“戚越,你病得不轻。”
戚尧脸上犹如开了一家染坊,面色变化多端,精彩得很:“你要生,跟你那群後宫佳丽生了便是,把我拖下水做什麽?”
“朕只想要一个和你的孩子,便足够了。”戚越心情舒畅极了,“而且,朕既然有了你,就不会再去碰别人。”
“想得倒美,你我同为男儿身,皇上要我从哪里生一个娃娃出来?”戚尧额头上青筋直跳。
“这点皇後不用担心,到时自然就有。”戚越上前去揽著他,“来,让朕好好抱抱,看看你瘦了没有。这段日子可想死朕了。”
戚尧懒得再挣脱,只是神情仍然不悦。
“怎麽连个笑容都没有?”戚越这话说得不像生气,反而类似於撒娇,“看见朕活著回来,你不高兴?非要出点儿什麽事,你才肯担心,是不是?”
戚尧用手堵上他的嘴,蹙眉:“胡说什麽。”
戚越张口吸住他食指指尖,一边舔,一边含糊地说:“朕就知道……皇後心里是有朕的……”
指头传来酥酥麻麻的痒感,戚尧干脆把中指也塞进戚越口里,两根手指一齐夹住他的舌头:“你先放开……把话说清楚,孩子到底怎麽办……戚越!唔……”
还没来得及讲完,嘴巴却没有了说话的份儿。戚越的唇很烫,把戚尧也吻得晕晕乎乎起来。
胡乱之中,珠帘被不当心扯坏了一根,琉璃珠子琳琳琅琅掉了满地,恰好戚尧踩中一颗,脚底打滑,顺了戚越的意,仰面摔倒在身後的锦榻上。
随後自然是满室旖旎之色,久别重逢,戚越跨坐在戚尧腰腹间上下套动,迷蒙狂乱,只觉得内里被捅得快要燃烧。戚尧也是禁不住情动,手掌扶著戚越的腰肢上下抚摸,龙阳之事尝得久了,居然还有些上瘾的意思。
这可不是什麽好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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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後,戚越仍是只字未提孩子的事,戚尧怎麽问都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皇上只让他安心等待数月,依然每天来冷宫,亲自给他肚子上缠几层棉纱,没多久,就真像是怀有身孕的妇人一般,腹部渐渐圆隆。
而对於御驾亲征之前,亲眼看见戚尧和姜瑞远的亲昵举动,戚越也好像从没发生过,不管也不问,只是看姜瑞远的目光多了几分阴冷凌厉,姜瑞远倒是勇敢多了,也不怕他,两人时常互相瞪视,戚尧无奈,只当做没看见。
另外,有一件不算好事的好事,那就是戚尧的活动范围不再仅限於冷宫,还可以去御花园逛逛,但出行时必须戴上兜帽,以确保任何人看不见他的脸。遇到别的嫔妃或是太监宫娥行礼,只能点点头,不得出声。虽然,这样依旧没有自由,可至少比从前好得多。
天气已经和暖,戴著帽子实在是热得厉害,姜瑞远穿上小太监的衣裳,寸步不离其右,时不时拿出帕子为他揩汗。
“主子,走得累不累?不如去凉亭歇歇吧。”
棉纱虽说没什麽重量,但一层一层紧紧束缚在肚子上,也勒得十分难受,今日是个好天,戚尧浑身裹得严严实实,恨不得能马上拆了棉纱,好好洗个冷水浴,可惜现在这时候是不大可能了。於是戚尧点点头,向著凉亭走去,哪怕能坐下也好。
不过在他到达之前,另一个人影已经出现在了凉亭内。
“皇……皇後娘娘?”锺颐歌愣愣的,将装著文房四宝的竹篓摆在石桌上。
戚尧脱下兜帽:“锺驸马,你这是在笑话我?”
“主子,快戴上。”姜瑞远警戒地看著周围。
“这时候御花园也没什麽人,脱了便脱了,再捂久一些,怕是要生痱子出来。”
“没有笑话你。”锺颐歌视线停顿在他大起来的肚子上,似乎百思不得其解,“皇上他,这是什麽意思?”
戚尧找了个小圆石凳坐下:“我也想问他。”
戚越只说不能跟其他嫔妃或奴才说话,却没告诉他不能同驸马爷交流,这样,也不算破了规矩:“姐夫拿著文房四宝来御花园有何贵干?晟儿呢,没跟著一道来麽?我倒是想念他。”
锺颐歌道:“晟儿今日不在,改天带他来看看你。太後大寿将至,我想画幅海棠春睡图作为寿礼。”
“这份贺礼确实不错,没有铜臭气。不过照我看来,你若是亲手抄上一份《金刚经》,她老人家必定更高兴。”戚尧打了个哈欠。
锺颐歌茅塞顿开:“好主意,就这麽办。那……我这些东西岂不是白白带来了?”
戚尧笑道:“你若是给我画张像,我也不介意。”
锺颐歌霎时红透了脸。
“逗你的。”戚尧摇摇头,觉得愈发困乏,便一手扶著前额,撑在桌上假寐起来。一缕发丝垂在脸颊旁,却无人忍心撩开。锺颐歌凝望他片刻,脑中灵光骤显,轻轻将笔墨纸砚摆好,对著站在一旁表情好奇的姜瑞远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便开始磨墨。
眉似柳刀,睫如蝶翼,白玉鼻,胭脂唇。
这才是海棠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