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天三夜,他们几乎都在赶路,颠簸之下,几人都没怎麽合眼,两个孩子倒是不知人间疾苦,依旧睡得香香甜甜。
“他们若是永远别长大就好了。”戚尧摸摸大的,看看小的,目光透著无尽怜爱。
樊倾寞笑道:“娘子,若是他们不长大,以後咱们老了谁来养。”
戚尧被他的称呼哽了一下,老半天说不出话,樊倾寞依旧笑嘻嘻的,原本就细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线,看起来尤其狡黠。
“天狼,我们现在到哪儿了?”戚尧干咳一声,问。
“已抵达吴州城内,马上可以歇息了。”
“我们在这儿安排好了客栈,终於能睡个好觉。”樊倾寞补充道。
戚尧不由得伸个懒腰:“是啊,整日贴靠著马车,总感觉浑身酸疼难忍。”
锺颐歌有些担心:“皇上此时,应当已经发现了……”
戚尧面色一变,姜瑞远见状忙道:“已经过了三天,他一时也找不著我们的行踪,况且还有两辆马车分别北上西行,咱们也没那麽容易被发现。”
车厢内瞬时寂静无声,直至马车停下。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店小二热情地上前招呼。
“五间上房。”天狼把缰绳交到他手中,两人目光经过短暂交流,显然早就相识。戚尧不禁感慨,樊倾寞和天狼是真有本事,要不然恐怕也不可能顺利将他从宫里带出来。倒是他这个曾经的九王爷,在外毫无势力,什麽都不懂。一出皇城,确实是人生地不熟。
“好!,几位随小的来。”
虽说这儿只是间普普通通的小客栈,但总算也有了一个落脚的地方。待在这平凡之处反而比较安全,俩孩子都跟戚尧住一间屋,锺天晟一进房就兴奋极了,在房间内跑来跑去,一会儿又到床上上蹿下跳。偷偷亲一口戚小宝的脸蛋,接著捂起嘴巴偷笑。
“晟儿,别乱跑。”戚尧放下包袱,吩咐小二打了桶热水来,洗干净脸上的胭脂水粉,又拆下头上的翠玉珠钿,虽说他喜欢制作脂粉,却不代表他乐意扮女人,三天来连个澡都不能洗,也不能在外人面前说话泄露男人的嗓音,他都快憋够了。
脱下一身贵妇行头,戚尧伸腿跨进浴桶,立刻满足地叹息出声,闭上双眼靠在桶沿,白色雾气渐渐升腾上来,只觉得全身筋骨都放松不少。
正当戚尧打算好好享受一番之时,却敏锐地听见了有人打开门的声音。
“晟儿!别出去!”戚尧以为是锺天晟又要东跑西窜,却忽略了方才他已经插上门闩的事实,锺天晟的小个子完全够不著。
一时心急,戚尧“哗”地从水里站起身,某个人影却忽然出现在他面前,不是樊倾寞又是谁?
“放心,那小魔头被我点了睡穴,不睡满八个时辰醒不过来的。”
“你来做什麽?”戚尧还愣愣站著,水滴顺著皮肤滑下去。
“相公我当然是来陪娘子的。”樊倾寞看著他在热水中浸泡过的泛红身体,调笑了一句,随後放低声音道,“若是放在外人眼中,夫妻分房睡,岂不是很怪异?”
戚尧想反驳,却找不出什麽反驳的点来,因为他说得有道理。
“你怕是不记得了。以前你还小的时候,我也见过你光著身子的模样……那时候可比现在纤细多了。不过如今也很有味道。”
戚尧坐回浴桶,背对著他:“樊卿,我从前可不知道你是如此油嘴滑舌之人。我看你还是回自己的房去吧,两个大人两个孩子,可挤不下同一张床。”
“你不知道事情的还多著呢。”樊倾寞指指一边,“不是还有张睡塌麽?我躺那上面也成。”
戚尧总觉著他有什麽阴谋诡计:“那多委屈太傅大人。”
“既然你不再是王爷,那麽我也不是什麽太傅。这儿更没有驸马或者御前侍卫统领,只剩下几个普通人一道过日子罢了。”樊倾寞轻柔抚触著他背脊上的虎头疤痕,“如若你背上从来没有过这道疤,寻常百姓的生活说不定还更快乐些,但我该感谢它……让我得以与你相遇。”
“你……”戚尧抖了抖,感觉身上的汗毛都因为他的抚摸而竖立起来,“胡说什麽,快出去。”
“戚尧,尧。”樊倾寞也不顾衣裳被弄湿,伸臂环著他一遍遍唤道,“夫人,娘子……蜜糖,卿卿,小甜糕……”
之後,天字一号房内忽然传出水花声以及含糊的打斗叫骂声,小二经过只是无奈地摇摇头,便绕过房间门口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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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怎麽说,戚尧最後还是妥协了。但剩下几人似乎不甚服气。
“凭什麽只有你跟主子一间房?”天狼冷冷道。
锺颐歌提议:“要不然……咱们轮流?”
姜瑞远冷汗津津:“……轮流?”
“夫人只有一位,哪儿来那麽多相公?成何体统?”樊倾寞大摇大摆地说道。
“咱们不可能一辈子待在吴州,等到了下一处客栈,再换人与主子同住。”姜瑞远只是看起来老实,到了关键时刻反而精明得很,樊倾寞居然也被他将了一军。
“顺序呢?”
“抽签儿决定……”
“阿嚏!”
戚尧擤擤鼻子,心想自己一定是泡澡时著了凉。都怪樊倾寞那只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