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後。”
凌空忽然传来一道温温润润的男音,众人皆是一愣,似乎不明白是谁在说话。
“身披蓑衣的,快退後一步,若是踩坏了我的雨璃草,十条命都不够你赔。”
“在那里。”天狼敏锐地看向树丛。
戚尧愣愣朝後退了一步,却见一男子身影从林间飞跃而出,速度快得吓人:“小乖乖,我可算找著你了……”
那男人其貌不扬,浑身湿透,头上还站著几片树叶,看上去有些疯疯癫癫,蹲在方才戚尧站过的地方,手慢慢伸出去。其他人这才发觉,在地缝中居然有一簇嫩绿色的幼苗钻了出来,颤巍巍的,正迎著雨滴往上生长。
“大功告成。”男人摘下那株幼苗,自袖笼中取出一个透明小瓶,小心翼翼将幼苗放入瓶中。忽然想到什麽似的问,“你们刚才……是哪个在喊我?”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敢问……你便是莫无忧莫医神麽?”戚尧还是不太相信,眼前这个男子就是传言中医术出神入化的莫无忧。
“正是正是。”男子点头如捣蒜,“俏公子,再多叫几声来听听,我可爱听别人这麽叫我了。”
天狼上前一步,挡在戚尧身前:“莫医神,我们找了你许久,希望你能帮个忙。”
莫无忧被他吓了一大跳,心道这面无表情的大个子跟他家中那人倒是有几分相似,一时间顿觉无趣,摸摸鼻尖道:“定是又要我去救什麽人了,也好也好,太久没医人,手都生了。要救之人在何处?先带我去瞧瞧,若是生得没有这位俏公子好看,我可不救……等会儿,我说咱们以前是不是在什麽地方见过?”
“莫医神请随我来。”戚尧一门心思只想替樊倾寞与天狼解除余毒,哪里还有空听他胡言乱语,抓著人就往石洞里走,樊倾寞正抱著身子蜷缩在火堆旁,口里喃喃地喊著“娘子……”
莫无忧替他一把脉,脸上表情瞬息万变,丰富极了。
“医神,这毒……可解麽?”戚尧问。
“世上只要有毒,那便有解。不是什麽难事。”说著,莫无忧从自己头顶上随手拿了片叶子下来,甩干上面的雨滴,道,“喏,先让他含著,可以暂时压制毒性,待会儿你们随我回去,我给他解毒便是。”
戚尧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
“俏公子,咱们是不是真见过?”
“救人要紧啊,莫医神。”戚尧不知该不该信他,不过樊倾寞怎麽说的来著,死马当活马医,还能有什麽办法呢?
“噢噢,救人要紧救人要紧。”莫无忧傻笑两声,“嘿嘿,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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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莫无忧领著,他们才知道鬼淮谷其实就在不远的地方,没有想象中那麽神秘诡异,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山谷罢了。放眼望去,倒是清幽雅致。
莫无忧所居之处是一座竹楼,到处堆满了医书,却不凌乱,而是分门别类地摆放整齐,一排排瞧上去煞是壮观。
“你们俩要解毒的进来,其他人在外等著,我不喜欢有人打扰……”话还没说完,莫无忧耳廓忽然一动,苦恼地拍了拍腿,“回来得真不是时候!快,你们都进去!我不叫你们出来,一个都不许乱动。”
虽说不明白发生了什麽,他们也只有听从莫无忧的话,纷纷挤进房间去。莫无忧从外面把门拴上,不一会儿,就听见他与另外一名陌生男子的对话:
──“回来了?”
──“嗯。”
──“快去做饭吧,别愣著,我饿了一天了……”
──“有人。”
──“废话,你和我不都是人麽?”
──“其他人。”
──“喂喂喂你干什麽这门又要坏了!”
“砰!”,房门应声而碎,一道黑影笔直地伫立在门前,周身散发著阴森的煞气,一张脸也生得可怖之极,宛如地狱修罗。
“是你……”天狼瞳孔骤然一缩,认出了他来,当年便是此人在他胸口掏出一个血洞,招式之狠辣令他终生难忘。而那鬼面男子显然也认得他,煞气愈发重了起来,二话不说一掌朝天狼胸前劈来,他飞身躲避,一旁的桌子登时碎了个四分五裂。
“鬼蝎!你这个败家玩意儿!给我住手!非得把我这里拆了你才甘心是不是?”
莫无忧面色涨红,吼得嗓子都开始发疼。鬼面男当真听了他的话,立即收手,两臂垂在身侧,竟一下子戾气全消,模样是与方才完全不同的乖顺。
“真是气煞我也。”莫无忧伸手去揪他耳朵,“出去出去。”
“他要杀你。”鬼蝎一字一顿道。
“你哪只眼睛看见他要杀我了?”莫无忧没好气地说,“我现在要救人,你是去做饭还是去做饭还是去做饭?”
鬼蝎回答曰:“做饭。”
“那还不走?”把人赶出去,莫无忧转过脸来,有些不好意思,“各位见笑了,他脑袋不太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