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累啊……”
兴冲冲地在王府绕了才不到半圈,石小虎就已经疲惫到恨不得能立刻上床睡个大觉。但卧房又离得太远,於是他只有先坐在花园凉亭中稍作歇息:
“这里太大了,若是婆婆真过来住,铁定要迷路。”
天狼单膝跪下,让他把两只脚搁在自己大腿上,一边替他揉按足踝。
“其实你真是个好人。”石小虎仍不习惯被人这样悉心侍奉,於是不好意思地说,“若是能多讲讲话,或者多笑笑就更好了。”
“在府内乘轿,就不会迷路。”天狼忽然来了一句。
“啊,好主意。”石小虎看著天边的云朵,咧开嘴笑著,“婆婆这辈子还没坐过轿子呢,让她乘著上街去,天天出门也不会怕累著。”
石小虎发自心底的快乐笑声像是击中了什麽地方,让天狼心口发颤,忍不住抬头去看他。
“对了,他们什麽时候才能到这儿来?”
两人视线蓦地碰撞到一起去,天狼居然有了种心慌感,这样的感觉从遇到石小虎之後开始,最近变得更加频繁,总是时不时发生一次,他甚至怀疑自己得了什麽不治之症,连心跳和呼吸都乱了。
急忙垂下头,天狼像平时一样,冷冷清清地回答:“明日一早就派出去接人,王爷稍安勿躁。”
“那岂不是还要等上许久?话说府里的人我都不认识,他们怎麽也住在这呢?”
天狼说道:“他们都是王爷的人。”
“我的人?”石小虎听不明白了。
“是。”天狼继续慢慢揉著他的脚,“包括属下在内,全部,都是属於王爷的。”
这天,石小虎在凉亭里睡著了,最後还是被天狼抱回了卧房睡觉。他脸颊紧紧贴住天狼的胸膛,迷糊却软腻地呢喃了一声:
“瑞远……”
天狼的脚步顿了顿,直到一阵清凉的微风吹过,才反应过来要继续朝前走。就在此时,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来做什麽?”天狼警惕地看著眼前的蒙面男子,下意识抱紧了怀中之人。虽然他几乎把浑身都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但露在外面的那双形状特别的眼睛实在很容易让人认出。更何况,他们还共同相处了将近二十年。
“你日子过得倒是还算舒服。同门十八年,来看看你也不成?”
“看过了就滚出去。”
“真冷淡啊,从小时候开始就这样不近人情,难道不觉得无趣麽?”男子走近了些,伸手欲摸石小虎的脸,“瞧起来嫩得出水嘛,白天我就差点忍不住了……师门中数你运气最好。”
天狼抱著人闪避开来,没让他得手,额角青筋浮现:“滚。”
“嘘……小声些,当心别吵醒了那个白玉娃娃。”男人双眸眯成一条线,“後会有期了,师弟。”
话音未落,人已不见踪影。
石小虎在他胸前不安分地动了动,像是责怪他搂得太紧,天狼适当地放松了手臂的力道,石小虎才又恬然入梦。
多想就这样抱著他……
被一下子冒出来的念头惊到,天狼使劲儿摇摇头,恢复清醒,心无杂念地带著他的王爷湮没於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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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石小虎每日都必须朝皇宫跑,去见那个阴阳怪气的樊太傅。由於是单独授课,所以连天狼都无法陪在身边,这人在的时候只是根木头,但若是突然不在了,石小虎也觉得别扭。尤其是,他还得跟樊倾寞单独相处,那就更加别扭了。
“方才说的这些,王爷可都记住了?”
石小虎刚刚还盯著窗户外头发呆呢,心想天狼什麽时候才能过来接他回府,此时被这麽一问,只好敷衍地点点头。
“那好,臣来考考王爷。”樊倾寞将一支毛笔塞进他手里,“请将这堂课的所有内容默写出来,不用逐字逐句相同,只需要理解大致意思即可。”
石小虎恨不得用毛笔戳瞎这个人的眼珠子。
随意写了几句句子下来,顺便还在空余之处画了一只小王八,石小虎摔下笔,站起身道:“写完了,我要回王府去了……”
“王爷留步。”樊倾寞忽然叫住他。
“又要做什麽?”石小虎没好气地问。
樊倾寞凑到他耳朵旁边,嘴唇没动,却听见有声音从喉咙里传出来:“王爷随我来就是了。”
石小虎急忙缩起脖子,脑袋里一瞬间就恍惚起来,像是被下了什麽咒语一般。眼神木然呆滞,鼻尖好似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抬脚就跟在了那股香味後面,往前迷迷糊糊地走著。
等他终於回过神时,已经到了个全然陌生的地方。樊倾寞还站在他面前,脸上笑眯眯的不像好人。
刚才那是怎麽回事儿?
石小虎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