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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溯雪 当前章节:14700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8:48

「买早餐!」牧少纪头也不回地应道,说话间便已进了升降机。

「早餐……?」小明惊疑不定地盯著桌上他刚替牧少纪买来的早餐,明明是他最喜欢的口味啊…….?

他看了平展在桌上的报纸一眼,A3的头条是:

「考试局泄密 补习天王疑收买考题」

小明眉头一皱:「不会对摘星有负面影响吧……?」

清晨六时,A区廉洁公署正门大路外,长长地停了一列七辆不同机构的采访车,十几名记者摄影师严阵以待地围堵正门,在那人一派从容闲雅地从正门迈出时立刻蜂涌而上,将之团团围住,印著不同徽号的咪高峰争相哄迎,七嘴八舌地提问:

「向先生请问你这为甚麽会在公署出现?」

「是协助调查吗?」

「对於被控贿赂考试局获取试题一事,你有何回应?」

「你之所以tip题命中率这麽高,全是因为事先获得试题吗?」

…….

面对一连串的问题,向少悠一律回以微笑:「无可奉告。」然後慢慢地尝试著前行,只是那些记者们步步进逼,寸步不让,渐渐地又将向少悠逼回门前。

广阔笔直的大路上只停泊著一列列采访车,远处零星地散布著一两架房车,林荫大道下,除了公署外拥簇著的一群人以外,别无其他途人。

远处房车内,牧少纪默默地看著那被包围著的人从容大度地缓缓前进,直到那人被咪高峰扣到时一直微笑著的脸强忍著不满地皱眉。

嘹亮的响安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远送到公署门前纷缭不堪的人群。

连续不断地,悠长而刺耳。

向少悠终於抬头远望,看到了那辆一直响安的汽车。

那些记者们也察觉到不对劲,停下了一连串的提问,静下来,转头,远望。

纸巾在远处的房车车窗外飘扬,洁白,柔软。

向少悠猛然间跑了起来,朝那辆汽车跑去。

那群回过神来死缠不休的记者在一步之遥处拚命追著。

向少悠冲到车前,车门随之打开,在他闪身而入的刹那「砰」然关上了门,在颓然停下的记者眼前绝尘而去。

天王.天王CH13

才刚冲进车厢,还没坐定,向少悠便逼不及待地抬头看那个递纸巾的人,然後,在四目双对的刹那满腔的喜悦宛如被冷水迎头浇落,脸上还没展开的笑容立刻凝结下来,只是不咸不淡地说:「喔,是你啊。」

牧少纪面对这变脸比翻书还快的人,仍是一脸没有表情的酷样,说:「刚巧要来这附近买早餐。」

向少悠合上了眼没有回应。

在沉默中,牧少纪将车驶至源记前停下,装腔作势地买了外带的粥,又回到了车中,问:「住哪?」

向少悠闷闷地报了一串地址,苍白的脸泛起淡淡的嫣红,牧少纪伸手在他的额上一探,皱眉,说:「你发烧了。」

向少悠带著浓浓鼻音地闷哼一声,如猫的呢喃,将自己卷成一团窝在座位上,已经昏昏欲睡。牧少纪见状,轻轻摇头,维持著平稳的车速向向少悠的住所驶去。不知不觉间,沉入梦乡里的向少悠渐渐滑落,右倾,枕在牧少纪的肩上,随著车身的每一次转弯晃动,牧少纪侧眼觑著,小心地不让向少悠倾倒。

一小时宁静安稳的车程,牧少纪看著窗外徐徐掠过的风景,身旁酣睡的容颜,思绪慢慢沉淀。

──已经多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平和、安静,彷佛与世隔绝。

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只有他和他。

终於,来到了B区的低密度住区──天玺,在正门花园入口处,他轻轻地拍醒了向少悠,乘对方迷糊揉著眼时说:「拍卡。」

然而向少悠只是略一眯起一条细缝,觑到了是牧少纪,便随便地从口袋陶出一张卡,丢给牧少纪,嘟嚷:「一直都是这张……」然後更进一步大模大样地将头枕在对方的怀里,蹭了蹭,寻了个舒坦的位置,又合上了眼。

牧少纪一怔,一贯无表情的脸上也不禁浮现出一抺吃惊的苦笑,小心地轻轻地稍稍托起了他的头,要掏出被压在怀里的卡。

很烫。

「要看医生吗?」他轻声问。

向少悠略微摇头,柔软的短发拂过牧少纪的手,痒痒的。

牧少纪拍了卡,将车子驶过迂回曲折的花园小径,寻到他家的大楼,拍卡驶进停车场,再次拍卡进入大堂,然後拍卡进入向少悠位於顶层的家。

由於至终,向少悠只是被牧少纪半扶半抱地带进家门,头挨著头,向少悠比平常更温热的气息拂在牧少纪的颈侧,痒得令人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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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暑假,相信部份有看小文的也发现,嗯,更新的次数有点不定吧。。?

虽然现在才说有点晚,不过,暑假期间,更新次数、时间、频率、长度不同,可能是一天二更,连更,隔日更,上/下午/晚更,也可能好几天不更,所以也就不另行通知了。。。(我懒)

大概八月底开学时又变回隔日更吧^^

天王.天王CH14

一回到家,向少悠彷佛恢复了点力气似地一把推开牧少纪的扶抱,径直进房,把自己抛到床上卷成一团,头蹭了蹭枕头,唇边逸出一连意味不明的呼噜声,眼看立时便要睡下。。

「喂!别睡!」牧少纪一手撑著门,喝道。

「……」

向少悠保持沉默,一把拉过被子罩住自己的头。

「先吃点东西暖胃!」

「……」

被子下的人弯成了虾米状。

「你在那儿还没有吃到甚麽吧?」

被子下的人悄悄探头,睁眼看著门前的人。

「妈的……比老妈子还要唠叨……」向少悠小小声的抱怨,但还是被牧少纪听到了,唇紧抿成一直线,默不作声地上前,逼近床边,开始扯他的被子。

「喂!停下!你──你想干嘛?!」向少悠惊慌地睁大眼,小心地坐直了身子,将被子拉高,只露出一对漆黑慌张的圆眼,如受惊的兔子。

──不就是说你唠叨吗?犯不著杀人吧?!

「我喝了咖啡喔,在那儿……」向少悠小小地说。

牧少纪不管他的嚷嚷,上前就是一拉,将向少悠连人带被子扯到饭厅。

「喂──!虐待病人!!你──」发著热的声音显得有点低哑。

虽然嘴里嚷嚷,向少悠还是乖乖地被牧少纪按坐在椅子里,睁著圆溜溜的眼抱著被子看牧少纪在开放式厨房里把粥翻热。

「不是你的早餐吗?」向少悠闷闷地问。

「不吃再热的。」说著,牧少纪将冒著热气的粥放在向少悠面前。

向少悠一皱眉,一撇嘴。

不会也真的不吃翻热的吧?

「你不吃完我不让你睡。」牧少纪淡淡地说。

向少悠抬眼瞥向牧少纪,揣摩著他的神色,最终还是从被子下伸手,小小地吹凉了,一匙又一匙地喝。

一时默静无声。

向少悠喝完了,抬眼瞅著他,指了指空碗。

「你可以去睡了。」

得到牧少纪的首肯,向少悠立刻高兴得满脸放亮,如蒙大赦地卷著被子慢慢地蹭回房,生恐惊动对方。

这家伙,不恶作剧的时候还满有压迫感的…….||||

向少悠满脸黑线地正要入睡,但牧少纪又跟著进来,皱眉指著他曝露在外的脚:「你不脱鞋子就睡吗?」

向少悠腿一缩,却被牧少纪抓紧了,强行脱掉鞋子。

──严重有洁癖的怪兽!!

「……好臭…….」脱掉袜子的牧少纪掩住了鼻子。

谁要你脱的啊?!闷了一整夜当然臭啊!笨蛋!

向少悠终於忍无可忍地双腿一蹬,狠命将牧少纪踹离房间,然後将腿收回被子里。

终於可以睡了…..

看来真的是折磨惨了,只是,怎麽可以这麽不衞生啊……?

牧少纪在外看著瞬即入睡的人,嘴角上翘,吃饱喝足的脸上泛著玫瑰色泽。

天王.天王CH15

「喂,牧少?你在哪?你干麽去啦?!还有文案没看耶?!」好不容易接通了电话,小明生恐被挂地一连叠声地急急说。

相对於小明的惶急,牧少纪的反应则平淡得令人生气,也不多作解释,只是叫小明将文案传到他的电邮。

到底为甚麽会这麽在乎向少悠呢?

牧少纪自己其实也理不清为甚麽。

大概是看到他独自一人从公署出来面对蜂涌上来的记者时故作从容的微笑吧?坚强而脆弱,如同晶莹透亮的琉璃,耀眼而冷硬,却易碎,令他不能不放下不管。

毕竟他都烧成这样了,又联络不上他的家人,即使他不愿看医生,牧少纪还是请了他的家庭医生来,说是烧到了三十九度,要静养,但没有大碍,焗出一身汗便没事了。

送走了医生後,牧少纪眨了眨眼,环视房子一圈,找到了急救箱,然後深呼吸,载上口罩,进了睡房。

向少悠又已经在呼呼大睡。

牧少纪紧抿了唇,紧闭上眼,抱著牺牲自己的精神,爬上了他的床,用被子紧紧裹住了彼此。

──电影里好像经常有这样的情节,大概是真的有效吧?

人的体温。

想著,他掏出了平板电脑,开始检视文案。

一共有十六份剧本文案,牧少纪很认真地审阅著。

当初答应签约艺声时,事务总监Clement便提出只要他每年的电影票房超过三亿,那麽来年,他便可以有半年的自由时间,不用出席任何宣传、海报拍摄、广告访问等与电影拍摄本身无关的活动,专心致志地拍摄一部自己喜欢的电影,而不问该电影的票房如何。故而他可以选择自已喜欢的角色与类型,即使是冷门至极的艺术片、实验电影、纪绿片,又或是破坏形像的角角,都可以。基於选片上的自由度,去年年初,牧少纪在约满时选择了转签艺声。

现在,拜去年一连拍了三部卖座至极的电影所赐,牧少纪换来了上半年六个月的任性才为奖赏。

此刻,他专注至极地挑选他的礼物

──可惜,很明显,睡在他身边的人并不这麽认为。

先是一双脚,大模施样地压上来,牧少纪眉一皱,一踢,踹开。

然後是一双手,拍的一声搁在他胸前,痛得他闷哼一声,拍掉。

然後是脸,蹭著蹭著来到他的肩膀,钻著寻个好位置,窝著,牧少纪嘴一撅,肩一伸,撇掉……

然後是,腿来,踢掉。

手来,拍掉。

脸来了,也撇掉…….

如此循环往复…….

…….

很显然睡著了的人有著惊人的毅力,一小时後,牧少放弃了。

他默默地,安静地,不动,皱眉,忍隐地挑选著剧本。

终於,他如陷入蛛网一样浑身都被缠著了,动也不能动。

脖子被向少悠的双手环著,向少悠的脸惬意地窝在他的肩上,不时如小猫般蹭了蹭,双腿如揽抱枕般卷著了牧少纪。

终於,良久,日已西沉,睡饱了休息够了汗出了病好了的向少悠饿醒了,揉揉肚子坐直身子然後懒腰一伸,双手用力一推,大大地打了个呵欠,一侧头,看到了不提防被推下了床的牧少纪,吃惊地睁大了眼,说:「喔,你为甚麽还在?」

然後又不待青筋浮现的牧少纪回应,便又摊回床上,说:「我饿了。」然後理所当然地望向牧少纪:「给我吃的。」

牧少纪已经被向少悠理所当然又得寸进尺的态度惊得忘了生气,只是喃喃地反问:「我为甚麽还要管你饿不饿啊……?」

「因为你送了我回来,当然得负责到底啊!」向少悠一付理直气壮的样子。

牧少纪气弱地默默爬起,默默地转身进厨房。

妈的……我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决定照顾他…….

天王.天王CH16

「你确定真的选这部?」艺声三十九层,事务总监办公室,Clement放下文案,姣好秀致的眉略一上挑,双手交叠搁在颏下,眼里锐光一闪而过,刹那光华流转,落霞映雪──如此美人,不当艺人还真是可惜了。

牧少纪心里暗叹,仍是保持沉默。

果然Clement接著说:「这部电影你不是主角,没关系吗?」说著,他瞥眼预定演员表:「你是男N角不说,上面还有朱将表、许皓谦、Amy…….压著。一看而知,这电影的宣传重点将是两位国际级影帝阔别二十年的合作,还有罗诺斯最佳导演何宝辉首次回归华语片再执导演筒。而你嘛……」Clement含蓄地微笑:「当然,我对自己签下的艺人是有绝对信心的,我肯定,将来的影坛绝对是你的天下,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他顿了顿,见牧少纪依旧酷酷的脸无表情,仍是维持著有风度的微笑说下去:「现阶段,你和他们仍有颇一段距离。和他们一起,光芒会被他们掩盖不说,只怕会让观众看出你们之明显的差距,影响了对你评价。真的,」Clement凝望著他,强调:「我知道你是有潜质可以做得更好。只是担心如此冒进,会对你做成负面的影响。」他低下头,再一次浏览角色设定:「毕竟……这角色好像是......嗯,同性恋吧……?当然我绝不是反对甚麽的,玩bl瞹昧也是满有市场的。」看到牧少纪眼底的疑惑,Clement问:「嗯,你知道吧?bl。」

牧少纪缓缓摇头。

Clement俏皮地眨眨眼,做了个手势,在牧少纪恍然时一笑继续下去:「但这些瞹昧只适用於走日韩风的偶像团体组合……作为面向世界专业演员的你,在这样磅礴大气的电影里担演这样一个角色,似乎有点冒险,毕竟非主流的性取向仍不是很为普罗大众接受。何况,这只是邀请试镜……何宝辉的要求近乎苛刻,不是我对你没信心……只是万一落选,对你的影响将是致命的。」Clement直视他的双眼,直如看透他灵魂深处,秀丽的眼里尽是真诚:「你应该清楚,你是我主张签下的,我也是为你好。」

──样子是好的,就是缺少了一点艺术细胞。

──难怪只能当个商人。

牧少纪耐心地听完Clement的分析与意见,得出以上结论。

「我还是要试。」

看著Clement了然而无奈的微笑,牧少纪难得地补充:「谢谢你的关心。」

然後离去。

他并不明白,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和许皓谦他们的距离,接下这部电影,他只是为了确认,自己和他们到底相距多远,然後,从後追赶他们的脚步,迎头赶上。

何况,在阅读到这部剧本大要的刹那,他便已经深深地被这角色吸引著了。

不可自拔。

脆弱与坚强、疏冷与热情,矛盾成致命的美丽。

能够演绎这样一个人,是对一名演员的挑战。

即试冒著再大的风险,也是值得一试。

而Clement却是并不会明白的。

天王.天王CH17

《流沙》是改编自同名网络钜著而来的电影,该作在十二年前於网上发布起便即引起轰动,一夜间累积了三百万人次的点击率,而後每次新文发表後一周其网站都会因人流过多而堵挤,其文而是以光速遍布网络上每一角落。一年後,最大华文书商洛夏成功以天价购得作者光二的授权发行实体书,共分五卷发行印刷。多年以来,《流沙》一直高踞各大书店的畅销书榜,更甚者被翻译为二十多种语言,风靡全球,让更多的人陷入於光二建构的奇幻世界当中。

自然,电影化是题中应有之事。不少投资商都曾计划将之拍为电影,但多年来却难以实现。原因无他,正是因为他们过不了读者和作者的那关。

剧本和选角都是一重大问题。

如何将五卷长篇小说浓缩於一部三小时电影当中?每一幕对於读者来说都精彩万分,每一幕都是作者的心血结晶,到底哪一幕该当删去?如何删去?如何约简?无数的剧本递到光二手上,然後被一一丢进垃圾筒里。

其次,对读者来说,是选角的问题。读者对《流沙》的爱已是深入骨髓,每一个角色,每一次回眸,每一个微笑,每一句叹息都是他们心目中绝美的风景,读者的幻想是完美的,是独一无二的,是只应天上有的,试问世间哪有人可以饰演他们心中谪仙般的人物?与其电影化会毁了他们心中的美好,倒不如让他们活在自己的幻想当中,也胜过被玷污。

故而,每一次稍有电影化的风声流出,所有被提及可能参演的演员都被口诛笔戈,样子气质风度性格一一被点评批判,明明该演员可能有三好也直给说成十分的不该,新人因此被一沉百踩,从此永不超生的也有,草根演员外表被贬得一文不值的也有,美女演员被指是花瓶何堪大任的也有……林林种种,後来演员们都对饰演这部电影的角色避之唯恐不及,投资商在编写剧本上遇到困难外,又遇到人手短缺的问题。

明明是一部可以风靡全球,晋身国际的华语电影啊…….

各电影工作者眼睁睁地看著最有望问鼎奥斯卡最佳电影的苖子就此胎死腹中,都为之扼腕。

终於城中首富金钱用之不尽财大气粗的夏老先生被他的儿子说动,千金一掷地愿意邀请华人电影界内素有鬼才之称的何宝辉担导演大旗,国际影帝影后朱将表、许皓谦、锺艾美等加盟演出。

终於剧本和主役都令作者和读者信服了,然而电影能否成功开拍,却仍是未知之数。

因为,在《流沙》这个故事里,并不单单只有三个角色能牵动人心而已,光二对文中每一个角色都有丰富立体的描画,每一个配角在网络上都有数以百万数的粉丝,然而,这些配角的演员呢?

仍是未定。

所以,当何宝辉在记者会上表示将进行海选时,全国沸腾了。

无数的人不辞千里,辞掉工作,就是为了追逐这一个梦。

──在《流沙》里出现,那怕只有一瞬。

而牧少纪,面对的,便是全国而来的,就同一个角色而进入十强的参赛者。

他们无论在气质、神韵、外貌上,都被作者、观众、导演认为最接近原著的描述,甚至已经有了粉丝支持某些参赛者演出。

所以,牧少纪,也严阵以待地为了试镜而准备著。

作为一个已具有知名度的专业演员,他绝对不可以落选。

只能孤注一掷,全力以赴。

天王.天王CH18

踏入新的一年,向少悠的事业迈向了另一个高峰。

随著警方撒销指控收买试题,向少悠贴题能力再一次受到广泛的关注与肯定,隐隐然有成为城内第一补习天王之势。

事件过後,向少悠一脸得戚地摊手跟助理ANDY说:「早说了小事一椿。」

在向少悠初出道时,便已经曾因为相同的原因被警方搜查过了,是以今次也视作等闲,只是对於警方的扣查的待遇严重不满。

不但没有晚餐宵夜早餐提供,室内调得比停尸间还冷,却连张可供保暖的被子也没有,害得他莫名其妙地发热受到牧少纪的照顾。

──之所以照顾他,莫不是基於同情吧?

不过当时向少悠也确实病得需要他泛滥的同情心,因此也就跟著装可怜了。

那日过後,彼此也没有再联络,只是,却开始不经意地,情不自禁地留意著他的新闻。

关注著他的动向。

知道他接受电影《流沙》的试镜,暗自咒骂他的不自量力,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

知道他试镜的角色是光二於外貌上著墨最多,最惊为天人而境遇最堪怜的八公子秦相映,切齿咒骂他外表根本毫不相符,完全不搭。冒著被妹妹欺凌的危险拚死也说他玷辱了他心中的公子映。

知道八公子的海选人数达一千人,暗自心惊著说牧少纪堂堂一个演员居然和一堆普通人去争一个角色。

知道海选下来馀下十强,看到容貌神态最悄似八公子,呼声最高的大热张子高,眼冒星星地大呼:「是公子映啊!」心里暗暗担心著将落选的牧少纪会丢脸:「早说了别参加的嘛!」

知道了牧少纪的试镜定於一月三十日,於是定下:「就那天拍新一辑宣传照吧!」

「……」

「《流沙》的试镜在哪?」

「康然影视城。」

「那宣传照也在那拍吧!」

「但电影方应该会包下吧?」

「我不管!总之我一定要在一月三十日在康然影视拍宣传!」向少悠向ANDY耍懒。

「…….」ANDY耸肩:「OK ,谁叫你是我老板。」

其实向少悠也不清楚为甚麽一定要在那一天那一个地方拍宣传照,大概是因为知道牧少纪在那儿试镜吧?然後是为了碰上他吧?那到底是因为甚麽而要遇上他呢?是为了跟他说你死心吧,你不可能演活八公子的吗?

当晚向少悠竖高了床板认真地想了想,最後还是一揉眼睛放下床板呼呼入睡了。

反正明天的事明天自然会知道了。

天王.天王CH19

牧少纪的试镜共分两节,分别安排在下午和晚上举行。

而向少悠的拍摄则安排在下午。

在收到日程的那刻,向少悠立刻传召他的助理Andy到办公室,嚷:「喂!干嘛是下午?!」

面对向少悠大兴问罪之师的势态,Andy仍是波澜不惊,温温吞吞地眼睑向上一翻,摊手:「老板,康然又不是我开的,当然不能我说了算。」

「…….」向少悠默默地瞅他,传递著「我就是要下午空出来」的坚定决心。

沉默移时,目光纠缠间,Andy闲闲地让口香糖在齿间转了一圈,才解释:「康然那边已经full booking了。」

向少悠冷不防闷闷指出:「你在嚼胶。」

「…….」Andy一脸无辜地默默瞅他。

──这家伙,跟了自己一段时间,居然敢学我!

──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哼!

向少悠用力一合眼,说:「…….我不喜欢有人在工作时间嚼胶。你又不是不知道。」

「…….」Andy冷眼打量,彼此再次对视,火花四溅间,Andy屈服,耸肩,踱步到垃圾筒前吐掉,然後,又慢慢踱步回到向少悠跟前,勾起一抺痞痞的笑,一付说悄悄话的口吻,冷不丁地点明主题:「你很在乎牧少的试镜嘛~」

「……. …….」向少悠继续沉默,然後冷不防地拿起文案以拍苍蝇之态一举拍在Andy仍在坏笑的臭脸上。

……

结果还是在下午拍摄。

其实向少悠仍是搞不清楚为甚麽那麽想看牧少的演出。

总之一完成拍摄,便故作漫不经心地蹓躂蹓躂,最终还是蹭到牧少纪的试镜场地。

因为之前的合作和宣传拍摄,向少悠已经和艺声、康然的人混得很熟稔,故此一路长驱直入到工作室,扬起灿烂的笑容朗声说:「ladies and gentlemen! The OPG的西饼喔!」接著双手一拍,後面跟著的助手们便纷纷将精致的西饼铺陈在案上。

已经为晚上的拍摄准备就绪只待牧少化妆更衣的工作人员们纷纷欢呼一声,口里嚷著:「Chilam万岁!」「谢谢Chilam!」一边凑前挑选喜欢的西饼,而向少悠则一脸享受著众人溢美之词却又故作歉虚含蓄不用客气地微笑著,好奇地来到栏杆前,探身向下看到天井下的那人。

──正一脸死样地摊在长椅里。

因为他的脸被剧本盖著,向少悠看不到他的表情,不过按照他以往的恶习,可以推测出是「死样」──就是又酷又臭又没表情面瘫的那种。

於是向少悠莫奇妙地有种冲动,想拿起西饼掷在那张被剧本盖著的臭脸上。

不过,他当然没有这样做,他对自己的自制能力还是满有自信的。於是,取而代之,他随手拿起了一张搁在案上的纸。

唇角的笑意骤然而逝,四周喧哗笑语刹那隐去,天地间所有一切全然消失、隐没,只馀那茫茫的雪,还有那一片洁白中墨绿色的人。

「是八公子啊…….」向少悠脱口低呼,喃喃。

那是一片苍白、荒凉、枯冷的世界,死寂得连风声也已停止,只馀下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自己一个人的。

只馀下自己一人。

枯桠覆雪连天,独立一人,回首,静默地凝望一行足印。

雪白的双睫如白蝶般停栖静立,优美而脆弱;墨黑的长发一丝不苟地仔细束冠,严谨而疏冷;墨录色的长袍,一排盘云扣紧紧地排扣至颏下,益发显得脸色如玉。水色的唇紧抿著。

淡漠、理性、禁欲、严谨、一丝不苟、自尊自持自律自制……

然而,即使再怎样竭力隐藏,怎样低眉敛目,那默默凝视的目光仍是从雪色中流露出来,将一切压抑的情绪暴露。

绝望、脆弱。

隐忍著。

在冷封般死寂的双眸中,隐忍著另一种与之相反的情绪。

──期盼。

等待著救赎。

然後压抑自己的渴望,逼使自己在绝望中一直走下去。

迎向死亡的终点。

向少悠在短短的一瞬间,与所有曾看过这场景照的工作人员一样,完全感受到演员与场景融合而来的氛围,被相中人默默凝望的绝望矛盾夺去呼吸。

回忆如潮水涌来,他在刹那间便明白到这张照片所表达的,是《流沙》的哪一幕。

心,痛得令人窒息。

天王.天王CH20

待回首倚栏俯视,宛然穿越千年。

时光一下呼啸而过。

一刹那,视线在空中遇上。

笑容再次从唇边褪去,向少悠怔怔凝望。

只一瞬,对上的视线随即移离。

那是一泓平静无底的深潭,深沉、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在视线遇上向少悠的那间,也是平静如故地转过目光,如同看到一件无关紧要、毫无生命的事物,没有一刻的停滞。

那样无机的目光,直如冷冷的刀锋,缓慢地将暖热的心剖开,足以将烈火浸没冰封。

墨长的发,如缎如瀑,随著他淡然的转首轻拂过脸,如瓷般细白,也如人偶般精致的脸。黛眉淡如远山,睫毛纤密如蝶,眼下淡淡的一晕青影,水色的唇一如以往地紧抿著,精细而倔强,冷漠而脆弱,只可远观,却有著让人狠狠摧折的魔力。

亭秀的身躯被墨绿色的长袍紧紧地里著,只有立领的扣子长年积习错扣,稍稍露出一抹白皙优雅的颈项,也是如雪如玉。

栏上那人,一身西服,倚栏临盼,酒红的发肆意张扬,如玉树。

栏下那人,一身长袍,凭栏仰望,缎墨的发随意轻拂,如碧丝。

一上一下,低首抬头,隔绝千年,在繁忙的人群中悄然凝望。

即使只有一瞬,也是永恒。

在彼此对视的一刻,所构成的画面,便被随即拍下,收录在日後的电影写真《流光》里,一如意料地大受影迷、电视收藏家及艺术家的热爱,同时,更获得了欧洲摄影大赏的最佳意像奖。

那已成为艺术品的相片,因为是背光,两人只是逆光的黑色剪影,为此,日後向少悠不少一次地向牧少纪抱怨:「拍照的位置应该更好一点嘛!你是演员,难道这也不懂吗?!」

当然,这都是後话。

这刻,向少悠陷入了在现实中遇上小说里的偶像的错愕中。

濒临抓狂的边沿。

良久才反应过来,慢慢地显露出震惊的反应。

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也是张得圆圆的,一点也没以往的风度仪表。

然後,在向少悠快将爆发的那顷,栏下一身长袍的某人忽然回过头来,仍是一贯的脸无表情,然而,向少悠仍敏锐地感到一丝隐约的笑意。

──那绝对是牧少纪这家伙的面瘫式笑法,绝不是八公子的表情!

再一次觉悟到被牧少纪捉弄的向少悠立刻将手中的场景照拚命向他掷去,气冲冲的转身离开。

牧少纪这家伙,即使是在试演前,仍有闲情来作弄他,很明显就是信心过剩嘛!

这变态狐狸!

天王.天王CH21

踏入二月,随著新学期的一轮宣传攻击过去,向少悠开始为五月开始的公开试而忙碌。

去年泄露试题的风波稍息,向少悠又已经要分析预测这一年的试题。将过去出题的趋势、近年社会论题及本年课程改革等因为综合考虑分析,要收集处理的资料一大堆,然而却又要同时兼顾教学、监测下属教师的质素。

──毕竟,补习社不同日校,面对的竞争要残酷得多。

学生之所以在课後额外付钱补习,并不是因为他们热爱学习,而是为了成为公开考题的羸家,付钱,并不是为了听你的讲课,而是为了获得日校老师不屑於去教的考试技巧,以及公开试的预测题目──当然,补习老师外表亮丽风趣幽默也是一个小小的卖点,或者说是「赠品」。

学生即使听不懂日校老师的讲授、不喜欢日校老师,他们也只能继续待下去,并且乖乖的听老师的话。然而,补习社不同,学生是顾客,是消费者,听不懂补习老师的课,不喜欢补习老师,他们随时可以离开,转投竞争对手的门下,随之而来的便是补习社业绩下跌。

是的,补习社是讲求业绩的,在金钱下才会有知识,向少悠从来也否认这一点,并且十分重视,故而,即使现在已经拥有多家分校,他仍是坚持亲自教学,因为他很清楚,就目前而言,他对於当下的学生们仍是拥有相当的号召力。即使如此,他也已经著意培养新的一批明星教师出来,吸引更多的学生。

──教学质素是相当重要的,就保持学生而言。就如同偶像必须经常有新歌新剧出街保持曝光率一样。

作为大型连锁补习社老板的压力有多大,是外人难以想像的,因而,他的手下们对於向少悠的大脾气和随心所欲也只好默默忍受下来。

研究完宣传攻略再开教学会议再来制作教材,要成功并不是这麽容易的。

以往,他以为补习界的生态和娱乐圈差不多──消费的对象都是年青人,都是必须刻意打扮,装酷装风趣装幽默,透过一大堆海报广告来吸引他们,以保持人气,当然,寿命也不长。

只不过补习老师比偶像多了一点知识而已。

然而,经过康然那一场,他知道彼此还是有差异的。

他和他,原来还是有著一段距离。

向少悠难以理清那一刻微妙的感觉到底是甚麽,但他却察觉到最近对於牧少纪的关注是太过了,下意识地远离。

就如同察觉危险的小兽,小小翼翼地想要保护自己。

向少悠讨厌过多情感上的波动,这些左右情绪的感情,太耗人精神了,对於他来说,真正上心的只有自己家人就够了。

因此,趁事情还可以控制,向少悠立刻果断地删掉牧少纪的电话号码,谢绝一切娱乐新闻,专心的埋首於研究考题上。

已经是凌晨二时了,刚洗完澡湿著发的向少悠一边随手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揉著发一边随手地在吧台上倒了杯白兰地,晃著杯里的冰块呷了一口,放在案头上,盘腿坐到电脑椅上,继续刚才的工作。

暗红的湿发碎碎地斜掠在光洁的额上,相较於宣传期时酒红的张扬多了一抺隐晦,像是在暗夜一角妖异绽放的花,然而却随著向少悠侧头细阅的动作微拂,柔柔地多了一抺温润的气韵,幼框的金丝眼镜迎光折射出金属的冷光,鳯目秀长,让向少悠一略显柔和的面容平添一点精明冷锐。秀气的眉因专注而微微皱起,不时拨起跌落额前的碎发,最後,乾脆搁笔拿起橡筋束起了额前的浏海──头发已经在不知不觉间乾了。他抬头一看,已经到凌晨三时了,於是一摇头,放下肩上的毛布,准备入睡。

然而,凌晨,三时,门铃却竟然响了!

向少悠睁大了眼,瞪著门。

铃──

一点了太困了吧….?

铃铃──

向少悠拚命眨眼。

铃铃铃──

不会吧……?

向少悠盯著指向三时的钟,再看看又一次响起的门。

怕了。

铃铃铃铃──

这次连手机也响了。

向少悠吓了一跳,瞪著手机的一连号码。

有点眼熟。

他接了。

「开门。」

非常简洁的命令句。

向少悠居然下意识就开了门,呆呆地盯著眼前人,不敢至信的眨眼:「……你?」

「我要搬进来住。」

「Pardon?」

向少悠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脱口问。

牧少纪耐心地再说了一遍,见向少悠仍是一脸呆相,自顾自地拖了一箱行季进来。

向少悠怔怔地让了道,然後盯著牧少纪放行季的背影,终於大吼:「甚麽?!搬进来?!」

++++

错字多,明改。。。

天王.天王CH22

牧少纪平静地瞥了束著朝天辫蓬头垢面紧握拳头大吼的向少悠一眼,像是不能理解似的问:「我只想到你家,怎样了?」

「你懂不懂你在说甚麽啊?!」向少悠白晳的脸涨红了:「你干嘛要到我家?!」

牧少纪若无其事地拉起行李箱,就在向少悠以为他妥协离开时,牧少纪径直步向走廊,边问:「你房间在哪?」

「甚麽?!」混乱中的向少悠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地一指:「这里。上次你不是来过吗?」

「喔。」牧少纪一点头,拉著行李进了房,人一抛就摊在床上──和向少悠上次离开公署後的动作可堪一比──人大字型摊开,伸展一会,又蜷了起来闭眼准备入睡。

向少悠怔怔地看著他一连串动作,完全跟不上他的进度,待牧少纪完成一连串动作准备入睡才慢慢张大了嘴,瞪圆了眼,头发都快要竖起来活著一只被激怒的箭猪似的,嚷:「喂!这是我的家!我的房间!我的床!!!喂!下来!」向少悠一边嚷一边涨红了脸地死命拉纪少牧的脚。

纪少牧只是满不在乎地喃喃说:「别烦!我要睡了!」

头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向少悠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面对这麽不要脸的人,他实在没辙了,气馁地低低嚷嚷:「喂,要不我让你睡客房吧?……」

「不要,客房一定尘多。」

「我有让人定时清洁的…….」向少悠眨巴著眼,水汪汪的。

纪少悠看也不看,想也不想地拒绝:「不行!」

「…….我要在我的床上睡…….」向少悠的声音低低的满是浓浓的委屈。

「…….」牧少纪直接无视他了。

「……我认床……」有鼻音了。

「…….」

「…….我很困啦…….」有哭音了。

「…….」

「……我要睡觉……」声音颤抖了。

「…….」

「……. ……. 」

「…….……. …….」

「…….……. ……. …….」

两人在沉默中交战。

「……我让你上来一起睡吧!」困极的纪少纪妥协,用有著浓浓睡意的声音允许,挤出了睡前最後一分力量将床边的向少悠拉了上床。

一刹那间,两人身体靠拢著,气息相闻。

「……我说……你就不可以先洗个澡吗?」向少悠弱弱地。

「闭嘴!睡觉!」牧少纪关上了灯。

漆黑中,向少悠眨巴著眼,自言自语地:「喂,为甚麽我上我自己的床还要你批淮啊?」

「为甚麽你要搬到我家啊?」

「为甚麽──」牧少纪的手直接搭到向少悠唇上,捂住了他的嘴。

向少悠睁大了眼,静了下来,在黑暗中感受著唇上的温度。

「半夜三更赶人出门,你过不过份啊?」向不能反驳的向少悠搁下一句指责,牧少纪终於能安然入睡。

而向少悠,在静夜里听著枕边人的呼吸声感受著他的体温,不能成眠。

说过要远离他的。

这样会很危险。

向少悠默默地警戒自己,将牧少纪的手挪开,藉著月色端详牧少纪宁静的睡容。

很出众的一张脸,可是,绝对不可以。

端详著,向少悠下定了决心。

天王.天王CH23

翌日清晨,睡得很不好的向少悠精神委靡地被闹钟吵醒,情绪低落地睁开眼。

然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刹那间瞪大,定定地盯著截然不同的房间。

满目都是牧少纪的海报,墙上、天花板、柜身、矮几…….到处都是牧少纪的产品,影碟、写真、杂志、限量版挂钟、横额、拼图…….

──这是一间牧少纪超级忠实狂热粉丝的房间。

向少悠慢慢地紧闭上眼,要慢慢用力睁开──仍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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