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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溯雪 当前章节:14696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8:48

X!

向少悠在心里狠狠地爆了粗,将马克杯搁在几上,赤足下床,拿起手机,一面踱步一面拨号。

「喂。」电话那边,牧少纪淡如松柏的声音响起。

蓦地,如一道暖流淌过,平抚了向少悠焦忧的心,连窗外吹过的冷风也温暖起来,徐徐地渗著春风的温柔,向少悠一笑,心满意足地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边,牧少纪愕愕地盯著电话好一会,默默地呷了口咖啡。

天王.天王CH34

广告过後,便是场外记者分析秦相映一角最有可能人选,由最开始的海选一直数到大热张子高,还有最近负面新闻缠身的牧少纪。

向少悠盘膝坐在床上啃著吐司,想著这吐司我都弄好来吃了,却居然还没说出个人选来。

「切……就一个演员发布会嘛,弄得像场秀似的。」

向少悠郁郁地瞥了电视里满场蓝色星海一眼,百无聊赖地撕了一块吐司,丢进口,一边嚼著一边後摊在床,闭上眼睛。

天知道他是为了谁才特意牺牲可贵的睡眠调了闹钟准时收看的!

发布会现场。

随著秦相映役角快将公布,苦候已久的张子高粉丝们渐次呐喊著张子高的名字,一浪接一接地,如涛,在场内激盪,黑暗里满场都是起伏著的盈盈蓝光,场面震憾得连见惯国际大场面的导演何宝辉也不禁略微掀起墨镜,瞥看那些疯狂痴迷得面容扭曲的粉丝一眼。

不过,说到面容扭曲,牧少纪的粉丝也不遑多让,面对气势异常浩大的对手,他们自当拿出十二万分的拚劲,完全是声嘶力竭,挥拳握掌地大吼牧少纪的名字。

再不公布选角,双方都快要开架了!

主持人许永光见此,嘴角扬起意味深长的一笑,道:「现在公布秦相映的选角。」

如此简洁平述的一句,透过扬声器,传遍场内每一个角落,顷刻间,如被施予魔法般地,全场默静,屏息。万千对目光直直地紧盯著许永光,彷佛掌握生灵气息於一指间,许永光自若从容地启唇:「牧少纪。」

全场依然是寂然一片。

「秦相映一角将会由牧少纪担演。」许永光重述一片。

然後,顷刻,哗然。

在一片牧少纪粉丝的欢呼声喜极而泣声与张子高粉丝的怒骂嘘声混杂交织而成的浑沌中,一张相片徐徐显示在场内各处的荧幕上。

一片的白。

明明是黑夜,可是看到的,就只有白茫茫一片。

世界,被相中人眼里的虚无侵蚀了,只有令人绝望的空白。

银白的月华,覆雪的枯桠,遍地积雪,树下那人抬首仰望,回眸,低垂著眼帘,雪白的羽睫,彷佛天下所有的冰雪,所有的寒冷全都压在那双羽睫,压折了一双欲飞的蝶,渗著绝望脆弱无力。只是那对掩在洁白长袍里的手,紧握成拳,透著不甘。

所有的情绪,欲收敛却又无法掩藏地,在寂夜里悄悄渗露。

相片里的世界,因为他,显得那样的苍白,那样的空无,那样的压抑,冰冷得令人心醉。

是的,心醉。

那是一种美,令人为之颤抖。

场内所有的纷乱,如雪消融,世界再一次寂静下来,众人仰望著,摒息著,战栗著。

那是谁?

那眼那眉那神情那姿态……

观众不自禁地,研判著,对比著相中人和已经坐在主角朱将表旁的牧少纪。

照片里的,真是的牧少纪吗?

那个正在和朱将表交谈,嘴角挂著笑的人。

神采飞扬,一贯的俊眉朗目,和照片里那样精致清冷的人,真的是同一人?

然後,不知是那人从迷惑中清醒过来,大声嚷:「那真的是纪少!」然後,满场都跟著嗡嗡地交头接耳起来,传递著:「是纪少」「真的是纪少」,声音愈来愈大,终於滙成一片划一宏亮的呐喊欢呼:「纪少!」

那样疯狂的声音终於惊动到正谈得入神的牧少纪,他瞥向了那些欢呼的人,挑眉一笑,再一次站起来点头致意。

粉丝们呼喊得更是激动了,他们的偶像难得理睬他们耶!连只是冲著电影进场中立的观众们也掀动情绪,也站起身拚命的跟牧少纪挥手。

电视前,向少悠早已经被那张相片震慑著了,嘴巴大张得久久也合不过来,面包碎被他揉到满床都是,直到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令他回过神来,才低头盯著满床的面包碎,喃喃地嚷:「都怪他…….今晚绝对要他给床清乾净!」然後又禁不住回头盯著电视里正微笑著牧少纪,咬了一口吐司。

秀色可餐啊。

天王.天王CH35

不过当晚,牧少纪并没有回来,向少悠凌晨回家时,满以为牧少纪已经坐在灯火通明的家里等著让他吐槽了,结果开门的时候只有一片漆黑,当时心里,刺痛的感觉,大概就是失落吧?空落落的,像是丢失了甚麽。

不能否则,共同生活了月馀,他好像并没有意识到,牧少纪并不是一定会在他回家时待在家里的。

更没有想过,他会突然消失。

那一晚,他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等著,不经不觉间,就趴在茶几上睡了过去。

柔柔地灯光照拂在他酒红色的发上,柔软而温暖,如霞。

他的嘴巴微微噘起,在睡梦中嚷:「给我把床弄乾净了……..!」

翌晨,晨光透过落地玻璃,如碎金落洒,向少悠在微熹中揉著眼,看了看抓紧了一整晚的手机,此刻手机的荧幕正亮著,显示一条未读讯息:

「我不回来了,行李给我留著。」

发讯人是牧少纪。

「切。他在跟谁说话啊!」不满著,虽然昨晚便已经有预感,可是当真的确定他不回来了,还是真的,非常……嗯,到底当他向少悠是甚麽东西啊?!他的家是可以随便说来便来,说走便走的吗!

拍拍屁股自个走了,倒留下一堆行李要他收拾!

嘴里抱怨著,向少悠还是回到主卧里逐一将牧少纪的物件一一丢进行李箱里,收拾著,同时整理著自己的心情,慢慢地,提醒自己将有点丢失的心收回来。

与牧少纪相处的片段逐一在脑海浮现,在课室里的较量,厕所里的纸巾,生病时的粥,康然的凝视,还有他突然出现在家门前的惊讶。

到底是甚麽时候将他放在心上,被他影响著情绪呢?以至於今日,他突然离去,倒给搞得像是失恋似的。

失恋,向少悠嘴色勾起一抺笑,回想起少年时唯一一段刻骨铭心的动情,那一次,已经将他所有的爱与恨耗尽了,真的再提不起劲。

将行李箱放入储物房,掩上门。

就当是失恋好了,以後别再想他。

即使只是动了那麽一点点心,也已经令人害怕。

向少悠看了眼挂钟,清晨七时,新的一天,会是美好的一天。

就落街美美地吃顿早餐吧!

向少悠跑进浴室,将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站在连身镜前左顾右盼觉得满意了,一笑,流丽地一抛龥匙,关门离去。

天王.天王CH36

晚上九时半,最晚的一课高二英文也已经完结,学生逐渐离去,偌大的课室里只馀下零星的学生在讨论著课堂重点。讲台前,好几个女生堵住了向少悠。

女生甲:「喂,Chilam,还我啦!」

「对啊,还有我的!」

向少悠笑著摇摇头。

「好啦~」女生丙拽著向少悠的袖口,摇了摇,可怜巴巴地说:「那可是我们的珍藏喔~」

「谁让你们上堂看这些啊!」说著,向少悠还是噘著嘴把东西从抽屉里取出。

──那是一叠薄薄的纸品,包裹在精致的布袋里。

女孩们低呼雀跃的接过,忙不迭地辨认领取。

向少悠眼巴巴地看著,好奇地问:「可不可以也让我看看啊?」

几个女生互打著眼色,忽然都掩嘴一笑,女生甲递了给向少悠,别具深意地笑著。

向少悠孤疑地打量著女孩们看好戏的神情,揣摩著打开了布袋。

怔仲著,刹那失神,女孩们屏息地观察著他的反应,不安地交换眼色。

然後。

「哗!是《流沙》的剧照!这是鸯吧!很漂亮啊!」向少悠蓦然发出惊叹,不绝赞叹著,双眼发亮。

女孩们松了一口气地互相嘻笑著,说:「就知道你也会喜欢呢!」

「Chilam果然是子高的忠实粉丝!」

张子高在随後第二轮的角色公布中,被安排饰演上古时代三神之一──鸯。

「漂亮吧!」

「Chilam你看看!」女生丁雀跃地踮高脚尖,指著照片的左方:「牧少也是超──赞的!」

「超可口~」

「哗~你这是甚麽形容词!」女生甲掩脸。

「Chilam!Chilam!」女生丙摇了摇他:「那个~你不觉得他们挺配的吗?」她含羞带怯地问,双眼亮晶晶的。

正看得入神的向少悠脱口就答:「配,当然配!天生一对!」,说著,顺手又翻去看下一张,眨了眨眼。

不加思索得让女生们都怔了怔,那副花痴样…….

然後……

「好腐…….」众女齐声低呼。

「腐?」向少悠摸不著头脑地点了点照片,问:「说谁啊?」

「说你啦!」

众口一辞。

「你们今天好怪喔……」向少悠小小地为女孩们莫名其妙的欢乐委屈了一把,收好了照片打发她们回家,朝她们的背影嚷:「记得替我买一套喔!」

「买一套甚麽?」走廊里,Andy好奇地问。

「买一套──」向少悠稍停,低头从口袋里翻出手机,查看新到的讯息,然後,露出活像啃了榴连似的奇怪表情,低头。

「喂,待会吃夜宵不?」Andy随意地搭著向少悠的肩膊,问。

「不,我-得-回-家!」向少悠切齿地,一字一顿地吐字而出。

「给我将行李拿出来,我要去你那。」

口袋里,那行讯息仍悠悠地发著亮。

发信人是牧少纪。

在他好不容易将他从生活中淡去,可以笑著说著他和其他人相配时,他居然,还-敢-回-来!

天王.天王CH37

赶到家门前,时为晚上十一点正。

向少悠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端坐在门前,双眼烱烱。

誓要将牧少纪赶尽杀绝,绝不让他蹅进家门一步。

向少悠就盘腿坐在家门前,双手平放在膝上,挺直腰杆子,等著。

然後慢慢地,腰稍稍地向前弯,一直弯到抱膝将下颔搁在膝上打著呵欠,打得泪眼蒙胧,还一直睁著眼,坚持露出一条缝来观看敌情,再慢慢地,直接睡了过去。

抱膝缩坐在自己家前里睡去。

直到一直倚著的门被人从屋内拉开,熟睡中的向少悠整个向後一倾,趴到某人的脚下,才如梦惊醒地瞪著眼,呆呆地盯著俯视他的牧少纪。

「哟,早安。」牧少纪唇角微扬,笑笑地打招呼。

「……早安…….?」向少悠眨了眨眼,转头,仰望窗外墨蓝的天,又疑惑地回头看著牧少纪。

「已经是凌晨两时了。我想不到你会一直留在大门前恭候我的光临,就先进家里。早知道你这样热情──」

「谁热情谁恭候你啦!」向少悠一阵怒吼,立刻一个打滚抱腿坐了起来,说:「喂!我还没问你,为甚麽未经我许可就进我的家里?!我要-报-警!」向少悠切齿地一字一顿。

「未经许可?」牧少纪慢条斯理地扬了扬手中闪闪发亮的金色门卡,笑了笑:「那这你给我的门卡又算甚麽?」

「那──那只是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要回来。」向少悠开始气短了。

「是不舍得向我要回来吧?」

「切,才不跟你故扯。」这家伙今天怎麽了,好像有点怪怪的,向少悠想著,瞥眼牧少纪。

然後,眼睛瞬间瞪大了:「牧-少-纪!」向少悠气得发抖地指著他:「你这小偷!」他的声音凄厉得如同辛苦好几个月的notes全消失了,牧少纪不禁悄悄地关了门,生恐吵到邻居,然而向少悠又再尖叫一声,牧少纪一颤,不敢轻举妄动地站著。

「你为甚麽穿我的睡衣?!」向少悠的声意都有点嘶哑了。

切,就这样。

牧少纪一反白眼,放松戒备:「谁教你将我的东西全不知收进哪了,看这件还可以,就顺便拿来穿。」

「还-可-以?!你有没有眼睛的?!」向少悠握拳:「这可是hugo boss难得一次出的睡衣!还是我妹送我的!」他强调了「我妹」二字。

咦?!

他妹妹送的…….

完全了解他妹妹在他心中位置的牧少纪稍稍後退。

然後,得寸进尺的向少悠继续大吼:「刚才你碰门把的那角衣袖,可是有我妹亲手绣上去的名字的!」

牧少纪惴惴地抬手一看…….

果然,Chilam一字以粉红色歪歪扭扭地绣在袖角上…….

牧少纪一阵深呼吸,破斧沉舟,扬起脚尖,一踼向少悠的屁股,一脸鄙视地说:「还不去洗澡?!浑身一阵臭味!」

…….?!

向少悠猛然止住了碎碎念,眨眨眼。

以光速躲进了浴室。

「喂,你连衣服也没带进去耶!」

牧少纪一脸得色地大嚷。

天王.天王CH38

凌晨三时,终於洗完澡恨不得立刻摊在床上美美的睡个觉的向少悠已经顾不了那麽多了,即使看到牧少纪已经雀巢鸠占大模斯样头枕双手翘起右腿地躺在他的床上,却连心底暗叹的力气也没有,眼一闭就钻进被窝里。

初春深夜仍是有点冷,向少悠在被子里扭了扭,找了个好位置调好姿势准备入睡。

然後,「呼啦」一声,蒙头的被子被拉开,冷空气涌入,向少悠不满地嘴一扁,用力拉回被子。

相反的力量并没有消失,向少悠嘟嚷著蹭了蹭,再次向下躜被窝。

然而,向下移的动作被止住了,牧少纪正扯著他的睡衣。

向少悠惺忪著睁眼,哀怨地而不耐地,含混不清:「睡…….」

「想听我说个故事吗?」牧少纪注视著他的眼,亮如星辰。

「谁要听…….」

「不听我担心你明天会怨恨我喔。」牧少纪凉凉地道,唇上带笑,只是有丝幽然。

「……..」一片沉默,向少悠已经乘牧少纪一个不留神,钻进被子里。

「真的不听吗?」难得培养好的情绪被无视,牧少纪稍稍地有点泄气。

「……..你明天不用上班吗?去睡…….」被窝里闷闷地睡出。

「不用。」意外地爽快果断。

「你不用我要!」向少悠一把扯开被子,披散著发跪坐在牧少纪跟前,拼尽他最後一分精力,大吼。

「可是要说的人是我不是你。」牧少纪只是无辜地眨眨眼。

「……!」向少悠仰面朝天摊倒在床上,心里默默长叹,喃喃:「可是听的人是我。我可不想听……」

「但我想说。」

「那你说吧你说吧!」向少悠以赶苍蝿的姿势挥手,又扯过被子盖好:「你说我睡。」

「我要你听。」

「那我听吧。」向少悠眼一闭,屈服。

反正你说你的,我睡我的。

黑漆漆一片的,谁看到我有没有在听。

向少悠自我安慰著,美滋滋地扬起一个笑容。

天王.天王CH39

「明天我会一整天待在你家。」静夜里,牧少纪以这样的一句陈述,徐俆开展他的自白:「明天,不对,或者说今天,再过一会,你家门外就会被记者包围。」

「你知道为甚麽吗?」

「…….」

「想知道吧?」牧少纪笑了笑,说:「因为他们知道了我是华研的私生子。华研你大概不知道是谁吧?他是艺声总裁的父亲,林家的女婿。多可笑,小三的贱种竟然混进了公司……这大概又够那些娱记乐上好几天吧?」

「他们都说,牧韵是出名浪蘯的舞女,嗜赌酗酒,为了钱勾引华研,却又因为这个入赘女婿碍於妻子压力,抛弃了她,结果这女人不但骗不了钱,还赔上了自己的感情,终日疯疯癫癫的,就只会唱歌,随便跟男人上床,她死的时候,还是穿著高跟鞋转著圈儿唱著歌中了酒精毒死去的。」

「她可真漂亮。」牧少纪抱膝坐著,双眼一直直直凝视著眼前的一片,平缓徐述:「鲜红的裙襬飘啊飘啊的,像盛开的牡丹,也像展翅的蝴蝶,就那样『砰』的一声跌在地上,脸那样的白,艳红的血从唇边溢了出来,唇红得像涂了厚厚的唇膏。真的很漂亮。一动也不动的,像娃娃,我慢慢地爬到她的身边,伸手碰碰她的唇,那时我大概三岁多吧?只记得感觉得烫。原来人的血是很烫很烫的。」

「你有碰过刚流出来的血吗?」牧少纪侧头,问。

「…….」

「於是我进了孤儿院。我不会忘记,是谁令我的母亲抱憾死去,是谁令我过著无依无靠的日子,这样年来,受尽冷眼,饿狠了冷得发抖还得在街上求人施舍…….如果不是安丽……」牧少纪眨了眨眼,勉强一笑控制著自己渐显激动的声线:「抱歉,扯远了。说回明天吧。明天,大概这些就会又一次成为新闻吧?当时那个坐在母亲尸体旁玩著血的男孩,可是轰动了好一阵子的。现在,大概正有人将我就是那个男孩,我就是华研和牧韵的私生子这些事发布出去吧?该死的!」牧少纪突然狠狠地切齿,低喃:「那个林止善,我混入声艺…….」突然一转头,问:「喂,你真的有在听吗?」

「……..」

牧少纪按著被子摇了摇向少悠。

「接下来那些,可是新闻上没有的喔。」

「真的不想听?」牧少纪一挑眉:「我想你知道的话,大概会高兴一点的。就是我和安丽,就是那个名嫒陈婉娴啦,并不是那些传媒胡诌的情人,也没有甚麽瞹昧关系。她真的是我乾妈,她是一位很温柔的人,把我从那个所谓的孤儿院里拯救出来,非常照顾我,我也很感激她,就只是这样,知道吗?」

「…….嗯。」

「知道就好了。」牧少纪满意一笑,掀起被子,盖好。

我已经将我所有的秘密预先坦露在你的身前,或许你并不愿意,却已是我唯一能躲避的地方。

天王.天王CH40

如牧少纪所言,清晨,向少悠是被一阵喧哗的人声吵醒的。

他不满地揉著眼,碎碎念著:「一大早便吵醒人,还给不给人活啊…….」他伸著懒腰,悠悠地掩嘴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眨眨眼:「啊,是pancake!好香的蜜糖味!」他赤足下地,一边嗅著一边顺著香气来到厨房,看到了正在涂蜜糖的牧少纪,嗅著蜜糖味的幸福松软的满足表情立刻便冷了下来,手指抓著长过手腕的衣袖,稍稍掀开窗帘一角,看眼花园里满满的拿著摄影机麦克风的人,说:「那些人都是冲著你而来的吧?」

「嗯。昨夜不是跟你说了吗?」牧少纪自若地说著,也不看向少悠,将一杯又浓又香的咖啡将在餐桌上。

「昨晚我只想自己直接睡死过去,谁听到你说甚麽啊……?」向少悠低低自语著,很自然地坐下,吃著牧少纪奉上的薄饼,斜睨著眼问:「喂,你倒底甚麽时候走啊?」

牧少纪脱下围裙,在向少悠不自觉看得入迷的目光中坐下,悠悠地呷了口咖啡,只说:「你还没漱口吧?」

「…….你,你不知道吗?医生说应该先吃早餐後刷牙的,没,常识!」向少悠目光飘忽,嘴里径自呈强著,然後手上还是放下了薄饼,故意大声地说:「不吃了!」便立刻跑进厕所。

哗啦的水声传来。

牧少纪慢条斯理的放下咖啡杯,拿起刀叉,优雅地切著薄饼,慢慢地切了一件放进口里,目视窗外,彷佛能看到厚厚的窗帘下层层的采访人群,微微地皱起了眉。

「啊──!这些苍蝿!」梳洗穿戴完毕的向少悠嫌恶地看了窗外一眼,一边围著围巾一边朝玄关走去,说:「那些保安都不知道是怎样做事的,居然让他们混了进来!我的管理费难道是白交的吗?!」他一边抱怨著一边穿上鞋子,扬声朝饭厅里的牧少纪下令:「你快点给我摆平那堆记者!」说毕准备开门。

「停!」牧少纪喝令,向少悠闻声停了手,狐疑回望,惴惴地,不会是因为自己说话口吻大凶,得罪了牧大少爷吧……?

牧少纪来到玄关,站在低下头的向少悠身前,悠悠地伸出手,为他理好了项上围巾,一边理著一边说:「连围巾也不懂围。」他的手来到向少悠的颈後,轻轻扫过他的发梢。

向少悠的耳尖红了。

「可以了。」牧少纪说。

向少悠抬起头来,怔怔地看著他,说:「你到底甚麽时候走啊?」

再不走,我只怕是愈陷愈深了。

还没得牧少纪反应过来,向少悠已经推门离去。

天王.天王CH41

记者的包围持续了半个月,每天清晨,向少悠都会笑容可掬地跟记者打招呼,一脸天真无知的问:「你们在等谁啊?」「啊!牧少纪!他原来是我的邻居啊?」「哗!你们还在等啊?」当被记者故作诚恳地套料时,他则一脸惊诧好奇:「哈哈!他怎麽会住在我家呢?」「咦,我跟他有这麽熟吗?」「就是普通朋友啦,只是在拍《摘星》时接触过,说到他演的原形,其实是我啦……..」然後就顺藤摸瓜地带著记者游花园,待记者发觉他是在悠忽人时,已经白白地为他卖了好一段时间的广告…….

每天如此,向少悠乐此不疲地和记者耍太极,閒来无事就想点子引记者上钓。

只是回到家里,向少悠例必会问天天对著电脑的牧少纪:「喂,你到底甚麽时候走?被人监视偷窥著的感觉得很不好受耶!」

确实,每天,他们在窗帘後的翦影例必会登上娱报,而向少悠也搞不清楚到底上报的是他自己的还是牧少纪的翦影。幸运的是,他们一直都很小心,没有被摄得同时出现。

然而,被监察了整整两周,在记者人数渐少时,紧绷著的神经稍稍地放松下来。终於,他们在为了一件小事吵架的时候,被守候著的记者以长距离的镜头拍了下来。经过放大,确认了其中一位就是牧少纪。

翌日,照片火速地蔓延至各大报章的娱乐头条。

无从否认。

清晨醒来的两人,看著娱乐新闻的照片,一时无语,沉默著。

牧少纪只瞥了照片一眼後,便低著头,然後,慢慢说:「我现在出去。」

向少悠凝视著他的背影,忽然闷闷地说:「对不起,昨天我不该为了麻油跟你吵。」

牧少纪碰到门把的手顿了顿,说:「没关系。」然後,他轻轻拉门,步出,再掩上。

天王.天王CH42

既然已经被拍下照片登报,即时处理总比龟缩在内,任由事情被愈描愈黑的好。

这道理,与不少和传媒打过交道的向少悠当然明白。

但,即时处理,也是应该早有准备,胸有成竹才能从容应对。

向少悠稍稍掀起窗,透过隙缝,冷漠地窥看花园大门外被记者、镜头、麦克风包围著的,那个架著墨镜,面如冰霜的男子。

很明显,楼下被包围著的那个人,并没有准备好。

向少悠平静地看著那些人在推撞,看到牧少纪被麦克风扣到,不满地抿起了唇。

隐隐传来令人烦厌的嗡嗡声,那是记者如连珠爆发的提问。

向少悠看著,听著。

他当然知道,牧少纪这次找他的原因,上一次的也都知道。就是为了避难。

他只是他临时的避风港。

当强风过去,他便会毫不迟疑地离去。

上一次就是这样,不发一言,没有任何前兆,随便一个留言就将他打发掉了。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正正是因为不在乎。

或许他只是拿他作交浅言深可作付托的朋友,或许他根本就是看清了他对他的意图。

知道,他喜欢他,所以,才加以利用。

向少悠不清楚他是哪一种,也不想深究。

他只是很清楚,在上次牧少纪自行离去,收到他吩咐收拾行李的短信那刻起,便要彻底将他摒除在外。

而就在他已经可以收拾心情、若无其事地笑著跟学生说牧少纪的绯闻时,他却又再一次出现在他的眼前。

在收到短讯的那刻,他的笑容凝住了,但下意识地又想笑,接著才反应过来。

向少悠很清楚,自己是个怎样的人,一旦付出感情,便难以收拾,十六岁时的教训太深刻了,深刻到,那些年在学校被孤立排挤的痛苦,漫漫长夜的等待还有那自修室前的树都仍历历在目,只要稍一触及,那夜冰冷黑沉的海水便足以将他吞噬。

令人窒息的黑暗。

正因为自己是这样的一个人,这样一个一旦投入感情便难以自拔的人,所以,更加应该小心。

尤其在对方可能利用自己的情况下。

针对牧少纪的人是谁?发布那些旧片、找出那段旧闻的人是谁?向少悠不知道,也无意深究。

牧少纪一直窝在他家里,真是只是用电脑打电玩吗?还是在做其他甚麽?向少悠也不让自己去想。

他只想著,如何令牧少纪搬离自己的家,如何远离牧少纪,如何保持自己的心而已。

然而,藉这次机会,令牧少纪曝露在媒体恶毒的镁光下,却不是向少悠乐见的离开。

在看到记者的包围圈更一进收窄时,向少悠抓著窗帘的手更用力了,指节发白。

他一抬头,那是翠绿的树叶,冬日灿烂的阳光。

这麽美好的一天,不应该被人破坏。

任何人都不可以。

天王.天王CH43

他转身,跑了出去。

穿过花园。

喷水池洒落的水珠折射著日光,化出雾似的七色彩虹。

三月寒风细细地吹著,扬起衣袂。

向少悠跑到了闸门前,在门的另一面,牧少纪被记者围笼著,抵在门前。

向少悠伸出手,轻轻地抵著门,透过门缝,他可以看到牧少纪的背影,倔强而笔直,很冷漠。

其实到此刻为止,他仍可选择放手,掉头,离开。

天知道他拉开这门的代价是甚麽。

可是他仍是这麽做了,从来,他都是依从感觉行事的人。

推开门的刹那,阳光与喧嚣一并涌来,世界彷佛沸腾了,镁光灯疯狂地闪著,满耳都是咔嚓的拍照声。

向少悠拉起牧少纪冰冷的手,低喝:「跟著我,跑!」

牧少纪有一刹那的怔然,墨镜下双眼打量著向少悠急切的表情,然而不容细想,身体已经随著向少悠的动作而跟著跑了起来。

风在两人耳边呼啸而来,树叶间的拂动如同天籁,风是爽朗得让人会心微笑的。

即使是被追赶著,身後跟著一大堆不怀好意的人,两旁的风景依然美丽。

两人的手紧紧相握。

一直跑著,直到保安赶来,将记者驱逐至闸门外。

两人才停下,双手抵著膝盖,弯腰喘著气,对视著,笑了起来。

花园里的小径,很长,足以让他们气喘吁吁,可是,也很短,意犹未尽的感觉,似乎令人想继续下去,就这样手牵著手的。

不过还是要停下来了。

该面对的还得面对。

「刚才,我俩牵手的照片只怕被他们拍了上百张了。」

「这样的姿势,像私奔吗?」

向少悠一愕,眨了眨眼,显然没想到在准备和牧少纪正经讨论时,牧少纪居然会脱线跑题。

「被记者吓傻了吗?」向少悠笑了笑,挖苦。

牧少纪不答,只是问:「为甚麽要跑出来?」

「只要等他们拍够了问够了我一直不回应,等经理人来,也是可以的。」

「…….」向少悠眨了眨眼,抱膝蹲下,拔著石缝里的草,说:「不知道,就是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

他笑了笑,仰头,逆光中,牧少纪的脸精致完美得如同大衞的雕像,渗著一丝冷漠,还有迷惑,向少悠仰望著,笑著说:「你不知道你刚才的样子看上去多可怜多无助,就像被人抛弃的小孩似的,我看著都不忍呢!」

「哈哈~还没想到怎样应付就别充英雄出去嘛!结果还是要我去拯救~」

「切。」牧少纪不满地转身,抛著手中的门卡:「不跟你癈话!」

「你去哪?」向少悠诧异地瞪大了眼,站起。

「打机!」

「又要窝在我家?!」

「当然。」

「甚麽?!记者都知道你住这了,你还不搬?」

「这我住得舒服,管他们甚麽!」牧少纪闲闲地答,向少悠亦步亦趋地跟著,说:「说得倒轻松!你还得想想接下去怎样办吧?!」

「过了今天才算。」牧少纪推门,进房,打开电脑,瞥眼仍跟在身後的向少悠,说:「跟著我干嘛,你今天不是有出版会议要开吗?」

「啊?喔!糟了!」向少悠一看时间,立刻一边嚷著一边披上外套,冲出房门。

「喂!回来!关门!」牧少纪扬声。

「啊!是!对不起!」向少悠匆匆跑了回来,带上门。

在掩上门的刹那,他听到牧少纪轻轻地说:「刚才,谢了。」

依然头也不回地,不过向少悠仍是微笑起来。

确实,无论对他的感情如何,拯救落难的小狗还是当做的。

天王.天王CH44

消息传得很快,早上发生的事,下午便已经全城热议。

既然牧少纪不出门,那麽便转向事件的另一主角向少悠。

只是一个会议时间,再次推开会议室的门时,便已经看到接查询电话接疯了的Andy焦头烂额的样子,右手扬著已经被揉成一团的加印报纸,左手握著拿得发烫的iphone,一边递给向少悠一边嚷:「你看看你都干了些甚麽好事!现在全城都说你是gay!」Andy恼怒地将报纸掷在案几上,又一手按下摇控。

亮起的电视荧幕里,娱乐节目主持正一副兴趣勃勃的样子说:「近日受丑闻影响,一度不见踪影的著名影星牧少纪,终於在今早现身。」

「其藏身地点果然不出大家预料,潜藏在其密友,城中补习天王向少悠的家中。」

「两人继昨日被摄得一同下厨的甜蜜照片後,今早再次上演牵手狂奔的浪漫一幕…….」

镜头一转,播放了今早的那一幕。

向少悠从後打开大门,拖著牧少纪,突围记者的包围,沿著花园小径狂奔,抬著摄影器材的记者从後追赶,一直到保安拦截,两人的身影才消失在花丛深处。

反覆地回放,画外音是描述两人关系如何瞹昧云云。

「不这麽看,也不知道自家花园这麽大这麽美呢~」向少悠笑了笑,顺便呷了口咖啡。

「我不是要你看花园!我──」

「那是看人对吧?哈哈,我也得承认我是挺帅的,拉著那家伙起跑的动作,超酷!连那个明星脸也被比下去对不?」向少悠笑著单眼,说:「你不用嫉妒啦,要不我也~~你好了~」

Andy直接一份报纸打在向少悠的後背。

「哗!别这样!好歹我也是你的老板耶!」向少悠揉著痛处,不满地撅唇。

「有做老板的像你这样没所谓的吗?」Andy长长地叹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现在是三月,五月就是高考了,正是收生的紧要阶段。还有──」

「还有正在筹办中的路易城分校嘛。」向少悠收敛了嘻皮笑脸,接续:「我明白,我会注意的。」

「不是我说你,做好人也该有个限度。那个牧少纪,值得吗?」

「不是甚麽值不值得的问题,而且那种情况,只要稍稍有点同情心的,也会去帮。」向少悠坐下,关掉了电视。

世界一下子静默起来。

「帮他,有必要犠牲自己吗?」

「当时那种情况,我想不到可以怎样做。」

「拉著他跑掉,确实於事无补吧?那牧少纪又真是的,毫无准备地跑出去,到底想怎样?」

「不知道,」向少悠交叠双手,笑了笑:「大概也和我当时一样,想改善一下情况,却没想清楚该怎麽做,只知道做了才说。」

「确实,你这样做很无聊。」Andy觑著向少悠的表情,小心地问:「他跑出去的动机可能如你说的一样,但你呢?你自己其实也很清楚,你跑出去,不单是因为同情吧?你对他,不止这麽简单吧?」

「我清楚,可是那又有甚麽关系?总之我不会让他知道,也不会和他发展,他是怎样想的,我也很清楚。」

「你知道就好,我不想你连公司也赔了进去,你看看。」Andy 站起来,走到窗前,轻轻挑起窗廉一角,那儿黑压压的都是记者,全守在楼下:「他们都在等著你。」

向少悠跟著步至窗前,看了窗外景况,一笑:「那便让他们等吧。」

「晚上的课怎样?要取消吗?」

「当然继续,取消的话损失有多大?你不是说,别把公司也赔进去吗?」向少悠笑著一理发型,推开茶水间的门。

为了配合新宣传,这次他染了一头海洋的蓝。

湛蓝色的发,在日光灯下,依然灿烂夺目。

天王.天王CH45

这几天的娱乐新闻焦点,由牧少纪的出身转变为他与向少悠的瞹昧关系。

因为牧少纪本人又再失踪,於是娱记将所有火力集中在仍然活跃的向少悠身上。

幸运的是,向少悠是一个EQ极高的人,无论面对记者如何尖刻的问题,也能一副嘻皮笑脸,毫不在意的样子,热情单纯得让心怀鬼胎的记者无言,俗语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性子再急,道德底綫再低的记者面对向少悠这千年不变的笑脸,也实在难以继续冷嘲热讽地追问下去。好吧,你有张良计,我在过墙梯,有记者自以为聪明地思路一转,改变作战方法,开始迂回作战,装闲话家常地套话,而向少悠也确实是一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不隐暪,直话直言的心无城府的样子,健谈得很,只是记者们常常一头热地聊得兴起忘情,一回头,向少悠已经失去踪影,这时冷静下来一回想,才发现刚才所说的全是废话,他们在不知不觉间被向少悠领著转了一游花园,还觉繁花锦簇一片灿烂意犹未尽呢,但导游却已经失踪。

於是记者们心有不甘地再接再厉,然後再次被糊弄,日复一日,屡败屡战,愈战愈勇。

这是一场持久战呢!

向少悠瞥眼教室玻璃外墙围著的一围黑压压的记者,心里悄悄地叹气。

事情已经过了一周,不但没有冷却下来,反而愈炒愈热。

幸好学生们都已经见怪不怪,习惯了被记者围著观课了。

刚开始还有好事的学生在上课中途举手说:「Chilam,我要求退钱!我妈说你是gay,要我小心一点你会…….你会──」这男学生的脸毙得发红,仍是没敢说出来:「我要即时退学!」

不过这几天已经没有这样的学生了,要走的都已经走了,馀下的都已经习惯。

而那时,在那男生说出要求退学後,正教著listening skills的向少悠停了下来,在一众学生诧异的注目中微笑中来到这站著的学生跟前,极其瞹昧地凑近弯腰,在那男生倒吸著气後倒时拎起他口袋里的学生证,一瞥,挑眉:「喔,你真的是高二的学生啊──」

男生疑惑地怔著,待一旁的同学窃笑才恍然过来,愤怒地握拳,本来就已经有点微妙的氛围,骤然压抑起来。

一直坐在前排的忠实粉丝女生甲即时反驳:「不对啊,Chilam,我弟今年小三,也比这家伙聪明呢,只懂『我妈说』……」她朝男生扮了个鬼脸。

然而并没有人附和。

向少悠微笑著侧头,说:「我猜你妈应该也教过你,货物出门,恕不退款这个道理吧。你可以退学,但我不会退款。」他笑著眨眨眼,转身,头也不回地说:「如果你们当中有人想离开的话,请自便。」他说著来到讲台前,面对少了几个人的教室,若无其事地回到刚才被打断的内容。

事後,待学生们离开教室,愤愤不平的教学助理Amy立刻跑上前,跟他说:「那家伙,你为甚麽不教训他?」

「要教甚麽,我只负责教他英文,他不学就拉倒。」向少悠闲闲地呷口咖啡,瞥眼仍然未散的记者。

「跟他说,就算你真喜欢男的,也不会看上他啊!」Amy气愤地瞪大著眼。

「咦,这个嘛…….」向少悠垂下眼睛,认真思索:「那小孩其实挺可爱的,又傻又天真,嗯,皮肤也挺白……像小兔一样…….嗯…….」他有所领会地点头。

「欵…….」Amy捂脸,喃喃:「我让reception跟他说了:『Chilam是瞎子才会看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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