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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溯雪 当前章节:14861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8:48

「喔。」向少悠故作不在乎地耸肩:「比起这个,提醒他们不设退款才要重要,幸好我刚才有提。」说著自得地笑弯了眼。

「你啊……..」Amy无力地一拍向少悠的脑袋:「这一千几百的芝麻钱,教训那些侮辱你的家伙才最重要嘛!」

「一千几百都是钱耶!」向少悠认真的瞪大眼:「我是靠这些才有钱发薪水给你们这些大小姐的~!」

课室外的记者隔著玻璃墙,看著两人肆无忌惮的嘻笑追打,不觉都诧异得大眼瞪小眼,心里也不能不暗暗佩服起向少悠的修养起来。

面对这麽多毫无由来的流言攻击压力,还有记者无日无之的二十四小时追踪,依然可以谈笑风生的人,到底是怎样练就而来的。

然而不用他们疑惑多久,他们其中一位同业,终於找到了向少悠的过去。

然後,以独家报导的形式出街,一小时内极速售磬!

一时间,全城都知道向少悠阴暗的过去。

天王.天王CH46

向少悠很幸运,事情发生的时候,他正在路易城,所以不用直接面对刹那而起的混沌,也不用在卒不及防间面对蜂涌的质问与嘲笑,又或是同情与鄙视。

当晚,向少悠并没有回来,牧少纪一个人守在寂静的家里,看著电脑荧幕里显示著关於向少悠的报导,沉默著。

一直守候在花园外的记者经向少悠多次向保安处严正交涉後,已经顺利将他们驱赶与半山范围外,这个园区再次回复到昔日的安静。

经历过繁嚣後,再次的宁静令人难以适应,起码,此刻,牧少纪觉得安静得令人感到寂寞。

他看了一眼挂钟,已经凌晨一时了,窗外的星星在漆黑的布幔里闪耀,明亮闪著清辉。

月亮是暗淡地,被乌云半掩著。

暗淡得令人郁闷。

他掩上笔记本,摊到床上,盯著漆黑的天花板,想睡,可是脑海里一直都是那些报导,挥之不去。

他彷佛看到那棵翠录的大树,树下两个穿著洁白校服的少年,其中的一个,脸上带著青涩稚气的笑容,眼神明亮,带著水晶般的晶莹。

然後是深夜微冷的街道,独自守候的身影,孤独而倔强的等待。

还有无数人避如蛇蝎的鄙视与冷漠。

家人的无视,还有那一夜的腥咸的海水…….

一切一切,在记者的笔下,再次重现。

穿过这些将向少悠描绘为不断勾引纠缠男人发情的同性恋的浓重墨彩,牧少纪只看到隐藏深处的那个寂寞而倔强的少年。

与那些揭示牧少纪身世的报导不同,没有疯狂的女人,没有血淋淋的照片,没有暴力的镜头,向少悠的过去,只有文字描述,那些配图,也只是那家学校与故居而已。

然而却如同医生冰冷的刀锋,将向少悠的过去解剖陈列,让人有一种已结痂的伤口被再次剖开的伤。

起码,牧少纪感到郁闷。

他自以为看穿了向少悠的所有,就是一个简单的,没心眼的,粗神经的,没心没肺,粗枝大叶的小呆子。然而,却不曾想到,他会将真正的自己收藏得这麽深这麽密,他的过去一直埋藏在谁也不能接触的深处。

而他只以为是的了解,居然只是皮毛。

也许连皮毛也说不上,只是假象。

向少悠也许是一个深藏不露的演员,起码他将牧少纪骗到了,甚至,连他自己也被骗住了。

牧少纪一把将被子蒙过头,在被窝里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然後,他打了一通电话。

天王.天王CH47

翌日傍晚,霞光遍地。

寂静中,钥匙声响,正在叼著百力滋敲电脑的牧少纪转头一看,一愕,明明昨夜已经在心里告诫自己要对他好一点,可是还是禁不住嘴一张,脱口:「喂,小朋友你来错地方啦!」

消失了一夜的向少悠已经将那头海洋的蓝染回久违的黑色,柔柔的发软软地贴在耳侧,略长的浏海半掩著眉眼,纯黑的发衬得向少悠的脸更为白皙,漆黑的眼瞳水汪汪的如同小鹿般单纯,没有那些灿烂的发色带来的炫丽张扬,黑发的向少悠看来纯朴而稚气,配上那对黑框眼睛,活脱脱就是高中小男生,而且是相当害羞青涩的那种。

根本就和学生时代没甚麽两样嘛……..

牧少纪心里暗叹著又转换形象是怎麽回事,而向少悠已经瞥眼碎在地上的百力滋,无奈地给他一记白眼,没精打采地说:「怎麽你还在啊?」

「我怎麽会不在?」牧少纪理直气壮地问。

「你不用拍戏的吗?!」向少悠脸无表情地平述:「先前那麽辛苦地抢了子高的角色,现在又蛮不在乎的!」

「不是我不在乎,而是接下来要等朱大老爷回来才可以拍。」牧少纪仍待再说,但一回过头来,向少悠已经失去踪影。

他来到房间前,敲了敲门,房里静静的,向少悠并没有开门,只是闷不哼声地钻进被窝里。

牧少纪等了一会,再次回到电脑前继续自己的事。

一晃间,八时,牧少纪再次来到房门前,敲门,仍是没有回应,然而牧少纪早有预料般地,只是说:「明天的课还是取消吧。那样会好一点。」

意外地,立刻得到回应:「不!我不退款!」

牧少纪耸肩,开始煮晚餐。

九时,牧少纪煮好後再次敲门,说:「出来吃饭。」

「…….」没有回应。

牧少纪只得独自回到厅桌,开了电视,边看边吃。

仍然是向少悠的导报,这次是访问他的中学同学。

全是负面的评价。

「孤僻、沉默寡言、没朋友…….」

吃了一会,牧少纪吃不下了,关了电视,再次敲门。

「闷了这麽久,都饿了吧。不养好精神,明天怎样工作?」

这次牧少纪很有耐心地站在门外等。

果然,一会,向少悠还是出来了,闷闷地来到餐桌前,低头坐著,沉默。

那样的神情,活像无家可归的小狗,可怜得牧少纪不禁伸手揉了揉他的发。

向少悠抬头,眨了眨眼,怔怔地看著他,忽然眼里就漫起水雾。

牧少纪的动作停止了,屏住了呼吸。

如果就此搁手的话,向少悠大概会受到伤害吧?

於是牧少纪只是回应似地用力拍了拍向少悠的头,说:「吃饭吧!」

「嗯。」向少悠吸了吸鼻子,慢慢地吃著。

天王.天王CH48

牧少纪默默地瞧著向少悠用膳,无聊地将叼在口中的百力滋上下甩著,闲闲地打量著向少悠。

有点东西下肚,回复元气的向少悠慢慢回复正常,呃,在牧少纪眼中,大概算是故态复萌吧。

而且是愈趋严重的那种。

先是若无其事地将筷子一搁,再很大爷地靠在椅背,瞥了牧少纪一眼,说:「快收拾东西啊!弄得饭厅跟厨房一团乱。」说话间眼光扫向厨房,面色一变:「喂!我的Hello Kitty手巾……..」

牧少纪看了神色惨淡的向少悠一眼,忽然有点罪疚感,强自辩解:「我猜你不会喜欢这种白痴的东西,才好心替你用的!」然後小心地问:「不会,又是你妹送的吧…….?」

向少悠闭上眼睛点点头。

「那就收好一点啊!」小声地辩驳。

「都已经收到内衣最底层了…….还算没收好啊?!」说著,向少悠眨了眨眼,疑惑地一转头:「…….你干嘛乱翻我的内衣……..?」

「哦…….」牧少纪脸无表情地别过脸去,默默地啃著百力滋,一边啃一边说:「今晚我负责收拾好了。」

「本来就该你做!」向少悠轻易被能摆脱洗碗这苦差事这好事转移注意力,吃饱喝足地摊在沙发上,宛如一只腻足的猫。

顺手打开了电视。

然後默默地关掉。

接著这只猫就如同泄气的气球瘪在沙发上。

「怎麽一直看娱乐新闻台啊…….没营养的人……」他小小声的抱怨著。

情绪还是低落下来。

一转眼,牧少纪已坐回椅上,闲闲地继续敲键盘打游戏,然後不经意地看眼又再漏了气的向少悠,旧话重提,问:「你干麽弄成这付样子回来?」

「避狗仔队的耳目嘛!」向少悠烦燥将柔柔的发揉成一团鸟窝,在沙发上滚了滚,一把将回来多时却没心情管别的而仍套著马靴的脚搁在茶几上,解著带子:「我在机场等了一整天,错开时间才从秘密通道回到园外,又要再等Andy调虎离山才能回来。」

「那明天你的课怎办?」牧少纪最关心的仍是这个,他深刻地理解记者的缠人程度,还有那些言语追击,并不是常人能够承受的。

所以,在他还没彻底解决事件前,他并不希望向少悠露面,再忍受这些。

「当然继续啊!」理所当然地回答,向少悠弄著手指,转著指环:「已经四月了,下个月他们就要高考。总不能因为我而影响他们的温习吧?那可是高考,有多重要你知道吗?」向少悠认真地看向牧少纪。

虽然没考过,可是从向少悠因为那混帐停学一年高考失败要避走外国的事也能推想,高考是挺重要的吧?

牧少纪闲闲地想著,继续打电玩。

「话说,你碗洗得挺快的。」向少悠一脸赞赏,大有「以後你负责洗碗吧!」的势态。

「啊?」牧少纪小小地惊讶著挑眉,平述:「我只负责收拾,洗的仍是你。」

「!」

天王.天王CH49

晚上十一时,夜深人静。

向少悠独个儿躺在床上,牧少纪仍在厅里玩电脑,还有没回来。

於是向少悠终於得以沉默,那是一种牧少纪从没见过的表情,是一种寂静的沉默。

他远眺著窗外的星星,再过一小时,就是明天了。

新的一天,他得回到公司里,若无其事地继续教班。

虽然刚才嘴里说得轻松,但他只是不想让牧少纪感到异样而已,他不希望牧少纪勉强去做些甚麽去安慰他,那种感觉令人难受。

毕竟,这次要面对的,是自己逃避多年的伤疤,不忍回望的黑暗,要自己继续对那群不怀好意的记者装白目天真地说笑恐怕真有点难度,他没有多大的把握自己能做到。

想著,他推拉著嘴唇,然而,一个难看的笑容还没形成,他便已经颓然松手。

如果懂得抽烟的话,恐怕此刻房间里已经烟雾离漫了。

当牧少纪掩上电脑,拿著手机准备前往露台时,在半掩的房门前停驻了脚步。

房间里一片黑暗,只透著一丝幽幽的冷光。

是手机发出的冷屏光,向少悠正躺在床上,用手指弹著屏幕。

是一种很无聊幼稚的动作,却透著一丝寂寞,带著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感。

虽然并不清晰,但牧少纪还是看到,屏幕里的是一个笑容灿烂的男孩。

翌日清晨,向少悠很不情愿地醒来。

昨夜睡很并不安稳,一直似睡非睡的,醒来後向少悠呆呆地发怔了一段长时间,才发现枕边并没有人,他摸了摸,床边渗著初春的寒意,可见已经他已经醒来离开很久了,又或许,他根本未曾睡过。

向少悠闭上了眼睛,慢慢地回忆著,昨夜他并没有睡得很沉,如果有人上床的话,他是会知道的。

而确实,他没有上床。

莫名地一丝不安泛上心头,他赤足下床,找了一圈,上下两层都找遍了,没有他的身影。

屋内很静,如果他在的话,肯定是会知道的,向少悠泄气地蹲在地上。

又是一声不哼地走掉啊,不用想,一定是他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吧。

这种过桥抽板的人,还是别管了。

想想自己待会要面对的事吧。

他掀开窗廉,在繁花渐放的园林尽处,山脚下,积聚著一小撮黑影。

又是那群尽忠职守的记者。

向少悠一看,额角开始抽痛了,待会怎麽出去啊…….?

正想著,忽然窗外罩上一片阴影,随之而来是一片隆隆大响,狂风大作,花园里的植物东歪西折。

向少悠怔怔地瞪大眼盯著眼前骤起的异象,喃喃:「难道上天知道我的冤情……?」

「上天知不知道你的冤情我就不知道,我知道的就是,你今天不能出门的话,就上不了课,公司要赔钱。」

略带调侃的声音悠悠从天上传来。

咦…….?

这天使的声音也太欠揍了吧?

向少悠眨眨眼,惊觉地向上一看。

然而很没形象地张大了嘴。

这到底是怎样回事?!

为甚麽会有直升机出现在我家的上空?!

机上的人,嗯,向少悠迎光眨了眨眼,嗯,好像是Andy?!

直到抓著攀绳安稳地坐在机上,向少悠还是惊异不定,如在梦中。

「我一定是还没睡醒…….」向少悠抱膝坐在,初春的上空很冷,只穿睡衣的向少悠郁闷地捂著脚丫,侧头看向Andy:「喂,你是真的吗?!」

「甚麽真的?」Andy一直深感兴趣地盯著大门外的记者,一个一个地数:「一共四十九个笨蛋。」

「真的是你找了直升机来?」

「嗯。」

「那我不就成了莴苣公主……?」向少悠说著,傻呼呼地笑了起来。

Andy无奈地一拍他的头:「莴苣公主跟你有甚麽关系?」

「都是被困城堡,有王子解救啊!」

「先声明,我可不是你的甚麽王子。」Andy难得一本正经的样子:「是我想不到甚麽方法调你出来,牧少给我的建议。」

「喔。」一听,向少悠立刻冷淡下来:「那家伙真是看电影看多了,这麽天马行空的。」

「嗯,够惊栗的。」Andy深有同感地点头,扬了扬手单据:「这是直升机和机师的费用。你付。」

向少悠接过,然後一声惨叫凄厉地划破长空,惊走飞鸟。

馀音不绝,地下的记者惊异地相顾对望。

「牧少纪,我不会放过你的!」

天王.天王CH50

「我宁愿不上课好了…….」向少悠郁闷地将面包掰成一小块一小块,再郁闷地掉进嘴里,然後郁闷地机械式地嚼著。

心痛地瞥了那帐单一眼。

Andy不耐地打量他:「都说了,你不上课公司要赔钱的!」

向少悠瞟了他一眼:「公司是我不是你的,你瞎紧张甚麽?」

「公司赚少了那年尾我的花红奖金双粮怎麽办?!」Andy理所当然一挑眉。

「那你就要委屈我!!」向少悠控诉:「要我自掏腰包地付钱!还是女孩子好……..」他默默地啃著Amy吃剩给他的面包,面包太乾太硬,向少悠灌了一口Emily不要的黑咖啡,苦得皱眉。

「那你贴钱总比公司赚少了的好,对不?」Andy向Amy和Email眨眼,两位助教一径地点头,他再得意地瞥向一脸颓废的向少悠,问:「喂,你打算这身睡衣穿到甚麽时候?」

「你又不给我时间换衣服…….」向少悠委屈地撕了一片面包。

「那我现在给你买。」

「不要!」向少悠触电般地跳起,拦著:「我不要花钱!」

「那你穿睡衣教班?」Andy挑眉:「那倒是不错的噱头。」

「总之我不要花钱!」

「那你自己看著办。」Andy说著,就带著两个助教离开。

向少悠想了想,低头拨电话。

这天的课最早的一堂是五点开始,之前Andy已经代向少悠取消了一切对外活动,留守办公室内。

一整天,向少悠只是挑开窗帘,低头望向大楼下黑压压的人群,深深地叹气。

按Andy说,早上除了那四十九个笨蛋留守在大门外,还有一条长长的车龙,就蜿蜒在天壐的大路上。

各机构的探访队伍在区外严阵以待。

这是记者太敬业了,还是最近娱乐圈没新闻了,还是他本人太红了???

当然是希望後者。

向少悠向下拉紧了鸭舌帽,掀唇一笑。

步入升降机。

在三楼最低层的办公室转行楼梯。

到达大堂,映入眼帘的是一圈圈的记者还有在缭缝中躲过记者纠缠的学生,他们纷纷低头挤在一块,等待升降机。

有些受不了记者纠缠,一面抱怨著一面改去爬楼梯上二楼。

向少悠不动声色地察看著,两手插袋,低头混进那群一起等候的学生当中。

突然,记者群中出现骚动,向少悠不安地小心偷看,发现他们全都掏出手机,一面看著,就三三两两地全都奔出大楼,登上采访车,扬手招呼留守二楼的记者同事下来。

向少悠闷纳地眨眨眼,有些难以至信,再上到二楼,那些记者也正在撤退。

对这群学生看也不看一眼。

向少悠不觉唇角一翘。

待记者一清,五点时,他进入教室,来到讲台前,开启麦克。

又是一如以往的从容自若,他一笑,理理帽子,在学生间的低呼惊叫间谈笑风生:「抱歉呢,穿成这付样子来为大家上课。」他故作无奈地一耸肩:「刚才的那堆职业动物太缠人了,为了能顺利进利教室,我只得换个造型。不过幸好他们又消失了,虽然不知道为甚麽,但正好不防碍大家学习。」他笑著一偏头,右颊露出浅浅的酒窝,著学生翻开笔记,开始一天的课堂。

只是学生们都不怎麽能集中精神,男生们小小地张著嘴,呆呆地瞧瞧他又瞧瞧自己。女生们全都兴奋地互使眼色。不停地交停著「好萌!」「好幼齿!」「扑上」「压倒」之类的手势。

原因无他,只因向少悠今天过於稚气清新的打扮。

向少悠染了一头学生们从没见过的纯黑发色,瞬间气质一百八十度逆变,显得稚气幼齿,透著一个小男孩的青涩可爱,配著黑色粗框眼镜,镶上粗金属链的鸭舌帽,粉红色的反领polo T,白色窄脚裤的一身潮童打扮,活脱脱就是一个小正太嘛,而且是又潮又帅又萌却故作低调的小闷骚!

本来学生们一直以为他就是一个新报的同学嘛,好些女生都悄悄向他抛眼了,偏他就一直低头不理不睬一副又跩又酷的样子,一直到他走上讲台翻开笔页还搞不清楚是怎麽回事呢!直到他的声音透过麦克响起,扬起熟悉的自信而魅惑的笑容,学生们才呆呆地有点反应过来。

然後就像压抑著要沸腾的水,不断翻滚著,在做练习的时候仍是不时偷眼打量向少悠,小声的讨论著,一直到向少悠一眼厉扫,才又收敛心神。

向少悠郁闷地默默想起妹妹拿旧衣给他时一看到他就一顿狂笑捧腹指著嚷:「老哥你好幼齿啊~~~!配高中时的衣服正好!」

想到郁闷时就向那些暗笑的学生厉眼。

学生条件反射地乖乖闭口,但接著便是如被同龄人或小弟弟指责的郁闷感。

突然,第一排的女生惊呼,四周的学生全好奇地趐首注视。

向少悠立刻瞪著她。

女生嗫嚅著,委屈地解释:「我只是看到这篇新闻,有点震惊嘛……」感觉到向少悠的指责,她弱弱地说:「我做完练习的哦…….」

向少悠伸手:「手机先替你保管著。」

在收回讲台期间,向少悠瞥向手机荧幕,然後惊怔著停步,注视那标题。

「牧少纪召开记者会 公开交代身世之谜!」

向少悠一瞥内文,召开时间是六时,四时半才发布的消息,难怪记者们都走得这麽紧。

所以,难道他是故意在这时间,好调开所有记者?

向少悠一挑眉,暗笑自己想得太多。

天王.天王CH51

关於牧少纪的身世,媒体们吵吵嚷嚷的已经说了近一个月,由一开始的身世一点一点地铺排透露:母亲的身份、与陈婉娴的瞹昧、孤儿院的出身、不良少年的过往……一直到现在和向少悠的绯闻。可以说,这个春天,媒体就没有安生过,而观众就有滋有味地看了一个月比八点档连续剧有趣得多的真人秀。

而媒体、观众之所以能时时获得新消息,则是拜每周一次的资料提供者。

每隔一周,总会有一些关於牧少纪的资料传真到各大媒体,同时,最大华文论坛海角一名为「光芒的背後 牧少纪黑暗过去大公开!」的帖子也会同步更新。很多牧少纪母亲卖唱、酗酒、死亡的照片,又或是牧少纪与陈婉娴亲密的「幽会」照片、获赠的礼物──例如同系列的耳环、戒指、腰带…….所有双方於不同场合配带的饰物衣著全都一一被红圈标示,注明:情侣戒、定情耳环等──当然,甚至牧少纪在孤儿院的资料档,他入院时的年龄、身高、体重相片全都被公开。

最严重的是,还有他与一大群不良少年一起被警察带返警处的新闻照片,当时的他十四岁,满是唇环、舌环、鼻环,耳环更是不用说,穿满了一整排,其中一牧更是连著唇环,连接著两环的银链在霓虹灯下发著妖亮的光,晃盪在腮颊之间,漂染成粉蓝色的发乱如刺猬,放肆而张扬,即使是混迹在一群奇装异服的少年间,他仍是最夺目耀眼的存在──哪怕是他被扣上手铐,在被引上警车的路上,仍是一脸无所谓的笑容,从容自若,冷淡而慵懒。

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已经是一副「甚麽都没所谓」的表情。

那只是一则关系童党串联恐吓名校生的小报导,谁也不曾留意,除了这个提供资料的人,还有他的乾妈──陈婉娴。

是陈婉娴将他将那个污浊冷漠的孤儿院里拯救出来的,按媒体的报导,就是陈婉娴看著了报导中的美少年,通过关系让警方释放他,并随之包养。

接下来,牧少纪成为了陈婉娴的乾儿子,换了一个光鲜的身份,出现在大众的眼前。

成为了「影坛的希望」。

报密者提供的资料详细而可信,每次都一石惊起千层浪,引起城中一次又一次的哗然与惊吓,而记者再顺藤摸瓜地查下去,往往有意想不到的丰富收获,足够当好几天的头条,然後七天一到,新的资料又再激起新一层巨涛,整整一个月,记者们兴奋难耐地通宵搜查,彻夜守候,就是为了找出更爆的秘闻,等牧少纪的回应。

而他的粉,不论是一直狂热地追随左右的,还是默默欣赏著他的演技的,都为这每周一次的爆料提著心。周日下午一时,是他们最难捱的时候,担心、紧张、忧虑的情绪在看到帖子更新的刹那爆发,滙成愤怒的狂涛。是的,是愤怒,他们痛恨那个泄密者,痛恨他的刻意中伤,痛恨他的侮蔑抺黑,痛恨他的无中生有!

他们始终相信牧少纪是清白的,这麽多年来,他的人格,他的修养,他的内涵和低调全都是有目共睹的事,那些过去,绝对是捏造的!

力挺牧少纪的论坛帖子如雨後春笋在这一个月内以惊人速度光速增加,无数力挺相信牧少纪的留言,即使是过去只是抱著欣赏心情的人也不值造谣者所为,认为他无风起浪,纷纷加入支持牧少纪的行列。

当然还有反对者和幸灾落祸隔岸观火者,反对者和粉丝互相捏架,互黑论坛,而生事者更从旁扇风点火。渐渐地,牧少纪成为这个月全城人的共有话题,何况後来还有他和向少悠的绯闻,向少悠的过去相继爆出……於是整个初春,路加城的人都陷入一种「天啊!天啊!」的震惊恐慌中,每天都在硝烟离漫中渡过,论坛、报章、电视电台处处是火场,真的,就在记者会前一晚,就有两派人在电波中隔空互骂,愈演愈烈,最终粗言秽语,全家都问候遍了主持才能挂线。

没办法,无论挂不挂线,都会惹来衞道士或狂迷的投诉,那麽被投诉前有个炒作点也是好的。

终於连媒体也发觉事情太过火也是危机时,牧少纪召开记者会,给大家一个解释了!

大好了!连日奔波的记者终於能在殉职前好好向作始俑者问个究竟了。

而一直支持他的粉们,也万分激动地等候著他澄清丑闻,还击抺黑者的时刻,这一天,六点正,看著吧!绝对是我们粉丝高举胜利的旗帜,狠狠掌掴那些落井下石家伙的时候!

牧少纪是清白的!

这一日的六时,无数的人守候在电视机前,广场外的大电视前站满了人,即使是乘车回家的上班族和学生,也都在车箱里用手机连上直播。

一时间,路加城所有的荧光幕全都显示了「牧少纪记者招待会」的字样。

六时正,牧少纪出现在全城人眼前。

刹那间,世人屏息以待,世界只剩下主持解说的声音。

这一天,全城关注。

天王.天王CH52

陈氏集团总部,顶层宴会室。

当长针指向十二,时间变为六时正的刹那,长廊的尽处出现三人的姿影,正交头接耳的人们瞬即默静下来,目光紧随著他们的步伐,光影交移,徐步出现於宴会室的三人初现华灯之下。

二男一女,男的俊秀挺拔,女的风姿绰约。

是司仪许永光、牧少纪、陈婉娴。

记者们惊怔地盯著陪同牧少纪出席的陈婉娴,渐渐地,疑惑的目光在打量间转为狂喜,不知是谁,率先醒悟过来,拿起相机一轮猛拍,一串清脆俐落的咔嚓声惊醒众人。顷刻,镁光灯的炫白淹没天地一切。

牧少纪和陈婉娴两人架著墨镜,就站在璀璨的水晶灯下,自若地任镁光洗礼,陈婉娴唇角一直带著雍容的笑意,而牧少纪却是一贯的冷著脸,看不出有甚麽特别的情绪起伏。

相较於当事人,记者们却激动多了,本来地址定在既与艺声无关、又非酒店等公开场地,而是与牧少纪传有不伦瞹昧关系的陈婉娴的企业总部已经够他们联想翩翩,大写文章的了,而现在,居然连陈婉娴本人也都在场!

那个一直高傲冷淡,不屑理会媒体的名媛,居然真的为了一个艺人而出席记者招待会了?!这完全是难以想像的事!

连日来,记者不是没曾尝试过去接触采访这位名媛,然而才踏近园区就被保安驱逐,电话全是助手代接,出入全用秘道,他们根本是连影儿也没见著,而现在这名媛却居然在对他们微笑!

他们都激动极了!有希望了!这次记者会绝对大有内容,绝对可以写好几篇的报导,绝对可以满足观众!

终於,他们也可以稍稍休息一会了。

只要再努力一会!

记者们金睛火眼,严阵以待,磨拳擦掌,跃跃欲试。

终於,许永光在略一交代背景及记招流程後,停止了说话。

一顿,在接触到记者们全都又疑惑又期待的眼神,他微微一笑,挑眉,说:「现在请各位记者朋友,握紧你们的笔,准备好你们的相机,因为──」他意味深长地一顿,引得记者们全都握紧了拳,伸长了脖子。

牧少纪的唇角解恨地稍稍地、不易察觉地一弯,旁边地陈婉娴笑著意会地拍拍他的手背──当然,这一幕,被许永光吸引住视线的记者们全都不曾留意。

牧少纪维持著一贯的冷脸,听许永光的声音继续:「──我将会告诉大家,是谁这麽伟大,让各位记者朋友这一个月来都忙得乐不开交。」他笑了笑,对上记者们好奇的目光:「那个人,是艺声的总裁,林止善。」

顷刻如沸腾的粥,一片哗然。

「不对!牧少是艺声的艺人,谁会这麽笨整跨自己的人?」

许永光扬手控制著混乱的场面,扬声:「各位记者朋友,稍安无燥,你们这麽乱问的话,我怎麽能清清楚楚的说给你们听?我们随後还有问答环节。」

在场的都是资深记者,都明白这道理,只是刚才实在太震惊,感到太不合理才脱口而出,许永光一说,又再安静下来。

「为甚麽艺声的老板不能害自己的艺人?」许永光一挑眉:「大家想想,事情都传了一个月有多,艺声有派人澄清吗?有和各位交代吗?有安排补救工作吗?都没有。甚至连这次的记者会,都不是艺声安排的,而是由陈婉娴女士代为安排。」他扬手示意,陈婉娴矜持地略一点头:「为甚麽他们不管不顾?因为,他们是存心的。存心要牧少纪在娱乐圈待不下去。」

「那些每周一次的爆料,全都是林止善安排的。」许永光手一扬:「我手上这叠资料,全都可以证明这一点。」说著,他随手将厚厚的一叠文件搁在桌上。

记者又是一阵骚动,目光直直地盯著那叠文件。

许永光见状笑说:「记者朋友有喜欢的话,我们完会後可以复印给大家。」

他一挑眉:「那为甚麽林止善要这样做呢?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牧少纪是艺声已故主席的儿子,亦即是现任总裁林止善同父异母的弟弟!」

「我这次举行记者招待会,」牧少纪接著发言,在镁光闪耀下,他抬眸,平述:「就是为了向林止善正式宣布:我要替我母亲拿回她应有的权利。」

这句作战宣言似的话,他说得很平淡,很平淡,可是却冷淡直接得让你深刻地认知到,他只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带著绝对的决心,去做本应要做的事。

即使困难。

一句平淡的话,却有神奇的魔力,令记者为之疯狂,镁光闪动声如潮涛,即使是透过荧幕观看直播的人们也能感受到现场的汹涌,还有牧少纪发话时坚定和,狠劲。

天王.天王CH53

「接下来是发问时间。」

当许永光话音刚落的刹那,现在的气氛骤然缩紧,在场记者在火光电石间完成了千回百转的眼神交流,由最有公信力的消闲杂志《lazy week》记者发问:「牧少,你刚才说的要代你母亲讨回权利是甚麽意思?是要争产吗?」

「林止善知道是甚麽意思就可以了。」

牧少纪说话的声音很轻很冷,冷得如同窗外最後的一场雪。

然後作为一位资深的记者,背负著同业们一个多月来的期望,他绝不甘休:「那你认为林止善会作出回应吗?」

「会。」牧少纪简洁作答。

记者似乎被牧少纪肯定的语气一慑,毕竟林止善虽然低调,但始终是娱乐圈中领头的经理人公司总裁,是路加城的豪门公子。

记者顿了一顿,旁敲侧击:「这麽肯定,是掌握著甚麽东西吧?林止善的把柄?」他小心翼翼地进前一步,问。

牧少纪唇边扬起一抺不屑的弧度:「再过几天吧,你们就会知道了。」

非常闲散随意的口吻,带著志在必得、胜算在握的淡然。

确实是已经尘埃落定了,多年的查探,潜藏在艺声後种种耗竭心力的计算,还有这个多月後殚精竭虑的最後较量。

确实是已经到了最後,接下来就只要等他的回应了。

再过几天吧,当一切完结,他将会发现,他别无选择,只有如他所愿。

牧少纪漫不经心地转著钢笔,面对记者接下来的追问完全听若罔闻。

记者有点泄气了。

这算甚麽记招啊?完全不管记者的问话。

气氛有点冷场。

独力难支。

其他记者见状,纷纷相继举手发言追问:

「你进入艺声,其实是另有图谋吗?」

「是为了拿取甚麽把柄吗?」

「难道林止善的父亲和你母亲的关系是另有文章?」

「你母亲是怎样勾搭上华研的?是为了钱吧?」

「当年你母亲在地下酒吧其实不单是卖唱吧?还有从事其他交易吗?」

「……….」

现场的气氛随著一道又一道尖刻严苛得近似责难的追问而再次热闹起来,记者争相提问,然而牧少纪仍是一贯的沉默,由许永光将问题连消带打,一一消解。

总之可以让他们知道的就说,不可以让他们知道的就轻轻带过。

然而,随著问题愈趋低劣污蔑,牧少纪握紧了手上的钢笔,一直在旁关注著他的陈婉娴默默地拍了拍的手背。

此刻,处於激发态的记者们眼利地看出两人之间的瞹昧,话锋一转,关注到一直沉默坐著的陈婉娴。

一刹那闪起连串镁光,将相握的手染成惨白。

然而两人并没有如被捉奸在床的尴尬闪躲,陈婉娴的手始终覆在牧少纪的手上,而牧少纪也没有抽手。

「你和陈婉娴是甚麽关系?她真的只是你乾妈吗?还是有甚麽不可知人的关系?」

「你是被她包养吗?」

「为甚麽陈小姐你愿意负责为他安排记者招待会?还坐在他身边?」

陈婉娴看了牧少纪一眼。

牧少纪瞥了陈婉娴手上戒指一眼,那枚被记者称为定情戒的红宝石指环,正在漾著瑰丽的光,他淡淡地说出事实。

一个令全城人为之哗然的事实。

「她是我同母异父的姐姐。」

天王.天王CH54

接下来的当然是一连串的追问。

「请问陈小姐你是怎样和牧少分开的呢?」

「你的亲生父亲是谁?」

「甚麽时候被收养的?」

「当时为甚麽和弟弟分开?」

「你是怎样认出牧少的?」

「为甚麽要认牧少当乾儿子?」

「是养生母介意牧韵的身份,不想被出猜出你们之间的关系吗?」

「……..」

一串对陈婉娴的追问,碍於其身份,用辞尚算客气,故陈婉娴也很给面子地笑了笑,呷了一口红茶。

却是一言不发。

陈大小姐看样子是惹不起的,也不好惹,记者默默地达成共识,心里叹著气,又劲作精神转攻牧少纪。

「牧少你呢?少年时是个不良少年吧?」

「除了恐吓,还当过干过其他吗?」

「入了哪个社团?」

「你认为你之所以成为黑社会成员,是受到母亲影响吗?」

「你母亲和黑社会有甚麽关系吗?」

「……」

接下来是一串针对牧少纪品行及牧韵过往的抺黑似的追问,因为牧少纪一直不回答,所以记者们用词越趋激烈,故意挑衅,将幻想假定为前提,将构想进行封闭式提问,势要迫得牧少纪回答。

这两姊弟,果然是一个女人生的,就是一副高傲的样子,不睬你就是不睬你。

记者们愈问愈火,终於,一个记者大声嚷嚷:

「听说牧韵是当年酒吧街一带著名的卖春女,随便哪个男人都上过,你对於你母亲的身份有何看法?」

全场静了下来,许永光和记者们见鬼似地盯著那个发问的记者,那是一个梳著马尾的女孩,因为过於激动,她站了起来,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更是突兀。

陈婉娴的笑容维持不下去,脸色变了变,紧抿著嘴,想唤保安,然而牧少纪拍了拍她的手,悠悠地取下墨镜,冷冷地打量著那个女孩,很平静地陈述:「我不管牧韵的身份是谁,过去做过些甚麽,对我而言,她只是我的母亲。生我养我的母亲,即使自己饿著肚子,仍是会买冰琪琳给我,笑著看我吃的母亲。」

他说著,仿佛想起他在破落的街角里舔著软雪糕,母亲的笑容比盛开的花朵还灿烂,那笑容真的很幸福,他脸上冰冷的神情稍为融化,透著一种温馨,剑拔弩张的气氛奇异地缓和下来。

谁也不想破坏。

一直在看著英文直播的向少悠,此刻也放松下来,笑著对中一的学生说:「给大家重温一个常用的英文字,形容刚才那种口不择言的女性,我们可以用一个最简直的单字:bitch!」

记招的时间是下午六时至七时,刚巧是中一的常规英文班,初中的学习没那麽紧张,故当学生要求看记招时,向少悠也自我满足地调开了英文频道,说是从生活中学习。

一看时间,已临近七时,该问的也问了,不该问的也都问了,没出甚麽乱子,向少悠心安地舒了一口气,现场正准备圆满落幕时,一直潜伏的八挂杂志记者终於趁著其他记者休整时,问了她最关注的问题:

「请问你和向少悠是甚麽关系?是情侣吗?」

天王.天王CH55

「普通朋友。」牧少纪想也不想地,冷淡地给出答题,然而,面对女记者味盎然的探究眼神,他补充:「就是因为和他没甚麽深交,才想到借住在他那儿,幸好他不介意麻烦。」

非常客套空疏的回应,冷淡地撇清了两人之间彷佛子虚乌有的瞹昧,毕竟这种花边新闻在他与声艺之间关系前实在是小事一椿,在没新闻时还可以炒一炒,但现在,这种回应,记者们已经满足了。

他和向少悠之间的关系,也只是附带在记者会报导的一小格上,一个短小的段落,一句平淡的句子。

「牧少与补习天王Chilam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借住在Chilam的家里,只是希望记者难以追溯到Chilam那儿,以避开记者耳目。」

连带地,普罗大众对Chilam的性向或是过去的情史的兴趣也消减了,毕竟他只是因为和牧少纪沾上边才被揭出一大串报导。

除了向少悠的学生,人们更在乎的是,牧少纪提及的,几天後他的同母异父的兄弟、艺声的总裁,到底会做出甚麽回应,他真会如牧少纪所愿吗?

这是主流媒体关注的焦点,当然,非主流的,关注的重心也与众不同,例如当日记者会上提及向少悠的那本杂志《Wonderland》,它是一本以yy名人为任的杂志,每周均出一篇篇满是图文并茂的同人幻想文章,杂志的宗旨是:「由事实出发,发挖名人们禁断压抑的感情。」主要读者群是一众对现实不满,热爱幻想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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