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佳邻止步》作者:Jessica·Steel【完结】 > 佳邻止步.txt

文章简介

作者:Jessica·Steel 当前章节:14831 字 更新时间:2026-6-3 1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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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睡的冲雷角,宁静一如往昔,放眼望去,一片青葱翠绿。橡树、七叶树和古意盎然的老石屋,这些,黎蓓蕾全看在眼里,这里真是世上最美的地方。

其实,早在去年12月,她就已经打定主意。当时,根本没想到村外这儿,竟然一路美不胜收。她一个人开车穿过威夏村中心,又多走了半里路,只是为了要仔细看看豪迈山庄,想把它买下来。

一看之下,豪迈山庄的优美动人,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豪迈山庄四周一片田园美景,质朴宜人,旁边还有一座规模较小的春樱山庄,两者若即若离。就整个建筑面积来看,应该是盖在同一块地基上。除此之外,四周再没有其它房舍。

眼前草坪显然已经很久没修剪,隔着一道树篱再往后望去,远方是大片大片的绿树林。

她很快就发现:这两座山庄以前属于同一个人,后来由古氏兄弟俩继承。本来大可脱手求现,二一添作五了事,可是这个地方实在太美了,兄弟俩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干脆砌面隔墙,就此住下来。由于屋前有大块的砂砾路面,足够停好几辆车,所以并没有刻意另盖车库。

当初两家只以一墙之隔各自营生,日子久了,感情也日渐生疏。其中一个显然继承了整个三分之二的房产,另外一个当然就只有剩下的三分之一。这一点,蓓蕾一看就知道,豪迈山庄和春樱山庄比起来,显然大了一倍。

如今两兄弟都已过世,偌大的产业自然归古太太所有。古太太年事已高,前不久才搬进某养老院,在她名下的豪迈山庄,就开始挂牌求售。

蓓蕾深情脉脉地不停回望,难以自禁地爱上这座庄园。虽然价钱很贵,心中实在无法割舍,所以才第一次看到豪迈山庄,她就下定决心要拥有它,非买下来不可……

那已经是去年12月的事了,今天,是6月的第1个星期六,她的乔迁之喜日。蓓蕾想起不久前向老母亲和继父挥手告别的情景,这次搬家他们俩出了很多力。

她到客厅转了一圈,看看窗外过长的草皮。眼前有一条约1米宽的小路,直直通到隔壁山庄的后门,看样子,这是两家亲人往来的快捷方式。过了这条小路,有一道两英尺高的树篱,将花园一分为二。

隔壁花园整理得干干净净,蓓蕾才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光火、气得跺脚。不过她的邻居这周末显然不在家,一点反应都没有。当初买下这栋房子时,她可没打算要受这种闲气。

一眼就看上豪迈山庄,主要是因为它的楼上有两间卧房,一个大得出奇,一个普通些。浴室也在楼上。至于楼下,自然就是厨房、饭厅和大客厅。

然而,问题是,今天她脚下踩的,只有一间普通大小的卧室,客厅规模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今天搬进去的房子,比原先所想的根本就小了一半。

当初她真是倾尽全部财力,才决定买下豪迈山庄的。现在总算搬进来了,但结果是,她买下的根本不是豪迈山庄,而是春樱山庄。她不甘心!

“我找了你好久了。”萨鲁佛是房屋中介公司股东,12月底的那个下午,没等蓓蕾开口,就先劈头说了一大堆,几名话就讲得她目瞪口呆。原来当天早上有另外一位先生也很喜欢豪迈山庄,开出高价买走了。

“可是古先生已经代表他母亲,接受我的价钱了嘛!”蓓蕾气急败坏地极力争辩,“他怎么可以……”看到萨鲁佛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蓓蕾说不下去了。“他当然可以。”萨鲁佛略表遗憾地说,“到目前为止,你和他母亲是签有合约。不过,他还是可以代表她选择卖给出高价的人。”

蓓蕾心有不甘,却无计可施。古太太年纪大了,没办法照顾自己的生活起居,才特别选了一家收费高昂的养老院,想在那儿舒舒服服地度过余生。做儿子的为了让母亲能多过几年好日子,自然希望豪迈山庄这片产业能卖个好价钱。于情于理,他都说得过去。

蓓蕾知道八成是没指望了,可是那么美、那么迷人的房子,怎么舍得说放下就放下呢?

“到底那位先生多出了多少?”她知道这样问人家,似乎有点不道德。为了买这栋房子,自己已经捉襟见肘,根本拿不出更多的钱加价,可又不肯就此罢手认输。

“或许我也可以多加一点……”

萨鲁佛看起来大约30岁左右,没等她说完就先摇了摇头。

“黎小姐,你这是何苦呢?”又是一脸的惋惜,“崔先生已经亲自看过豪迈山庄,当场就叫他的律师立刻开价。”

就只是这样吗?蓓蕾睁着一双动人的棕色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的意思是说,崔先生才看了一眼,就决定非买不可,花多少钱都不在乎?”

“没错,”他答道,“我这样说也许不老实,可是我知道,不管别人出多少价钱,崔先生都会出得更高一点,一定要买到手。”

看样子真的是没指望了。“人有钱真好,”蓓蕾悻悻地说,怪自己不该一相情愿地爱上这座庄园,爱得难以自拔。

“嗳!也难怪崔太太那么坚持。这么美的地方,简直就是世外桃源、人间仙境。”

“呕……欺我所知,崔先生还没有结婚。”萨鲁佛提供了一个意外情报。

“他还是个单身汉哪?”

“看起来的确如此。”

蓓蕾半晌没开口,暗暗猜想,像崔先生这样富有的单身男子,一副日理万机、忙得无暇抽身的样子,这种人通常全都把琐事交给律师办理。

“他也住这附近吗?”嘴巴这么问,心里也知道多此一举,还不如把东西收一收,回家去吧!

“其实他住在伦敦。”萨鲁佛可真是有问必答。

“他一定也迷上了冲雷角,才打算从伦敦搬到这里。”她忍不住再进一步打探消息,显然还无法接受爱屋易主的事实。

“喔!他没有要搬家的意思,只有平常周末的时候,可能偶尔会到我们这与世隔绝的小地方度假罢了。”

“他不搬?”蓓蕾有点喘不过气来,“冲雷角这么大,崔先生就不能在其它‘鸟不生蛋’的地方,找个落脚歇息的房子吗?”她忍不住怒由心生——这些掮客除了点头之外,什么都不会,难道翻翻手上的资料都那么困难吗?

难道他就不能到别的地方买房子?何必一定要跟她抢呢?既然只是偶尔度假,干脆住饭店不是更好、更方便?威夏这么青葱翠绿的休闲好去处,还怕找不到旅馆吗?

迷人的冲雷角,看样子只能梦里追寻了。

蓓蕾心中的怒气终于渐渐退去,冲雷角的确没有旅馆,从头到尾就101家商店,外加1所教堂和1间小酒馆,其它什么都没有。

生了半天闷气,她总算抓起电话,拨给老妈。

蓓蕾才4岁那年,每亲黎斯黛就开始守寡,日子一晃18年,直到不久前才梅开二度,嫁给陆普汝。两人生活十分幸福美满,蓓蕾不想让母亲替自己担心。

蓓蕾和母亲以前一起住在东德利镇,因为斯黛在那儿有一栋颇具规模也很舒适的大房子。

秘书专科学校才刚毕业,蓓蕾就在岳麦克塑料公司谋得一份差事,母亲斯黛则在镇上一间饭店当接待员。

因为工作的关系,斯黛认识了陆普汝。他常到东德利镇出差,而且每次都住在那家饭店。他是萨默塞特省叶欧镇人,除了住在康握尔镇的双胞胎妹妹之外,没有其它的亲人。

“要是我真的嫁给普汝,生活上一定会有些改变,”黎斯黛有点预警的意味。

“好啊!”蓓蕾大笑,希望母亲能放开胸怀,追求属于她自己的幸福。

“那你愿不愿意搬到叶欧镇,和我们俩一起住?”

“啊?”蓓蕾愣了半晌,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开始面对改变。

当然以后还一个接着又一个。

其实地自己满喜欢现在的环境。比如说她和老板及老板一家人,大伙儿相处得很愉快。她舍不得东德利镇的工作,而且,她也觉得应该让母亲、继父过他们自己的生活,不必赶去凑热闹。

“我可不可以继续留在东德利镇这里?”

“小宝贝,”黎斯黛有些迟疑,“我知道你舍不得这里的朋友,可是,可是……我想把这栋房子卖掉。”

和母亲一起生活这么多年,对她那种手上总要存点钱才安心的想法早就司空见惯。

“用不着替我担心,我会另外租房子自己住,我……”

“不可以!”母亲出人意外地大叫。原来她早打定主意,要蓓蕾自己买一栋房子。至于买房子的保证金,就由卖房子的收入来支付,这一点普汝完全同意。

蓓蕾拨了母亲在叶欧镇的电话号码。一想到崔先生和即将到手、原本应属于她的美丽庄园,又忍不住怒火中烧。

“什么?这怎么可能呢?”母亲反应同样激烈,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他们真是太过份了。好女儿,这可真难为你了,我知道你非常喜欢那栋房子。”

“再喜欢也没辙啊!”蓓蕾尽量克制自己的愤怒,希望能看开一点,“你明知道我特别中意冲雷角的嘛!当然是很失望罗!可是……”

“唉,真是够倒霉了!”母亲深表同情。

“无所谓啦,”蓓蕾说,“萨鲁佛跟我说过了,假如有其它类似的房子要卖,他一定会先通知我。”

“哼!得了吧!”母亲嗤之以鼻,“好在当初没有请他帮我们卖房子,要不然就更惨罗!现在倒还好,你不用急着搬。”

母亲的那栋房子直到3月才找到买主,而新主人要再过几个月才会搬进来,她很幸运地多个喘息的机会。

寻寻觅觅地,蓓蕾又看了看好几栋小房子,可是心里却老记挂着冲雷角的豪迈山庄,其它地方全都看不上眼。

眼看到4月底了,新屋主就要搬进来,而直到现在,她连栋稍微中意的房子都没瞧见,这以后到底要住哪儿呢?

岳麦克塑料公司最近的生意也不顺利,老岳整天都在周旋,弄得焦头烂额。再要这么继续下去,不用说搬新家,恐怕连工作都不保了。

这份秘书工作,是蓓蕾从学校毕业到现在,唯一做过的一份工作。岳麦克塑料公司当时才刚刚成立,她几乎就点点滴滴地看着公司成长。除了老岳之外,老岳的太太简娜也跟她很熟。他们的那两个宝贝儿女汤姆和芮贝小的时候,偶尔碰上老岳夫妇要外出,蓓蕾还替他们带小孩哪!多年来,彼此一家人似的感情好得很。既然老岳成天忙着周旋,自然这也成为她的问题,蓓蕾很愿意替老板多操一份心。

4月底的一个礼拜三下午,老岳告诉她,银行已经连下了好几道催命符。

“赶快去找个赞助人嘛!”蓓蕾也很着急。

“说得容易,”老岳回答得十分无奈。

幸好,以前向老岳借钱的人,不约而同地在礼拜五全把钱还清了,正好帮他平安度过这次危机,可是这整个礼拜的劳心劳神,却把蓓蕾给累惨了。好不容易捱到周六上午,虽然还有例行工作,她却只想好好休息一下,呼吸几口绿野芬芳的清新。

不知怎的,恰人的满眼青翠,竟直直引着她驶往冲雷角。

该死的崔某人,要不是他的关系,她现在早就徜徉绿野,一享大自然美景了。什么话嘛!偶尔有空的时候,周末或许会到此一游。哼!真能把人给气死。

眼前出现一条岔路,往右转就会驶离豪迈山庄。就在这节骨眼儿,手上的方向盘好象突然有了生命似的,自己就向左转了。

蓓蕾的车速本来就很慢,行近那两栋欲合还离的山庄时,速度变得更慢。真的好美!比较起来,春樱山庄显然乏人照料,一副爷爷不疼奶奶不爱的样儿。不过,她才懒得理春樱山庄。天大地大,在她心目中只有豪迈山庄。

驶近庄门附近,蓓蕾摇下车窗仔细看两眼,马路上堆放着许多建材,不用说,肯定是有人打算重新整修豪迈山庄。这根本就是恶意破坏原始美感,蓓蕾忍不住又愤恨不平起来。

一双眼睛惋惜地盯着山庄,“天哪!”她不禁软弱地哀叹。一回过神来,这才惊觉有人正盯着她,不甚友善地。

是个男的,个子很高,看起来30出头,瞧他那副样子,好象刚从某处散步回来。

男人从她的车后方走过,打开山庄大门,正打算走进去的时候,突然又回头,直直地盯住蓓蕾。

“有事吗?”一句很简单的问话,听起来就算要回答,最好也不必太啰唆。

男人看着蓓蕾,她也回望住眼前的男人。他有一双深蓝色的眼睛,很深的蓝,几乎接近黑色。又黑又密的头发,配上优雅迷人的线条,鬓角处竟然还有一给白丝。

男人渐渐严肃起来,蓓蕾恍然大悟:姓崔的!

过去购屋不得的失望,再加上眼前爱屋即将毁于一旦的恐惧,蓓蕾满心的愤怒,活像锅煮沸的开水,正冒泡儿地四处蒸腾。

他以为他是谁啊?黑社会的大哥大?根本就是土匪流氓。蓓蕾平常很少会气成这副样子,略为倾斜的下巴,显得更加傲慢不群。

“哟,崔先生,等不及要把它给拆了,是不是啊?”

崔航德冷肃的脸上没一点反应,大概以前从来没有谁对他这么不客气。当然,也可能是这句话太普通了,所以他似有意若无意般全不放在心上。

不过这绝不是俏皮话,蓓蕾告诉自己,可千万别让他给误会了。

“我叫崔航德,我经常工作到很晚,我们一定就是在我刚好晚上有空的时候认识的,对不对?”他慢条斯理得近乎可恶。

“对不起,你我素昧平生。”蓓蕾鲁莽的字句,活像爆跳开来的香槟瓶塞。

“那你是谁啊?”他毫不留情地反问,不让她有一丝喘息的机会。

“黎蓓蕾。”怒气冲冲地才刚讲完,她就发现这个名字对他根本一点意义都没有。

“一个为了豪迈山庄、被你欺压的女人。”越说越气的蓓蕾,一张开嘴,脑袋就无可救药地完全不受控制了。

“欺压?”他半戏谑、半惊诧地重复着。蓓蕾无助地发现,她实在没什么好争、好气的。头还探在窗外,手换激活档,一发动车就走了。蓓蕾心里悔恨难当,早知道就不该到这儿来,更不应停车观望。她可不是那种没事就开车乱跑、指着人当头臭骂的女人。

隔天早上,蓓蕾发现自己脑海中,挥之不去地经常浮现出崔航德迷人的脸庞。这是怎么回事?

房屋中介的萨鲁佛又打电话来了。“不是答应过你,只要有任何房子,格局很接近豪迈山庄的,就一定会先通知你吗?好啦,现在机会来啦!”

“真的?”蓓蕾有点怀疑。说实话,除了豪迈山庄之外,其它地方就算再美、再便宜,也无法打动她大小姐的心。

“冲雷角。”

“冲雷角?”她失声大叫,“冲雷角什么地方?”

“还记不记得春樱山庄?就是它隔壁……”

“你是说豪迈山庄隔壁的那栋?”

“就是它!假如你有意思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看房子。”

原来,是古先生打电话给他,表示他姑姑要卖春樱山庄。没有嫂嫂住在隔壁,日子显然对他老人家来说是孤单苦闷了些,所以也要住进养老院了。

记忆中,春樱山庄要比豪迈山庄小得多,蓓蕾第二天赶去看房子的时候,正印证了这个印象。不但要整修的地方很多,格局也完全没办法相提并论。不过,还是满有发挥空间的。

由于面积比豪迈山庄小得多,又特别需要大幅装修,屋主开出来的价钱也特别便宜。

蓓蕾特地在楼下客厅及厨房多走了几趟,楼上有一间卧房和浴室。她由后窗往外望,一片青翠映入眼帘,精神随之一振,觉得非常轻快,感觉也越来越好,毅然买下春樱山庄。

“你去看房子没有?”蓓蕾的母亲很兴奋地问。

“看啦!”

“觉得怎样?”

“我看得大修喔!每个房间都要重新装修,而且……”

“你自己喜不喜欢?”母亲最关心这个,“那个地点满不错的。”

“何止不错,简直棒呆了!”蓓蕾由衷地说,“我……我真的会爱上那个地方。”她有些犹豫地追加一句,“不过……”

“不过什么?”

蓓蕾曾经跟母亲提起过一次崔航德,没用“欺压”两个字就是了。“那‘他’怎么办?”

“他?谁啊?”

“我的邻居嘛!”

“照你说的,他只是偶尔去那里度周末而已,有什么好担心的。”斯黛慢条斯理地说。

“说的也对。”蓓蕾点点头。

“再说,假如他真的忙到只能把豪迈山庄当成避难所的话,我看也一样住不久,”斯黛又补充一句,想替宝贝女儿打打气。

“嗯,也对!”她想起今天匆匆的一瞥,崔航德好象在树篱那儿装修了一个大型车库。不用说,一定还有其它许多类似的现代化设施。假如豪迈山庄真的会二度上市,将来求售的价钱铁定是个天文数字。蓓蕾当初就已经东拼西凑了,涨价后自然更买不起。

这次她可不想重蹈覆辙,直到古太太本人和她签下合约以后,才认为房子是属于她的。

今天,是6月的第1个星期六,她的乔迁之喜日。守着春樱山庄的小窗,原先属于豪迈山庄的种种魅力,其实想想,这里也毫不逊色。打从签下合约的那一刻起,她才真的放下心里七上八下的牵挂,觉得踏实,觉得沉稳,总算有了自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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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拜天早上,蓓蕾一醒过来,就三步两脚地冲到卧房窗口,迫不及待地敞开窗户,深深吸一口新鲜的空气。嗯!此身不即是在天堂吗?

尽管所有的房间都得重新装修以后才能住人,她一样有家万事足地望着窗外美景发呆。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注意身边的景物。万事起头难,瞧花园草长叶乱、一副荒园德性,干脆就从那儿开始好了。

其实也用不着急于整理花园,屋子里该出力的地方多得是,怎么轮也轮不到把它放到第一优先的位置。问题是,一篱之隔的另一边花园修茸整齐,看了就惹人气。

难得露面的崔航德,即使人不在,花园倒弄得挺漂亮。

看来就算野草见了他,也得知趣地少长两寸。

航德的豪华房车就停在山庄前面的大马路上,蓓蕾想起那男人曾大兴土木,修建了一个大车库,既然车在外头,显然昨晚没回来。就她现在的位置,除非整个趴到窗户外张望,否则根本看不到车库。

不过,她并不想干这种无聊事。

原本堆在路上的那谁建材,已经全无踪影,一定是用来盖了车库。

说起来航德也真的很用心,虽然是新车库,所有的建材颜色却和山庄原始朴实的风貌一模一样。假如是第一次到这里,打赌会以为当初盖房子的时候,是连着车库一起盖的。

上次指控航德恶意拆屋的事,看来似乎过火了些,他还挺有审美观念的呢!

蓓蕾先洗个晨澡。然后才好整以暇地开箱开柜。有大包大包的瓷器,也有堆得满坑满谷的家具,其中,大多是老家那儿搬过来的。陆普汝新婚家里什么都不缺,自然就全塞到她这儿来了!

看来,起码得忙一两个礼拜才弄得完!

“老妈说的真对,”礼拜五下午,忙里抽闲的老岳问蓓蕾新家的状况,她答道,“开箱开柜的根本就做不完嘛!”

“怎么,还在整理啊?”

“今天晚上是最后一箱了。”她说。老岳这两天又四处钻营调头寸,到处碰钉子。撞了满头包,她不想让老岳为自己的房子事操心。其实,她明天打算把客厅里原来的旧壁纸撕下来,再贴新的壁纸。

看样子老岳这次情况愈趋恶劣的财务危机,真够他头痛了。

当天晚上,蓓蕾赶回家继续未完的新居大事。

又是周六上午,阳光明媚,万里无云,蓓蕾兴奋地敞开所有门窗,为眼前宁馨怡人的美景深深着迷。她精神振奋地拿起铲纸刀,动手刮壁纸。

才刮没一会儿,她就发现原来手下这层壁纸,是直接贴在旧壁纸上的,这一层一层没完没了的,墙壁上最少前后贴了5层壁纸,用的还都是强力胶,扯都扯不开。

奋斗了一上午,汗流浃背的蓓蕾上气不接下气。

我得先来杯饮料,她告诉自己,应该到厨房去慰劳自己一大杯柠檬汁。

顺手在厨房拿起一把椅子,索性移到后花园,让自己好好休息10分钟。

才坐下没一会儿,正兀自对着满园杂草出神呢,突然隔壁传来一些声音。

假如没猜错的话,豪迈山庄的男主人来此一游罗!

直觉地,她想起身折回屋里去,又停下脚步,这是自己家,干嘛走开呢?

耳边传来车库门开、车辆驶入及门关妥的声音,似乎有点宣告“此地是本人产业”的意味,蓓蕾坚定地排在那儿,一动也不动。不必如此紧张,这男人可能早就从前门进去了。

才刚喘口气,他居然毫无预警地由后方出现。

不服输的个性令蓓蕾毫不让步,站在那儿纹风不动。

“早啊!”她有些殭硬地向眼前这高大黑发的男人打招呼。航德的眼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来,由自己往后扎妥的长发、修长的腿,直看到里着凉鞋的脚趾头。

蓓蕾突地对自己现在的模样有些心慌,全身上下就那么一套单薄的运动短衫裤,更显得自己长手长脚地全身不自在。

可是,天儿这么热,有谁会全副盛装地去撕壁纸?更何况这份工作又脏又重,能把人累死。

航德终于收回目光,却也没有回礼道早,只是简洁地说:“你应该不会很吵吧?”

才说完话就立即转身,打开庄门大锁自顾自进去了。

蓓蕾盯着他刚漆好的后门,本来也想折回屋里,可是心里实在有气,又倔强地在那儿站了5分钟。

回到房里,她也慢慢想通,为什么一开始,他会猜测她是个安静的邻居。

去年看豪迈山庄的时候,偌大的屋子里一点人声都没有;如今她就住在紧邻,隔壁任何一丝声音,她都能听到清清楚楚。

站在厨房里,就能听到他在厨房里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她的厨房窗户是开的,他也一样,甚至还能清晰地听见他摔冰箱门的声音。

天哪!造化真是捉弄人。

她终于想起当初在豪迈山庄走动的时候,就发现两个山庄的客厅其实也只有一墙之隔。而且正是这同样的一道墙,分开了他和她的卧室,真是巧得不能再巧了。

想到这儿,她有点不太高兴,希望他会选择外墙那端的卧室,隔壁浴室也正好在那个位置。果真如此,至少她不必受到他洗澡声的骚扰。

下午,蓓蕾继续刮旧壁纸。当初古家兄弟分家隔间的时候,一定完全没有隔音的概念,才会有今天这个局面。她甚至想着万一碰到下大雨的时候,两兄弟甚至不必走到外面篱旁的小路说话,干脆扯开嗓门就行了。

假如航德到这里纯粹是求点安静的话,那他最好不要待在客厅里。理由很简单,既然她可以听到隔邻的一举一动,对方一定也可以听得到自己的。蓓蕾边工作边笑,觉得很过痛。

直到晚上9点,她总算撕去所有的老壁纸,全身上下疼痛不已,放了一缸热水好好儿的放松一下筋骨,这才上床就寝。

隔天上午11点,她看到航德驱车沿着马路出去了。是不是以后每次他都会在周日上午离开这里呢?没人知道。不过,接下来一整天都再也没看到他,倒是真的。

星期一早上,蓓蕾正准备出门上班的时候,看到一个年约50多岁的精瘦女人,骑着脚踏车停在豪迈山庄大门口。

“早!”她向着由砂砾路面走过来的老女人打招呼,“崔航德可能不在家喔!”

“我知道!”女人愉快地回答,“我是村子里的莫太太,每次崔先生来这里度周末之后,我就会来打扫房子。”她怎么会知道他有没有来这里度周末呢?还没来得及问,莫太太又开口:“听说春樱山庄搬来一个年轻的小姐、一定就是你了,住得惯吗?”

“谢谢。”亲切的问候令人愉快,“我是黎蓓蕾,这里好棒好美,我爱死了!”

“可不是嘛。”莫太太看起来也很高兴,很愿意多说几句。

可是蓓蕾还得赶着去上班。

老岳为了周旋伤透脑筋,这次要再想不出法子,恐怕公司就不保了。这几天他一直仔细地反复思量。

“你是我生命里第4盏明灯,谢谢你。”蓓蕾和老岳认识到现在,老岳大概只亲过她3次。今天一走进老岳的办公室,他在她脸颊上又轻轻地吻了一下。

蓓蕾对老岳这种把老婆和两个孩子摆在前面,之后才轮到她的次序安排感到很满意,不过,也有些不解。

“我做了什么吗?”她问。

“过去这段日子,为了让公司继续维持下去,我真是费尽心思。”他说道。“上个星期六,我真的很想解散公司不做了,可是突然又想起你很久以前跟我说过的话,我就想:难道真的撑不下去了吗?我重新一再核算,我觉得,我可以办到。”“办到?”她不懂,如入五里云雾,“我到底说了什么?”

“你说,”他笑道,“我需要找一个赞助人。蓓蕾,你可说对了。快,把速记本拿出来,我要发几封信给几家大型金融公司。”

蓓蕾突然有点身负重任的感动,似如当初真的是自己提出这个主意。隔了那么久,实在也记不清了。

整个星期因为有了新的目标,工作得特别忙碌。

回到家里,蓓蕾也没闲下来。方可利是朋友的朋友,来电话约她星期二一起出去。不过要做的事情太多,实在抽不出时间约会。

星期五,老岳迫不及待地一一审视所有的回函,有几家表示可以考虑,有一家甚至表示会把他的申请书放到最前面,下次开会的时候优先讨论。

“看样子起码还要等1个月,才会有消息。”他焦躁不安地抱怨着。

“我们要的钱也不是小数目嘛!”蓓蕾温柔地安慰他。

“对我们来说不是小数目,对他们而言,根本是九牛一毛。”他答道,“星期一早上可不可以在9点钟以前来上班?我要和会计师开个会,可是那家在伦敦的艾德嘉公司曾经说过,最快星期一就会给我们答复,他们很可能会打电话通知我们。”

“8点45,我一定到。”她笑着说。

下午两三点左右,她桌上的电话铃响了,是方可利的她周末晚餐。仔细想想,倒还真需要让自己轻松一下。

整整一个星期,为了替老岳分懮,蓓蕾操心劳神地硬是去掉半条小命。奇妙的是,每当回家的路上,还没到冲雷角呢,心头沉沉的工作担子,竟就像变魔术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望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山村绿野,有如置身世外桃源。

自从有了春樱山庄,日子满足多了。

当晚11点半,她仔细看了刚刚重新装修好的小客厅。以前也曾经帮母亲做过类似装潢的差事,不过,替自己干活儿,完全一手包办,这可是第一次,蓓蕾愈看愈中意。

她特意选了淡绿加淡粉的宽条纹彩带壁纸。星期一才会送来的地毯,也是完全符合整体造型的以淡绿色搭配。

还有粉红色的窗帘,装妥之后,会用粉绿条纹丝带向后系住。

至于家具,虽然现在没有闲钱买新的,母亲留给她的粉色长沙发也挺不赖。

蓓蕾上床的时候已经累瘫了,却又起了个早,精神奕奕地开始拆厨房里的旧壁纸。天气很嗳和,云层也很浓密,看样子有可能下雨。

她又听到他倒车入库的声音,这是他连续第二个星期“到此一游”。说不定下个星期他就不会回来,或者再下个星期也一样?她调侃着自问自答,其实,他来不来,于己何干?

下午6点20分,刮壁纸的工作正忙得不亦乐乎,突然想起和方可利约好了7点钟碰面。时间不多,她三跳两纵地跃下扶梯,十万火急地冲澡洗头,顺手还扯下一截残旧的针头。

6点59分,她随手拿起一件衣服就往身上穿,刚好是件暖红色的古典丝质洋装。歪过头往卧室窗外望去,可利的车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蓓蕾拿着提袋,踏着轻快的脚步下楼。才刚走出前门,就看到可利站在大门口,正打算进来。

她不经意地瞧见隔邻那个男子,正站在砂砾车道上颇富兴味地盯着她。

上星期六看到他的时候,自己一副狼狈的蠢相。今天本小姐全副盛装,就是要给你好看!

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蓓蕾也说不上来。

“你好啊!”对着航德,她心情好得想飞,所有的烦扰全拋诸脑后。

不料,换来的竟是莫名其妙的冷漠。

“你好漂亮!”可利说。她沮丧地笑了笑,上车。

车子绕过豪迈山庄的时候,她故意直视前方,装作没看见。

往东德利镇这一路上,心不在焉地和可利抬杠,心里盘绕不去的却是冲雷角。

真笨!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主动开口跟那个恶邻说话。居然让他这么冷淡自己,他以为自己是谁啊?

要本大小姐再跟你开口说话,慢慢儿等吧!

“我们先到全球酒馆聊聊天,再另外找地方吃晚饭,好不好?”可利问道。

“听起来很不错喔!”蓓蕾笑着说,思绪又陷入那个又高又顽固的恶邻情绪中。至少他今天晚上用餐的时候,不会听到她在厨房死命刮壁纸的声音。

突然又想起:其实他那边有一间饭厅。不知道每回吃饭,航德是一个人就着厨房大快朵颐,还是端着盘碗,坐在饭厅里用膳?

不对,刚才看到他站在车库附近,难道他今天也和她一样佳人有约?既不在厨房。也不在饭厅,而是跟某位佳丽约好了共进烛光晚餐?

乍然警觉自己发酸吃醋的反应,她暗自嘲笑自己,有什么好生气的,难道他就不能和别人约会吗?

虽然她满喜欢可利,聊天抬杠也还算有趣,可是当他一提到时近10点,该准备送她回春樱山庄的时候,自己倒也巴不得赶快结束。

11点多,车返春樱山庄,蓓蕾转身道谢的时候,跃跃欲试的可利想要送上一吻。她急忙歪头避开,只让他贴上脸颊。

“晚餐棒极了,”她放作轻快地下车,顺手关上车门,“再见啦!”

没想到,可利居然也跟着下车。“不请我进去喝杯咖啡吗?”他很坚持地说。

蓓蕾故意装着一副很从容的模样歪靠到大门边上,不疾不徐地说:“我才刚搬进来,很多东西都还没打点好呢,改天一定特别邀请你。”她尽量把话说得圆些,避免任何可能的伤害。

“我会记得,”不甘心的可利只好钻进车里,驶入夜色之中。

蓓蕾沿着砂砾路面走回春樱山庄,这才发现除了身后的街灯之外,整个豪迈山庄和春樱山庄都是一片漆黑。

崔航德已经睡了吗?还是他根本就没有回来?他到哪儿去了?不想去猜。

或者……她每天刮壁纸,吵得他受不了,搬出去了?或者,他受够了她日夜不宁的骚扰干脆回伦敦去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才8点半,电话铃响了,赫然就是隔壁的男人。

“你这个女人真麻烦。”还没来得及开口,耳边就传来刺耳的叫骂声,“难道你就不能像一般人那样,礼拜天赖赖床吗?”

“我从扶梯上跳下来接电话,就是要听你告诉我这些吗?”蓓蕾也不是省油的灯,立刻还以颜色。

“你到现在还没做完吗?”听到他的抱怨,令人畅快。

“我才做了1个多小时呢,只弄完1间,还有两间呢!”才喊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气极之下,工作起来倒还特别出力,才下午4点,就把所有旧壁纸都清干净了。匆匆吃个三明治果腹,又继续上工,厨房总算也有了一面新壁纸。

她洗完澡,换上一身干净清爽的运动衫和碎花工作服,决定出去走走,吸一口新鲜空气,好好看看心爱家园附近的美景。

转过身,看到航德的豪华房车正停在车道上。哼!真是好极了,说不定他已经受不了,正准备搬家。

一想起他那句“你到现在还没做完吗?”她更加得意地扭腰摆臀,顺着车道往外探幽访胜去也。

她看到一大片青葱绿野,是农场放牧羊群的草地。或许非法擅入,不过,只要她没有故意放开栅门,也不致吓到羊群的话,农场主人应该不会以此为由,向她提出控诉,好歹这也是本小姐第一天处女航嘛!

这片草地很宽广,蓓蕾一心只记挂着不要吓到羊哗哗,没留意已经起风,乌云密布了。

连续几天要下雨又不下的天气,没想到今天真的下开了。

天门洞开的时候,她才刚穿过草场,正站在另一头闩门呢。

一场倾盆大雨突然哗啦啦地惊天动地,才没一会儿,蓓蕾就成了落汤鸡。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个谷仓,急忙连奔带跑,撒开脚步就冲过去。

真不愧是女中豪杰,虽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却也只花了极短的时间,就已抢到谷仓敞得大开的门口。才刚向里瞄一眼,原先的得意就全泡汤了,这里除了她之外还有别人。

“怎么又是你?”冤家路窄,居然在这里撞见航德。

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望瞭望这湿漉漉的女子,目光在喘息不定的胸脯那儿短暂停留了一下,随即转回她湿答答的脸孔上。

“你的意思是说,下这场雨全是我的错?”这嘲笑讥讽的一句话,就算是对她指控的答辩?蓓蕾真的快气炸了。

昨晚她曾经优雅的惊鸿一瞥,此刻荡然不存,脑海中浮现的只有上回自己穿着差劲的样子,竟让这返家度假的家伙一览无遗。

现在没有化妆不说,浑身还淋得落汤鸡似的。最糟糕的是她连动都不敢动,否则脚上那双凉鞋,一定会泄气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她干脆不理他,直直望着外头如注的大雨。

老天没有一丝停雨的意思。蓓蕾猛然开窍:反正自己已经湿透,再怎么淋,也湿不到哪里去,何苦待在这儿受活罪?干脆跑回春樱山庄算了,非常时期,也顾不得嘎吱作响的凉鞋。

才刚冲出去两步就紧急煞车,再也不往前移动,蓓蕾整个人吓僵了。她尽量压抑自己差点叫出来的呼救声,不过,一定多少漏了些声,因为航德也跟了过来,跟自己一样站在外头淋雨。

“哇,好一个声势浩大的牛群哦!”虽然听见他讥讽的声音,蓓蕾依旧心慌意乱地站在原地。

“你不是因为热爱乡村,才搬来的吗?怎么,还会怕牛啊?”由航德慢吞吞的语调,听得出他颇为自得其乐。

这个卑鄙无耻狂妄自大的混帐东西,本姑娘受够了!

眼前只有两个选择:继续站在那儿?或是转身回谷仓去?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蓓蕾气得七窍生烟。

既然不甘受其羞辱,自然就得采取行动。

鼓足了勇气,狠狠地做个深呼吸,既没回头,也没侧望,蓓蕾笔直地往前走去,完全感觉不到落在身上的雨滴。

手心不住地冒汗,胃也有点不太舒服。

渐渐走近牛群,它们一动也不动地望着她,甚至对她大步的行走感到有些畏缩。蓓蕾咽了一口口水,强迫自己直视前方,继续勇敢地往前走。穿行于一头又一头的牛之间,终于,她走到草场那一头。

飞快穿过大门,再转身锁紧。直到现在,觉得比较安全了,她才偷眼回望谷仓。

她对自己的表现,觉得很满意,也很高兴。走到最后几码路时,她差点拔腿跑起来,可是她知道航德正盯着她看,她绝不能漏气,一定要撑到底。他也向外走了几步,完全不顾倾盆如注的大雨,就那样站着望着蓓蕾。

那个浑蛋!全都是他害的!

恨他吗?根本就看不起他。

蓓蕾转过身,直朝家的方向走去。这一路上,她觉得自己兴奋得有点怪,一直得意洋洋地,好象打了一场大胜仗。这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真的和“他”有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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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刚一醒过来,蓓蕾就心知肚明地告诉自己:昨天下午的际遇和航德风马牛不相及,这全是勇于面对恐惧的辉煌成果。

小时候母亲带她去郊外野餐,怪她贪玩,趁母亲不注意的时候到处乱跑。母亲发觉宝贝女儿不见了时,吓得大声喊叫蓓蕾的名字,不小心惊动了附近的牛群,居然对着蓓蕾一起冲过来。

当时自己真的吓坏了,所以至今历历在目,难以忘怀。

蓓蕾记得今天8点45分上班的约定,决定起床下楼,先替自己泡壶茶。

耳边传来隔邻男人厨房里的走动声。怪了,为什么星期一早上他还在呢?那是“他的”房子,爱住多久是他的事,自己操个什么心?

可是话说回来,为什么早上第一个想到的,竟然会是他呢!

以前从来没有哪个男人能像他那样扰乱自己的思绪,过去也从来没有恨过什么人。不过,因为恨某人而心情大乱,不也挺正常的吗?

插入车钥匙,四处望瞭望。昨天晚上显然下了一夜的雨,现在不但空气好,天气也特别清爽。

“天哪!”要命的引擎居然发不动!她有点不知所措。这辆车的状况向来都很好,怎么突然就……她对修车一窍不通,这会儿更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来回反复地转动电门钥匙,不停地踩油门,希望它能有点动静。就在这个时候,高大、整齐、打扮得一丝不苟的豪迈山庄主人出现了。他锁上房门,瞄了眼气急败坏的蓓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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