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看到你,什么都好。”
既然自己答应在先,上车放心去玩吧。不过事实证明,这个决定大错特错。才一出门没多久,她就告诉自己,以后再也不和方可利约会了。一切都不对劲,这样拖磨别人的时间,自己也觉得有些愧疚。
“等会儿可以到你家喝杯咖啡吗?”送她回家停车的时候,他问道。
蓓蕾为自己的心不在焉感到歉意,心想一杯咖啡有什么大不了?“好啊,当然没问题,”她笑容可掬地说,“正好进来欣赏我努力装修新居的成果。”
星期四瑞连也来过,她还邀请他上楼参观她的小闺房。瑞连是个好人,她不用担心他会有什么不良企图;可利就不同了,蓓蕾一点信心都没有。
“我一个人在客厅好无聊,”可利不请自来地进了厨房,伸出手搂住蓓蕾。她知道:没请他上楼是正确的决定。
“可利,‘只招待’咖啡,谢谢。”她顺势挣脱他的手臂。
“又在逗我了,”他取笑她,把她抱得更紧。
“我不是在开玩笑!”她严肃地说。
“一定是啦!”他根本不理她,“我们已经约会3次了,我怎么可能让自己毫无收获地空手回去呢?”
说的是什么屁话?“老兄,我看你也不必喝咖啡了,请你打道回府吧。”她斩钉截铁地告诉他,用手推开可利,同时想穿过客厅去开大门。
才刚踩进客厅,可利就由身后一把抓住她,将她往墙上一推。天哪!这个家伙玩真的。看到可利一脸肉欲横流的德性,她吓得发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把你的手拿开!”她命令他,声音有些急促。
“等老子到手以后再说吧!”他粗暴地将她搂得死紧。
“救命!”蓓蕾放声大叫,使尽吃奶力气拒绝眼前这个寡廉鲜耻、人面兽心的东西。几声惨叫后,厨房门砰然打开,崔航德适时出现在门口。
“航德,救我!”她叫道。慌乱之中,也没注意到自己竟然直呼其名。
他看起来仿佛随时都会爆炸似的,一双喷火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抱住蓓蕾的可利。她根本不在乎航德会气成什么德性,只要他在身边,她就放心了。事实上,可利一看到有第三者出现,原先暴戾的狂热也仿佛当头浇了一桶冷水般渐次消褪。
可利还想再说些什么,挽回一点颜面。高大勇猛的航德君临天下般俯视着这个小瘪三,下圣旨般一字一句地告诉他:“小姐说的话,你听到没?放下你的脏手,给我滚出去。”
“假如我不走呢?”
航德看看他,好象眼前站了个神经病。然后耸耸肩膀,有点不耐烦地说:“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没问题,敝人绝对奉陪。”说完又向前跨一大步。
“哎哎哎,不要过来,我走就是了。”可利大白天见鬼般吓得脸色惨白,立即松开手,穿过客厅大门,一溜烟地冲上车逃命去了。
蓓蕾整个人已经吓慌了手脚,直到耳边传来可利驾车逃之夭夭的引擎声,她还是棒冰棍儿似地立在那儿。
耳边又传来一声关前门的声音,航德一定很气她扰人清梦,根本懒得理她,就先回豪迈山在去了。
意外地看到航德又回到厨房,依然漫不经心地瞄她一眼,然后一语不发地往厨房门走出去。当他伸出右手拉着门把,准备开门的时候,蓓蕾总算吐出几个字:“谢……谢你。”
他转过身,怒气冲冲的眼睛,毫不留情地望着她吓得惨白的小脸蛋、圆睁的大眼睛,还有抖个不停的娇躯。他好象还礼似地随便点个头,似乎就打算开门离去了,却又迟疑了一下,原来的粗暴,此时也变得温柔些。
“你没事吧?”他粗哑着嗓子问道,向她走近一步。
“还……好。”她说谎,整个人都快崩溃了,还故作镇静。
航德又仔细端详她一会儿,棕色的大眼睛里,滴溜溜地全是盈盈欲落的泪珠,看来更惹人怜爱。他坚定的表情似乎被她的柔情软化下来!他咕哝着说,顺势再向前走了一步,说不出多体贴地搂她入怀。
蓓蕾先是有些呆呆地站在他怀里,后来发现他并不是要吻她,只是很温柔地,仿佛在哄小孩似地搂着她。心里压抑许久的愤怒哀伤,这下子势如决堤黄河,一股脑儿奔流而出,窝在他怀里笑成个泪人儿。
同样是男人的怀抱,却有天壤之别。假如是可利搂着她,十足地令人坐立难安;可是航德就不同了,那种舒适可靠,让人好放心。她慢慢清醒过来,在他怀里蠕动了一下,没想到航德竟立刻就放开双手,真扫兴!
航德往后退了两步,再仔细看看她,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没事了?蓓蕾心里觉得很感激,刚才让人塌台的场面总算过去。她直接迎向他关怀的眼神,为他嘴角泛起的笑意深深着迷。
“你将来还想跟他约会吗?”
蓓蕾大笑两声,天哪,实在忍不住。
“咦,你刚才是怎么进来的?”
“你门没锁。”他答道。
“真的吗?”她不太相信。
“你想我会说谎吗?”他俏皮地问,她又笑了。
“你是大圣人,当然不会。”
“你真的没事了?”他这次很认真地问她。
“真的,我好多了。”这次是真心话。
“好吧,我得回去了。”他咕哝了两句,顺手牵起她的右手,亲了一下就走了。蓓蕾整个人轻飘飘地,一路飞到卧房。
她知道,就算门是锁着的,航德也一定会破门而入,来个现代版英雄叙美。
不管怎么说,她觉得舒畅极了。其实,他还是个挺不赖的好邻居。
上床躺了几个小时,她又重新回味这位天下第一芳邻的种种事迹。
明天早上应该表示点友善,彼此是邻居,让羊群啃掉他的花园,她的确应该负些责任。两家之间有一条相通的小路,谁能拿得准什么时候那些羊客人不会再上门呢?不妨就从那里开始。
上午刚过9点,她带着木料绳索,先测定位置,开始架设一道小篱笆。忙了大半小时,总算大功告成,虽然仓促了些,羊客人想过去可能也没那么容易。可是……嗯,羊哗哗好象会跳耶!如果没记错,它们起码跳得过两尺高。她就站在那儿,想决定一下篱笆应修到多高的位置?
隔壁男人起床了,一个人在院子里漫步,不经心地往这边望了一眼。不看则已,一看之下也愣了。
蓓蕾发觉自己突然羞得满面通红。天哪,都22岁了,居然还这么容易害羞,真丢人。瞧见航德跑过来,她只好低着头,尽量不要让自己失态。
“你在搞什么鬼啊?”他粗鲁的音调,吓得蓓蕾猛然抬头来。
昨晚那吻她手腕的温柔骑士已经杳无踪影,站在眼前的是故态复萌的天下第一恶邻。
“昨天你不是很不高兴羊群跑到你的花园吗?”原先的娇羞转成了针锋相对的攻伐,“所以我才想做个篱笆,免得下次又跑过去。”
“你只要记得把门关好就够了,”他顺手捣毁了那些绳索木料,“难看死了,我的花园里不准有这么难看的东西。”
“这是‘我的’花园。”她立刻还以颜色。
“你的绳索绑在‘我的’花园柱子上!”他更大声。
其实蓓蕾也搞不清楚那根柱子到底应该属于哪一边?
“好吧,就算是你的。”她语气轻蔑地说,“也请你关好你的大门。哼!”
“哼!”他也回敬一声。
蓓蕾又开始痛恨这个男人,解开绳索的动作,反而因气愤而使不上力。一个不小心,弄断了一根指甲,绳结还是解不开。男人自顾自地走开,不一会儿,带了把剪刀回来。
两人一语不发地拆掉这个临时搭建的违章小篱笆,才刚弄好,立刻又剑拔弩张起来。女孩直瞪着他,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男人俯视眼前这位小女子,一副唯我独尊的“高”姿态。
她决定不说一句话,转身离开,身后却又传来他质问的声音:“昨天晚上你真吓坏了,对不对?”
蓓蕾回身望了他一眼,对男人刚才的语气有些不解。同样一个人,为什么昨晚如此温柔体贴,而现在又那么粗鲁无礼呢?她故意装蒜:“你是说被‘你’吓坏了,是吗?”
“呆瓜,怎么会是我呢?”真把航德给激怒了,“是你的‘白马王子’,昨晚的约会对象啊!”
“我……自己也应该负点责任。”她这么答道。要不是昨天航德及时赶到,救了她一条小命,她才赖得跟他解释。
刚才那句话似乎对航德具有某些意义,他静静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大概也已经不是处女了吧?”
受不了,这个人真是无法无天。“为什么不是?”蓓蕾不甘示弱地反击,耳根热得发烫,“你昨晚来晚一点就不是了,谢谢你啊!”
她又开始张牙舞爪了。
“谢个鬼!”他乱吠了一阵,“我看你脑袋瓜八成有问题。”
“什么意思?”她很想知道,因为她的确是一个处女,难道这也有错?她不懂。
“就算是白痴也知道不要跟那种男人一起鬼混,”崔航德低吼着。
“我看哪,天底下就只有你最清楚。”言下之意就是:你本人也半斤八两。
男人听了显然不太高兴。
她突然想起航德昨晚好心哄她、安慰她的情景,好温柔、好体贴。“无论如何,”她尽量把声音效柔和一点,“我只是想展示一下我亲手装修的新家,没想到他……”
她几乎就要为早上这一幕说声抱歉,不过航德好象一点都不在乎,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就自己走回去了。
猪!她忍不住又骂两句。
在花园工作了一天,她走回屋内,对自己今天的成绩感到很满意。没错,跟航德的花园比起来还差得太多,不过比起从前,已经很有进步了。所有的装修已经大致完成,以后多的是空闲时间。
或许明天应该买几盆花啊草的摆在院子里?她一边上楼准备洗头洗澡,一边盘算。
说不上来什么原因,她很想知道航德今天打算吃什么?
唉呀,管他的。那个野男人,爱吃什么是他家的事,理他作啥?
吃完饭,蓓蕾正在厨房抹洗餐具,忽然听到隔壁关后门的声音,而紧随着的,是他的脚步声,而且,是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心跳猛然加快,有些六神无主。匆匆忙忙地转过身,背向厨房窗户,把手上的刀叉放过抽屉里,一阵敲门声,听起来好象很友善,一想到以前也曾被航德似乎友善的态度蒙骗过,岂可轻易上当?当下深吸一口气,随时准备上阵开骂。
一开门,眼前的航德居然斜倚着门边,一手托着瓶美酒,极其潇洒多情。她简直就看呆了,一句话也吐不出来,正好给他机会先发制人,故意眨巴着一双眼睛说:“可不可以也请我参观一下你的新家啊?”
蓓蕾开着一张嘴,活像个花痴。该不会又是故意来取笑她吧?她觉得内心深处有股兴奋莫名的欢欣在起火燃烧,又不想轻易显露女人的内心世界,脱口而出的竟然是:“你已经看过了。”
男人的目光停在她出言莽撞的小嘴上,随后又转回到她故作镇静的大眼睛。
她的意思是,星期四那天早上,因为她反锁大门,他不是已经爬进卧房,又“顺便参观”了其它的房间吗?何必又多此一举。
没想到男人竟赶着道歉说:“对不起,通常卧室是参观新房的最后终站,不是起点。”
蓓蕾还没来得及还以颜色,他又开口道:“你在等人吗?”
眼前只有两个选择,要嘛就说“有”,再不然就会意地请君上坐。她看看他,知道自己被他迷得死去活来,虽然不是很清楚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膏药,既然对方如此诚意,又何必故意刁难呢?“请进!”她顺手拿出两个干净杯子。
两人在客厅饮酒聊天,他对蓓蕾独自贴壁纸的功夫,佩服得五体投地。“当初我好象并不是很支持你的工作,对不对?”他轻声说道。
蓓蕾如陷温柔情网,全无招架之力,忍不住替他找个借口。“每天上班工作辛劳,到这里度个宁静的周末,本来就是应该的嘛!”
“你又在宠我了,”男人一露齿微笑,女人立刻就竖白旗了。
不过,她终于发现,男人这么体贴多情,原来只是想请她帮个小忙。下星期会有一个重要的包里送来,想请她代为签收罢了。
“这有什么问题?”她告诉他,又忍不住有些怀疑,要是真的如此重要,为什么不直接寄到伦敦家里去?后来又想,嗯,大概是针对豪迈山庄的吧?
良家妇女不能随便留男客人太久的。送他出大门的时候,她瞄了一眼挂钟,乖乖,整整一个半小时耶!
“连厨房也重新装演过了吗?”他走过厨房时间,随即转身,正好瞧见她略为扬起的嘴角。
“我想……呢……你听得到的,那个星期天,你……你还特别打电话来……说了几句……”她忍不住笑出来。
男人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小嘴,然后才往上注视她的棕色的大眼睛。“我以前是不是说过你无可救药?”
“好象说过一次。”她有些娇羞地答道。男人随即大笑,她更不好意思了。
男人的表情突然变得很严肃,女人的笑容也瞬时消失。他抬起她的上臂,她开始呼吸有点困难,男人俯身低头要吻她。
不知怎的,可能是昨天晚上不良经验的后遗症作祟,她突然显得很殭硬,本能地要保护自己。就快要接吻的那一剎那,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竟朝后退了一步,顺手脱开他雄壮的臂膀。
男人又多情地看着她的眼睛,静静地说:“黎蓓蕾,晚安。”
“晚安。”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答道,站在那儿动也不动,由着男人的手指轻轻在她唇上点了一下。
男人关门回家之后,她依然兀自站在原地很久很久,才慢慢移动脚步,上楼休息。
躺了半小时,她仍在床上反刍这一天中最伟大的发现,超过所有想象的重大发现:她,黎蓓蕾,已经爱上崔航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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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早上醒来,蓓蕾再也不像往常般,为脑海挥之不去的航德身影感到心烦。事实俱在,她已经爱上航德,就是这么简单。
人躺在床上,拉长了耳朵倾听隔邻的动静。嗯,一点声音都没有,觉得有点泄气,老大不情愿地起床准备上班。
那男人一定到伦敦去了。她知道起码还得再等整整5天,才有机会再看到他。
“崔航德上个星期有没有来度周末?”刚一进办公室,老岳张口就问。
“他……呕……星期六早上才到。”
“你有没有问?”他决急死了。
“对不起,我没问他。”老岳有点失望地走开了,留下蓓蕾继续回味她的甜蜜周末。昨晚一幕幕情景好戏连台般重新上演,尤其他临去温柔的一吻,还有终于发现了自己坠入爱河的事实。
一整天除了想航德之外,其它什么都不重要。
没想到傍晚近7点的时候,航德居然拨了通电话给她。天底下还会有比这更让人欢欣鼓舞的喜事吗?虽然她知道航德一定是为了包里才打电话,心里仍忍不住窃喜半天。
“蓓蕾,你好啊!”他热情地招呼,“崔航德。”说实话,一听到那声“你好”,她就已经全员战备了。“你们那儿的天气如何?”他挺开心地闲话家常,一点也不赶时间,好象就打算这么天长地久地聊下去。蓓蕾觉得自己仿佛身添羽翼,随时都可以和他双宿双飞。
“适逢盛暑,还不是老样子。”她心情也好得不得了。
“还下雨吗?”
“可不是嘛!”她答。真想这么地老天荒地说下去,又不愿让他发现,“你的包里还没到,”她主动提起,“我帮你到处看过了,影子都没有。”
“看了车库没有?我故意没上锁。”他说。
“看了啦!”立刻发觉自己的语气似乎不够亲切。
她很想告诉他,自己正在替老岳打一封信给布莱顿公司。可是,她觉得这通电话是纯“私人”交谈,没有必要提及公事。“大概明天就会到了。”她说,刻意在声音里加点喜气。
“只能希望如此啦!”航德也热情地响应,随后就挂了电话。蓓蕾以影片中的慢动作般轻轻放话筒,就这么痴痴望着前方,足足发呆了半小时。
她不断提醒自己,别急着对这份爱情捕风捉影。人家只不过是打通电话问包里,自己就发痴卖呆了半小时,说出去不笑死人才怪。
尽管如此,心里想的都还是他。
“崔航德现在应该已经收到我的信了吧?你觉得呢?”老岳突然说道。
“呕……如如邮差都很敬业的话,应该收到了。”她注意到老岳又开始紧张了,自己也有些不自在。就公司立场而言,她当然希望老岳能借到这笔款项;可是以个人来说,她实在无法开口描述航德昨晚打电话向她问包里这件事,她有责任保护航德的私生活。
当晚开车回家的时候,她真希望自己从来就没想过“私生活”这几个字。因为此刻,她竟有些嫉妒。航德是个自由人,无拘无束的,爱上哪儿就上哪儿,谁管得着?可是只要一想到那些来访的女人,她马上就妒火中烧,难以忍受。到目前为止,光是她亲眼目睹过的,至少就有两个,此情此景,令她情何以堪?
或许她真的应该找个周末,到叶欧镇去探望老妈和继父。
可是她心里清楚得很,就算这个周末真的有第三或第四个女人来访豪迈山庄,她还是会乖乖地留在春樱山庄。虽然明知不好过,可是又实在放不开航德;只要他在冲雷角,她一定也要守在那儿陪着他。但是,她也不想变成替他看家的黄脸婆。
她意志坚定地做饭,刚吃完,还没洗完盘子,她就开始让步,航德昨天晚上7点拨过电话给她,今天大概是不会再打了?6点40分,她像突然上了发条似地冲出去找包里,一番惊天动地的搜寻之后,事实证明:包里还没到。
7点整,蓓蕾端坐在客厅,不时盯着电话发呆,做什么都无法专心。
7点过5分,她知道男人肯定不会打来,天气已经转好。
7点过10分,觉得自己活像个大白痴,等男人电话等成这副德性。算了,还是去整理花园好了。
没想到才刚站起来,电话铃就响了,可是自己两条腿已经等麻了。
她赶过去拿起话筒,心想一定不会是航德。她竭力克制自己的声调,免得露出马脚。“喂!”她故作愉悦地说。
“我猜天气一定已经变好了。”是航德的声音。
“你说什么?”她高兴得整个人跌坐在椅子里。
“嗯,听起来你的心情不错嘛!”男人取笑她,真是爱死他了。
她先咽口口水,才开始答话:“本来就不错嘛!”
“你今天过得很愉快罗?”他问,可是蓓蕾才不想谈工作。
“一般般啦,我正想去整理花园呢!”她答道。
“我又说了什么吗?”他又取笑她。蓓蕾想起以前男人曾建议她赶快整理花园,她听到自己在笑。
“对了,你的包里还没到。”她最好先告诉他,随后又对自己的急躁有些不满。因为原先的话题因此改变,笑声没了,男人的幽默也没了。航德客气地谢谢她,就挂了电话。
翌日上班,在办公室,蓓蕾还是念念不忘她的最爱。包里依然没到,她却得尽力不去期待晚上打来的电话。因为有期望,就会有失望。
不过,显然思念他的大有人在。才刚跟老岳没说两句话,老岳就自言自语地说:“不知道崔航德这个星期会不会去冲雷角?”
崔航德就住在她家隔壁,她清楚得很,老岳在对她施压。“呕……现在实在很难说。”她静静地回答老板的问话,不再为隐藏航德曾打电话给她这码事感到内疚。
5点下班,还没进家门呢,就先赶过去看包里到了没有?还是没来。她开门进屋,用尽力气不去注意桌上的电话。他不会打的啦,会吗?这个包里好象满重要的。
7点10分,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电话又响了,刚才拼命苦练的俏皮话题,这会儿忘得一干二净。她抬起话筒说:“喂!”喉咙很干。
“宝贝女儿!”是老妈慈爱的声音。
蓓蕾觉得很失望,居然不是心上人。“又发生什么大事啦?”她故意取笑地说。
“一定要发生什么大事,母亲才可以一个星期打两次电话给她的宝贝女儿吗?”母亲边说边笑。接着告诉她邻居狄金太太动手术住院,这位老太太平日深居简出,没什么家人朋友,只有爱犬亚瑟作伴。
“狄金太太住院当天就把亚瑟送到狗舍去了,可是它又自己跑出来了。当天晚上,亚瑟就站在家门口狂吠,可是没人开门让它进去,谁看了都不忍心,所以只好把它带回我们家啦!”
母亲聊了很久,直到普妆回来了才挂电话。
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小姐,你刚才讲得真久的!”
“我……顺……”她一时木知该如何应对,心里却有丝丝的甜蜜,他会嫉妒耶!不过,也几乎就在同时,她马上提醒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他该有的都有了,嫉妒什么?说不定是他今晚有约,所以才急着拨电话。这下该轮到蓓蕾嫉妒了。“我只是和老妈聊聊天而已,你不要介意啊。”她尽量不动声色。
“今天过得很不顺,”他说。既没摔她的电话,也没还以颜色。就这么两三句,轻轻松松地将她满腔怒气化解于无形。
“对不起,现在又要加倍不顺了,”她立刻投降,“你的包里还是没来。”
“哦?”他咕哝了一会儿,再开口的时候,似乎心情挺好的,“看来我得盯一盯我的秘书。”
她很想找个话题跟他聊聊,惟一想到的,却是问他到底愿不愿意借钱给岳麦克塑料公司?刚才航德说今天过得不顺,那一定是工作不顺遂的意思;既然如此,就应该识相地撇开工作不提才对。
“可能明天就会到了。”她深怕待会儿露出马脚,干脆化被动为主动,温柔地对他说声:“再见罗!”赶快挂上电话。
前一天,她还信誓旦旦地要保卫航德的私生活;这才过了一天,她竟几乎就成了老岳的传声筒,替他问起公事来。蓓蕾起身到花园整理花草,发现老岳给她的压力,远超过自己原先的预期。
星期五早上起床,有生以来,蓓蕾第一次不想去上班。人没什么问题,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怎么回事。仿佛让人勾走三魂七魄,只剩个空壳儿,对老岳的忠诚也打了折扣。
她必须把事情想清楚。她是刻意隐藏航德打电话的事,“私人”电话嘛,本来就无需感到不安。那么,是她担心让老岳发现自己和航德的感情非比寻常,而趁机占便宜?
其实老岳大可直接开口问,今天才刚进办公室他就是这样。“布莱顿公司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他吸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看着她说,“假如这个星期崔先生来度周末,你应该会看到他吧?”
“可能会,”她平静地回答。觉得自己有点残酷,可又实在无法以老岳的立场去接近航德。“我们……呢……不见得每次都碰得到面,”她提醒老岳。
“那倒是真的,”他说,“这件事实在不应该麻烦你。”蓓蕾觉得更内疚了。
“你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去问布莱顿公司?”她提议。
“要是他们不借,多没面子,”他说,“我也不是很确定,不过我认为,假如崔航德不肯借钱给我们的话,绝对不会寄封亲笔信来。只是这样无穷的枯等,真能把人给逼疯。”
下午1点,蓓蕾趁外出午餐的机会,寄了张慰问卡给狄金太太。回办公室之后,心情一直都很低落,觉个整个人四分五裂的无法集中精神。老岳对她好得没话说,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助他一臂之力。
快下班了,她走进老岳办公室:“假如我碰到崔航德,要不要替你问问他进展如何?”
老岳脸上绽开一抹久未出现的笑容:“只要你愿意,当然好啦!”
回家的路上,心情似乎蒙上一层阴影,真不该答应替老岳打探情报。7点,7点半,航德并没有打电话来,她心里也患得患失地,明天是周末,他会到这儿来吗?
7点40分,电话终于响了。一时之间,她不知该压抑自己即将和心上人通话的兴奋,还是应该面对男人可能无法“到此一游”的沮丧?
七上八下地拿起话筒,这才发现全世界并不只有他才有自己的电话号码。
“哈罗,小蓓蕾!”柯瑞连亲切地问候。
“哟,瑞连乖不乖啊?”她尽量装出一副心情好得不能再好的声调。
“嗯,正在发脾气哪!”他半开玩笑地说。他原本约了个小妞,打算星期六一起去看戏,没想到千金小姐刚才挂了通电话给他,患了流行性感冒不能去,约会取消!
“她怎么可以这么娇嫩呢?”蓓蕾取笑地说,心里知道瑞连是来邀她看戏的。可是她不想出去,她要在家等待心上人。说不定航德又会重施故技,再拿一瓶美酒歪在门口对她说:“要不要请我参观一下你的杰作?”
“假如你星期六有空,想不想陪我一起去看戏?”他满怀希望地问。蓓蕾想,自己为了袒护航德,已经对老岳不忠,现在是不是还要对瑞连撒谎呢?
“好啊,几点钟?”她问。
“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瑞连乐歪了,“先说好,一定要请你喝杯凉饮。”
明晚7点1刻,瑞连会来接她去看戏。至于航德,什么时候才会来呢?
航德没来,蓓蕾一夜都没睡好,但仍不死心,有一次他直到星期六凌晨4点才到呢!
4点,4点半,既没开门声,也没有熟悉的积架房车的引擎声。总算熬到天亮,她下楼泡了一壶茶,呆滞地坐在客厅。万一他整个周末都不回来,她该怎么办?
蓓蕾拿出吸尘器,楼上楼下各有两个房间,够她忙一会儿了。
如此期待一个男人,真令人难耐。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可怕至极的念头,说不定这整个周末都看不到他?
他当然可能留在伦敦,或者,再找几位明艳动人的时代女性欢度周末。哪还有她的份呢?蓓蕾妒火中烧。
壶里的水开了,她赶忙过去关火,右手提起滚烫的水壶,心不在焉地用另一只手拿着汤匙往锅里搅拌,正好航德由窗前走过……她张口尖叫了声,本应是满心兴奋,没想到刚才一分心,竟将刚烧开的热水全倒在自己手上。
还弄不清怎么回事,航德已经冲进厨房。她怕得全身发抖,圆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看左手,再看看右手。
他迅速打开水龙头,找只大碗接冷水,还用冰枕里住她烫红的手。等水放好了,又立即抓住她的手往冷水里泡。
蓓蕾早就吓慌了,她深情地看着眼前期盼已久的航德,任由他安排。两人四目相对了半晌,他终于开口说:“早安,黎小姐。”
“我……我没听见你回来,”她结巴地说。假如露出马脚,一让他知道自己等他等得快发疯,那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我们中间那道墙……很薄……”她想解释什么,又突然因烫伤,手痛得说不下去。
她闭上眼睛,故意扭过头去,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痛苦的模样。但当男人伸过另外一只手来牢牢搂住她的时候,她才发觉根本无处可躲。
“想想我们伟大的祖国,就会忘记痛苦!”他故意逗她开心,两只手搂得更紧。
爱情的力量确实无远弗届,航德不过是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蓓蕾手上的苦楚竟奇迹似地减轻大半。过了几秒钟,他又轻柔地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刚才烫得喊救命的疼痛,全都消逝无踪。
她仰起头,直直看着他的眼睛。
蓓蕾一时有些意乱情迷,还兀自发呆呢,他已印上深情一吻,既温柔,又温嗳。
蓓蕾整个人都瘫了。“你……刚才说我……很美?”她问,强自镇静乱得毫无头绪的心情。
“沉鱼落雁,倾国倾城。说你美,绝不过份。”说完又吻她。蓓蕾每天都想着他结实的怀抱,日夜期盼他温柔的拥吻,如今心满意足,实在无需故作姿态。她热情地响应,此生夫复何求?
倒是航德临时喊停,他突然摇摇头,走开了几步:“包里来了吗?”
“还没有,”她答道,也很努力地稳住自己飞散的思绪。她转过身,看着壶上闪亮的光影,刚才我正打算泡咖啡,”她得说几句话打个圆场,“你要不要来一杯?”
“我自己弄就可以了,”他说,“你应该坐下,让那双手休息休息。”她虽然无意服从,却也毫无反抗地照办如仪。
他泡咖啡的时候,蓓蕾心头千军万马奔腾不止。她害怕,担心让他看出自己的多情;她紧张,想问问他是不是已经发现自己无法自拔的爱恋?航德把泡好的咖啡摆在她身边的小桌上,她想都没想,就抽出两手,分放至小桌的两边。她看到他仔细专心地端详她发红的左手,她什么都没说,爱怎么看随他去。
“你的手没问题,放心去约会吧!”
谢了!他这么说,正好替蓓蕾解围,表示她的生活圈子里,还有其它的追求者。
“用不着担心,”她故作开朗地说,“只是去看场戏,又不是去做什么。”
“嗯!该不会又是上星期那位超级大狗熊吧?”航德吠过来一句,马上激怒了她。
“你不可以这样批评我!”她气急败坏地说,他也紧绷着一张脸。
他没有还击,只是凝视着她怒气冲冲的脸孔,又看着烫红的左手,把原本要说的话全吞了回去。他低头瞧了一眼自己的咖啡:“待会儿记得吃几片阿斯匹林,会好过一点。”说完就跟个没事儿的人似地走了。
世上怎么会有这种让人同时爱恨到极点的人呢?蓓蕾不懂。对刚才临别的一句“待会儿记得吃几片阿斯匹林,会好过一点”也无法领情。什么话嘛,好象全都是她的错,气死人!她走出厨房,继续到后院除草。
当晚瑞连来接她的时候,蓓蕾原先对航德的种种不满,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爱之入骨的绵绵情意。她特意打扮自己,选了两件套式天蓝丝质洋装,可是出门的一路上,根本就看不到航德的鬼影子。
那出戏没什么特色,倒是瑞连心情很好,散场之后,就一个人摇头晃脑地跑去吧台点饮料,蓓蕾则沉醉在航德的温柔世界里。其实,她只是想让航德知道,她是个从一而终的好女人;而这个男人,自然非他莫属。
正想着入神,突然有人问她:“一个人哪?”
航德!
她迅速转身,朝着发声的方向望去,航德到这儿来做什么?难道他一路跟踪过来?“没听你提起说今天晚上要来看戏,”她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声音里全是挑舋的意味,自己听了也吓一跳。
航德瞇着眼睛,故作神秘地说:“小姐,难道敝人的大小事务,都得向你报告吗?”
真是自讨没趣。“你这人真难相处!”她忍不住脱口怒骂,正好瑞连赶回来。
本以为有瑞连在场,或许航德会闭上嘴巴,乖乖地走开,天知道这位仁兄居然完全不受影响。“我难相处?”他问。然后又故意补充说道:“下次你再求我进你卧房时,可别忘了你现在说的话啊!”他知道在场的人全都听到了,就站在那儿等她答话。可是她一句话也没说,这次真的命中要害,打得她毫无招架之力。
航德点点头,完全不理会她的男伴,自顾自地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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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猪!蓓蕾第二天醒过来,依然愤恨难消,这次他实在太过份了!
她下楼泡茶,满脑子是他的猪头。真希望昨天晚上他到别的戏院去看表演,可是东德利镇也就那么101家;既然她告诉他自己要去看戏,不用猜也知道是哪里。如此说来,昨晚航德赶去戏院,也只是因为她会在那里的缘故罗?
荒唐得可以!她轻轻敲动手上的瓷杯,仿佛这样就能把他的身影赶出脑海。“下次你再求我进你卧房时,可别忘了你现在说的话啊!”
好在瑞连是个道地的好好先生,蓓蕾一跟他解释,他立刻深信不疑。
假如她和瑞连真的在谈恋爱,航德昨晚那句话必然产生十足的杀伤力,轻而易举地就可以毁掉一段罗曼史,难道他真的要这么做?
外面天气看起来挺好,或许今天可以准备打扫前院。她偷偷往航德那儿望了一眼,他也把窗户全打开了。虽然现在已经10点多,希望他还在赖床。
还会有什么比好梦正酣,却让除草机轰隆的机器声吵醒,更让人生气呢?
她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几趟,直到除草机好象卡到树枝才稍停片刻。这得花好一阵子才清得干净。
无所谓,本姑娘有的是时间。正忙着做活儿,电话响了,好象在客厅。她站起身想去接电话,突然铃声又停了,她听见航德从他的客厅里接听:“我是崔航德!”
她瞄了一眼他客厅的窗户,却没看见人,干脆转过身去,背对着两个山庄,继续她的除草大业。没想到才刚打开除草机没几秒钟,就让航德说出口的话气得五脏六腑差点没炸掉。
“哟!莉莉吗?”听起来,他心情好得不得了,“真高兴你打电话来。”他说,然后又静了一会儿,八成那个莉莉在跟他解释为什么会打电话给他。蓓蕾觉得恶心想吐,两只手把除草机抓得死紧。
“你真的希望我去看你吗?”听男人那种不三不四的调子,两个人显然熟得很。莉莉似乎百般乞求他务必要到,男人就答应了,用甜得能把人腻死的声音说:“对,宝贝儿,为了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蓓蕾觉得仿佛有人捅了自己一刀。“12点半,不见不散。”他就这样结束了这通电话。
蓓蕾赶快装出一份忙着除草的样子,在院子里来回走动。那个猪八戒,对女人果然很有一套,任谁碰到他都不得不甘拜下风,玩弄女人于股掌之间。
她很努力地生气,她需要愤怒,此刻内心的痛苦,她不想碰。
可是她实在没有气,心都快碎了,还气什么?她已经被他彻底打败,只好借着单调的除草动作,暂时逃避一下。
航德瑞了一托盘咖啡出来。她急急地低下头,顺便盘计该如何应变?可恶的家伙,他哪里会知道自己也是为爱所苦,为他痛彻心肺的其中之一呢?。
“你觉得昨晚的戏好看吗?”
这男人好大的狗胆,居然有脸问我昨天晚上的事情?
她耸耸肩,故作愉快地说。“一般般啦!”
“你通常都是和昨天晚上那个男人约会吗?”他更得寸进尺地问。蓓蕾花了好大力气控制自己,才没当场发作。
“我时常和瑞连一起去看戏,”她特别补充说明,“下星期六晚上有一出新作品,我们已经约好了一起去。”她满脸笑意地说谎,却愤恨地发现,不管她说什么,航德都无所谓。
看到航德驾车出门,蓓蕾又爱又恨,有个叫莉莉的人在等他。航德这一去,八成不会再回来,星期一上班的时候,该怎么对老岳说呢?这样煎熬了1小时,只要一想到老岳,心里就觉得很难过。航德肯定是到伦敦赴约,下星期以前,绝对不可能再折回冲雷角度周末。
受够了这花园,蓓蕾把手洗干净,今天已经干了一天的活儿,她理应好好泡个热水澡,轻轻松松地看报纸,玩填字游戏,或者,假如心情还好的话,编个搪塞老岳的借口。但事实上,接下来这五六个小时,蓓蕾做什么都不能专心,简直就是度日如年。喝茶的时候发呆,看报的时候连分类广告都读完了,泡澡的时间也好象比以前长了许多。
夜深人静,她突然听到车辆减速停靠的声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竖起耳朵专心地聆听所有可能听到的声音,直到最后扣上车库大门,她确定是航德回来了。
他回来了,没有留在伦敦,没有陆莉莉度周末。他不仅是回到冲雷角,更重要的是回到她的世界。她兴奋到了极点,可又突然警告自己,搞什么鬼?怎么一点立场都没有?航德又不是为她才回来的!
过了一会儿,耳边传来他关上前门,踏在通往两家砂砾小径上的脚步声。他往这个方向过来。听到他短促的敲门声,她有些情怯,不敢开门。
可是一想到万一开门开得太慢,他脾气发作,从此再不上门,那损失可就大了。十万火急地冲过去,打开房门。
高大英挺,合身适宜的穿着更使航德显得出众,她爱这个男人。两人四目相对,没有人开口。蓓蕾突然想起自己不但完全没有化妆,身上穿的还是睡衣,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什么。
“记得我曾经说过你很美!”他温柔的声音缥缥缈缈。“蓓蕾,我现在要修正一下,”他补充说,“你美得动人心魄。”她觉得自己有点撑不住,随时都会昏死过去。
拜托!不要再说下去,我已经受不了了。
她脱口而出的却和眼前这良辰美景八竿子扯不上关系:“你刚刚是不是喝酒了?”
“吃午饭的时候,喝了两杯香摈,不过那已经过了很久了。”他的嘴角浮现一抹笑意。蓓蕾不想听他的午餐细节,说不定还是和那个叫莉莉的女人一起吃的,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假如你是来借糖泡咖啡的话,那就赶快进来吧。”随即关上房门,引他走向客厅。
男人还是一副玩世不恭的德性:“我注意到你没关灯,知道你还没睡,”他指的是桌上的小台灯,“所以过来问问,有没有人要你转话给我?”
“转话?”她重复了一遍,愣了半晌。从什么时候开始,她除了替他等包里之外,还管传话?
“我以为今天可能会有朋友过来,知道你在外面整理花园忙了一整天,说不定有——”
“其实……”蓓蕾打断他未完的句子,这男人真太过份了,“我今天也出去了一趟。”
航德不置可否地把手放到壁炉上:“午餐约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