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嘴想编个瞒天大谎,给他点颜色看看;突然又想起昨天已经谎称下星期六和瑞连看戏。现在再说谎实在不象话。“反正和你无关就是了,”她发现他既不喜欢她的答案、她说话的音调,也不喜欢她表达的方式。
他不疾不徐地走到她面前,一字一句地告诉她说:“假如你又惹祸上身,无法自己处理,还需要本人过来救驾的话,当然和我有关。”
“就凭‘你’救我?”她大声叫道,这个人一整天连影子都没有,还来救她?算了吧!
“你的意思是说,上次星期六晚上,其实你根本就不需要我的救驾?”他咬牙切齿地。
“我不需要……保镖。”她尖声说。
“是吗?我看你连该清谁喝咖啡,该跟谁约会都搞不清楚。”
“我总会学吧!”
“哼。”他咕哝说,“所以下次你再扯着喉咙喊救命的时候,我就应该各人自扫门前雪,让你尽情去享受人生乐趣,对不对?”
“我再也不喊救命了,”她反驳道,“我已经22岁,应有更多经验了。”
才刚说完,航德突然目露凶光,向她走近几步。他直直盯着她,先脱掉外套,再拉开领带。蓓蕾好象催眠似地没有一丝反抗,任由他一把抓住自己,搂进他的怀抱。他气愤地说:“好啊,就从现在开始,让我看看你怎么得到更多经验。”说完不管三七二十一,捧起她的脸就是一个狂吻。
这次和以前大不相同,既不温柔,更不热情,有的只是愤怒和粗暴。虽然蓓蕾爱他入骨,可是她不愿意他这么吻她。
她奋力想要挣脱。
“不要!”她大叱没来得及再喊第二声,又是一个狂吻压上来。尽管如此,蓓蕾还是不顾一切地推他、捏他、打他,用尽一切力量要离开他。为了避免两个人都受到伤害,航德虽然很生气,还是一把将她塞到长沙发上。
她可不想和他一起坐在那儿,急忙站起来,没想到航德也跟着站起来。下一步更厉害,两个人都横着倒在沙发上。
“够了,不要再闹了。”她惊慌地大叫,他沉重的身体压住她,让她动弹不得。
“小姐,你该学的还多着哪!”他咆哮着说,非但不理会她的要求,更又追加一吻。
“让我起来——”她一有机会立刻大喊。
“咦,刚才不是还嚷着说要有‘更多经验’吗?”他学着她的口吻说。蓓蕾根本没有答辩的机会,因为他才刚说完,立刻又吻回去。
蓓蕾知道航德故意要给她一个教训,故意让她了解世界丑陋的一面。渐渐地,本来紧握的拳头也松懈了下来;她不再去推或打,慢慢地,她开始爱怜地抚摸并拥抱他。
“航德!”她如泣如诉地唤着男人的名字,她已不知身在何处。
他抬起头,望着她惊恐过度的棕色大眼睛,声音突然变得缓和许多:“不怕不怕,我只是故意吓你而已。”
“我……知道,”她惊煌地说。即使原先不知道的种种,现在也看得清清楚楚。
“你知道?”他问,脸上有似笑非笑的表情。刚才粗暴的线条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她熟悉的体贴温柔。这一次他重新吻她,无限柔情地吻她,蓓蕾已经等了好久好久。“啊!”她轻声一叹,两只手仿佛自己有了生命般紧紧搂住他。
“嗯,我想……”航德想张口说什么,可是蓓蕾在家磨蹭了一整天,等的就是现在。如今好不容易盼到了,岂肯轻易放过?航德才刚抬头,她立刻一把抓回来,送上一个香吻;至于他要说什么,谁在乎?
一个接一个的吻,蓓蕾觉得体内有股火苗越烧越旺,这一辈子不要放他走。假如航德压在她身上吻她,她就伸过双手,把他抱得更紧更近。
他沿着香唇,一路吻过她的颈,她的发。“嗯!你的头发好香。”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沿着刚才的痕迹吻回去。
两唇相印的时候,他的手隔着薄棉睡衣,无限深情地轻抚她微颤的娇躯,“我们不需要隔着衣服吧?”他问,温柔的手并没有停下来。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摇摇头。才没几秒钟,就褪去了睡袍。不过,航德还是悬崖勒马,没再剥她的小睡衣。他一只手将她接得更近些,另一只手则轻轻抚弄着她的胸部。
“啊!航德!”她深呼吸。
“你还好吧?”他问。
“很好,我很好。”她轻声答道,将他再抱近些。因为更近,他的手几乎就直接贴在她的小睡衣上;温柔的指触顺着胸部的曲线上下移动。
“亲爱的!”他也深深地吸一口气。
如此销魂蚀骨,她已经快晕死过去了。
他动手褪下她的小睡衣,突然,他停了下来,动也不动。他放回几乎扯下的小睡衣,直直坐了起来。蓓蕾也搞不清楚怎么回事儿?他看起来好象是受到了惊吓,似乎突然发生了什么变故,强烈地震撼了他根本的信念。
“航德?”她唤着,也不知该问些什么?过了一会儿,他不仅重新帮她穿好小睡衣,甚至还刻意坐得远一点。到了这个时候,蓓蕾真的吓慌了。
他知道,他一定已经发现自己深爱着他。不!这怎么可以呢?她尽速调整此刻的心情,想找回一些应有的男女距离。尽管爱得死去活来,她知道,航德是那种不喜欢被受约束的男人;一旦他发现有人对他情有独钟,甚至要论及婚嫁,必定会弃之如烫手山芋般绝尘而去,永不回头。
她看了看自己,刚才真是让爱情冲昏了头;恍惚之间,也真愿意就此以身相许。
蓓蕾整了整身上的小睡衣,又挪动一下,让自己坐正一点;正巧航德也动了动,两人仿佛心有灵犀的同时动作,更让蓓蕾心中火热的激情难以自制。她有些激动,不确定刚才航德是不是真的会和她做爱?不过,女人的直觉告诉她:绝对不可以让航德知道自己已然爱之入骨;换句话说,也绝对不可以和他做爱。
基于保护自我的直觉,的确有必要和航德保持一段距离。那么现在,该说些什么打圆场,给自己一个台阶呢?好家伙,差点把老岳给忘了。“喔,对了,老岳不是跟你们公司借钱吗?你决定了没有?”蓓蕾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冷淡,自己听了都不敢置信。
航德愣了半晌,有点不知所措。这一点,她毫不意外,假如自己刚才的假设是正确的,那么现在转移话题,倒还算上策。
没想到航德的表情突生剧变,一脸怒气横生的样子,蓓蕾知道自己一定又说错话了。航德直挺挺地站起来,伸手毫不知怜香惜玉地一把拉起她。蓓蕾注意到他血脉贲张的律动,仿佛这股气愤来得太猛太强,即使只是摸到她,也让人难以忍受。航德用力甩掉她的手,恼恨地说道:“回去告诉你的老板,布莱顿公司从来不会、也永远不会在床上服务客户。”
蓓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算劈头甩她个巴掌,可能也不会让她这么难过。心中的愤恨愈演愈烈,他居然对她说出这种话来?如此羞辱,就算赔上小命也要拼一场。她冲过去,啪地甩他一耳刮子。
航德举手摸了摸脸,蓓蕾已经吓瘫了,以为他也会回手给她一耳刮子,但他没有。
“你——我——”他的语气很不自然,“到此为止。”说完一把抓起他的外套,大步走出春樱山庄,将他的满腔怒火,发泄在砰然巨响的摔门声中。
------------------
经过昨晚一夜的煎熬,第二天蓓蕾还是得强打精神去上班。驶往东德利镇的路上,心里想的依然是航德高大健硕的身影。昨天晚上他气愤地离开之后,不到半个小时,又听到他前门砰然一响;当时好紧张,以为男人又折回来,准备饱以老拳,但不久就听到他开车库大门的声音。
她的心情也随之跌落谷底。他之所以赶回豪迈山庄,一定是匆促赴约之际,忘了什么重要的对象,和自己根本扯不上关系。
另一方面,她也暗自庆幸给了他一耳光,以为占了便宜就算了吗?不用说,航德一定又去找那个莉莉。
昨晚回豪迈山庄,也只是想问问,有没有人转口信罢了。
杀千刀的!每每思及航德投向其它女人的怀抱,自己就仿佛心如刀割。
她恨自己不争气,让人这么蹧踏折磨,居然还魂牵梦系地日思夜想。航德竟毫无情面地指控她为了老岳暗耍美人计!真该把他拉出去枪毙一百次。
“蓓蕾早!”老岳一脸期待成功果实的殷切盼望。
“老板早!”她答,声音平静,无波无浪。老岳脸上的希望活力在渐次消褪。
“崔先生这个周末没来?”他直截了当地问。
“来了,”她必须说实话,也得为自己找借口,“不过大部份时间都不在家。”
“你意思是说,找不到机会问他?”他干脆替她说完,“算了!本来就不关你的事。”听他这么一说,蓓蕾更觉得不安。。
“对不起。”她咕哝着说,心情很恶劣。
“唉,不用再说了,”他笑了笑,“我还是很有信心,他一定对我们相当感兴趣,才会又写信又打电话地和我们联络。”“
下班回到春樱山庄,蓓蕾低落的心情毫无起色。她四处找了一会儿。航德说的那个包里始终没有来。她回想昨夜不欢而散的情景,此时此刻又何止心有千千结?
又是失眠的夜晚,只是这次想的不是航德,而是一口认定就算不是这个星期、最迟也不会超过下星期就会听到佳音的老岳。
蓓蕾抽丝剥茧般仔细回顾有关航德的所有细节,她想起老岳收到的那封信,布莱顿公司在信里提出所有贷款基本要求;假如航德无心帮忙,绝不会多此一举。想到这里,蓓蕾觉得踏实了些,才蒙头睡去。
第二天上班,走进办公室,瞧见一脸惨白、面无人色的老岳,她好不容易才建立的信心立即随之瓦解。“怎么?”她问道。
老岳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把手上的信递给蓓蕾,随即转身回办公室去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航德亲笔签名发了这封信拒绝贷款。她呆坐良久,直直盯着信首“经过审慎的评估与考虑之后”几个字样。她实在不懂,没想到竟落得如此收场。
她不禁自问;航德出此下策,莫非和自己有关?
脑海中又响起航德激怒的话语:“回去告诉你的老板,布莱顿公司从来不会、也永远不会在床上服务客户。”这可恶的家伙,他怎么可以公报私仇、借刀杀人呢?怎么可以利用无辜的老岳,背后刺她一剑?
她不能、也不愿相信眼前的事实。蓓蕾想起星期天晚上掌掴负心汉的情节,然后又看了一眼发信日期,是昨天,是星期一写的信。男人临走前悻悻的一句“你我到此为止”,此刻更幽灵鬼怪般袭上心头,令人不寒而栗。
终究他还是动手了,只是谁都想不到会以如此恐怖恶毒的方式。他明知这对蓓蕾意义重大,故意吊人胃口,等到她以为十拿九稳了,他再收回成命。
她很想进去跟老岳说几句话,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她怎么说得出,航德是为了给她好看,才故意杀鸡儆猴,活祭后边麦克塑料公司?
蓓蕾一早上都在生气,气自己深陷眼前这种不仁不义局面而无法脱身的软弱。
电话响起,天哪!竟是航德。
一颗心七上八下地到处乱撞,早就慌了手脚,但仍然故意摆出很职业的口吻说:“岳先生现在很忙,”她的声音冰冷无情,“是不是可以请您留话……”
“我不找他。”航德打断她,说到“冷酷无情”的声音,他才是真正的冠军。
这人八成是向天借胆,这么不怕死。“那你是打来找我的罗?”她认出来一句,“崔航德,劝你还是省省吧。”她毫不留情地迎面痛击。“你不必这么幸灾乐祸地拨电话来……”
“幸灾乐祸?”喝!还假装不知道呢,鬼才吃他那一套。“万一你还听不懂,”她气势汹汹地,声音里还有几分讥讽,“请你以后不要再打电话找我。”
猪八戒!竟敢摔我的电话?她气得想大哭一场,可是她不能,也不愿意哭泣,那种人渣不值得为他掉泪。
办公室一整天都很安静,即使回到家,蓓蕾也觉得提不起劲儿来。
心中反复翻腾航德打来的那通电话。既然他不找老岳,自然就是存心看她出丑,打电话报她,“要不要再问我同不同意借钱给你们啊?”她回想着当初发问的前因后果,以及问话当时的状况,只要航德能感觉出一丝丝自己对他的爱恋,或许,如果运气好一点,他会对她今天的态度持有不同的看法?
夜深露重,她发现自己在自圆其说,企图麻醉自己。真要命,为什么爱一个人会如此锥心刻骨?
她强迫自己回想过去那几位周六女访客,她们一来就待很久,不到下午傍晚绝不走人。还有莉莉,虽然没见过她,诸如此类的记忆,徒然增加内心的苦痛罢了。
才星期二,蓓蕾心里明白,想摆脱航德的阴影,一时之间根本办不到。电话铃响,她竟又疯狂地以为是他?
“嗨!你在家嘛!”是母亲,声音有点懮愁,“本来还担心你会不在家呢。”蓓蕾觉得很高兴总算有个分心的理由。
“你听起来好象有心事,怎么啦?”她急切地问。
“没什么啦!我只是有点担心。”原来普妆的妹妹贝蕊病体一直不见起色,普汝觉得放心不下,决定到康提尔镇去看她,问题是他不想一个人去。
“我知道了。”蓓蕾答道,母亲这次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蓓蕾一点就亮了,“你要我帮你看亚瑟,对不对?先说清楚,白天我必须把它关在家里,不过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会赶回来喂他,顺便……”
“狄金太太不放心让亚瑟到别处,所以……好女儿,可以帮这个忙吗?”
“那你是要我去?”
“可以吗?而且是愈快愈好,只要看一两天就好了。”母亲还在努力说服她,“普汝和他妹妹感情很好,只要他觉得没什么大碍,就会尽快赶回叶欧镇。虽然没办法亲自照顾亚瑟,可是我也舍不得送它去狗舍;要大狄金太太知道了,一定会很伤心。”
“妈,可不可以让我先考虑一下?等我想好了,再打电话给你?”
才过没几秒钟,不听使唤的大脑又绕着航德的身影开始打转,甚至倒过头,由客厅窗往外张望,看男人的车在不在?更不用提自己屏息倾听隔邻一切动静,巴不得马上看到他的种种焦虑。
其实,离开几天也不错。
她拿起话筒,向老岳请假。
“你已经很久没休假了,干脆这个星期全休好了,这样子时间够不够?”
“够了够了,谢谢你啊,老岳。”说完立刻挂电话给母亲,表示自己明天就到。
蓓蕾立刻开始准备行李。不用说,航德的幻影还是常相伴左右地挥之不去。
捱过了一个无眠的夜,蓓蕾已经放弃驱赶航德身影的努力。她锁上大门,扭头倒车,突然发现当初爱上此地的种种幸福美满,都已在这段苦恋的阴影下荡然无存。
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撕碎她脆弱心灵的男人,横在眼前的是一个铁定没有他的周末。长夜漫漫,真不知该如何度过?
两老才出门10分钟,蓓蕾就牵着亚瑟外出散步,下午也走了一趟,傍晚时分,她到医院看望狄金太太。
回家以后,航德依然鬼魂般占去她所有的注意力。蓓蕾心如刀割,更感到失望。晚上睡熟很艰难,好不容易睡着了,才凌晨3点就又睁着眼睛到天亮,她非得采取行动不可。母亲以前曾经提过,航德这男人不会在豪迈山庄住太久,早晚会把它给卖掉。如今看来,他不太可能卖房子,那么,就应该是自己收拾行李离开罗?
不,她不能就此断绝所有看到航德的机会。可是只要一想到那些臣服在他英俊惑力下的几位周末女访客,受伤的心又开始让步。她一直害怕自己投入得太多,假如她还有点尊严,更不应坐困愁城,每天自怨自艾,等别人证明自己深陷爱河的事实。
上次恶言相对的电话之后,看样子以后真的劳燕分飞,各走各的路,即使相逢亦宛若不识,一想到这里,蓓蕾更觉得心慌。
她打电话通知东德利镇的房屋中介公司,请他们帮她卖房子。萨鲁佛立刻就要过来找她。“我现在不在家,过几天才会回来,”对方表示一切没问题,“就从现在开始,春樱山庄已经上市。”
不过,无论如何,她还是觉得应该让航德知道她深深爱着他。
蓓蕾的心情毫无改善。她整天不是带亚瑟去散步,就是东磨西蹭地找事情做。卖屋的决定或许有些仓促,不过,除非自己还想继续现在这种心碎的日子,否则还是眼不见为净,走为上策。
夜来独自躺在床上,思前想后,倍感孤寂。翌日一大早,她就出门遛狗去了。才刚到家,立刻接到母亲的电话。贝蕊一看到普汝,病情就好了一大半;既然没啥好担心,所以老两口决定星期六就赶回叶欧镇。“动作快的话,还可以一起吃中饭喔!”
母亲和继父不到12点半就赶回来了,蓓蕾很想告诉他们出售春樱山庄这桩事,可又老是开不了口。因为这必须重新扒开伤口,面对自己感情的创伤,这一点,目前她办不到。
2点多一点,蓓蕾开车上路。原先的寂寞孤单,又排山倒海地迎面扑来。她心里很清楚,卖房子是相当正确的决定;只是一想到要离开那座美丽的庄园,又觉得万分不舍。
她在东德利镇停了一会儿,到店里采买了一些早就该补充的日常用品。
回春樱山庄的路上,她知道除非正式在合约上签字,否则她随时都可以收回这标心爱的房子。
终于到家了,她看到花园里高高地真挂起一面“吉屋廉让”的大招牌,萨鲁佛的动作还真快。
虽然这完全是自己的指示,如今眼见事实,心里还是很难过。
没看到航德的车。她站在路口四处张望了一会儿,什么车都没有,心情为之一沉。
或许这个星期航德根本就没来。天哪!连见一面都难吗?想到这整个周末都看不到他,心都碎了。
会不会以后再也没有机会相见了呢?
她放下手中的行李,转身锁上车门,然后不期然地,她听到什么声音?整个人猛地僵在那儿不能动弹,是航德的前门。
她故意背向他的大门,省得撞见那位周末女访客。天知道他们在里面媚チ硕嗑茫克不想知道。
耳边的脚步声并未走向离去的车道,反而是由航德的前院穿过小路,往她的院子走来。
她觉得呼吸困难,很想开溜,却动弹不得。本以为航德此后必然无视她的存在,以为这男人就此将她列为拒绝往来户,再也不和她说话。可是如今,他直挺挺地站在她的身后,大声小叫她:“你死到哪里去了?”
杀千刀的!蓓蕾立时怒火中烧,狠狠地一咬牙,转过身去。哼!他还比她生气呢。
自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敢对她这样说话。“我上哪儿,你管不着!”她大声还击,正准备请他滚蛋的时候,他显然根本就不理她的回答,直接指着“吉屋廉让”的招牌说:“这个,这是怎么回事?”
蓓蕾将目光移向招牌,再转回航德身上。真没办法!单只是看他几眼,就快竖白旗投降了;自己为什么那么脆弱,那么没用呢?她费尽心力摆出一副不为所动的表情:“这几个大字,你不认得吗?”
------------------
蓓蕾决定不理会航德“你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我说清楚”的问话,要是真的说出来,就等于撇开自尊,明白地表示自己对那些周末女访客的嫉妒。当然,还有对他的一往情深。
既然她什么也不打算告诉他,那么眼前只剩下一个选择,就是扭过头去,趾高气扬地打道回府。好在她多准备了一副大门钥匙在车钥匙串上,要不然一定会因为心慌意乱,站在他面前拼命掏皮包,肯定被他笑死。
但即使不理他,事情还是没有结束。蓓蕾打开大门,走进客厅,本以为可暂时摆脱男人,没想到他居然站在门口,咬牙切齿地说:“不要行李了吗?”
这个混帐东西,天知道他到底有什么本事,总是有办法让自己出丑,她的确忘了行李。
“谢……”她才吐出一个字,航德就已经把行李箱当推土机,撞开大门,往她身前一放。“……谢你!”她坚持把话说完,总得维持起码的礼貌。
航德怒眼圆睁:“啊?就这样?”
蓓蕾避开他灼热的目光,想喘口气。不行!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干嘛?你还指望我给你小费?”她据傲地说。瞧见航德突然紧握双拳,心伫立刻有些后悔。
他做了个很长的深呼吸,仿佛想借此控制自己即将爆发的火气。
“少跟我来这一套!”他咬牙说。蓓蕾觉得好无助,单独和他在客厅,她根本没办法思考。
“你希望我说什么?上次你已经摔过我的电话,还巴望什么?”她实在无话可说,急着送客,“我想你还是回去吧!”正要开门的时候,航德突然伸过来一只大手,猛地把门推回去。
她仰头看了男人一眼,发现他正以一种评估的眼光打量她:“卖房子这件事,和我有关吗?”
蓓蕾知道崔航德是个绝顶聪明的家伙,绝不可轻易让他看出破绽。“哦?是吗?”她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表示起码相差十万八千里。不过,眼前两人距离太近,不安全。她立即又改变策略地说:“我到底说了什么恶毒的风凉话,气得您非摔我的电话不可?”
航德站在那儿一语不发地瞪着她,不知过了多久,好象终于记起所有的谈话内容,他提醒她说:“除了请我以后不要再打电话给你之外,你还大胆指控本人幸灾乐祸。”
蓓蕾圆睁着一双大眼睛,知道他又在耍老把戏,故意要让她感到内疚。
“难道你忘了写给老岳的那封信吗?你故意勾起别人的希望,然后又拒绝别人,这种下三滥的手法,还指望我说好听的?”
“你以为那封信针对你写的?你真的这么想?”他问,逼得蓓蕾不得不面对现实。或许当初的确有些武断,可是她一直都认为航德是匹狡猾的狼。
“没……没有啊,我怎么会呢?”她矢口否认,一张粉脸早已飞红,“我……,”
“或许我早就该告诉你,就是因为心里有你,当初才会提笔写第一封信给他。”他说。
“是吗!真是帮了大忙。”蓓蕾趁机接下去说:“既然是这样,那第一封信的目的,其实只是想借机接近我罗?”
“拜托!”航德突然有些无奈,“说得那么白,还不懂吗?”
‘您’当然不会有错啦——”
“闭嘴!”他愤怒地打断她的话,“一句话都别说,仔细听我说。”
蓓蕾随时都可以丢几句气死人的俏皮话还以颜色,但是想一想,还是保持缄默点比较妥当:“最好说精彩一点儿!”随即木头人似地将在那儿,等他开腔。
“你可不可以坐下来?”他提议。
听起来仿佛认为她随时都有可能崩溃,或者,这一讲要老半天,不仅是三言两语而已。
“不必了,”她直截了当地告诉他。其实坐下来也挺好,只是现在后悔已经太迟了。
“随便,”他直直盯着她,“星期二那天,我打电话给——”
“反正不是跟老岳道歉。”
“可以请你安静吗?”
“请继续。”
“没什么好道歉的!”听他这么一说,蓓蕾差点就“哼!”了出来,不过瞧他一脸正经八百的样子,最好少捣蛋。航德也不愿多想,直接往下说:“一共有两封信……”
“两封?”蓓蕾还没说完,就被航德脸上“本人郑重警告你”的表情给吓得赶紧闭嘴。
“如果我必须表示歉意,那就是,这两封信是同一天寄出的,很遗憾,它们并没有同一天寄到。听你跟我说话的口气,我就知道一定还差一封,不过……”
“等一下,”蓓蕾打断他说,“有个地方我听不懂。你刚才说有两封信?星期二那天老岳只收到一封啊!”
“两封都是寄给他的。你看到的那封,是以布莱顿公司的名义寄出,说明本公司无意冒赔钱的风险。”
“那另外一封呢?”蓓蕾问,所有愤怒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全心注意航德所说的一字一句。
“至于那另外一封,”他说,“一直到星期三才寄到,是以我个人的名义寄出,站在经营企业的立场,给他一些建议。同时,也同意由我私人的帐户中拨出一笔款项,帮他度过这个难关。”
蓓蕾听呆了,除了盯着航德之外,也不知该如何去想。“你……你……他呢……”她想说几句话,可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老岳的确需要一笔钱,数额并不小,刚才航德清清楚楚地告诉她,就因为她的关系,特别以私人名义出资替老岳应急,她还有什么话好说?
“喔!航德!”她觉得现在一定得坐下来,也顾不得是不是出尔反尔了。
“我也可以坐吗?”他问。蓓蕾这才注意到航德往长沙发走过来,正等着她同意呢!
“当然可以。”她说话的语气和刚才迥然不同,说完也往长沙发另一端挪了挪,好空点位置让他坐。
“可不可以请你再重新慢慢地说一遍?”她注意到航德脸上一抹久未出现的微笑。
“也没那么多可说啦!”他有点犹豫,“或者呢,”他好象是故意要吊人胃口,又补上一句,“嗯,其实倒也挺有得谈的。”听起来有点怪怪的。“无论如何,星期二当天我就已经做了决定,然后我打电话给你——”
“包里!”她突然大叫,“你打电话来问包里,对不对?”
他嘟哝了半晌,没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说:“跟你说不到两句,我就知道一定有一封信还没寄到。”
“你打电话给老岳,就是要确定这件事?”
“我打电话是要找你,”航德纠正她,“直到当时我才发现,两封信没有同时到达。就我而言,实在没有必要跟他联络,当然,他很可能会拨电话给我。”
“老岳的确打了电话给你,对不对?”
“他找我的时候,我正在开会,我的特别助理留了一个条子在我桌上,说老岳看了我的信之后,已经乐昏了头,分不清东西南北。”
老天,蓓蕾觉得很惭愧,居然在电话里指控这位大恩人幸灾乐祸。
“也不能怪老岳,”她说,“他日夜担心,当然反应会比较激烈。”
“他并不是惟一‘反应激烈’的人。”航德尖锐地撂下一句。
蓓蕾突然有些紧张,说不定航德只是同情老岳,根本和她没有关系。
可是事实又好象不是这样,就算航德会因此惹上一点麻烦好了,反正他有的是钱,怕什么?“你?难道你也担心?”她急迫地问。
“我已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顺着自己的心意办事了。”不管他面对的是什么问题,他还是没说,“不过上星期二你在电话里的态度,对整个事情一点帮助都没有。”
蓓蕾扭过头看着航德,他似乎正绞尽脑汁,想要正确无误地说些什么。
“我,听不太懂!”她慢条斯理地说。航德电话中冷若冰霜的态度,怎么会和他的事业有关呢?
“你还不懂吗?我是在告诉你,假如是其它的女人,我才懒得管她的死活呢!”
蓓蕾觉得喉咙很干,呼吸也有点困难,自己真是个大白痴。原来航德从一开始就认定她只是周末邻居,或岳麦克塑料公司的秘书,而不是看作“那个叫黎蓓蕾的女人”。其实搞了大半天,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如果不是我的关系,你不会插手?”
“当然‘不会’。”他特别字正腔圆地说,“不过,你也应该相信,我照样能搞出一些把人活活气死的勾当,比如打电话去‘幸灾乐祸’等等。”他说着说着,脸上泛起阵阵笑意,“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会那么生气了吧?”
“我……呕……”她还是搞不懂,只好张口问他:“为什么?”
航德这时已转身看着她,深蓝色的眼睛盯着她不放,好象在我一些熟悉的什么。“难道你猜不出来?”他极其平静地问,蓓蕾一颗心立时乱了阵脚,愈跳愈快。
刚才男人已经说得很清楚,他根本不关心其它的女人;言下之意,就是很看重自己。换句话说,在他的心里,自己还有一席之地。
喔!不!不可以这么想下去,不能再会错意。
她将目光自航德身上移开,终于了解他从来都没有真正“爱”过自己、她又看了他一眼,男人期盼的眼神,仍殷切地等着她的回答。
“我……我……我最不会猜了,”只好这么搪塞过去。
航德的表情有点失望:“我一定要长话长说吗?”
不管是长话还是短话,蓓蕾心里好象煮了一锅正在沸腾的开水,激动不已。她的大脑似乎已经不听使唤,弃她而去;前思后想又全无头绪可循,她好心慌!“呕……这个……长话长说也不错嘛!”
航德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了许久,又向她靠了靠。
“好吧!长话长说,我就从头说给你听。”蓓蕾更迷糊了,张着嘴发呆,“去年年底,公司的生意做得很好,我在伦敦的生活也很不错,就开始仔细评估我的生活品质。”
“品质?”蓓蕾不懂,航德为什么劳师动众地细说从头。令人感到高兴的是,以前虽然也谈过许多话题,但今天所提的部份——这比较隐私的个人部份,却还是头一次听他说起,她觉得两个人的距离又拉近了些。
“当时我觉得生命里好象少了什么东西,可又说不上来。”他继续说,“在事业上,以前订下的目标,几乎已经全部完成,一样都不少。所以我认为,或许自己应该改变一下生活方式。”
“所以你就买下了豪迈山庄?”
航德温存地看了她一眼,蓓蕾觉得心里受用,一股暖流非常温柔漫过全身。真搞不懂为什么以前会那么恨他?
航德回答说:“在乡下买栋房子的确是个好主意,不必太大,也无需豪华。我平常工作很卖力,一个星期7天都不够用,所以我想换一个完全不同的格调。刚开始的时候,我也不报确定到底有没有办法应付那种宁静无波的家居生活。”他稍停片刻,随后补充说:“找到这栋房子之后,我立刻着手进行必要的修改,没想到却在无意中碰到一位美得脱俗的女人,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说:‘哟,崔航德先生,等不及要把它给拆了,是不是啊?’她甚至还指控我为了买豪迈山庄‘欺压善良’。”
蓓蕾只记得他说了句“美得脱俗”,其它那些都听不真切。“真……对不起,我那么说实在很不公平,只是在你出现以前,豪迈山庄本来应该是我的。”
“这一点我后来也发现了。”航德笑了笑。
“当初你一点都不知道?”
“看过房子以后,我就交给律师全权处理。一直到那次遇到你之后,我才了解其中的一些细节。”男人体贴地望着她,继续说道:“事实上,你几乎也错过了春樱山庄。”
“是吗?”她有点不太相信。
“还好你没有。”他答道,“春樱山庄上市的时候,我正好不在国内,等我一回来就知道了这件事。当时我想把它买下来,再将两个山庄还原成一个。不论就生活便利,或者是将来转售的投资报酬率来看,这么做都很合理。”
蓓蕾问:“所以你就打电话联络那家中介公司?”
他点点头。“萨鲁佛告诉我春樱山庄还没脱手,不过——”他看了她一会儿,才又继续说:“决定购买之前,我临时起意问了一声:是不是有其它人也想买那栋房子?”
“他告诉你说我想买?”她问。
航德悲哀地望了她一眼,“本来我真的想不顾一切地买下来,一听到黎蓓蕾小姐已经出价,竟然心慌意乱地难以抉择。我自己也没想到,居然会把它让给你。”
“天哪!”蓓蕾这才意识到,航德在此之前,从来都没有特别为谁退缩过。
航德静静地望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后来你搬了进来,一切烦恼,接踵而至。从那时开始,本来以为应该宁静安详的乡居生活,就日益精彩地连番好戏登台。”
“烦恼?”她有点呛,后来又觉得自己太冲动了一点,立刻追加一句:“啊!你是说整修房子的噪音?还有——”
“不,我是指你,黎蓓蕾。”他神情严肃地说,仍是目不转眼地望着她。
“我?”她愣了一下,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怎么会呢?”她心跳加快,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
“怎么会?”他摇摇头,“过去这几个星期我也很想知道,到底这位有双诱人红唇的长腿美女有什么令人无法抗拒的磁力,让我一开始就惨遭折磨?”
“折……折磨?”
“没有其它字眼可以描述。尤其是你在撕壁纸的时候,我在隔壁听起来,简直就好象有个马戏团在吹喇叭似地吵死人。”
“喔!”她咕哝了一声,心跳暂时恢复正常,“那也是情非得已的嘛!”
“那当然。”他也同意,“你来了之后的第一个星期天,我就被你吵得一个头两个大。没法子,只好第二天一大早就赶回伦敦。不过,即使如此,我还是很佩服你独自完成装修房舍的成就。”
“换装管线是姜先生负责的。”她觉得不应该把别人的功劳揽到自己身上,“很抱歉那天早上害得你不得不先走一步。”
“小事一桩。”他兴致高昂起来,“还有一次,我甚至为了你,故意延期出国。”蓓蕾的情绪也开始起伏。“有时,就是因为你在这里,我刻意提早回来。”
蓓蕾吞了口口水,又做了一次深呼吸。“这……都是为了我?”男人更靠近了些,她又咽了口口水。
“一点都不假,”他答道。
“为……为什么呢?”她一定要问清楚。
“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我问过自己不知几百遍。我不知为什么只要看到有哪个男人来接你,就会气得七窍生烟;我也不懂为什么我会整晚思虑,你是不是过得很好?”
他……,他在说些什么?蓓蕾觉得受宠若惊,难道他在说,他对自己很有兴趣,在追求她?理智告诉自己:别做梦了,可是摆在眼前的是事实。
她当然大可直截了当地问他,不过,要真的是自己表错情、会错意,不让他笑掉大牙才怪,以后怎么做人?她只好问他:“你是指那个星期六晚上,我跟你说‘晚安’,可是你根本不理我的那次?”
“我也会犯错的。”他说。声音原有的紧张,突然随风而逝般一扫而空。她纵声大笑,才没笑多久,又让航德脸上凝重的表情震慑住。航德对她说:“你好美!”她可以感觉到他每一次的呼吸。
“航德!”她不自主地叫着他的名字,声音好轻好柔。可是他的眼光好凝重,似乎在审查自己对他的情意到底有多少?她努力搜寻可以支持她的立场,就算是陈腔烂调都可以,她要让他知道,她和别人不一样。航德仿佛知道她此刻的感受,突然制止她说:“蓓蕾,不要这样,放轻松一点。”她还是觉得有些惊慌失措,呼吸不顺。“我发誓,绝对不会伤害你,”他向她提出保证。
她很想说:航德,你根本不懂我的心。你也不明了你在我心中的份量,足以摧毁我。
她张着大眼睛看着他,尽力隐藏内心怕受伤害的恐惧。航德突然又向她挪近了一些,用手轻轻托起她的脸庞,轻触她微张的唇。
“相信我,”他说。
“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他的回答是这般温存、平静。
“你真的爱我?”她目瞪口呆,一脸怀疑。
“真的。”
“什么时候开始的?”她故意想说得好象在开玩笑,其实恨不得把每句话都刻在心版上。所以,真正吐出来的声音反而变得很严肃、很认真,因为她真的很想知道这个答案。
“虽然直到最近这一阵子,我才确定为什么自己会失眠、没食欲,或脾气阴晴不定。不过我知道,我一直都在爱你,从未稍减。”他也神情严肃地回答,两眼直直地看着她。
“一直吗?”她又问,想起过去他对待她的种种因果始末,似乎不太合逻辑,八成又在骗她。
“一直都是。”他说得好坚定,“在一开始,我拒绝相信这个事实,但又找不出合理的解释。比如说5个星期以前的那个星期天,我正准备出发回伦敦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你正兴高采烈地一个人去散步。我本该锁门立即上路的,竟然突生奇想,也打算自己一个人去走走,散散心。只要我愿意,就算等到第二天一大早再走也可以。”
蓓蕾痴痴地望着他,此时此刻,正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关键,没有人会来帮她,她得自己应付。“所以你……你跟踪我?”她惊讶地问。
“那次纯属巧合。”他摇摇头,“我走的是另一条小路,那个谷仓正好是两条路的交会点。下大雨的时候,我才会在里面躲雨。”
“还有牛群!”她激动地说,“你……”
“当时我的确很不客气,”他愿意接受全部的责难,“你那天表现得好极了,勇敢、镇静,在我的激怒下,仍然克服自己的恐惧,穿过牛群。”
“你明知当时我很害怕,”她说。
“你根本吓坏了,”他修正她的说法,顺便牵住她的手,补充说,“从此以后,我就一直很佩服你过人的勇气。”
“所以你才跑到谷仓外面,看我表演冲破雨牛阵?”她回忆当时的情景,也想起自己对他的憎恨。
“不仅是看,”他答,“也在你需要援手时,及时行动。”
“真的?”
“不必怀疑,”他说,随即问道,“之后你还好吗?有没有什么不良影响?”
“我没事,”她坦白地说,“其实,事后我觉得很得意,虽然……”她突然住口,没再说下去。
“虽然怎么样?”他立刻追问。
“虽然……呕……我记得那时真的很得意,因为我克服了从小到大对牛群的恐惧感,这次,其实是一种解放。不过,那……不见得和你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