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在神志完全被睡意夺走之前,忽然想起的另一个问题让我勉强自己用力睁眼,「你是在几岁的时候得到写轮眼呢?」「十二岁。」回答的声音听起来已经很模糊、遥远了。
「好…我一定…不会输给你…」我想,老天爷还是听到了我的心愿。
第二天的任务是到村外不远的森林里采药,一种号称可以止血解毒的草药。
听起来又是一次平淡无奇的任务,却在中途有了出人意表的转变,因为,我们在无意间遇上了意图潜进木叶盗取情报的间谍。
对方有两个人,尽管蒙着面看不清来历与面貌,从身手动作也足以判断出绝对是中忍等级以上的忍者,不巧的是我们也只有两个人井野老师交代要两人一组行动,而她却正好在另一组。
边打边退的结果,我们很快被逼到森林外缘,身後就是河谷,再没有退路,两人所有的手里剑和苦无都用光了,情况对我们极为不利,就在这个当下,我的同班忽然一脚踩空,只见他身子晃了几下,虽然没有掉下河谷,却失去了平衡跪倒在地上,而敌人也在这时对他射出了一支手里剑。
「小心!」喊出口才想到根本只是白喊,现在的他来不及躲闪,我身上也没有其他忍具可以弹开攻击,只剩下一个办法身体应该在此同时就已经展开行动了吧!因为等思考结束的时候,我已经挡在他的身前,而那支手里剑正牢牢嵌进我的左肩。
「小鹿,快点…」幸好这些日子的同班培养出还不错的默契,才开口就看见左右两道黑影从我的脚下迅速往前延伸,一下子就定住了敌人的动作,而我也趁着这个时机结好了印。
「火遁!豪火球之术!」火焰将眼前绿色的林荫染成一片红,虽然肩膀的伤口不断出血,我还是难耐兴奋的回过头,对着身後的夥伴露出笑容:「看来我们两个合作还挺厉害的嘛!」小鹿反倒是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满脸担忧。
「鸣人,你的眼睛怎麽变成红色的了?还有你的伤…」「你说什麽…眼睛?」这一说才发现眼睛热的有点发疼,好像所有的查克拉都无法控制的往双眼流去,愣了几秒,终於意会过来的事实让我忍不住激动的全身发抖,可惜连半个字都来不及说出口,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所有意识。
醒过来第一个闻到的是消毒药水的味道,空气有些冷,盖在身上的棉被虽然软绵绵却没有熟悉的触感,不用想也知道自己正在医院里。
快速将病房扫视一遍,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窗帘、白色的床单,身上白色的衣服…在看到站在窗前那唯一格格不入的黑色影子之後我笑了。
听见我的笑声,黑影转身朝床畔大步走来,脸上写满担忧,还掺了愤怒跟埋怨。
「以後不准再这样鲁莽知不知道?对方的手里剑喂了毒,要不是你们采来的草药刚好派上用场,你恐怕还得再昏迷好几天,答应我,以後出任务绝对不可以再做这麽冲动的事情了。」「不是这样的。」我边说边尝试着起身,「小鹿是我的夥伴,既然他遇上了危险,我当然要帮他,如果我因为害怕自己受伤就站着什麽也不做的话,不就跟胆小鬼没什麽两样了吗?」「我要保护身边重要的人,才不要当胆小鬼咧!」胆小鬼三个字出口,清楚看见父亲眼中掠过惊愕的神色。
对上我不服气的表情,代替言语上的坚持,他张开双臂,在不牵动伤口的情况下极为用力的抱紧了我,低垂的头贴近颈窝,黑发倾泄,蜿蜒在我们两人的肩上身上,以雪白的床单为衬底,看上去就像一张绵密的网。
我听见他在耳边低语,散发着热气的语调听起来有些闷、有些委屈。
「只会想到保护别人,就是学不会保护自己,鸣人,你真是个笨蛋。
(火影佐鸣)边界之月转转 意欲「六代目,我想跟你打个商量。」声音响起的时候六代目火影奈良鹿丸正埋首在公文堆里,桌面上摊着厚厚的任务报告书,他有些讶异的抬起头打量着开口的人,那个除非工作所需否则从不在办公室里多停留一秒,多说一个字的暗部第三分队队长。
鹿丸是个聪明人,公认的天才,这称誉导因於天赋过人的智商与随之而来优越的洞察判断力。他静静看着站在桌前的对方,看进那张喜怒不形於色的冷峻脸孔与压抑内敛的深邃眼瞳,之後,像是已经了然来者的目的,伸手从公文堆的顶层抽出一本报告。
「中忍试验合格名单」,报告书的封面用红笔写着几个醒目的大字。翻开其中标注的某一页,象徵特殊身分的姓氏之下,映入眼帘是一个漂亮的男孩,还有跳脱出秀气五官的灿笑,明亮、抢眼,带几分淘气。
明知只是张照片,明知是完全不同的样貌,但那笑颜实在太乾净、太熟悉,眼光还是无法抗拒的被吸引住,然後,因为涌上来的回忆而感到莫名心痛。
将视线转移到照片下方的基本资料,鹿丸在内心叹了一口气,稳住情绪。
「十一岁通过中忍试验,这孩子比当年的我们还厉害呢!佐助。」阖上报告书,六代目火影已经找回了应有的冷静沉着。
「说吧!你的来意。」满头银发的男人正悠闲的靠在树上望天,树下不远处是一条小河,河面上有座小石桥。过着半退隐生活的他很喜欢带着那一百零一本爱书「亲热天堂」窝在这里发呆,除了因为树荫足以遮蔽火辣的阳光,也因为那座河面上的小桥可以让他回忆起已经消逝的过去,关於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带过的三个学生。
有这样怀旧想法的人不只他一个,因此当他看见那抹黑色的影子从村中心的方向走来并在桥上徘徊时并没有感到太大惊讶。
「哟,佐助。」他懒洋洋的打了个招呼,接着从树梢一跃而下,向前走去。
透过河水倒映,银发男人从对方低垂的眼中看见流动的红光,而这象徵着什麽,他很清楚。
「是为了那孩子吗?」没有回话,可以解释为默认。
「你们都不再是当年的小忍蛋了,应该知道很多事情无法随心所欲。鹿丸有他的考量,身为火影,他必须以村子的整体利益为优先,不可能独厚一人。」黑衣男子侧过头瞥了他一眼,像是有些惊讶他的一语中的。
「卡卡西老师,维系宇智波一族的血脉,优先保护写轮眼的传人,不正是为了木叶的未来着想吗?」「别再自欺欺人了。」银发男人,复制忍者卡卡西看着他曾经如此用心栽培过的学生,口气温和却充满无奈。「你不是以村子利益为重的那种人,甚至从很久以前就已经根本不在乎所谓的血脉传承,这一点,不只是我,很多人都看的出来。」「哼!是这样啊…」虽然声音没有起伏,但握着栏杆青筋暴起的双手泄露了情绪波动。
「看来你们都很了解我嘛!真有那麽了解我,为什麽还要这样一而再的…」「佐助」「别管闲事!」挥开善意伸出的手,一扫平日冰冷无情的模样,暗部第三分队长宇智波佐助咬着牙,写轮眼底燃烧着的尽是怨怒不甘。
看见那样的表情让卡卡西在内心挣扎了一下,如果可以,实在不想也不忍戳破对方的最痛,可是这些年来藉着血缘关系维系的表相已经逼近最後临界点,只要一条导火线,脆弱的平衡必定全面崩解,相较於现下的残酷,他更不愿见到历史重演,不愿看到摇摆在界线两端的背德情感将任何一方再度导向末路。
「你有没有考虑过鸣人的想法?他会愿意当个有名无实的忍者吗?那个孩子的个性你应该最明白,他需要追求梦想跟自由,不可能被你永远绑在身边,绝对不可能。佐助,既然你当初作了那样的决定,就必须认清自己现在的角色定位,感情如果用错了地方,只会再一次的伤害他,你知道的吧?」感情如果用错了地方,只会再一次的伤害他,而且,伤得更重。
佐助,你知道的吗?你知道的吧!
敛下杀气,眉头微皱,失焦的目光飘向远方,有那麽一瞬间,卡卡西以为那对恢复成墨色的眼睛会溢出泪水,太多的伤痛似乎都因为简单的几句话而再度苏醒,让眼前的成年男子脸上浮现儿时寂寞与绝望兼而有之的神情。
「我只希望独占那个最重要的人,让他永远留在我身边,永远看着我。」「可是,他的心里不只有我,还有太多牺牲生命也要守护的人事物。」「我好恨,真的好恨…对整个木叶…却无法阻止…」唇边扬起的弧度带着几分自嘲的苦涩,点缀於哀伤之上。
那样的表情无法令人安心,执念太深,必定驱使心灵更逼近疯狂。
「卡卡西老师,我确实不想伤害他,可是,只要我还活着的一天…」下面的话不用再说了,彼此都明白。
有种感情羁绊能超越一切,抵死纠缠,即至一方毁灭,依旧蚀骨入心的执着。
就为了瞬间的真实拥有,就为了太过甜美的魅惑,哪怕没有终点、没有未来。
太迟了。
已经,无法轻言罢休。
(火影佐鸣)边界之月9~10其之九 禁忌之梦在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顺利情况下,我通过了中忍试验。
当六代目火影大人笑着说道:「鸣人,恭喜你,表现得真不错,以後的木叶就要靠你来守护了。」并且将中忍制服交到我手中的那一刻,我发现自己无法抑制的胀红了脸,而且说不出任何一句感谢的话,因为过度兴奋。
说来奇怪,也在那一刻,我忽然找到了值得赌上一生去追求的梦想。
我想要变强,强到足以保护所有重要的人,然後,成为火影。
井野老师为同时升上中忍的我和小鹿举行了一场庆祝会,地点在一乐拉面店,当然这是因为我的强力坚持。
当我到达店里的时候,小小的店面已经坐满了人,我第一次看到火影大人换下了白色长袍,懒洋洋的举着酒杯和井野老师聊天话家常,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小鹿的母亲,是个将头发绑成四扎,背着一把大扇子,很漂亮却凶巴巴的金发女忍者。
怎麽漂亮的女人都那麽凶呢?在心里暗自打了个问号。
「鸣人,只有你一个人来吗?」「嗯,家里没人,父亲应该出任务去了吧!」「不对呀?」火影大人挑起一边的眉毛,「我今天没派任务给他。」「是这样啊…或许临时有事情…」心底一阵失落,但为了不让他们察觉,我装作无所谓的耸肩,赶紧找位置坐下。
到底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的呢?
写轮眼觉醒後没多久就得开始为参加中忍试验作准备,这段期间我每天一早起床就出门修练,直到晚上回家,简单吃饭梳洗之後倒头就睡,实在因为精神与注意力都完全被中忍试验这场重头戏占满,以致於没有留意到身边产生的细微变化。
直到通过考试,放松了身心回到家里,才发现有些「真理」改变了,那个总是等待着我、支持着我、保护着我,即使出任务再疲累也会用笑脸温柔对待我的人不见了,只剩下一个每日早出晚归,冷漠的不再靠近我的所谓「父亲」。
我不懂,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低头看向冒着热气的拉面,几滴眼泪落在碗里,幸好没有人发现。
「呐,以後就是中忍了喔!小鬼们来说说看自己的梦想吧!」井野老师忽然用力一拍桌,指着我跟小鹿的鼻子大喊,喷出一阵浓浓酒气。
「我…我…唉…真麻烦…也没什麽特别的想法,老老实实当个忍者不就好了。」小鹿以左手撑着下颚,半闭眼挑眉的慵懒回话口气还真跟火影大人有几分像。
「什麽嘛!跟你老爸一个样,就是怕麻烦。」老师看起来似乎很不满意,眼神一转,猛地瞟向我:「你呢?来点新鲜的吧!」我用力甩甩头,振作起刚才低迷的情绪,让自己可以露出笑容。
「我啊!我要超越所有前代,成为木叶最厉害的火影!」宣言发表完毕,大人们的谈话声顿时静止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我,目不转睛。
「呃…你们怎麽了?想要成为火影很奇怪吗?」井野老师一骨碌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大步走到我面前,伸出右手按住我的肩膀,瞪大的水蓝色眼睛里有泪珠在滚动,而醉酒的红晕已经褪去。
「真不愧你拥有的这个名字,好样的,一定要加油!老师支持你!」结束了庆祝会,和大家道别之後,我一个人独自离开,宇智波宅在村子的另一头,恰巧没有人跟我同路,这样正好,因为现在的我,不太想回家。
就算回到家,也没有人理会我的吧!这样想着,脚步越走越快,离家越来越远,没有目标却像是被什麽力量牵引住似的,不知不觉就来到了火影颜山脚下,望着山顶,我提起一股气便沿着弯曲狭窄的阶梯冲上山去,虽然说不上是为什麽。
然後,终於登上阶梯尽头的同时,眼前的画面让我在惊讶中险些踉跄摔倒。
一个高挑瘦削的人影正背倚着树干,仰望夜空,恰好风起,吹动原本遮住月光的浮云,我清楚的看见黑色长发飞扬之下,他苍白的侧脸,还有极为悲哀的眼神。
「喀拉!」不小心的动作让脚边的石子沿身後楼梯滚下,发出断续的微弱响声,在非常寂静的夜里听起来却极为清晰,像是受到了打扰而惊醒,凝望远方的视线倾刻收回对上了我,四目相交那当下熟悉的眼里涌出居然是更深的绝望,顿时觉得胸口一拧,好痛。
他扯起一个微笑,好久不见的微笑,对我伸出手。
「鸣人,你来了。」那样的他,散发出全然陌生的味道,好像不再是我的父亲,而只是一个凑巧有着同样脸孔的男人,可是我无法拒绝他的呼唤,身体像是着了魔一样向前走去。他在我面前蹲跪下,两手抚摸着我的脸颊、耳廓,完全不见平常的冷静优雅,反而显得慌乱,当我发现他的手指竟然在颤抖时,全身也不由自主的跟着颤抖起来。
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应该要高兴的,对吧!为了你最近的表现,为了你通过中忍试验,可是你知道吗?我居然越来越害怕,怕失去你,也怕控制不住自己。」手掌滑过下巴、脖子、肩膀、手臂,最後牢牢环在腰上,我只能木然呆立感觉着他的动作,看着那一对在黑暗中依然发亮的眼瞳,负荷不了的脑袋根本理不清现实,也作不出其他指令。
「鸣人,到底该怎麽做才能既不伤害你,又把你永远留在我身边?」那样热切却茫然的低语让他看起来倒像是个孩子,是的,真像是个溺水的孩子,挣扎的狠命的抓住身边仅有的救援,因为只要一放手,就会马上灭顶。
而谁来告诉我,我该如何回答?
其之十 越界应该...只是做了一场梦…当阳光穿过窗帘透进房间并驱使我睁开双眼,这是第一个浮现的念头。
起身,环视房内,家具的摆设都跟往常相同,闭眼倾听,庭院里传来竹管因水流摆动和石块敲击的沉稳声响,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甜香,西红柿与向日葵。
一切都没有变,既如往常,令人安心。
轻轻的,吁了一口气。
打开房门,久违的味道忽然窜上来,是拉面,父亲煮的拉面。
双腿自动自发朝厨房前进,在木制地板上敲出一阵不合於中忍身分的激烈脚步声,如果眼前有一面镜子的话,我想八成可以看到嘴巴笑开到耳朵这种奇观。
「早安!是拉面吗?拉面~~~」正从炉子上端起汤锅的动作一顿,扎起的长发下,漾开了只有对我才会摆出的笑容,眼睛也因为这样的牵动而略为眯起。
「叉烧拉面喔!记得你最喜欢了…」三步并做两步冲到父亲身前,在眼泪流下来之前张开手用力抱住了他,感觉那一份睽违好久的温柔,幸福到令人沉醉的温柔,以为已经失去的温柔。
「对啊!喜欢…最喜欢了…」那一刻,他的怀抱让我坚决相信,昨夜颜山上的种种,只是一场梦。
即使事隔多年再去回想,之後接续发生的情状依然历历在目,时间的流逝冲刷无法产生任何作用,对於已经和灵魂共存的记忆。
早饭之後,父亲带我到了练习场。
围绕着木叶村,周边有许多大大小小的练习场,但父亲唯独锺情这里,邻近慰灵碑,竖立着三根圆木的场地。
「为什麽呢?」年纪还小的时候,我曾经这样问过他,不只一次。
「习惯罢了。」回答我的同时,他的眼光总是盯着中间的木柱,锁得紧紧。
对父亲来说,这里应该也是一个充满回忆的地方吧!就如同河堤边的那座木桥,如同下忍分班的那间教室。
可是我从没有告诉他,当他陷入回想时的表情与眼神,总是好苦。
「鸣人,看清楚了,这个招式你今天一定要学会。」简单的结印动作,接着一阵灿烂光芒从压低的左掌心绽放,写轮眼在蓝白色电光的映照下更显鲜明、深刻,我的脸上充满惊喜与叹服,他的眼底却不见使出高等忍术时应有的坚决专注,千只雀鸟并起的鸣叫声中,有几乎被吞没的追悔哀伤。
「父亲,你又想起了什麽?」查克拉所激起的炸裂适时响起,烟尘弥漫,他回避了问题与答案。
「手还好吗?」瞥了一眼敷着药膏的左手,我点了点头,虽然明知可能没有任何说服力。
「刚开始的时候掌握不到窍门,多多少少会被自己的查克拉力量所伤,就跟学习火遁术难免灼伤一样,再多练习几天就没问题了。」边说着,父亲边握起我的左手,这样的动作牵扯到掌心的伤口,我皱起眉头,下意识的将手掌往内一缩。
看见我的反应,他也跟着皱眉。
「会痛?看来现在教你『千鸟』还是太早了些…」「不!一点也不早!」察觉到话里的担心跟後悔,我赶紧一把掀开棉被从床铺上坐起身子,再用没有受伤的右手拉住他的衣摆。
「我刚才只是吓一跳而已,那种小伤口一点也不会痛,真的!更何况要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我以後凭什麽成为火影呢?」「鸣人...」声音一下子失去温度,「你说什麽?」「我说这样以後凭什麽成为火」「给我住口!」任何词语都不足以形容我当时所受到的冲击,从小至今,父亲从来没有骂过我,连措辞稍微严厉的警告都几乎不曾有,他不是总说舍不得的吗?这样的他竟然会因为我想要成为火影而发脾气,为什麽?
手腕被紧捏住,指甲掐进皮肤,很痛,可是他完全无视我的挣扎。
「谁教你以後要成为火影的?」「没有…我自己想要的…」「够了!」他怒喝一声,随之一阵天旋地转,短暂晕眩之後我发现自己被甩回床上,一只有力的强壮手臂横过上半身压制住双肩,让我整个人陷在被榻中动弹不得。
「为什麽你不能只看着我?为什麽你总是甘愿傻傻的为了别人牺牲奉献?为什麽即使一切从头来过你还是要选择同样的道路?你告诉我!告诉我啊!」我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看着他,这个前一刻还温柔的帮我敷药此刻却凶暴对待我的人;我所最信赖最重视最喜欢的人;世上唯一有血缘关系名为父亲的人,他要我开口,我却什麽话都说不出口,太混乱了,无论是心还是头脑,甚至连自己现在应有什麽样的表情都不知道,他要做什麽?我又该说什麽?
「你终究会离开我的,为了木叶,对吧?」「我…」胸口好闷,好不容易才勉强发出声音:「我没有…不会…」「你会的。」嘴角扬起意喻不明的陌生冷笑,看似敛去怒气的表情却蓦地让我寒毛直竖,他俯下身,靠近我的耳朵,披垂骚动的发丝与呼吸所散出的炙热气息让我禁不住全身瘫软发颤,无法克制的发出含糊呻吟。
「我不想伤害你,可是让我再一次眼睁睁的放你走,办不到!」像是要表明自己的决心,语毕,柔软却冰冷的触感瞬间贴上我的嘴唇,一阵交缠翻搅後,沿下巴而至脖颈再一路滑落,霸道的亲吻吮吸开始游走全身并不断挑起麻痒刺痛,强烈恐惧与羞耻交杂下我终於哀嚎起来,溢出的泪水完全遮蔽了视线,双手拽着身下的床单,却使不出力。
「呜…不要…放开我…」听见我快要断气的哀求,胸口的压制稍稍缓解,我勉强移动身体,尝试用仅剩的力气推开他,但想不到这样微弱的抗拒竟然起了作用,在我的左手碰触到他的手臂时,暴雨似的疯狂侵占骤然止息,他咬牙撑起身子,空气中霎时只剩下呜咽与喘息声。偏头避开过度灼热的视线,泪眼模糊中,我看见自己被撕扯开的衣衫,以及让他停止的原因一道血痕正从左掌心裂开的伤口划下,沿着手腕蜿蜒,而後渲染在雪白床单上。
左手再次被握住,以不容抽回的力道与速度贴上他的面颊,然後,我感觉到同样湿润滚烫的液体不断滑落,顺着指尖、手背,混同鲜血蔓延。
是眼泪吗?
我抬眼望向他,没有星星的深邃夜空已经连希望也一并丢失,留下死寂的黑。
惨白月光之下,我们隔着不该被跨越的距离,泪流满面。
(火影佐鸣)边界之月11~12其之十一 诀灭「鸣人,小心背後!」惊叫声中我从恍惚猛然回神,矮身避过一枚苦无攻击的同时才意识到自己正在执行任务,升上中忍之後的第一次小队任务。在心底为自己的走神咒骂一句,转身跳上树枝,趁着敌方同样跃起追来之际,快速结了个印,然後转身下击「千鸟!」蓝色闪光直接穿过了对方的胸膛,迅速俐落,用力拔出左手的同时,有几滴鲜血溅在脸上,我摊开手掌,感觉着掌心传出的些微痛感,再慢慢握紧。
父亲…那个晚上是哭到睡着的吧!隔天一早,我便立刻去找火影大人要求了一个为期七天的任务,接着马上离开村子。要说是逃走也不为过,毕竟短时间内,我没办法再面对他,而我相信,他也会抱着同样的想法,所以现在的他,应该也正在远离木叶的某个地方执行着暗部危险的任务。
「没事吧?」担任队长的上忍一边在敌方的尸首上翻找卷轴,一边询问我的状况。
「我没事,木叶丸大哥。」对着这个一路上很照顾我的前辈露出感激的微笑。
再长期的任务也有完成的时候,明天,我就要回到木叶了。
预感真是一种奇妙的东西,没有任何道理却又让人无法忽略,离木叶越近,越觉得心口像是被压上一块大石头似的沉重,那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好像冥冥中有什麽力量在暗示一些讯息,尽管我无法理解。
踏进村子,眼前人潮来去一如既往,瞄见几个不认识的上忍正围在街角谈话,全都是不怎麽好看的表情。
「乌冬,发生了什麽事吗?」木叶丸向其中一名戴着眼镜的男人打招呼并朝他们走去,我紧跟在他身後。
「欸,木叶丸,你难道不知道?」「什麽知道不知道,我才刚带着小队出任务回来,到底是怎麽啦?」名叫乌冬的男人还未开口,旁边一个留着黄色长发的女忍者先说话了。
「就是刚刚传来的消息啊!剿灭音忍馀党的超S级任务出了状况,好像遭遇到意料外的敌袭,受了很严重的损伤…」「那个任务不是派了三个暗部分队吗,怎麽还会出状况?」随着对话进行,我感觉到身体在发抖,从头到脚,完全不能自己的打颤,从早上开始的莫名不安逐渐成形,伴同一个可怕的想法。
拜托,不要是那样…「请问一下…」忽然爆出的疑问把正在交谈的人都吓了一跳,可我无暇表示歉意。「执行任务的是哪几个分队?还有,损伤的状况如何?」「这个我不是很清楚,因为伤者也是今天一早才回到木叶的,现在应该都送到医院里去了吧!你不如」「鸣人!我总算找到你了!」抱着小狗的褐发女孩边喊边朝这方向奔来,那是我下忍时的同班,犬冢薰。
「听说暗部遭遇了严重敌袭,你父亲不正是暗部的人吗?他有没有受伤?」「我也才刚回到村子,薰,你知道详细的伤亡名单或状况吗?」暗部成员的身分是需要保密的,因此除非身边的亲人、朋友或是木叶高层,很少有人能同时知道他们的真实姓名与在暗部内的职称。
「我听在医院工作的阿姨说,这次派出的是三到五分队,第四与第五分队队员大部分都受到轻伤,第三分队有两人重伤,但是没有生命危险。
」听见「第三分队」四个字让我整颗心被揪了起来,不过接下来那句「没有生命危险」又让我暗自松了一口气,安心的笑容才刚浮起,薰眨眨眼,再度开口。
「不过,还是有一个人阵亡,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第三分队的队长吧…」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到医院的,甚至从来不知道自己认得往医院的路,当我从迷乱中清醒过来时,就发现自己身处一楼的大厅,而面前站着的是春野阿姨。
她红肿的眼眶没能引出我的眼泪,我不会哭,在没有亲眼确认事实之前。
「什麽都不要跟我说,请你现在带我去看他,这样就好。」她抬手拭泪,转身往一条长廊走去,我默默跟上。长廊两侧站着不少人,隐约中好像有人开口叫我的名字,好像吧…我不知道,不想知道。
脚步在走廊尽头停了下来,深呼吸一口气後用力推开眼前厚重的门,那是个阴暗而冰冷的房间,而他正孤伶伶的躺在房间中央的床上。
常常听到有人夸父亲长得很好看,这我从不怀疑,可是我不知道原来他可以漂亮到这种地步,衬着被梳理过铺在枕上肩头的黑色长发,眼眉在几乎跟被单同色的肌肤上画出四道深刻端正的线条,脸庞乾净如昔,没有留下创痕或沾染血污,或许是错觉,那表情甚至平常还要柔和的多。
不可能死的,那个口口声声说绝不放我离开,要把我永远留在身边的人,怎麽会就这样安安静静的死去?他怎麽忍心?怎麽甘心?
只是受了重伤所以昏迷吧…或是睡着了…因为出任务很累、很辛苦的…我听见笑声,虚幻的不像自己所发出。
「骗人的,堂堂暗部分队长哪有这麽简单就死掉?别笑死人了。」手心贴上他的面颊摩挲,却感受不到半点温度。
「你不是想要永远跟我在一起吗?怎麽自己先反悔了?」指尖颤抖着向下划去,这才发现抿起的嘴唇竟然跟脸色一样苍白。
「你知道吗?我真的学会千鸟了,这一次任务我还用它解决了敌人喔!」俯下身,学着他过去的动作,贴在耳际低语、呼气。
「我不怪你,也不生气了,只要你现在醒来,那天发生的事情都算了,没关系的…」还想要再说什麽,手臂被一股力量拉住,我抬起头,是春野阿姨。
「春野阿姨,帮我叫醒他,好不好?」「鸣人,他已经死了,你」「连你也跟我开玩笑。」我笑着挥开她的手,「他不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人。」「鸣人,不要这样,该醒的是你!我知道这很痛苦,很难接受,可是你父亲他确实已经死了,死於任务之中,你要我给你看证据吗?」她猛地上前一步掀开了那条白色被单,虽然下意识的撇过头闭上眼,我还是清楚看见了乾涸的血渍之下,那个明显被利刃贯穿所造成的致命伤口,并且清楚听见了什麽在心底崩溃的巨响。
我的世界,自此彻底改变,再不能回到从前。
其之十二 从过往伤痛中醒过来的时候,眼前又是一片纯白,从天花板到床单再到我身上的衣服,当然同样还有令人不舒服的药水味。
尝试着转头却引起後颈一阵疼痛,算了,我放弃的闭上眼睛,有什麽好看的呢?病房里不会再有一个格格不入的黑影等着我,不会了。
既然醒着找不到他,乾脆继续作梦吧…「鸣人。」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迟疑着、不敢置信的半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那漆黑柔顺的发让我猛然从病床上坐起身,就好像刚才的疼痛不存在似的,但随之对上的银白色眼瞳却宣告了想望的破灭。
「记得我吗?」「嗯,记得…日向叔叔…」泄气的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在棉被上的双手。
「昨天那种况状,不得已之下只好打昏你,抱歉下手重了点,现在还痛吗?」「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後颈残留的痛感让我无法做出点头摇头的动作。
他伸手覆上我的头顶,温柔安抚的动作几乎逼出眼泪。
「鸣人,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或许对你有点残酷,或许会让你更难过,但我想你有权利知道,毕竟这也包含了宇智波临终前的托付。」「我是暗部第五分队的队长,相信你也听说了,这一次扫荡音忍馀党的任务是由暗部三到五分队所共同执行…」「嗯,这我知道。」艰难的抬起头看着他,竭力稳住自己的声音:「既然你们是一同执行任务的,那麽,可以告诉我当时的状况吗?」痛苦的神色从他脸上一闪而过,像是不忍再回想。
「虽然官方纪录是作战中遇袭身亡,但正确来说,他应该算是自杀…」「自杀?」意料外的答案让我激动的翻身而起,双手牢牢抓住了他的白色衣领,近距离瞪视着那几近透明的瞳孔,其中明白映出一对闪着双勾玉的血色眼眸。
沉稳的声音仍在继续。
「以宇智波的能力与经验,面对音忍当时的攻击,绝对有更好的方法去化解,但他却偏偏选择了同归於尽…我觉得,他…根本没打算活着回到木叶…」根本没打算活着回到木叶?
原来,父亲他是早就决定好的…我的选择是暂时逃避,他的选择却是永远离开。
胸口好痛好痛好痛,痛到无法形容,被利刃穿心而死就是这样的感觉吗?
「为什麽…为什麽会变成这样呢…」喃喃重复的低语中,有温热的手掌伸向脑後,顺着往前轻压的力道,我靠在眼前宽厚的肩膀上,撕心裂肺般哭喊起来,任泪水沾湿雪白和服。
「鸣人,下面的话你要听清楚,那是你父亲最後的遗言。」「南贺川神社,右边最里面数来第七张榻榻米下面,有家族的集会场,所有的答案都留在里面,如果你想要明白一切,就去把它找出来。」「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这样还你自由,对不起,鸣人。」掀起藏在榻榻米下的暗门,从地底涌上一股寒气,拿出蜡烛点火之後,藉着隐约的光亮可以看见一条往下延伸的地道,我毫不犹疑的起身,跟随着狭窄的阶梯往地下走去。
地道尽头是一间宽敞的房间,虽然我之前从未到过这里,但从壁上所绘的家徽看来,应该就是父亲口中所说的集会场吧!那麽,他留下的答案到底是什麽?
眼光扫过室内,厚厚灰尘覆盖中,祭台上一个乾净的黑色盒子吸引了我的注意,伸出右手放在盒盖上的同时,我忽然感到些许恐慌。
真的要揭开吗?所谓的秘密,所谓的真实。
挣扎几秒,接着一笑。
我不恨,也根本不可能去恨,毕竟他是我最喜欢且最在乎的人,过去、现在,甚至将来。
所以,让我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麽,让我知道这一切到底是为什麽。
盒盖没有上锁,像是早就料到有人会来打开它,躺在盒子里等待我的不是什麽惊心动魄的证据,甚至没有只字片语,只是两样再简单不过的物事。
中央被削出刮痕的木叶护额,以及略发黄的旧照片。
一个眯着眼的蒙面男人,一个甜笑着的女孩,两个挤眉弄眼满脸不甘愿的男孩。
直觉告诉我,所有的故事都写在这张照片里。
走出神社的时候,天空正下着倾盆大雨,我将盒子抱在怀中,拼命的朝向目的地跑去,寻找那个我所能想到的,最有可能知道一切并给我解答的人。
看见我全身湿淋淋的冲进屋内,春野阿姨的确是被吓了一跳,但看见我拿出的照片,她脸上的表情从意外转成了更深的惊愕,我知道我的猜想没有错。
「鸣人,你这是…」我坚定的看进她意图躲闪的碧绿色眼瞳。
「请你告诉我这张照片到底代表了什麽涵义?为什麽父亲要我去找出来?我知道你跟他在下忍时代曾经是同班,我也知道照片里的女孩子是你,另一个男人是卡卡西老师,那麽…」当我将手指指向其中唯一的陌生面孔,那个对父亲怒目相向的金发男孩,春野阿姨的脸色一下显得更加苍白。「这个人又是谁?」僵局持续了一会儿,而後她叹了口气,转身缓步走进房间,再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张同样的照片,看我移惑的皱起眉,她将照片翻了个面,递到我面前。
在照片背後的空白处,写着四个名字,分别以不同的笔迹。
率性潦草的旗木卡卡西…潇洒流畅的宇智波佐助…秀气工整的春野樱…然後,视线被锁在最下方,龙飞凤舞的张狂笔触。
漩涡鸣人。
「鸣人…」轻轻覆诵这个名字,跟我一样的名字,如同禁咒,熟悉的音节解放了被刻意压抑的角落,脑中有些记忆一点一点的复苏,打从六岁回到木叶开始累积,以为自己早就已经遗忘的那些对话与眼神。
「果然,就如同大家所说的,你把他…带回来了…」「鸣人,你这家伙,怎麽老爱在上课的时候睡觉?」「更像当年的鸣人,对吧?这我也听说了。」「还取了那个名字,到底是什麽意思呢?」「明明外表没有一点相像,可是这样的笑容、这样的语气、这样的动作…」「当初是你教会了我,不要被命运控制的啊!鸣人…」「鸣人…是我最重视的人的名字…」「你父亲确实曾经爱过一个人,所以,才有现在这样的你。」「真不愧你拥有的这个名字…」「为什麽即使一切从头来过你还是要选择同样的道路?」「我不想伤害你,可是让我再一次眼睁睁的放你走,办不到!」「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这样还你自由,对不起,鸣人。」原来,我从没有真正遗忘。
原来,依鲁卡老师念念不忘的人,井野老师装作想不起来的人,日向叔叔恍神误认的人,木叶的长辈们透过我所看见的人,就是他,照片中跟我同名的金发男孩。
原来,漩涡鸣人,他才是父亲口中「最爱」的那个人。
「这个『鸣人』现在在哪里?他还在木叶吗?我想见他…」春野阿姨注视着我,以一种因无可奈何而悲痛的表情,眼泪开始从那对碧绿色的眼底涌出,划过两颊,汹涌流下。
「鸣人,你们不可能同时存在,你又怎麽见的到他…」我们不可能同时存在,所以我的存在是因为他的不存在。
那我究竟是谁?同样的名字之下,相似的个性与笑容之下,我和他,漩涡鸣人,到底有没有任何关系?
我又是如何、为何被生在这个世界上?
难道,只是作为一个代替品?代替漩涡鸣人接受父亲的感情与思念?
松手,不待那两张照片落到地面,我回身再次冲进滂沱大雨里,直到再无力奔跑,直到再分不清脸上纵横的是雨水或泪水,这才察觉支柱已毁、无路可去,而被推翻的是我的一切,一切的一切。
(火影佐鸣)边界之月合合 新生雨停之後,天边总会拉起一道美丽的彩虹。
从火影办公室的窗口望出去,可以清楚俯瞰整个木叶,像是栉比鳞次的房舍、笔直排列的街道、青葱翠绿的林野,当然,还有不可或缺的,走动於大街小巷的每一位村民,无论是否身为忍者,都是木叶的灵魂。
若看够了眼下的景色,不妨抬头,因为从这扇窗仰望云彩也别有一番风味呢!
六代目火影奈良鹿丸常常这样站在窗前,不自觉地露出那慵懒闲散的一号微笑。
「呼,雨终於停了,真好。」雨停了,那麽,眼泪呢?
做为忍者,不会有自己的坟墓,甚至常常连尸首都必须被「处理」,所以当他们在任务或战争中阵亡後,刻在慰灵碑上的名字就成了唯一存在且永垂不朽的见证,象徵着无上光荣却也相当薄弱的见证。
很多时候,可以在慰灵碑前面看见一束花,或是一个孤单伫立的人影,那是活下来的人表达眷恋不舍的一种方式,对於已经逝去的生命,仍未逝去的情感羁绊。。
留住的很多,留不住的更多,於是每一个冰冷的名字都成为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痊愈了吗?能够放掉吗?还有勇气继续走下去吗?
伤得太重,所以,不知道。
慰灵碑前站着一个黑发男孩,双手插在口袋里,略显苍白的脸上不带表情。
或许,不带表情这样的形容太过简略,准确的说,是太多情绪同时掺在一起,以致於那表情复杂沉重的令人无法解读,也不忍细看。
已经放晴一阵子了,还是有水珠从男孩的发稍与衣角滴落。
背後凌乱的脚步声传递着焦急的节奏,来者是个身穿红衣的女子。
「鸣人,你…你又淋雨了?」「春野阿姨,淋点雨没关系的,反正我一个人在家里又待不住。」刻意轻描淡写的回答更彰显了寂寞,也加深了眼眸的颜色。
「这样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会生病的,傻瓜。」听出女子声音里的关怀,男孩以笑容回应,却不知强颜欢笑更令人担忧与心疼。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只是有些事情想不通,偏偏…」偏偏唯一可以解锁的人,已经化成慰灵碑上一个冰冷的名字,再无法回答。
「愿意谈谈吗?那些让你想不通的疑问。」「想不通的疑问…很多呢…」「我想知道我是谁?我跟『漩涡鸣人』之间有没有任何关系?为什麽我跟他会有那麽多相像的地方?是巧合还是刻意造成的?太多太多了…我想不通的事情真的太多了…」「但其实,我最想知道父亲到底如何看待我,他真的爱我吗?还是…还是…」痛苦皱眉的表情被埋进双手中,指缝间传出虚弱的气音。
「我好怕…好怕父亲只是把我当成一个代替品,只要一想到这样的可能,我就觉得胸口好痛,痛得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没有办法做任何事,没…」接下来的断续话语被吹散在风里,等风势止息後,红衣女子泛起微笑。
「鸣人,回答我,你父亲他为什麽忍心放下你一个人走?」「他说要还我自由…」「那就是了,有什麽好怀疑的?」伸手捧起男孩那张有些憔悴的脸,以温柔的视线安抚。
「你父亲确实爱着你,所以当他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放手,也无法再避免伤害你的时候,才会选择以死亡来还你自由。」「我们都没办法解开你想确认的『身世之谜』,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无论你是不是过去的鸣人,对佐助君来说都是绝对无可替代,宁愿放弃生命也要保全的重要存在,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已经再没有第二个人能让他甘愿如此牺牲。」无神的双眼猛然睁大,接着水气开始迅速聚集,男孩低下了头,额前浏海掩饰了欲泪的冲动,却遮不住唇角接续扬起的弧度,那是悲哀也释然的微笑。
「这份感情才是你应该要深刻记得的,最重要的『真实』,鸣人。」「从今以後,别再讲『代替品』这种蠢话了,要是再让我听到,我绝对会代替你父亲狠狠修理你一顿,听到没有?」沉默只持续了短暂时间,再仰头时已经不见先前的消沉,黑色眼瞳被天光染上些许的蓝,然後,有纯净的灿烂,一点一点,从酝酿至初绽而盛放。
「春野阿姨,多谢啦!麻烦你帮我转告火影大人,中忍宇智波鸣人明天会回去报到,请他赶快帮我准备一个有意思点的任务,记得,要B级以上的喔!」「不过今天嘛…还是让我在这里待着,好吗?」小径上响起的沙沙脚步声已经不若来时慌乱急促,显示主人放松下来的心情,眼看就要步出林子,步伐忽然停下,碧绿双瞳扫视四周一圈,而後睨向身边无风摇晃的树丛。
「火影大人,午安,今天的公文批完了吗?」「嗳嗳,被发现了呀!」身穿火影白袍的鹿丸从树後走了出来,无奈摊手。「女人真是不好应付。」双手叉腰,即使年岁增长,小樱的里人格依旧相当活跃。
「与其感叹这些老话题,不如赶快回去帮鸣人挑个好任务,他已经放话非B级以上不接…你也是知道的,那个孩子呀~~~口气向来都很大呢!」语毕,两人不约而同转头凝视着远处那小小的影子,以欣慰又心酸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