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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澄奈 当前章节:15398 字 更新时间:2026-6-3 11:39

她显然也知道我是开玩笑,便笑了。半晌后长长地叹了口气,重新收好那颗钻石大出许多的戒指。“但你就是爱那个也许永远都不会向你求婚的人,他送你那么小的戒指你都会高兴得睡不着觉,却偏偏对另一个没感觉,怎么办?”

“金钱比感情实在,婚姻比诺言可靠。”我编着歪理,说出来丝毫不脸红。

“哎……”苏舞第三次叹气,抚额无奈状,“不玩了不玩了,我还是直接说吧。”

我洗耳恭听。

“林以远一年前从国外回来,父母介绍我们认识,说我们小时候曾在一起玩过,也算是青梅竹马。哼,什么青梅竹马,都是说来好听的,对我来说,我的青梅竹马只有一个,就是夏瑜,而林以远,不过是个陌生人。但你想想看,两家感情深厚,做父母的怎么会不把儿女送做堆?而且……”苏舞无奈一笑,半带着嘲讽继续道,“林以远说他对我一见钟情。”

我没忽略她的嘲讽,问:“你不相信一见钟情?”

苏舞愣了一下,又沉吟:“不是不相信一见钟情……可是,他这样说出来,我就是无法接受。我很明确地拒绝了他,也向父母表示这门婚事是不可能的。但林家的财富和势力都要比我家深厚广阔的多。说句不好听的,我爷爷是个‘暴发户’,林家却从好几代之前就拥有了庞大的产业。你知道,FM唱片公司的老板林风然也只是林以远母亲的一个不算远的亲戚而已。林家成员很多,但唯一的继承人是林以远,这虽然并没明说却是人人心里都认定的事实。”

我想了想,这些对我并不陌生,身为林家子孙的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家族的历史?但在我印象中……爷爷并不是林家所有产业的继承人啊?曾祖父将财产平分给几个孙子孙女,据说这样的举动跌破很多人的眼镜,因为林家的传统就是只有一个继承人,其他人辅佐他,以此来防止家族分裂、巩固这从祖上传下来的产业。

“现在可以说,所有的实权都掌握在林以远手中。”苏舞低下头,一下一下搅着早凉掉的咖啡,“所以,我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尤其是他很明确地撂下威胁以后。”

世界就是那么现实,金钱和势力很多时候就是一切。苏舞不说,我也会明白,FM唱片是林家的产业,圣影乐队便是林家的,它掌握在林以远的手中,就算飞了多高多远,林以远都有使它坠落的能力。而苏舞个人的或者家庭的力量又是远远无法与林家抗衡的。所以,除了妥协还能怎样?

不由自主地猜想,圣影乐队的解散……莫非和爷爷有关?但还是有很多矛盾之处,无法想通,许多念头在脑海中仅仅呈现出一种模糊的状态,渺远又不可及。

“以前一直以为自己只要努力就能做成一切事情,就算最难的爱情也是一样。但现在才知道,那时的自己实在是太纯真了,人的力量其实算不了什么,还是会在许多事面前无能为力。”

苏舞的长发滑落遮住半边脸,阴影中她的容颜黯淡沮丧,这样认命的神情让我很不习惯,毕竟,她一直都是那样充满活力、似乎永远光彩灿烂。

却无法说出安慰或者鼓励的话,因为,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告别苏舞独自回房间,通过长长的走廊,脚步无力地缓缓移动,心中一片悲寥。我能做什么?能做什么?……我反复问自己,却找不到答案。

一无所有的我,恐怕是怎么也改变不了历史的吧,从来就只会考虑最坏结果的我,恐怕是怎么也看不到光明希望的吧。

但,难道,就要一点点地看着圣影分裂,最终解散;看着奶奶和常久明明爱着却分开……看着张迟陌冰蓝的眼眸失了清澄,只剩下悲哀、失落、或者寂寞,还有对我骗了他的愤怒和冷酷?

我怔在原地,忽然感觉不到真实,想起回国时在飞机上的那个梦,惊慌、无措,害怕又绝望……黑暗一下子变得如此之近,沉重得让我喘不过气。

眼前却瞬间出现一双眼眸,没有温度的冰蓝色,清澈纯净,很普通的双眼皮,眼睛也不是很大,却总能让人的视线为之停留、端详、震动。

眼睛眨了眨,我却仍是纹丝不动地盯着那双眼看,冰蓝便渐渐添了几分困惑的颜色,很淡却看得清楚——“啊!”反应过来的我轻叫一声,发现眼前的这双眼睛并不是源于错觉,张迟陌真真实实地站在我的面前。

允许我这么认为吧,是他驱走了黑暗,让我重回现实。

“你没事吧。”

“没什么。”我摇头,“正要回房间。”

他“哦”了一声,却没有为我让路,只是若有所思地望着我。走廊的灯光昏暗,窗外是灯火通明的楼房大厦,他整个人的轮廓便像是镀了层柔和的金黄色,优雅出尘得仿佛不在人间。

没躲避他的目光,也没开口问出疑惑,我等待着。

“你说谎。”

简单的三个字让我浑身瞬间冰冷。思绪乱作一团,不会吧,他已经知道了?知道圣影乐队终究还是要解散了?那么,是谁说的?这应该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而我明明没有告诉任何人。还是说这已经是公司的决定,他们必须遵守,在巡演结束后解散?……未免太早了啊,还有一年,却也不是不可能……

“我……”张口又止,我无法说出个完整的句子,也不知道究竟该说什么。

“你有心事,要不刚才不会一个人在走廊里发呆。”

啊?原来“我说谎”不是指的那个啊……松气的同时抬头,再次对上他宛如清泉的目光,敏感地捕捉到一丝异常的温度,忽然感觉有什么和从前不一样了,是他?还是他和我之间?而那温度,是关心吧,我应该不会看错。

想起那次莫名其妙的牵手,脸上便又烫了些:“还好吧……就是,看见爷爷了。”

“爷爷?”

“林以远。”这没什么好隐瞒,我坦然相告。

“林以远?是林总裁的外甥?”他好看的眉隐隐皱起,又松开,并不知道林以远真正的身分,“这么说,常久不是你的爷爷?”

他怎么会这么想?实在是哭笑不得:“我姓林,他姓常,而且……你认为我和他长的像吗?”要有他十分之一的妖艳美丽我就会很满足了。

“是不像……还以为你那个时代不用从父姓。”张迟陌淡淡地解释,丝毫不感到不好意思。现在不从父姓的人也有很多,但大多数人还不照样沿袭着中国古老的传统?林家嘛,当然一样,无论五十年后还是一百年后,我想。

我笑了笑,心情奇异般地轻松许多,而那个总是不近人情的张迟陌竟陪我闲聊着姓氏问题,着实让我惊讶不已,高兴也是免不了的。

“爷爷和奶奶的关系并不好,原来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现在总算知道了。”不知不觉我站在了窗前,面对着一城的灯火璀璨。张迟陌半靠着旁边的墙站着,目光投向遥远的夜空。

“她和常久感情很好。”张迟陌的语调一如的淡定和简洁。

“是啊。我跟你说过,来到这里的那天我正要去看圣影的演唱会,但那时候……奶奶已经去世了,我是代替她去的。”说完我看他一眼,即使多少隐瞒了一些,但现在说的,的确是句句属实。

他微微地点头,示意我继续说下去。这时我注意到一种详和宁静的气氛在他和我之间流动,衬着夜色,让人感到莫名的心安和温暖。

“她说她和常久有过约定,要在那天相见,即使都已年老而白发苍苍。而她,竟是一直到死都爱着他。”顿了顿,我问张迟陌,“你相信吗,世界上真的存在那么永恒的感情?”

“也许吧。”张迟陌扬了扬嘴角,“我不知道。”然后他将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开,重新投入无边的夜色,冰雕般的侧面有着孤独的线条。

是因为没有经历过,所以不知道吧,我也是这样。但从前的我,却是一点也不相信的,什么永恒什么爱情,在我心中,真正不朽的东西只有死人和上帝。

“但她却在一个月前死了,她最终也见不到常久……”说着说着,脸上不觉已冰凉一片,很静很凉的眼泪流下,无法停止也没想让它停止,就这样把自己真实的情绪暴露在一个男人面前。

而他,也在同一刻回头,迷朦中他的眼神便也迷离起来,看不真切。抬起手抚上我的脸,一点一点为我擦去眼泪,动作小心,甚至可以称之为温柔。指尖拂过,留下冰凉的触感。他的手,一如的冰凉。

渐渐,我看清他的眼,就像冰封的河流瞬间融化,冰蓝色的大海轻缓荡漾,他的目光闪动,里面有让我心悸的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故作轻松地笑开:“但人都是有灵魂的吧,就像奶奶所相信的那样,她的灵魂也会去和常久相见的。”

或许,下一世他们还会相遇、相知、相爱——这不得不承认是个太过好听的安慰。随着时代的发展,信仰上帝的人越来越少,相信前生来世的人寥寥可数,但素来前卫时髦的奶奶却坚持这个,多年不变。

而我,虽然不相信来生,却信仰上帝,也许是奶奶从小的影响,也许是心灵总会需要宁静与慰藉。

张迟陌没有说话,手指仍停留在我的脸颊。

然后,在我笑容开始消逝的同一秒,他低下头,很轻地吻上我的唇。又在下一刻,同样轻柔地将我带入他的怀中。

竟是无限温暖。

心跳加快,嘴唇的温度上升,却保持着清醒——我相当清楚发生了什么,再清醒不过。我想起苏舞的话,那次双手交握,还有他那缓缓有了温度的眼眸……叹出一口气,便放任自己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你这是代表什么呢?”

但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沉默半晌,才说起似乎是毫不相关的话:“你是要离开的吧,林滟?最后你总是要回到原来的世界。”

我同样没有回答,便又听他接着说:“我也是要离开的。”

抬起脸疑惑地望着张迟陌,看见他短暂地笑了一下,很浅的笑,却非常无奈又寂寞,和常久的笑是那样相似。我的心忽然尖锐的痛,伸出手回抱他。

“记得上次我和你回家被人跟踪吗?那不是记者,其实是……我家人派来的。”停顿片刻,他的目光如斯遥远,“我的家庭很复杂,我和他们有过协定,到了三十岁就要回家,放弃现在的一切。再多的,我无力改变,很早就知道了。但他们还是会派人监视我,因为时间快到了……”

第一次听张迟陌说那么多话,即使仍是一贯的简洁。加上苏舞曾经说的,我多少听出了大概,并为他的“无力改变”而震动。同样的话,方才苏舞还讲过;同样的原因,让苏舞和他的眼中都黯淡无光,且带着已认定的无奈和麻木。

仍是说不出丝毫安慰和鼓励的话,却听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但你说五十年后圣影还存在。我不知道是不是后来发生了什么,难道真有什么能改变这一切?”他深凝着我,很认真地问。

我再次流泪。

他又温柔地为我擦拭,眼中闪耀着一抹希冀,和我第一次告诉他时一模一样,却又没有太多。是因为受了太多的伤和失望,所以再也不会时时心存希望,从原先的刻意变为后来的不自觉,成为冷漠淡然的人?

不知为什么,感到心疼,为他。

而我,骗了他。

可我终究,还是没能说出真相,原来撒了谎去弥补是那么难,而事实却总是那么伤人。不是没有想到未来,也知道真相总会显现,却还是说不出。

原来,我是那么胆小懦弱的人。

他没有再问,体贴得让我又是一阵疼痛。

最后把话题放到圣影上,说了刚刚成立时的一些事,夏瑜的糗事……又说到巡演的曲目和时间等。虽然早从苏舞那里听来很多,但从张迟陌口中说出来,即使是同样一件事,也多少有些不一样。

他的话很少,我的也不多,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却没有不自然和尴尬。

那晚的夜色很美,而那晚的张迟陌,像是从天上忽然降落到了人间,再也不是高高在上、无限遥远,他轻扯嘴角浅淡地笑,望向我的目光清澈温柔。

如果真的有永恒,我希望那一刻便是,光有记忆是不够的。

是不是太过奢求了?我自问,然后自嘲地笑,笑意很久没有褪去。

演唱会开场前的一个小时,一切准备就绪,休息室里有人抽烟有人打盹有人调琴有人练歌,还有人闹脾气。

“Brad,你出来,我和你有话说。”我小声地对那个脸色臭得像人类排泄物,打扮得无论怎样光彩帅气却仍是心志未成熟的孩子说。

他白我一眼,迟迟坐着不肯动。

我回他一个白眼,所谓礼尚往来。然后独自走出休息室,看也没看他。

经过张迟陌的时候他正调着琴,却在我装作不经意望向他的时候抬眼,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但眼中添了抹温度,蔚蓝色的眼比从前温暖许多,应该不仅仅是换了副隐型眼镜的原因吧。

果然,几分钟后Brad踢着门就出来了,很拽地斜睨我:“有什么事?”

我面色冷穆:“我是很认真的和你谈话,请你也认真一点。”

“切。”

“我不认为你这种状态能在演唱会上充分发挥你的实力,我说过,你应该成熟一点,把私人情绪和工作分开,只有这样才能成功。你说那叫冷漠,错了,那是理智。虽然没有人能完全做到这点,但很多人都在向那努力,而你呢?却放任自己的任性,想怎样就怎样,一点不考虑别人,就算你对这些无所谓,那为你忙前忙后的工作人员呢?还是说,你进这个圈子就是为了玩,什么音乐什么演出都是你大少爷的游戏?那算我看错你了。”一口气说完,虽然没有慷慨激昂,但离滔滔不绝已经不远。真是可怕,从来不知道自己能说这么多话……暗自想着,天知道从前的我最受不了唠叨的女人。

Brad果然怒气狂飚,恨恨地瞪着我,没有说话,我坦然地承受他那仿佛能够杀死人的目光,没办法,如果这样说他还不行,我只能放弃。

许久,他的目光平静许多,却越加冷酷,与他稚嫩清秀的五官非常不配,说话时的语调也是冷硬的:“我自私任性?……你知道,如果我想要你,就能得到你。”

虽然他的话出乎我的意料,但我仍冷静应对:“你不会那样做的,Brad。”说完我笑了,他不该是和他哥一样的人,和他相处不久,但了解足够,而且……如果真那样做,岂不是乱伦?当然这不能告诉他。

他又看了我半晌,忽然泄气,大叹了一声向后靠在墙上,哇啦哇啦大声叫开:“你这个老女人我才不想要咧!就会欺负小孩!!还那么冷血,一点也不体贴,以后谁当你老公谁倒霉!不就长的好点吗?天下长的好看的又温柔的女人多的事,才不少你一个!!……”

然后,大约有二十分钟我都忍受着他恶劣的人身攻击,真佩服自己的忍耐力和脸部肌肉,二十分钟都没受他恶毒语言的影响,二十分钟笑容都没有僵。只是路过的人无一不拿无限同情的眼神看我,也许在他们眼中我会是又一个可怜的就要被踢掉的经纪人。

好不容易他大少爷累了,我静静地道出我的饭碗问题:“那以后还要我这个又冷血又不体贴还那么老的女人做你的经纪人吗?”

“要!!我要一吐我的恶气!扣你的工资!!”

……这样的他可爱多了,总比阴阳怪气就会臭着脸生闷气,时不时以眼神杀人好多了。而这样精神充沛的他,似乎不用担心演唱会发挥的问题了.

他,也多少应该明白了,有些东西总是强求不来,而他对我的感情也是很浅的喜欢吧,无关爱。我的漠视让他向来的骄傲受损,所以才会变成那样。

据说Brad的演唱曲目是三首很激烈的曲子,呵呵,正适合。

“你笑什么?以为我吓你啊!!少把我当小孩看,我都十七了哎!老女人!!!”

这时,身后的休息室门开了,苏舞探出个脑袋,脸色阴暗深沉。她冷冷地打量着Brad,直看的他汗毛竖起,冷汗狂冒:“怎……怎……么了?”

“林滟比我还小两岁,你就叫一口一个老女人了?那我呢?……”她哼着说,眼底却是一片捉弄和好笑的神色。

“啊,这个……”Brad没忽视她的眼神,故作害怕兼认真地思考了两秒才慢慢地说,“就叫……老、老女人吧。”相当勉为其难的样子,像是这样的称呼都是抬高了苏舞。

“你这个死小鬼!!”她张牙舞爪地窜出来,两个人闹作一团。

这才发应过来原来刚才Brad的嚷嚷全被休息室里的人听见,那他那句“你这个老女人我才不想要咧”也被他们听见了?怪不得……我扫视了一圈,都一个个暧昧的表情呢!

而张迟陌……竟然睡着了?

真是死小鬼……我抚额头痛,忍不住为苏舞加油,弄死他弄死他!相当恶毒啊。

他们像是生来就注定要在舞台上演奏的,他们像是生来就注定要在一起演出的……常久的嗓子,张迟陌的贝司,夏瑜的吉他,何非的鼓,还有安知灿的键盘——一切组合起来都是那么完美,而每个人的技艺又是那么精湛!

十几岁的时候我听过一段时间摇滚,后来就转而去听古典了。无非自认为品位高了,而摇滚再也满足不了我的欣赏水平。现在,才知道错的有多么离谱。

好的音乐其实是不分类别的,无论摇滚通俗,无论现代古典……就像现在,我还不是为他们震撼着又感动着,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五十年后还会有人记得圣影,而此刻,圣影又为什么称霸了整个亚洲!

看台下的歌迷吧,有人激动得哭了,但更多人都仰着脸笑,大声地跟着他们一起唱,为每一个节奏、动作和常久时而高亢时而低回的天籁嗓音欢呼和尖叫,现场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我和苏舞在后台看着,没有一个人说话。她不可能和我一样是第一次看现场,却仍是一脸震动的表情,丝毫不亚于我的专注。

这样的乐队,怎么可能只存在了七年?!我自问,但很快就找到答案。但还没来得及为之郁闷,就再次融入到场内激烈热闹的气氛中,视线停留在圣影身上,再也移不开。

张迟陌脸色全然没有以往的苍白,冰封的眼眸完全融化,闪耀着无比夺目的光芒,他有时轻扬嘴角,笑着;有时与其他队员用眼神的交流,配合默契。这样的他对我来说陌生,却又有那么一点熟悉……

有梦想的人,才是最真实的人。那么,正圆着梦的他,毫无疑问就是最真实,也是最快乐的他了吧!不用压抑不用伪装,抛开恼人的现实,哪怕只有短暂的一刻也好。

结束时,歌迷一起大喊:“圣影,FOREVER。”我的眼眶顿时湿润,强忍着眼泪迟迟没有流下,在五个人下场时已跑入洗手间,一个劲儿往脸上泼冷水。

忽然想起因为太注意圣影而忽略了Brad的演出,呃……反正没出什么状况就好,而台下观众反应应该也不错。自我安慰着,心想这个经纪人当的实在不够称职,望向镜中回复正常,神清气爽的女孩,挺直了背走出洗手间。

短暂的休息后,圣影还是要反场唱安可,我站在一边静静地打量他们每个人,方才的震动仍在心中没有消失。而这震动,也许会持续很长时间……很长、很长……

苏舞 怎样才能天长地久一九九七年——苏舞s

常远从小失去亲人,在孤儿院长大。因有着一个男孩不应有的美丽和妖艳而受尽欺侮,孤僻冷漠,愤世嫉俗。

张繁清,一个美貌任性的财团千金,一个因为寂寞无聊而夜夜出入酒吧的女子。

遇见她的时候,常远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也还只做着服务生的工作,尽管不少女人男人暗示或明示他,有另一种快又不费力的赚钱方法。

如果不是张繁清的出现,他会去做,而后来他也的确做了——为了生存,他所做的一切都仅仅是为了生存。

他爱上她,她也爱上他,姑且将这种感情称之为爱吧,尽管那时的他们并不懂。在第二次见面时上床,认识两周后私奔,他们像两个因爱而不顾一切的傻瓜,但毕竟曾经幸福快乐了好一阵子。

后来钱用尽了,他们分别去找工作。但她终究只是个会吃会玩会享受会花钱的千金小姐,而他终究只是个还未成年并且冲动脆弱的美少年。

后来感情也耗尽了,她瞒着他离开,回到那个金碧辉煌的家,重新过起挥金如土的日子,无限满足。可是她走的不干净也不彻底,因为她留下了常久——他们的孩子。

常远不得不照顾起了常久,做起那种赚钱快又不费力的工作。

刚开始对象只限于女人。可渐渐他发现,和男人做会更舒服。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已因张繁清而恨起女人,成为同性恋。但性取向并不重要,什么都敌不过金钱,只要谁有钱他就跟谁。

不久之后,又发生一件事让他对女人的憎恶更深。一个女子爱上他,生了他的孩子——常思思,又在产后自杀。常远于是成为两个孩子的父亲。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抛弃那两个孩子,所以我想他多少还是善良的,而且不惜为了孩子做那样的工作。

但常久冷冷地说,也许一开始是那样,但久了自然而然就成为一种喜好和习惯,他再也做不来别的工作,毕竟只要动一动身子就有大把大把钞票的工作谁不喜欢。

“我恨他,更鄙视他。”常久的语气很淡却很冷,说这话时他微微松开了我的手,眼神投向窗外,“从小到大,我不知道什么叫爱、什么叫温暖、什么叫家,这并不重要。但思思她……

“她有先天性心脏病,不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她很依赖我,并对那个男人心存希望。她和你想的一样,认为他是爱我们的。多么可笑啊,就算真有爱,我也不要!然后,思思死了,死前还是在等他。我于是去找他,他却正在和一个男人鬼混,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是我的父亲!我当时第一个念头就是想把他杀了。但我没有,我只是回医院送思思最后一程,她临死前看着我叫爸爸,我从没有像那一刻为这张和他那样相似的脸感到恶心!”

他低下头,嗓音暗哑,我往他怀里又靠紧了些,伸出手细细地抚摸他的脸颊,顺着额头,一直到唇,一寸一寸,指腹很疼,像是心疼都传递到了那里般。

他抬眼看我,我笑了笑,在他瞳孔中我看到了自己,面孔非常温柔。

“不会,我很喜欢。如果你不是这样,我才不会理你。”我拖着嗓子,尖尖细细地说,轻佻暧昧,和脸上的温柔一点不符。

但常久显然习惯了我这样的个性,缓缓地笑了,眼眸笼上一层薄薄的雾,看我的神情是宛如对至宝一样的珍惜和爱怜。他又开口了:“你知道吗?我一个人在医院,竟是连哭都哭不出来的。我那时忽然很想你,很想你就在我的身边。而那时候,你已经离开了我。还是我一手推开的。”

我感到嗓子酸涩,看着他沉默。

“刚开始我就知道你和我没有未来,却还是忍不住接近你。但久了,我开始害怕你最终会离我而去,像我的母亲一样。你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相差太多。我知道你爱我,但爱又能有多久?我叫常久,但好笑的是,我从不相信天长地久。”

“所以你一开始就隐藏着真实的情感,为了这份害怕?”从前多少是看出来了,他那种想爱又不敢爱的心情,但听他亲口承认,便又不一样了,我接着他说。

他默认,过了一会儿又说:“但我后悔了。”

气氛忽然异常沉重,于是我扯开笑容,轻松地说:“是不是发现我简直太好了,而我和你母亲毕竟不是一样的人,没了我你就活不下去,一天到晚都在想我,然后憔悴成这样?”

常久目光闪动,也露出笑容,爽快承认:“是啊。”

“那现在你是怎么想的呢?如果不是在路上碰见你,你是不是就算有多么想念和后悔,也永远不会来找我?”切入正题,早知道逃避不是办法,就算气氛再次沉重,刚才耍的宝也宣告无用。

“……也许吧。”

我说不出话,即使早料到他的回答。笑容褪去,正要从他怀里撤开,却被他更紧地搂住。俊颜多了一抹不知所措和慌乱,虽然他的神情仍是一贯的懒懒:“你说过,再也不会离开我。”

好像是说过,但那是在……“你那时明明喝醉了!!”

他绽开得意的笑容:“还有百分之二十的清醒。我很清楚怀里抱的是谁。”

我怔怔看着他,脸部温度飞快上升,却绷着脸也冷着嗓子道:“你又不稀罕。”

“谁说我不稀罕?以后就算你坚持离开我,我也不允许。”他板过我的脸,四目相对,让我看见他满目的坚定和认真。

“你凭什么?”按捺住就要飞扬的心,我冷言相问。

“凭,我爱你。”

这样想起来,那时是常久第一次对我说那三个字。而说完后,他的眼眸竟是前所未有的明朗与清澈。那一刻我真的以为,我看见了世界上最美丽的东西,也看见了我一直期盼许久却一次次失望但最后终于得到的东西。

是信任,是理解,也是爱。

然后,我说,让我们多给彼此一点信任吧,从来就没有什么两个世界,这天、这地,都只有一个。

我又说,其实我也不相信天长地久,所以我不会向你要什么海枯石烂,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好,在我们彼此相爱的时候。

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好。

但世事总是与愿望相违。我们在相爱时分开,却拥有了天长地久的爱。这是不幸,还是另一种的幸运?

那天上学果然迟到,毕竟中国的学校不会因为圣诞而放假。傻笑着说是因为父母都出国了不小心发烧又睡过了头,老师一脸关切和担心,现在好多了吗?我样子很虚弱地点头,还可以。老师叹气,我想她一定是在想现在的父母怎么这样,自己去玩把孩子一个人扔在家。她又说,那你不舒服告诉我一声啊,实在不行就回家休息吧。

坐到座位上,瞥见夏瑜雷打不动地在睡觉,神情香甜地连我都不忍心打扰。

于是打开书包准备上课用的东西,忽然听到后座的程零对柳洋说:“后天是夏瑜的生日吧,你想好送他什么了吗?”

“没……呢,没想好。你说我该送什么啊?”嗓音带着一抹羞涩和为难。

“我也不知道,问问苏舞?她和夏瑜很熟。”

“不、不用。”细细软软的声音赶忙阻止,“放学后咱们去逛街再看看吧。”

恢复安静,我暧昧地瞟了一眼旁边的夏瑜。哎,从前后座说话我是从不去留意的,更别说是在上课,她们声音还那么小,但这次我怎么就听见了呢?

嘿嘿,诡异地笑一声,心想等夏瑜一起来就要毫不留情地损他……忽然脑中什么一闪——生日?

我呆住,如果没记错的话,11月8日应该是常久的生日吧。

没错,没错,的确是。

和他分手后一直阻止自己去想有关他的东西,更是刻意将所有空暇时间安排的满满,就是为了不让自己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胡思乱想。当然,取得的效果还是不错的,一方面从前没看的DVD啊,CD啊,小说啊,搞定了很大一部分;另一方面……的确是没怎么想,连他的生日都忘了。

那他昨天怎么也不跟我说?不会是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了吧。心疼愧疚一并袭来,我伸手过去推醒夏瑜。

“你……干嘛啊?”后者睡眼朦胧地看向我,这样的样子,我想在他的崇拜者眼中一定很性感,可是在我眼中嘛……

“11月8日那天……有没有发生什么事?”自觉问的很“巧妙”,我笑得很假很刻意。

夏瑜应该是仔细思考了一阵,然后摇头:“没有没有,除了演出就是练习,要不去看别人演出,没什么特别的。”

“哦。”心里不是什么滋味,看来是夏瑜也不知道那天是常久的生日,“好了,你睡吧。”

困倦中的夏瑜少了许多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只是疑惑地皱了皱眉就继续与周公约会去了。

在午休的时候,我打电话到张迟陌家,虽然早知道常久已从高中毕业又住到了那里,可依旧没抱什么找到他的希望。但那边居然是常久接的电话,他听见是我也很惊讶,即使声音仍带着些许的笑意:“怎么了?”

“你那个……”我语塞,半晌才问,“干嘛呢?”

“怎么,想我啦,嗯?”一贯的不正经。

“是!”我索性承认,知道对付他这种人,你越不好意思他就越来劲。而且,我的确是想他了,想见他,“你什么时候有空?”

那边果然短暂地沉默,片刻后才开口:“我什么时候都有空,倒是你,不用上学吗?”

“放学后。”忽然想起张迟陌那句“应该也不打算上大学了”,接连着想起分手时那个美丽成熟和他亲密的女人……看来尽管我们和好,却还是有许多没有解决的问题,虽然这些终归都是他的事,而我向来没有管他人事的习惯,可这次,不一样。

“那我去找你?”

“好吧。”我应了一声,再没别的可说,起码在电话里无法说,“那,再见。”

“拜拜,亲爱的。”他故意拉长声音,腻人到死的声音,激得我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你去死吧!”

回到教室,夏瑜在昏睡一上午后复活,神清气爽地坐在桌子上,眉飞色舞地跟何非侃着什么,双眸闪亮,眉目间满是兴奋激动,高兴的样子简直难以用言语形容。

走过去看了眼何非,却发现他虽然没夏瑜那么夸张,但也是微笑着,眼里闪着不下于夏瑜的光。这样的神情在向来稳重的何非脸上出现,已经是非常不得了的事情。

我立刻好奇:“你们说什么呢?”

“那个啊,小舞我告诉你哦!……”夏瑜迫不及待地开口,看样子憋了很久。

却在下一秒被何非打断:“还没确定的事,别乱说。”

“我哪有乱说,小舞又不是外人。”夏瑜不满地皱眉,把我拉到他身边。看样子何非也不打算阻止,毕竟还是希望有人分享他们的喜悦吧。

“昨天常久告诉我们,有唱片公司要和我们签约!!”夏瑜趴在我耳边,却用高分贝,简直能媲美学校广播的声音嚷道。

何非轻蔑地看他一眼,像是在鄙视他言语不清,说了也等于没说。接着向我详细解释:“已经有三家唱片公司对圣影表现出兴趣,但这家是最有诚意的一位,已经拟订了合约,今天下午常久就会去和他们谈。”

我的嘴也忍不住咧开,天知道我现在心里激动兴奋的心情是为何而来:“是哪家公司?”完了,我的表情也要像他们一样失态了。

“FM唱片公司。”

“是啊是啊,好大好大的公司呢!!FOE、POTI都是出自这家公司呢!!好厉害哦,对不对?何非。”不甘冷落的夏瑜再次咋呼开口。

何非一个白眼过去:“你小点声!”

“啊,那恭喜你们了!!”实在想不出有更好的语言来表达我此刻的心情。

“如果谈的不错,常久会把合约拿回来,我们四个人再研究一下,应该就差不多了。”何非又笑着开口,势在必得的自信样子。

我忽然想起什么,非常煞风景地说道:“那你们的学习呢?夏瑜,你妈会同意吗?何非,你还要回家继承家业吧。”虽然不太清楚具体的,但我知道何非家的财力势力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果然,两人的神情均是一黯。

过了一会儿,何非才笑了笑:“上大学后空闲时间很多,可以两不误,而继承家业吗,怎么说也要等到我大学毕业,没准还有研究生什么的呢。”

夏瑜也笑,却是那种虚弱而伤感的,即使他并不觉得:“我妈她如果反对,我会离家出走。”

两人都笑着说,说的也是那样轻松。但其实将要面对怎样的压力,他们比我还要清楚得多。可我已不打算再说,因为我知道,为了圣影和音乐,他们会坚持下去,选择的道路,他们会一直走下去,无怨、无悔。

为了梦想,而奋斗。

从那一刻,我从单纯的喜欢开始敬佩起圣影。也从那一刻,我开始认真地审视自己——我的梦想呢?那个曾经因不切实际而被自己扼杀在心灵角落的梦想,我是不是该重拾起它,然后像他们一样为之奋斗,就算用尽了一生也无妨?

放学后见到常久,我第一句问的就是下午谈的如何。他料到我已经知道似的,笑容灿烂:“当然是不错。”

“那还不去告诉夏瑜他们。”反正我要说的事情……相比这件,实在是微不足道。

“你不是找我有事?”

“我不急。”

“我急。”他笑吟吟开口,说着就揽上我的肩,眸中温柔闪动。

我并没有坚持,我们找了间普通的咖啡厅进去坐下。犹豫几秒,还是决定开门见山。所谓浪费是最大的犯罪,浪费时间也是如此。

不发一语地解下围巾,又解开大衣,接着开始解校服,对面的常久瞠目结舌,这是他第一次露出如此彻底的惊讶:“你……你想那个……也不该是在这里吧。”

“去你的,一天到晚都想什么呢?”我狠狠地在桌子底下踹他一脚,垂下微微发烫的脸颊,每件衣服我都只是解领口的扣子,真不知道他怎么能想到那里去。加快手指的速度,终于成功将脖子上带的项链解开,拿出。

还带着温热的体温。

镶着碎钻的十字架在手心熠熠发光,银白色仿佛浮云流动般动人。不禁再一次感叹起自己的眼光,厉害啊。

“送你的。”我看着他开口,“生日快乐。”

他的目光从那十字架移向我,由最初的惊讶和困惑,到后来的深邃感动,我都看在眼里。心便又像刀绞似的疼痛,却还带着矛盾的喜悦:“我知道晚了一个月多,你也不必这样看我。”

常久沉默,伸出手缓缓拿起它,却在下一刻握住我的手腕,使劲将我向他拉去,又深深地吻住我。温热的气息笼罩,我一颤,流下泪来。

遇见他后,我总是落泪。

等他松开我,我们已成为旁人注目的焦点。开玩笑,一个穿校服的女生居然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放肆地和男人接吻,成合体统!

但我不太在意,说实话,我一直不太在意别人的目光。从前的扭捏,不是对众人,而是一种撒娇,对他的撒娇。而特立独行的常久,更是如此。

我们相视一笑。我歪头看他:“感动吧?”

他点头,却又道:“你不是说这是送你心目中的白马王子的吗?”

我扬眉,收起笑容愤怒状:“哪儿那么多话,送你就收,不要就还我!拿来!”纯粹的耍赖。

他看破我的诡计,在他眼中我仿佛看见脸红如番茄的自己。边摇头边将项链带上脖子,他笑着糗我:“你那套对夏瑜还管用,对我可一点也没效果……”

十字架在他胸前闪耀,一如我所想,说不出的好看和适合。我轻抚着它,用很淡很轻,却无限认真的语气说:“你永远都不要把它摘下来。”我不知道,这是请求还是要求,或者只是我的希望?

“好的。”他用手掌盖住我的手,“就算死了也不摘。”

我大笑:“那以后盗墓的都专盗你的,骨灰还带项链!哈哈哈哈……”

他揉乱我的发,宠溺的动作犹如对一个孩子。

然后他送我回家,路上我问起那个女人,故意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常久啊,那个女人是谁?”

“哪个?”

“就是那天,送你妹妹去医院的那个……”我被他困惑的表情蒙骗,说着说着就露出迫切的表情,也许还带着嫉妒吧。

“哦……”他长长地应,我立刻知道再次被他捉弄,冷着脸停下脚步。

他看着我笑了,也许是认识到这件事对我的严肃性,他重新开口:“那是我的邻居。”

我切了一声,摆明了不信,甩开他试图拉我的手。惊觉自己近乎于撒娇——简直就是撒娇的举动,哀叹一声,苏舞你真丢人。

“她的确是我的邻居,叫顾如,比我大两岁,从小就很照顾我和思思。在一家公司上班。”他见我还是一副不满加不信的表情,微叹口气又接着说,“她是我第一个女朋友,两年前分手。行了吧?”

我还是冷着脸:“全部?”

“全部。”他肯定地点头,“除了她我再没交过别的女朋友,和她也只交往了半年。都是因为好奇寂寞什么的,无所谓爱和喜欢,所以就算分手了也还是朋友。再说我们一起长大,互相照顾也是很平常的。”

“你的过去,没有我。” 我走过去抱住他劲瘦的腰,想也不想就将很早以前他对我的话重复出来,原来这对我们两个,都那样适合。

“我们有未来。” 他没有像我回答他一样回答我,而是这样说道。半晌他又很轻很轻地问我,“你不会在意我的过去吧?”

“会。”我实话实说,“我非常小心眼的。”

他静默片刻后,忽然笑得胸膛震动:“那我只能以后好好表现了。”

“是啊是啊,你记着点吧。”我掐了他腰一记,很使劲,这种时候,一点也不知道什么叫心疼。

后来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圣影成功地与FM公司签约,条件虽然有些苛刻,但他们毕竟能够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音乐。

公司给他们安排了一个键盘手——安知灿。据说他见到常久差点吓晕过去,非常莫名其妙。

我和常久复合的事似乎在何非、张迟陌眼中是理所当然,夏瑜小小的不满了一阵,但还是表示支持。他说那几个月的常久实在太恐怖,如果你不回来恐怕以后我们都抗不住。这小子的话可真好听啊,好听得我把最近听来的关于他和柳洋的八卦消息全全抖露开,弄他个不得好死。

这天他们五个人一起去圣影公园看演出,算是培养和新队员的感情吧,把我也叫了去。那时侯,我还不知道那个新键盘就是半年前那个有如天使般的男孩。我的记性不算特好,起码听到“安知灿”这个名字,只是觉得耳熟而已。

“来来来,这是你常大嫂子,快叫人。”夏瑜拉着安知灿起立,后者恭敬地鞠躬,着实让我受宠若惊,立刻没了工夫搭理夏瑜那张吐不出人话的嘴。

“常……嫂……”少年抬起头,对这个称谓感到为难。

“叫我苏舞就行了。”我拍拍他,示意别那么客气,鞠躬也可以停止了。同时暗中拿一杯饮料倒在夏瑜的座位上,没一会儿就听见如杀猪般嘶嚎的叫声。

“谁干的?!谁干的!?”夏瑜捂着屁股,动作相当不雅。何非和张迟陌的全部注意力正集中于舞台上,似乎没听见他凄惨的叫唤,常久一则脸茫然无辜地摇头。安知灿小弟弟这时刚把头抬起来,方才哪有闲心帮他留意凶手?

“啊!你不是那个……”安知灿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我,半晌后又望向常久,年轻的脸上满是惊讶和紧张,“那时侯的……”

我皱眉看向常久,后者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耸肩:“他见我时也是这个表情。”也是同样的疑惑。

我于是仔细打量起安知灿,他只比我高了那么一点,头发是带着点浅棕的自然色,面孔俊秀皮肤光洁,纯净的双眸还没被世俗污染……“啊!是你!”眼前的男孩与记忆中一个模糊的影响重叠,我成功记起,“半年前你来应征过乐队,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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