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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洗衣妇讨债,人命当利息!

作者:千舞/柔の千舞 当前章节:9646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8:52

东城路的奇诺咖啡厅就在几条街外并不远,现在刚入夜,我和谢以安是走过去的。

路灯刚亮起来,虽然我们客栈是在城乡交界处,但周围也是店铺林立。我扫了眼马路对面的学校,看着学生在校门口嘲笑打闹,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不由得羡慕起来。

看我没动样子似乎有些出神,谢以安凑近我问:「在想什么呢?」

「好想再去读书。」我看着灯火通明的学校感慨道。

谢以安忽然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有些不习惯他这么亲密的动作。之前他是吻过我,但是我总努之想成那只是意外,不具任何意义。

这会他又这么对我,让我很不自在,觉得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总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对他的一些小动作格外敏感,这到底是我想得多,还是事情本来就开始变得复杂?

谢以安拉着我往前走。「有什么好看的,一直读书有什么意思?你别忘记你已经跟姓唐的约好了。」

「那是你跟他约的。」我小声地反驳。

谢以安倒没跟我就这事抬杠,继续说些有的没的,好像以前一样。

我拍了拍自己的脸,告诉自己别想太多。因为我知道,很多事情多了就变得复杂,有些事不是你情我愿就可以,有些事也不是你不想就不会发生,所以,顺其自然吧。

我和谢以安终于走到奇诺咖啡厅。

在服务生的带领下来到一间包厢前。

难得咖啡厅也有包厢的,我特别打量了下环境,除了我们眼前的这间,四下都是开放式的座位,唔,看来这里的包厢是专门VIP客人准备的。

服务生帮我们推开门,令我更意外的是,沙发上不但有唐主编,还坐着一个老太太。

我对那个老太太有印象,因为白天我就在唐主编的公司里看过她。

噢,怪不得穿成那样也能在公司里乱晃,原来他们交情不错。

我这样想着,然后被谢以安拉着坐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

等我们坐下来,唐主编劈头就说:「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

一听他这么说,我的眼睛立刻不自禁地往他身边的老太太看去。

她低着头,坐姿十分优雅,双手交叠放在双腿间,仿佛没有听到唐主编的话。

这时候谢以安扯了我一下,我转头去看他,他朝我眨眨眼睛,似乎是让我装作没看见那个老太太。

我们一共有四个人,但唐主编说有三个,显然其中一个不是人。

唐主编看着我们,柔和的灯光下,他看起来有些憔悴,和下午见到他时有些差距。

我不知道是不是谢以安的话起了作用,反正我看他一副神经质的样子。

「白老板,既然您知道我只有三天的寿命,一定知道我这边出了什么事。」他开门见山的说。

谢以安替自己倒了杯咖啡。「大致知道。」

我其实不喜欢喝咖啡,所以谢以安帮我倒时,我摆了摆手。

唐主编继续说:「那么……能帮帮我吗?我的意思是说,需要什么样的代价?」

谢以安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已经没有代价好付给我了,你现在需要支付的是,还给别人的代价。」

「可这不公平!」唐主编忽然叫起来,手指紧攥住自己的裤子。

熨烫得笔挺的裤子瞬间出现几道皱褶,唐主编脸上的肌肉也在直跳,我皱皱眉头,没有说话。

他深呼吸几次,我看得出他是试图压制住要爆发的怒气。果然,过了一会,他轻声说:「抱歉。」

谢以安悠闲地靠在沙发上,拿起咖啡,用汤匙在杯里搅拌,一直保持着沉默。

包厢里的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虽然谢以安让我别看那位老太太,但是我还是忍不住一再偷瞄。

唐主编再次开口。「白老板,我想你一定有什么方法……对不对?」他的声音很压抑,仿佛濒临爆发的边缘,不是愤怒,更接近于绝望。

我看了看谢以安,柔和的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这家伙的表情问题很温和,但是现在,他让我感到一股凉意。

我想,无论他是笑着还是冷着脸,他的本质都是一样,很多人会被表象迷惑,事实上,他依然是来自地狱的死神,这一点始终没有改变过。

我下意识地看向那个老太太,忽然,我发现她正在哭。

没有发出声音,身体也没有颤抖,只是流着眼泪。泪水沿着她堆满皱纹的脸一直流到下巴,聚成泪滴,落到她的手背上。

谢以安这时候也看了她一眼,然后开口说:「抱歉,我帮不了你……」

我忍不住打断他的话。「唐主编,这到底是什么回事,你能不能说明一下?」

虽然谢以安好像明白了一切,但是我不明白。当然,在这件事情中我充其量只是个局外人,可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至少这么一个老太太一边落泪,我看着总觉得不舒服。

我原本以为谢以安会阻止我,没想到他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后转头对唐主编说:「对,你把事情始末说一下,说不定你爷爷真的知道些什么。」

我看了看谢以安,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不过唐主编倒真的开始叙述。

关于唐主编的父亲、爷爷都是入赘到唐家的,这个之前他已经跟我说过了,但是为了让谢以安也清楚,所以他又说了一遍。

然后才进入他的重点。「我的母亲和父亲在一场飞机事故中去世,就在一个多月前。」

原本他的父母一个多月前才去世,现在爷爷又去世,整件事的确透着古怪。

他继续说:「怪事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当时我父母准备去维也纳参加一场婚礼,没想到飞机失事,七十多位乘客和机组人员只有我父母死亡……

后来尸体被运回,放在医院地下室的简易灵堂里,那天晚上是由我负责守夜的,白发人送黑发人、我爷爷很伤心,不理我的劝告坚持也要守夜,有些亲戚也从外地赶来。这时候自然要准备宵夜,按照名单,应该是四十九位,但是负责卖宵夜的那位表弟却卖了五十份,我原本以为他在统计人数时弄错了,也没有放在心上,但是……五十份点心全都发完了。」

「我觉得奇怪,就在这个时候,我发现一个陌生人坐在爷爷的身边,那是一个老太太,她安静地坐在那里,身边放着一份宵夜,我以为是爷爷的故友也没有去打扰,可是她坐了一晚上都没有离开。」

我顿时感觉整个包厢开始有些鬼气森森,又不由得看了眼那个老太太,她还是在流泪。

唐主编完全陷入回忆里,继续说了下去。「之后我又见了她一次,在我们社区的水池边,她正在洗衣服。社区的水池是用来观赏用的,自然不能洗衣服,但是她在那里洗衣服居然也没有人说什么。」

「我想,或许是大家看在她年老的分上才算了,但是她一个这么大年纪的人万一掉到水里去,可不是开玩笑的,我觉得不妥,就走到她身边……谁知道,她正在洗的衣服竟十分眼熟……」

他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眼神十分古怪,又有些恐惧。

这人还真会吊人胃口。我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会觉得眼熟?」

唐主编沉默一下,然后说:「因为。那是我父亲和母亲去世那天穿着的衣服。照理说,这两套衣服早在飞机失事时破得不成样子了,但是她手里,就好像新的一样,当然也有可能是她家也有一样的……但是怎么会这么巧呢?」

包厢里谁也没有说话,唐主编喝了口水,他刚才说的是个问句,我回答不出来,转头看谢以安,他只是悠闲地交换交叠的双腿,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慢慢地,我发现她一直跟着我爷爷,可我爷爷好像看不见她……虽然我爷爷看不见她,但却能感觉到她的存在,我怕爷爷担心,暗中找了几个法师,但是他们都无能为力,我真的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唐主编的声音十分绝望。

「自从她出现之后,爷爷就一天天地衰弱下去,某一天晚上,他告诉我,有个地方叫云来客栈,那里有个老板姓白,第二天他就断气了。」

他顿了顿说:「那天早上我去爷爷房里时,看到那个老太太在门口哭,走进去时,爷爷就已经……去世了。」

「之后呢?」我追问,那个老太太还在哭。

唐主编吞了吞口水,「之后,我再也没有看见她,但是……我一个人待着时,似乎她就在我身边一样……」

这是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故事……也许称为故事并不恰当。

「我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忽然抱住脑袋,好像要把自己变成极微小的安全状态一样。「这到底是什么鬼玩意……」

「说实话,」谢以安轻轻地放下咖啡,对唐主编说:「她现在就在你旁边哭呢。」

我正想开口,只见唐主编一下子推开面前的茶几,谢以安刚放下的咖啡和旁边的咖啡壶便跟着桌子被掀翻,咖啡立刻往我身上溅来,还好谢以安拉过我,咖啡洒在我旁边的沙发上。

就像疯了一样,唐主编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一边叫着,「你到底是谁!是什么东西……」

我被谢以安护在怀里,侧头看着那个老太太。

她还在哭,对面前的一切仿佛没有看见一样。

我看了看谢以安,这才意识到两人的姿势有些暧昧,连忙挣开他的怀抱站起来。

谢以安也跟着站起来,揽过我的肩膀。「我们先告辞了。」

唐主编过来一把拉住他的手臂说:「等一下!你至少告诉我那什么东西!」

他的情绪很不稳定,我有些担心他伤害到谢以安,尽管这个可能性不大。

揽着我肩膀的手松开,谢以安比了个手势要我别担心。

他任由唐主编抓着,耸耸肩说:「好吧,既然你请我喝了咖啡,礼尚往来,我告诉你那是什么。」

唐主编的眼睛里有些血丝,应该是最近压力太大。

谢以安宣布答案,「那是洗衣妇。」

「那是什么?是鬼吗?」唐主编追问。

谢以安摇摇头,「她不属于鬼魂,如果一定要定义的话,可能更接近妖,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见。她会在人死前为他哭泣,在附近的河流洗涤已经去世的人的衣服,所以这种妖被称为洗衣妇……」

「洗衣妇?」

谢以安看了看沙发上的老太太一眼。「嗯,说她是妖,其实更接近保护神,她通常是一个家庭的保护神。」

「保护神?那是什么保护神!」唐主编大叫起来。

谢以安把他的手推开。「他们通常只出现在特殊的家庭里,自古以来,一些大家庭为了繁荣,会在暗地里豢养某些守护神,有些是真的守护神,有些则处于正邪之间,但是无论哪种,都大有裨益。」

他看着唐主编说:「你知道吗?世界是公平的,以前平白得到的东西,在之后必须付出代价,有时候是本金,有时候就需要加上利息。」

我不知道还有利息一说,看着仿佛石化了一般的唐主编,觉得他有些可怜。

像是为了激怒他一样,谢以安继续说:「你看,你的家庭之前如此繁荣,就是因为洗衣妇的关系,虽然过了很久,但是……代价这种东西,不是年代久了就能拒绝支付的。」

「等等!那是我祖先的事,跟我什么有关系,什么家庭庇荫,我都没有得到啊!」唐主编对着空气叫起来,仿佛那个洗衣妇就在他面前一样,事实上,老太太还是安安稳稳地坐在沙发上。「家庭很久之前就开始衰败,到了我这一代,没有得到任何好处!」

谢以安牵过我的手。「好了,我们走吧。」

说完便拉着我走了。

一路上我不断回头,不过始终没有看到唐主编追来。

「老谢……你很讨厌唐主编吗?」我想了一会问。

他看了我一眼,放开我的手,承认得很爽快。「没错。」

我皱眉问:「为什么?他好像没惹到你啊,老谢,我觉得你的架子越来越大了。」

谢以安笑起来,但是没回应我的话。

我们慢慢地往回走。

「老谢,我觉得唐主编满冤的,他说的也没错,前人豢养的守护神关他什么事啊……而且我觉得,他有些像我的写照……」我有些感同身受的替唐主编抱不平。

谢以安困惑地看向我,「你这是什么奇怪的逻辑。」

我开始解释,「你看啊,我就像唐主编,你和沧流就像洗衣妇和他的祖先。明明是你们之间的事,偏要我波及我这个路人甲,如果我像他一样,必须这样死掉,我不是很冤吗?」

「虽然这个比喻差了点,不过是有点道理。」谢以安点点头。

「没错吧,唉,看着唐主编就像看着自己的将来,何其无辜。」

谢以安笑起来。「这个比喻就不对了,首先,洗衣妇是收取代价的妖怪,她会收取比原先更高的代价,这个叫做利息,而姓唐的就是利息,他出生在这个家庭里,这就是他的命也是他的不幸。」

「其实,这种交易建立在契约双方同意的基础上,也就是说,姓唐的命运是注定好的。换句话说,唐家的家主早就知道这个后果,所以他们家是从入赘的血缘中挑选「利息」。」

我楞了楞,问:「所以唐家的女人都是招赘的?」

谢以安点点头,「没错,这样一来,可以把唐家的损失降到最低。古人一向重男轻女,所以子嗣就算姓唐,但父亲毕竟是外姓,比起其他子嗣来,利息就落到他头上。」

「没有办法改变吗?连你也没有办法……」

我还没有问完,就被谢以安按到墙上,这小子最近有些暴力倾向。

我不满的瞪他,「说话就说话,别忽然按住我!」

置若罔闻,谢以安直视着我问:「你想救他?」

我试着挣扎。「好歹是一条命啊……」

谢以安靠近我,那双黑色的眼睛仿佛要融入旁边的夜色中。幸好周围没有行人,要不然看到我被男人压在墙上,还以为是什么诡异情况呢。

「世间万物都有规则,就算是神祗也不能轻易干涉,」谢以安一字一字清晰的说:「尤其,这个人并不值得我为他打破规律,」说到这里,他放开我。「如果是你的话,我自然就愿意了。」

「我谢谢你,谢谢你全家。」我揉揉肩膀,没好气地说:「看来我和你交情还不赖。」

谢以安点点头,脸上微笑着。

「那这个世界上有神仙什么的吗?」我忽然问。既然有妖魔鬼怪、有地府无常,那应该也有神仙吧。

谢以安一边走,一边回答,「有,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很久之前?」

「嗯,某一天,天界的大门阖上再也无法开启,只剩我们地府管辖人间的鬼魂……」他忽然停下来,用一种少有的怀念语气说:「那之前神祗与人类共存,一到晚上百鬼夜行……是从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呢?」

风吹过他的脸庞,黑色发丝轻轻飘动。

难道那些传说是真的,远古那些美丽神话都真实存在过?

谢以安看着我微微一笑。「仙界的大门已经关上,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人见过那些传说,也不会再有人去相信了。」

「为什么?」

「因为这是规律,」谢以安柔声道:「世间有世间的规律,不要试图去扭转它,任何规则都有存在的必要,就算是神祗也受到其约束。」

「我不明白……」我呆呆地说。

谢以安叹了口气,「你不需要懂,但有些人明明懂得却还是执迷不悟。」

「你在说谁?」我抬头问他。

谢以安的眼神很冷,其中有愤怒和遗憾,当下我已经猜到答案,果然从他的嘴里吐出那两个字。「……沧流。」

他说完,就拉着我回云来客栈。他的心情似乎不好,回屋就洗澡睡觉,霸占我的床。

我却不太睏,坐在门口的摇椅看着天空,上面有星星在闪烁。

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有神啊。谢以安见识过那个年代吧……有点羡慕。

长这么大,只在小说里见过,真的神仙长啥样呢?

后来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早上起来时人已经在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爬上床的。不过,我很纳闷,为什么我是睡在里侧,谢以安却是睡在外侧那一边?

虽然谢以安说没办法,但我还是找了唐主编的爷爷,他爷爷告诉我,只是想告诉孙子这件事的因果,既然他不久就会来这里,见不见也无所谓了。

我给编辑打电话,她告诉我虽然已经过稿,但是因为联络不上唐主编,所以要过段时间再讨论出版的事宜,让我等等。

第三天,在玄珠递给我的名单上,我看到了唐主编的名字。

我问玄珠,「这些是不是已死的人的名字?」

她看了我一眼回答,「当然。」

「喂,老谢,」回到后院,我忽然问谢以安,「沧流打破规则是想做些什么?」

他躺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扇子,眼睛都没睁开,我以为他睡着了,没想到他却说话了。「做他认为值得做的事吧。」

「那是什么事呢?」我继续问。

「啊……好睏呀……」谢以安打了个呵欠,开始装睡。

这是契约,既然谈好价钱,这是在规则之内的契约,那么就开始吧。

我打了个呵欠,看着电脑荧幕上一条条意见,大都是抗议我没有感情戏。

这是编辑也跟我提过的问题,现在的主编自然不是唐主编了,而是一位姓沈的。

沈主编前几天皱着眉跟我说,虽然我的稿子是在唐主编手上过的,不过有些意见他还是要提出来。

比如主角和白老板的感情……

我再次打了个呵欠,把沈主编的话抛到一边,这本来就是按照我遇到的事写下来的故事,那种情况下怎么发展感情?

想到这里,我有些无趣地把电脑荧幕阖上,站起来,赤着脚走到门口。

我张望了下,发现自己的爱椅被黑鹫占据了,只好坐在自己门口的小矮凳上。

我抬头望望天,秋天已经到了,早晨和晚上开始凉了。虽然还穿着短袖,但阳光已经不再那么炽热而令人难以忍受。

从学校家宿舍搬到云来客栈至今,不过才两个多月,竟然发生了那么多事,连带着这段时间也变得令人如此难忘。

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的香气,我侧身看了看躺椅上的黑鹫,他还是在那里装尸体,丝毫没有起来让位的意思。

说起来,今天还没有见到谢以安,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自从知道自己的眼睛吸引着某些东西,我就不太爱出去了。我的性格本来不是这样的,但非常时期,只好在家里装废柴。

这时候玄珠抱着一叠纸走过来。

她还是一副不爱搭理我的样子。

我一直在想她是什么,因为在云来客栈里,不是鬼就是怪,不是魔就是妖,反正除了我似乎连小桃也不属于正常人范围。

说起来,我还从没看小桃走出过云来客栈。

不知道谢以安的真实身份以前,还被他以「现在还是暑假」为由糊弄过。

虽然现在大家基本上都摊牌了,但我也没有问过小桃和玄珠的事,也许是觉得这是件很隐私的事,也许是觉得这些跟我没有关系,或者是因为谢以安身边的人应该很安全之类的想法,总之,我并没有特别去提。

而谢以安是那种我不问他就绝不会说的人,所以我们谁也没能透出想要谈谈她们的想法。

只见玄珠把大部分的文件都递给黑鹫,黑鹫伸手接过,随意地放在旁边的小几上。

玄珠看了看剩下的文件,然后往我这边走来。

我立刻站了起来,她递给我几份报纸和一封信,也没跟我多啰嗦,转身就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在被林阴遮掩起来,显得有些不真实。

她穿着木屐,头发挑染成红色,看起来个性十足,是云来客栈里身上唯一看得到时尚的人。

我自得其乐的评价了玄珠后,开始翻手里的东西。

因为这段时间尽量避免出门,网络上的消息又太多了,所以我订了几份地方报纸来看。

我把报纸放到一边,倒是注意起那封信来。

信是从这座城市的另一头寄来的,粉色的信封,烫金的花纹和字体,用楷书写着「请柬」。

我拆开来,我和一些同学偶有联络,有时候也会和堂弟一起出去吃个饭什么的。

这封请帖的新人的认识的两位同学。是的,大学时就开始谈恋爱,毕业了就打算结婚。

他们邀请我们去参加婚礼,我们是指我和谢以安,因为我们两个他们都认识的,而且关系也不错。

我扬了扬手里的请帖,心里叹了口气--又一笔开支啊。

当然,其实我更想感叹的是,人家都已经要结婚了,我却被困在这个地方,连老婆都没个影,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我把请帖翻来翻去看了几遍,想着要不要提前两天过去玩,几个朋友好久不见了,不知道过得怎么样。出门的话,有谢以安在也应该没有关系。

「请帖吗?」

话音刚落,我手里的请帖就被抽走,抬头一看,谢以安正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请帖在看,另一手搧着扇子。

「噢,他们要结婚了吗?真快呀……」谢以安轻声感叹着。

我正想附和两句,没想到这小子又说:「我不喜欢这种款示的,下次我们挑别的。」

我满脸黑线。「谁要跟你去挑结婚请帖啊。」

谢以安把请帖还给我,故作为难的支着下巴。「你不自己去挑的话,我挑了你又要不满意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刚想反驳,脸却不争气地红了。

我鄙视自己,脸红个什么劲,跟个小女生似的,把自己鄙视了十二遍以后,我面无表情地把请帖和报纸抱回到自己房间里。

--正确的说,是我和谢以安的房间。

因为黑鹫现在住在云来客栈,谢以安主动把房间让约他,然后过来跟我挤。

我把一叠报纸放在茶几上,坐到沙发上准备舒舒服服地翻阅。

谢以安走过来替我泡了杯茶,然后玩的我电脑去了。

我看了看请帖上的时间,是这个周末,那么周五时间过去就可以了,现在才周三,还有两天呢。

想到这里,我拿起报纸来看,先看了会社会版,忽然留意到一则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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