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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万物皆有灵,墨水也能成精!

作者:千舞/柔の千舞 当前章节:5929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8:52

转过身,黑鹫以一记手刀砍在红衣女人的后颈,那个女人身体一软就往旁边倒了下去。

从小蕾身体里流出的墨汁,原本是按照自然的规律流动,但是现在却往女人的方向流去。

天晓得那些墨汁有什么古怪,我下意识地站起来,这样要跑也快一些。

谁知道我刚站起来,那个小鬼不知道何时来到我身边,伸手按住我的肩膀,让我重新坐了下去。

「怎么了?」我转头看他,他跟我坐着时差不多高,所以不用和之前一样俯视。

「还觉得那个女孩不错吗?」他忽然冷笑这问。

「什么?」

我呆呆地看着他。

没有再回答我,他望向黑鹫。看向那些墨汁流向那个红衣女人,黑鹫不慌不忙打了记响指。

清脆的声音一想起,那团墨汁就像汽油沾上火柴一样迅速燃烧起来。

我惊讶地看着那些忽然窜起的火焰,所谓的毁尸灭迹,指的就是这个情况吧?

奇诡的是,我既没有闻到东西烧焦的味道,也没有感受到火焰散发出的热能,好像这些就只是特效做出的不敬而已。

「好了,我们走吧。」黑鹫走过来,看着小鬼和我道。

我转头看那个小鬼,他的手松开我的肩膀,用一种我熟悉的声音说:「唔,附在鬼魂身体里真麻烦……」

一道白色影子从小鬼的身体里慢慢地移出来,然后变大,最后站在我面前的是穿着白色长袍的谢以安,手里还拿着那把扇子。

「明白了吧,越漂亮的女人越恐怖。」谢以安笑得眯起眼睛,看起来就像只狐狸。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撇撇嘴。「恐怖的人是你才对。」

这句话其实是气话,我知道他实在嘲笑我有眼无珠,对那样一个鬼怪有好感。

但是我这句话刚说完,肩膀忽然被他硬生生地扳过来,强迫我直视着他。

他的眼神让我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明明我没有什么地方愧对他,但就是被他看得一整个心虚。

我这个人一心虚就会虚张声势,于是我咬牙,一瞪眼,去推他的手……我的手居然从他手上穿过去了!但是他的手依然牢牢的按住我。

白雾常大人,您的神刀真让我望尘莫及。

当下,我的气焰就消了一半,小心翼翼地问:「白老板,你还有啥吩咐?没事我要走了……一天没吃东西了……」

看谢以安的脸色稍微缓和了点,我立刻再接再厉,「那个……白老板啊,我好歹做诱饵做了一天,阳气也被吸了不少,要不让我先走吧?」

谢以安看了我半晌,在我快要爆发出来时,说:「你真的觉得那个女孩子不错?」

我不明白他的一丝,遂道:「你说的是她那一类型的?我觉得还满好的……」

谢以安的脸上虽然还有笑容,但是我看着他竟在心里打了个突,他忽然抓着我的肩膀走到燃烧的火焰旁,长袖一挥,火焰立刻熄灭。

地上的黑色液体已经一滴不剩,而小蕾的尸体就像被火焰烧干了一样,让我觉得一阵恶心。

我想移开视线,偏偏身体动不了,连眼睛也闭不上,只能那样看着。

我真的不明白谢以安是什么意思。

「你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

顺着他的视线,我看到那道被黑鹫砍开的裂缝里空荡荡的,灯光照射进去,可以看到森森的白骨。而小蕾原本那件白色洋装并没有受到火焰的破坏,还是和以前一样柔软洁白。

她已经成了一具包裹着人皮的骷髅。

「这个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看着那具足以做成标本的骷髅说,虽然这让我不太舒服,但我还是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是画鬼,我的原型是古书中的墨水。」谢以安在我耳边轻声说。

「墨水也能成精?」我惊讶道。

「天地万物皆有灵。」谢以安淡淡一句。

我一皱眉,忍不住说:「照你这么说,岂不是桌椅板凳都能成精?」

「这也是要机缘巧合的,像这个画鬼,本身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只是那本古书乃是古代一位词人所著,书写时,耗尽心血,时间一长,这本书就有了灵气,墨迹化成精灵。」谢以安继续说:「精怪非常容易被外界的事物迷惑,虽然在一般的说法上,精怪经常迷惑人类,其实恰恰相反,正邪道义也是人类教导给他们的。」

「这个画鬼在很久之前被某个人类封印,因为怜惜她成精不易,所以将她重新封入古书中。」

我疑惑的问:「可她不是词人写的诗词吗,怎么喜欢画画?」

谢以安不是很在意的耸耸肩膀。「万物一旦成精就有自己的想法,精怪类的,总是忠于自己的欲望和需求。」

「那她死了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谢以安冷笑一声,「死得一点也不剩。」

「呃……」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之谢以安看起来好像我欠他很多钱,然后拿去给那个画鬼用一样,于是我立刻说:「活该!谁让她不学好,还拿人皮画画,成本太高……」

他冷哼一声,放开我的肩膀,然后转头对黑鹫说:「我们回去吧。」

黑鹫点点头,弯下腰抓住红衣女人的手臂,把她扶了起来。

「这个女人怎么办?」

「把她带出去。」谢以安回答我,「这幢楼房的阴气太重,我们要烧了它。」

「她杀了很多人欸……」我小声的提醒他。

谢以安看了我一眼。「自然有人间的法律制裁她。我和黑鹫是不会插手的。」

「那么……」

「这里困住太多的鬼魂,再这样下去会变成地缚灵的。」谢以安下了个结论。

看起来严重影响店里的生意啊……

「那这个小鬼呢?」我指指椅子旁边晕倒的小鬼。

「他马上可以自由了。」

「你怎么可以附在鬼身上呀……」我实在好奇,「因为你是神仙?」

「我不是神仙,」谢以安回了一句,「我们属于阴间,不归天上管,也不归人界管。」

「最后一个问题……」我忽然站住。

「什么?」他回头看我。

「你什么时候附到那个小鬼身上的?」

谢以安一笑,「你在这个房间外被抓住的时候。」

「……」真是恶劣,我那时候被小蕾那样威胁,差点挂掉,他却一直在旁边看好戏。

「所以说,谈恋爱什么的要谨慎。」他拍拍我的肩膀,「任何人接近你都是有目的的。」

「包括你?」我回了他一句。

他露出我熟悉的狡黠笑容。「那当然。」

我们一边说着,一边顺着楼梯走下去。

比起二楼,一楼的阴气在晚上让人冷得直发抖。但是我们旁边一个黑无常、一个白无常,所以那些奇怪的影子只是在我们面前一闪而过,我怀疑他们并不是想攻击我们,而是在逃跑。

谢以安告诉我,盘踞在一楼的,是被埋在地下室的尸体的魂魄,因为被结界给困住,所以充满了攻击性。

我问谢以安,「如果是这样,那个小鬼为什么会在二楼?」

谢以安敲敲我的头。「笨,他不是这里的鬼魂。从他的情况来看,他是非常憎恨那个女人,以致死后无法离开这里。」

我是不明白那个小鬼和那个女人之间有什么关系,但是我倒是忽然想起来,在旧图画管的墙壁里被发现的似乎就是一具男孩的尸体。

大火瞬间燃烧起来,整幢两层楼结构的房舍一下子被包围在火海中。

没有热能也没有烟雾,甚至没有发出声音。

就像地狱的业火,无声的消弭一切罪恶。

我静静地看着那毫无规律舞动的火舌,绚烂得似乎连夜空也照亮了。那些黑色影子也在其中舞动,不知道是痛苦还是兴奋。

最后我看到那个小鬼,就像一抹半透明的影子,他的手里抓着一个人,那个人又拉着另一个人,最后一串人手拉着手从火焰中出来,一接触到空气就慢慢消失。

「那是……」我指着那些不断消失的影子。

谢以安轻声道:「解放的灵魂。」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我忽然想起小蕾的声音,在语调上,他们似乎是一样的平缓和优雅,这种相似的地方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我转过身,伸了个懒腰。「我们回去吧,我好累……」

黑鹫把那个女人直接放在地上,这样对待一个老人家似乎不太好,但是想起她所做的事,又没办法激起我的同情。

黑鹫愣了愣,忽然按住谢以安的肩膀。「不对,我们被骗了。」

谢以安也是一怔。「什么?」

黑鹫指着那个女人说:「她是依靠画鬼的力量,用人皮变得年轻漂亮,现在画鬼已死,照理说她应该变回原样才对。」

「画鬼没有死?」谢以安看向那片火海,那幢楼房在火焰中已经被烧得差不多,根本无法想象还有活着的东西。

我忽然拉住谢以安的袖子。「对了,我记得那楼里除了小蕾和这个女人还有一个人!」

「是谁?」

我摇摇头,「我那时候和小鬼躲在门后,没有看到他的样子,但是我记得他的名字,叫……沧流。」

「啊,原来是两位无常大人,怪不得那么厉害了。」

小蕾的声音忽然在我们身后响起。

我转过身,看到她站在一个高大的黑发男人身边。

唔,很面熟,不就是我在老家门口遇见的那个男人吗?

「黑鹫,好久不见了。」那个男人微笑的看向黑鹫。

我原本以为黑鹫会拔刀,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砍再说。

岂料,他向那个男人轻轻点了点头,就好像他们之间的关系是朋友一样。

那个男人忽然又看向我。「深月,上次来去匆忙,还没有自我介绍,不过你似乎已经知道了我的名字。」

「难道你就是……」我惊讶地看着他。这个男人看上去斯文尔雅,带着书卷气,而且成熟稳重,看起来就像一个年轻教师。

「我叫沧流,请你好好记着我的名字。」他温文一笑。

「呐,我叫小蕾。」小蕾向我招了招手,「别把我忘记啊。」

「……」我转头看谢以安。

「深月不需要记着你们。」他冷冷地说:「黑鹫,动手吧。」

黑鹫依然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把长刀从刀鞘里抽出来,对沧流说:「失礼了,老师。」

老师?我对这个称谓感到十分迷惑。难道他们之间,其实是师生关系?!

就在这个时候,沧流轻轻伸出手,掌心对着我们,意思让我们别动。「我还不想跟你们打,就算你们不来,我也打算让小蕾收手,这趟我是来带她走的。」

黑鹫往前走了两步,谢以安忽然拉住他。「让他走。」

黑鹫停下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不过也没有再向前。

沧流向我笑了笑。「之前发生的事情很抱歉,请原谅这个孩子,我那时候正好不在。」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但我却感到一阵恶寒。

这个男人明明那么斯文儒雅,可却散发着一种令人畏惧的黑暗气息。他云淡风轻的口气,好像是自己家的小孩做了什么无伤大雅的恶作剧。

「那么我们告辞了。」沧流轻声说:「以安……你要好好保护自己的眼睛。」

谢以安冷着脸没有说话。

火光中,我们三个人看着沧流带着小蕾离开,小蕾临走前还向我招手说再见。

等他们消失在我的视线范围,我才发现我的身体有些僵硬,应该刚才是太紧张了。

我抓着谢以安的手问:「喂,老谢,他到底是谁?」

「别问。」谢以安的口气很差,但是他的脸色更差。

「他是我们的老师,当然,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黑鹫忽然开口道。

「我没有这样的老师!」谢以安忽然大声否认,他很少这么失控,反握住我的手,说:「听着,深月,他说的话一个字也不要相信!」

「噢……」我乖乖地应了一声。

我知道,之前骗走他的眼睛的人就是沧流,原来那个人是他的老师啊,怪不得他那么生气了。

这时候那个红衣女人身上的皮肤逐渐干枯,然后那张包裹在她身上的人皮出现在我们面前。

那张皮上画的美女真的和她一模一样。

谢以安紧抓着我的手慢慢松开,我知道他已经恢复了冷静。

他侧过脸看着我。「回去吧,事情结束了。」

我知道,还没有结束,或者该说,一切只是刚刚开始,因为沧流出现了,他的出现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那……」我看看那个盖着人皮的老妇人。

谢以安看都不看她一眼。「画鬼已经放弃她了,她会变回原来的样子,并且老得更快,心智已经迷失的人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我点点头,叹了一口气。

第二天的报上,报道了这场夜半的恶火。内容指出,还发现图书馆一名失踪的老员工,她已经神志不清,而且联络不到她的亲人,只能暂时送进精神病院。

我放下报纸,抬头看谢以安。「他们并没有提到人皮的事情,为什么?」

这太奇怪了,因为只要一拿去化验就可以知道那是人皮,这种骇人听闻的事居然连提都没提。

「谁知道。」谢以安拿着白羽扇轻轻搧着,靠在门口看着外面的庭院,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我自讨没趣地把报纸合上。

说起来,鬼月好像已经到了月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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