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这样才叫人生气。
“大白痴!”
叫的那么大声,惊扰了那些安睡的灵魂,是很不应该的吧。
走远的那个身影似乎停顿了一下,头也微微地向他这个方向偏了偏,但是停顿只是一会的时间,而后又昂然向前走了。
“大白痴!”
“大混蛋!”
“你给我滚回来!”
太像电视剧了,那么歇斯底里的样子,完全疯子一样大声叫嚷的流川,觉得身边有无数的人正从地下坐起来,叽叽咕咕地嘲笑着自己。
等到流川终于拔足追上樱木并将他一把拉住的时候,意外地看到对方正捂着肚子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那些鬼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我完全确定。”他拉着流川的手臂,一边笑着一边叫着哎哟。
“大白痴,你这个大白痴!”流川抱住面前这个人,不断地喃喃低语。
除了这句话,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五)
“打扰了。”红发的少年站在玄关认真地鞠躬,然后换好鞋子踏进了这所已经空置很久的房子。
“没人在家,别那么客气。”
流川伸手抹了抹餐桌,一尘不染的,看来有请专门的工人在打理着。
从墓地走出来的两个人,都已经饿得前胸贴着后背,已经错过了中午饭的时间,太阳西斜,晚餐将很快到来。
流川紧紧抓住樱木的手不放,走在他的左后方紧盯着他泛红的耳垂。
夕阳火红,洒下的无边无际的光辉让眼前这个人美好得马上就要消失一般。
只有紧紧地抓住他,才能让心跳得安稳一点。
不抓住的话,会凭空消失的。
“大白痴。”
“别说话。”樱木的声音压得低低的,“你看,多漂亮。”
这是一条笔直的道路,路边种着不知名的高大乔木,怎么也看不到路的尽头。
圆得不像话的太阳,就挂在道路的尽头,深红色的,温暖但不炽热的,好像身边这个人羞涩时的红色的脸庞。
路上稀稀拉拉地洒着一些落叶,这是安稳度过了冬季的去年的叶子。踩上去不会发出窸窣的声响,但是却让踩在上面的人心变得柔软。
走在樱木身后的流川,内心被不知名的情绪充满。
和自己深深着迷的人,手牵手走在长长的美丽的笔直的道路上,一起观看美丽的夕阳,做梦也不过如此了吧。
从来不曾体会过的温柔情绪,让流川觉得自己心情摇曳犹如清澈水波中柔顺的水藻。
流川忍耐不住地上前一步,从背后紧紧抱住了红发的少年。
不知道该说什么,却知道想这样拥抱他。
流川轻轻吻着樱木柔软的发脚,用舌头舔舐它们,看着它们因为湿润而变得更加生动跳跃。他含住樱木绯红的耳垂,和脸颊不一样的带着冰凉触感的耳垂,细腻可爱,不论是用牙齿轻咬还是用舌头轻舔,都带着深切的满足和更深的不满。
完全不够的,仅仅是这样的话。
流川不自觉地加重了手臂的力量,他一边像小兽一样又咬又嗅地向樱木的眼睛进发,一边跨步到了樱木的正前方。
那双总是澄净单纯的眼睛,正因为不知所措的羞涩而紧紧闭着,因为太过用力而使得睫毛都在不住颤抖,他的整张脸完全变成了太阳的颜色。流川觉得自己心里有一把火无边无沿地燃烧了起来。烧得他双眼通红,太阳穴突突地跳得发痛。
单纯而且直接的樱木,似乎总能引发出流川内心深处那些不够美好的带些暴虐的特质。
从很早的时候就是这样了,那些大大咧咧的行为举止,那些跳脱不羁的言谈调侃,还有清澈见底的直率坦白,总是让流川一边向往一边嫉妒。总是将自己紧密包裹着的流川,渴望着樱木。
所以总是不断挑衅,不断打击,不断地吸引他的注意力,直到发现其实那些都是源于心底怎么也无法逃避的恋慕。
想要完全拥有他,想得太多,甚至觉得不如完全摧毁他更好。
如果无法拥有,那么就要摧毁他。
流川在等待了两年之后,终于再次吻上了樱木。
一点也不温柔的亲吻,他急切地用舌尖撬开樱木的牙齿,然后在那充满了甜蜜的口腔中逡巡扫荡,他的舌头压制着樱木的舌头,沉重而坚决地探向他的喉咙。
流川觉得自己脑袋里有无数的星星在飞舞,身体鼓胀得像要爆炸了一般。
他一手按住樱木的后脑勺不让他挣脱,另一只手牢牢地圈住了他的腰部。
拥抱那么用力,想要将他压入自己的身体。
那是一个焦躁的不安的充满掠夺的吻,漫长的时间过后,流川将自己隐隐作痛的舌头收了回来,然后由下而上地缓慢地舔过樱木的脸颊。
怎么会这么喜欢一个人!
经过了一个深吻之后,身体的痛楚似乎得到了暂时的缓解,流川将樱木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肩窝,然后满足地用双手拥抱着他。
“大白痴……”
乖巧柔顺地靠在自己肩上的樱木,给了流川一种类似天长地久的缠绵感受。
耳边是樱木难以平复的沉重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这让流川有着极大的满足感。
“我喜欢你,一直喜欢你,大白痴。”
“骗子!”
“是真的。喜欢你。”
“混蛋狐狸!”
于是流川觉得心情好极了。终于又变成狐狸而不是流川枫了,虽然加了混蛋两个字不太满意,不过,即使如此,也很好。
在拉面店里肩挨着肩吃了好几碗的猪软骨拉面,是以往樱木最喜欢的拉面店,也是水户洋平打工时间最久的一家店。
老板对于红发的少年依旧印象深刻,这让流川非常不满。
想把他藏起来,不给任何人看到。
“明天再回去吧。”流川在走出拉面店的时候轻声征求意见。
“唔。”
夜色还没有笼罩下来,天空已经开始黯淡,远远的可以看到低低飞翔的白色海鸟。
这是他们出生长大的海边的土地。
“去美国么?”
“嗯。”
“这还差不多。”
“你会想我么?”
“不会。”
流川看着身边少年戏谑的神情,也跟着傻傻地笑了起来。
家里没有人,父母都在美国。流川在樱木去洗澡之后将客房简单地整理了一下。
等他下楼的时候,樱木已经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了。穿着流川的睡衣的樱木,似乎对身上那黑色格子布纹很不满意。印象中他似乎总是穿着浅色的衣服,衬着他的肤色和红色头发,漂亮极了。
“看电视么?”
“好。”
流川将电视打开,然后拿着睡衣进了浴室。
淋浴房的玻璃上还留着浅浅的未消散的蒸气,镜子也是朦胧一片。打开水龙头的时候流川忍不住矮下身子捡起了一根红色的头发。
他将头发含进嘴里,用舌尖挑拨着,一股混杂着难为情和迷恋的情绪从小腹缓缓升起。
流川觉得自己的怀抱从来没有这么空虚,他急切地想要抱樱木。
从指尖到发梢,从水流过的脖颈到脚趾,都渴望着外面那个人。
想要抱他。想要用自己的身体来感受他。
想要占有他。
因为心里有了一些奇怪的念头,所以洗完澡的流川不自觉地就有些心虚。
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给樱木倒了一杯水。冰箱里什么都没有。
樱木正投入地看着cnn的新闻,连接过水杯的时候,都自然地冒出了英语的谢谢。
这让流川十分焦躁。
“大白痴!”
“嗯?”
“大白痴!!”
“啊?”樱木将脸转向流川,眼睛却仍旧盯着电视屏幕。
明明只是财经新闻,有什么好看的啊。
流川忍受不了自己的被忽视,啪地关掉了电视。
“混蛋,我马上就看完啦。”樱木跳起来,凶狠地向流川扑过来。
这不是自己以前熟悉的那个樱木了。流川悲哀地想着。
“这是我家的电视,我想关就关。”
“好好好,我不和你吵。”顿住动作的樱木颓然地往后坐入了大大的沙发,闭上了眼睛。
“白痴……”流川艰难地开口,语气里带了些乞求的意味。
“没关系,我可以早点去休息了吗?”樱木睁开眼睛,然后笑着询问。
“客房在楼上,右手边那间。”
“谢谢。”
在樱木经过身边的时候,流川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
明明想要靠近他,却总是在不经意间被他刺痛而后狠狠地反击。
“流川,对不起。”
樱木抓住流川因为用力而捏得骨节泛白的手,将它从自己手臂上移开。流川茫然的看着他。
对不起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
“我还是喜欢温柔可爱的女孩子。”
“你是嫌我性格不够好么?”
“狐狸,我们都是男的。”
“你撒谎,你分明喜欢我吻你的!”
“那又怎么样?”
“是生我的气了吗?是生气了吧?”
“好好去美国吧。”
看着坚决地上楼而后将门关死的樱木,流川还是没有弄清楚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一定只是生气了。
对不起什么的,都是骗人的。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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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流川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客房门口,身上披了一条毯子,客房的门大开着,床铺已经收拾的整整齐齐。
昨天晚上在樱木进入客房之后,他就对着那扇门又踢又叫地闹了很久,可是还真的不敢破门而入。
虽然是自己家的房子,可是如果真的将门踢开了的话,即使抱到了樱木,直觉也许会失去更多的东西。
所以,他在咆哮无果之后,就抱着膝盖坐了下来。
其实是很丢脸的,脸上热辣辣地烧了起来,原本那么美好的拥吻的氛围,生生被自己不知轻重地破坏掉了。
如果在高中时候的话,樱木不会这样的。那时候的樱木,是个神经粗壮得能勒死上帝的家伙。
是在美国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么?
想到这种可能性的流川又忍不住拿肩膀狠狠地撞了撞房门。
樱木肯定没有睡着,他很确定。
突然回国的樱木,是为了什么呢?难道是因为在美国失恋了?
美国的话,流川所认识的打篮球的人就有泽北和仙道。
想到仙道的时候,流川忍不住打了个冷战。那个家伙在高中时候就对樱木心怀不轨了,然后一毕业就去了美国。
说起来,樱木去美国的理由也很奇怪吧。
泽北那个家伙的话,一双眼睛那么大那么圆,莫名其妙就让人讨厌。
凡是眼睛又大又圆的家伙,基本上就属于坏人了,流川在心里又确定了一次。就像队长的妹妹一样。
笨蛋的白痴就是偏偏喜欢那样的家伙呢。
不过,大白痴其实喜欢的是女生吧。
这样想着,流川又松了一口气,其实他才不会喜欢男生……吧?
胡思乱想的流川君,就这样靠着门睡着了。虽然说内心很焦灼,可是因为喜欢的人就在里面的床上,这还是让流川君心里有着难以言语的安全感。
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就像醒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毯子是什么时候被那个人用什么样的表情盖到自己身上的。
将脸埋在毛毯里的流川君,掩饰不住地有些小小的甜蜜。而后突然意识到,客房空了的话,那么,大白痴去了哪里?
到处都没有。
楼上楼下,厨房客厅,没有那个人的身影,也没有留下什么条子。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十点了。
打开大门的瞬间,流川被阳光刺得有些睁不开眼睛。太阳实在太好了,和自己灰暗的心情一点都不协调。
这么好的太阳,比任何时候,都更让流川君迷恋。
真切地觉得,这里的太阳,一定是全世界最美好的。
好不容易确定下来的去美国的决心,又忍不住有些动摇了。
等眼睛适应了明晃晃的光线,流川踏出了自家的房子。
小小的院子角落里,有个很小的小学生用的篮球架,因为多年未用,已经意外地陌生了。
那是自己在上小学时得到的生日礼物,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就喜欢上了篮球。
当年需要父亲举着才能灌篮的孩子,已经长得有篮球架那么高。
那个在过小的空地上砰砰拍着球的家伙,不就是大白痴么?
那运球的姿势已经臻于完美,完全找不到进攻的漏洞,也许应该好好和他打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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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痴!”
“啊,终于起来啦,你这只睡狐狸!”
“来打一场吧。”
“求之不得呢。”
连运动服都没有换,两个人就拿着篮球转战到了附近的小公园,那里有着标准的球场。
“狐狸,你就乖乖认输吧。”
“大白痴,每次都输的是你吧。”
“现在的天才可不一样咯。”站在三分线处单手往篮框丢出球的樱木笑得像个傻瓜一样,流川忍不住又在心里鄙视了他一通。
球抛出了一个完美的曲线,正中篮框。
“有意思。”流川收起了原先那一些看好戏的情绪,认真地矮下了身子。
“今天我要赢你至少十个球。”樱木单手指着流川,眼底闪动的光芒再熟悉不过了,当年要去美国之前,他眼底流转的就是这个。
“如果你输了我就强奸你。”
“如果我赢了你就不准再喜欢我。”
“输给你,下辈子都不可能!”
和以往一样的20球的比赛,从来没有赢过的樱木,这次当然也不可能赢。
流川是这样确信的。
可是当自己的以为完美的运球一次次被拦截的时候,流川不由得暗暗心惊。
不论是速度还是身体力量,自己都已经不是樱木的对手。
所以当最后樱木以十多个球的优势取胜的时候,流川已经双手撑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就是美国么?
“狐狸,能站起来么?”
比绝望更深的羞耻感击中了流川。
一直以来,他总是认为自己是樱木苦苦追赶的目标,于是深信自己和樱木之间有着难以割舍的关联。是的,在屡次被拒绝的时候,他都没有认真地绝望过。
可是,连篮球都被打败了,那么,自己还有什么能够吸引他的视线?
这个稳稳站立如同铁塔一般的男子,已经将过去远远地甩在身后了。
他是个常人难以望其项背的天才,就如同他自己无数次宣告的一般。
“坐到边上去吧。”流川任由他将自己从地上拽起来然后扶到了场地边。
“你先坐着,我去买水……”
低着头坐在球场边长椅上的流川伸手拉住了樱木的衣角。
“狐狸,我去买水……”
“你告诉我,怎么样才能不喜欢你?”
长长的沉默过后,一只手轻轻地按上了流川的头顶,伴随着几不可闻的叹息。
“打篮球吧,去美国好好打篮球。我等着你来打败我呢。”
“打败你了就能喜欢你么?其实你是喜欢我的吧?啊?”
“天才怎么可能被你打败,永远也不可能了。”
“骗骗我也好,喜欢我的吧?”
流川觉得都快被自己声音里那些痛苦的意味给弄哭了,从来都只有被人不停告白,从来都觉得别人的喜欢理所应当。为什么,最喜欢的这个人,总是那么冷淡呢?
“流川,喜欢不喜欢的,我也不知道。但是,你看,喜欢一个人多么痛苦。我只知道,我想做快乐的事情。”
“因为害怕痛苦,所以就不敢喜欢了吗?你是胆小鬼么?”
“是啊。……所以,别喜欢我了。我只想好好打篮球。”
“我做不到。说什么不喜欢你,我做不到……”
明天就要去美国了,喜欢的人明明在眼前却又一次将自己拒绝了。终于被激烈的难以把握的初恋的痛苦感受折磨得不堪一击的流川,崩溃似的在樱木面前痛哭失声。
各种各样激烈的情感,都是认识樱木之后才体验到的。和那些只能独自品味的甜蜜比起来,更多的是沉重的寂寞和痛楚。
那些殷切的企盼和难以把握的回应,都不是流川所想要的。
可是,就像自己没法拒绝喜欢樱木一样,他也没法拒绝这些疼痛。
c可是,就像自己没法拒绝喜欢樱木一样,他也没法拒绝这些疼痛。
喜欢一个人真的太痛苦了,樱木说的没错。
……
像是明白了什么,流川突兀地抬起了头。
“大白痴,你喜欢谁?”
“把眼泪擦擦吧,很丑啊。”
“你难道还在喜欢那个女人?”
“都说了早就不喜欢了。”
“那是谁?”
“……”
樱木难堪地将头扭到了一边。
果然有那样一个人。这个认知让流川彻底地愤怒了。
他猛地向樱木扑了过去,带着同归于尽的决心,将他压在了坚硬的水泥地上。樱木的后脑勺砸到地面,发出了恐怖的响声,可是现在的流川完全顾及不到了。
原来他有喜欢的人!
原来一直以来对自己的拒绝是认真的。
流川浑身的血液都因为嫉妒而燃烧起来了。
两个人的世界,哪怕推拒纠缠到老也可以奉陪到底;
如果还有另外一个人的话,如果真的有人敢来将樱木抢走的话,哪怕杀人也不会退步的。
流川将双手掐上了樱木的脖子。
尚未从后脑撞击的疼痛中恢复过来的樱木五官纠结成了一团,可是哪怕这样的表情,流川也喜欢的要命。
所以,你怎么可以喜欢其他人。
我会死的。
心会痛死的。
不如在那之前,先杀了你吧。
随着流川双手的锁紧,樱木因为难受而睁开了眼睛。
琥珀色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责怪的意味。像是看着小孩子玩耍一般的,樱木静静地注视着流川。
所以才没有喜欢上自己吗?是被看成小孩子了吗?
“那个人是谁?你告诉我我就放了你。”
流川慢慢用劲,看着樱木的脸因为气促而开始胀红。
“为什么不是我?”流川沉声质问。
樱木闭上了眼睛,身体一点点的反抗都没有。那是完全置身事外的姿态吧。
怎么可以这样?
面对那张无动于衷的脸,心里的愤怒完全无法停止。
那个热血冲动一点就着的樱木哪里去了?
“我不行么?”
流川俯下身去亲吻樱木的眼睛,温柔辗转的,手上的动作却开始失控。他将樱木的衣服狠命地往上推,露出了精壮的腹部,运动过后的肌肤有着动人的颜色和热度。
流川伸出舌头一下一下地由下而上地舔过樱木的腹肌。明明是咸的,却觉得比蜜糖还甜。
也许我是变态了吧。当流川痴迷地舔过那片不断发散着热力的如波浪般翻涌起伏的肌肤,脑袋里有着飘飘然的快感。
“好甜啊,大白痴。”
流川想要让樱木来分享自己的这种感受,这么甜蜜的味道,不想一个人独食。
这是沉寂的一个春日的上午,球场外面是否有人走过,没有人关心。
有人走过最好,被全世界都知道了流川喜欢着樱木花道,正是流川最想做的事情。
d
春日的微醺的天气,空气中浮动着甜蜜的浪漫的气息,那是粉色的樱花。
就像每个人内心最纯洁无瑕的初恋一般的,浪漫的粉色的樱花。
“花,好甜……”流川吻上了樱木的嘴,急切地想要撬开他的唇齿。
让我把所有的喜欢恋慕都给你。
似乎被流川的声音突然惊醒了,樱木突然坐了起来,带着一脸痛悔的神情推开了流川。
“流川,”他按住流川的肩膀,却阻止不了流川拼命往前探头的趋势。“别这样。好好去美国打篮球,好不好?”
“你让我抱你,让我做一次,我就去美国。真的。”
“……”
“我每天都梦到你,我梦到自己一次次和你做爱,醒来却什么都没有。好难受…真难受……”
“有这么喜欢我吗?”
“是。”流川觉得眼泪又要流出来了。一辈子都没有流过这么多的眼泪。
“如果你能打败我,就让你喜欢,好不好?”
“你说话要算话的。”流川吻上了樱木的唇,和着眼泪的轻吻有着淡淡的苦涩味道。
樱木并没有拒绝,还微微张开了嘴,于是受到鼓舞的流川马上就用更加汹涌的强硬的热吻淹没了他。
(七)
离开美国之前的最后一个晚上,流川和樱木在一起。
他们在下午回到了学校,然后推掉了其他人的聚会邀请。
虽然樱木应承的是带有某种前提的而且是被动的让喜欢,但是流川已经马上忘记了自己曾经濒临崩溃的创痛而瞬间自愈了。
只要去了美国,要打败樱木不是理所当然的么。分明是个门外汉,分明是因为自己喜欢他才会因为分心输给他的。
实在太狡猾了。
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流川更紧地扒住了樱木的身体。
流川带着满心的欢喜看着身边十分紧张而绷着身体的樱木,他时不时地伸出舌头舔过樱木的脸颊和脖子,虽然答应了樱木不会有更进一步的举动,但是,讨要一些利息还是天经地义的。
而且,去美国最多一年就能回来了。
到时候,就能为所欲为了。
“大白痴,要为我守身如玉哟。”
“混蛋狐狸……”
果然如愿地看到樱木脸上的红色更盛了,虽然看起来稳重了很多,可是骨子里还是个容易害羞的家伙吧。
“好喜欢你,大白痴。”
“……为什么?”
“啊?”
“说喜欢什么的,为什么是我呢?不是有很多可爱漂亮的女生喜欢你吗?”
“喜欢我的人我完全没有兴趣!我只喜欢大白痴!”
“那……”
“白痴你亲我一口,亲脸就行。”
“滚开!”
“那就用手帮我做一次!”
“你明明答应过……”
“那是刚才的事情了。”
流川本来是好好地睡在自己的床上的。
在回东京的路上因为心理上获得了极大的安慰和满足,他决定要好好地体谅地对待自己将来时态的这个恋人。
这个体谅,包括不做任何樱木反对的事情,除了拥抱和亲吻之外。这两个因为平时都已经在做了,那么即使樱木反对,也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流川相信,如果不是樱木一直在挑逗自己的话,原本是可以保持君子的姿态的。
虽然那有点多余。
迟早都是属于我的人了。在樱木进入洗手间冲澡的时候,流川躺在自己的床上,有些小小的懊恼和不甘。
他盯着洗手间的门,脑子里闪过一连串纯洁的不纯洁的画面。
就在他想入非非的时候,樱木从里面探出头来:“狐狸,为什么没有热水?”
涂满了泡沫的脑袋探出来一下就缩回去了。可是被他在心里点了一把火的流川可没打算这样放过他。
流川几个大步跨过去,砰砰地开始敲门。
那个家伙,绝对是故意的,这个就是传说中的勾引了。流川不耐烦地暗自咬牙切齿。
“怎么了?怎么了?”
樱木才将门打开一点,流川就将自己挤了进去。
“大白痴,你要负责任的。”
“什么……”
樱木的疑惑被流川的唇舌吞了下去。学校的陈旧的供水系统,迟迟未能将热水送上来,于是流川将浑身湿透而忍不住打颤的樱木推挤到了墙角。
流川滚烫的身体紧紧地压制着樱木,严丝合缝。
他们是上帝创造出来的双子星,一静一动,一冷一热,需要嵌入对方才能完整。
流川的一系列动作,迅速果断,无懈可击,等樱木想要反抗的时候,身体的每个部位都已经被完全控制。
狭小的密闭空间里,原本也无法搏击厮杀,倒是很适合暧昧地调情。
“我是来帮你取暖的。”流川终于放开樱木的双唇,情色地将舌尖送入了对方的耳窝。
“不……”从樱木紧闭的唇齿间逃逸出来的只言片语,与其说是拒绝,不如说是更纯真的诱惑。
让人想要肆虐的该死的诱惑。
因为湿透了而细细颤抖的躯体,本能地迎向流川,拒绝也显得那么漫不经心。
“会很快乐的,大白痴。”
流川解开了自己的裤子,任由它挂在脚踝,拉开拉链时候那极细微的声音在这哗哗的水声中,也能听得分外清明。
樱木的身体已经像一朵樱花一般红透了。
流川没有低头,他一直捧着樱木的脸,他细声呼唤:“白痴,看看我,白痴,看着我啊……”
樱木的眼睛因为羞耻而紧闭着,却因为下身激烈的摩擦而从喉咙深处泛起了一阵一阵的呻1110吟。
他们有着相似的身高,真是一件再好也没有的事情了,流川一边不停地摇摆着腰部,一边这样想着。
一直淋在后背的水终于慢慢变得温暖,流川越来越难以控制身体的节奏,他用左手同时抓住了自己和樱木那粗壮的bo起,右手环上了樱木的腰。
光是欲望的碰触摩擦,显得远远不够,身体里面有着更深的饥渴。
“花…花道……你看看我。”
一直颤抖着的睫毛扑闪了几下,然后轻轻掀开了,琥珀色的眼底水光流转,那是充满了爱意的眼神,流川万分确定。
于是遥远的似乎难以企及的高chao呼啸而至,樱木忘情地搂住了流川的肩膀,腰部也跟着摇动起来,这比什么都更让流川兴奋。
“花,一起去!”流川含含糊糊地邀请着,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他的掌心布满了粘腻的液体。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打开着,喘息着迎接这必然史无前例的巨大而且汹涌的gaochao。
一波迭着一波的似乎无穷无尽的快gan澎湃而至,流川和樱木的手臂都拥抱得那么紧,几乎要将对方折断,不这样的话,必定难以对抗力量更为强大的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们互相拥抱着,站了很久很久,樱木靠在自己左肩的喘息渐渐平复,而流川觉得自己随着ji情一起流泻的力量也从在樱木肩上的呼吸吐纳间慢慢聚集。
这是难得的柔情时刻,在jiqing方歇的小小空间里,水声突然迅猛起来。
刚才这个声音也一直存在么?流川忍不住有些怀疑。
不过更大的幸福感已经压倒性地占了上风,如果这个时候樱木提出什么要求的话,流川觉得,哪怕要杀人放火,自己也不会拒绝的。
温热的水将两个人笼罩着,流川趁樱木还没有提出意见的时候,飞快地扒光了自己的衣服。
有了这样的时刻,之前所有的猜疑和苦痛,都觉得很值得了。
从小到大所有的快乐和满足加起来,都没有现在这么多。
以后,只要和樱木在一起,必定还会更加幸福。
所以,一定要在一起。
“大白痴?”流川在自己床上看着将头都裹进被子里的樱木。
他总是这样,在最关键的地方腼腆羞涩得像个孩童一般,让人忍不住就想欺负他。
“大白痴,你不说话我就过来啦。”
一颗红色的头马上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大声的假作镇定地叫嚷着:“你明明答应过我的!”
“答应什么?”
流川好笑地看着眼珠乱转就是不敢看向自己的樱木。
樱木脸上的红晕一层迭着一层地轰炸开来,让流川忍不住觉得他那头红发也是身体内红色素过多的产物吧。
……
“真的有这么害羞么?是第一次吗?”流川还是强硬地钻入了樱木的被窝,然后马上手脚并用地缠住了他。
经过了刚才的事情,两个人之间多了些丝絮般轻飘飘而柔软又牵扯不断的情绪。
“以后,我会对你很好的,大白痴。”
“……”
“刚才很舒服吧,我还能让你更舒服呢……喜欢我吧,好不好?”
流川眼睛一眨也不敢眨地盯着樱木,生怕错过他一点小小的反应,可是樱木偏偏赌气似的一动也不动。
“以后慢慢喜欢我也行。……总有一天会喜欢上我的吧。”像是自我安慰一般的,流川叹了口气。
“现在,让我喜欢你就行了。”
樱木脸上的表情,是流川从来也没有见过的复杂。
“让我喜欢你就行了,一直呆在我的身边吧。”
流川轻轻地吻着樱木,小声地告白。
“狐狸……”
“嗯?”
“……去美国好好打球吧。”
“很快就会回来的,会为我守身如玉吧?”
“混蛋!”
那就是答应了。
抱着樱木在怀里,流川觉得,不如就这样吧。不追究过往,只要以后,两个人能在一起,比什么都好。
如果樱木真的有着过往的创痛,那么就让它自己愈合吧。
作为交换生的流川,在一年之后回到了日本。
走的时候是樱木一个人来送别的,回来的时候,也是樱木一个人来接机。
红色的头发,一如既往地燃烧着。
“我回来啦,大白痴!”
“混蛋狐狸,如果你不能打败我的话,还是滚回美国去吧。”
流川满心欢喜地看着樱木红着脸抢过自己所有的行李,虽然一年的时间,都没有逼他说出喜欢这两个字,但是,流川忍不住在心里想着,喜欢那是必然的吧。
尾声
流川和樱木结婚已经好几年了。
每一天都很幸福。
幸福到流川都忍不住会怀疑,一切是不是骗局或者假象。
没错,大学一毕业就结婚的流川君,在结婚3年之后,还是超级没有安全感。
他像防贼一样地防备着出现在樱木身边的每一个人,不论是男生还是女生。
因为,他亲爱的妻子樱木花道,从来也没有向他告白过,从来没有。
虽然,当年流川从美国回来之后,两个人就公开同居了,也顶住了家庭的学校的朋友的压力坚持要结婚,最后得到了大多数人的祝福;可是,在幸福的背后,流川君总是觉得有着潜伏的危机。
就像一件漂亮光鲜的衣服,不论是材料还是款式剪裁,都满意得不得了,可是穿在身上的时候,却总觉得有小小的毛刺,在每一个瞬间提醒着自己,一切不够尽善尽美。
还是很介意他的过去,还是介意他曾经喜欢过的那个人,介意的要命。
特别是每次过节的时候,这种感受就更强烈了。
“很想吃蛋糕呢。”流川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樱木,第1110次出声抱怨。
“啊,汤已经很鲜了。外面都收拾好了么?”
“嗯,好了。……做个蛋糕吃吧,既然是生日的话。”
“都好了?”
“衣服洗好烘干了,床单换过了,地拖过了,垃圾也倒掉了。有没有奖励,蛋糕什么的?”
“那么我们就开饭吧。晚上还要去洋平店里聚会呢。”
流川看着樱木眉头隐隐的怒气,决定咽下蛋糕这两个字,好好吃完饭再说。
坏脾气的流川君,在爱情的伟大力量和亲爱妻子的tiao教之下,已经变成了一个柔情似水的好先生,樱木的话对他来说就像神谕一样,要违抗也要挑各种好时机,比如在床上,樱木意乱情迷的时候。
但是,在外人看来,结婚后的流川脾气似乎更糟糕了。因为被樱木赶出家门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现在的流川,包揽了除了烹饪之外所有的家务,每天还要负责按摩樱木有着旧伤的背脊--当然,按摩这个事情,流川是甘之如饴的。
为什么流川对于蛋糕如此着迷呢。
如果你去问流川的话,他会告诉你他压根不要吃蛋糕,所有甜食,除了樱木嘴里那口,他都不爱吃。
他对于蛋糕的着迷,要追溯到结婚那年的圣诞节。
那天,洋平也在他们家。
像是很无心的,饭后的洋平惊讶地说着:“花道,你不做一个蛋糕么?”
“那我去泡几杯咖啡吧。”樱木突兀地站了起来,进入了厨房。
像是突然窥见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流川仿佛看到樱木内心深处有个极大的洞穴,入户密码就是蛋糕二字。
那天樱木泡的咖啡大失水准,而流川也从洋平嘴里撬来了关于蛋糕的一丝半屡的线索。
在高三的平安夜晚上,樱木半夜敲开了洋平家的门,带着一个破破烂烂的面目全非的蛋糕,然后拒绝透露任何相关细节。
那次,樱木没有参加军团例行的活动,也没有参加篮球队的聚会。
只能猜测,他大概估计应该是告白失败了,而且对方还是个男生!
因为糊掉的蛋糕上写着“君”啊,“君”。
流川觉得洋平说这番话的语气很有些唯恐天下不乱的意味,不过那是当然的了,当初樱木结婚的时候,洋平是作为娘家人出席的。
他一遍抹着眼泪将樱木交到流川手上,一边对着流川威胁连连。
“花道不肯做蛋糕,肯定是没有忘记那个人吧。”洋平亲密地向流川眨了眨眼睛。
于是,流川在那之后就对蛋糕有了深切的执念。
君的话,会是谁呢?
仙道君?泽北君?是的,他们两个人都回来了,现在一起打篮球。
藤真君?花形君?福田君?大猩猩君?啊,要崩溃了!
或者,至少……
他希望至少有那么一天,当他说到蛋糕的时候,樱木不要突然变了表情。
“喜欢吃什么蛋糕?”吃饭到一半的时候,樱木突然问了一句。
“啊?哦……”流川小心地看着樱木的表情,不知道接下去自己是不是又该睡沙发。
今天是樱木生日,有着很多甜蜜计划的……
“我做给你吃,巧克力口味的可以吗?”
“可…以。”
然后是一段长长的沉默。
“我以前做过一个巧克力蛋糕,不过没有送出去,后来被我砸烂了。当时我就发誓,绝对不要再喜欢那个人,绝对不要再做蛋糕。”
樱木的叙述听起来十分平静。“还要加汤吗?”
“哦。”流川迟钝地将碗递了出去。
“后来,我和你结婚了。”在将碗递过来的时候,流川觉得樱木似乎脸红了一下。
于是,他决定不再追究蛋糕的事情了。
和蛋糕相比,他更想吃面前这个人。
“晚上别出去了好吗?”流川急切地向樱木探过身体,想吻掉他脸上那些沉重的气息。
“好。”樱木干脆地应承着。“晚上,我要全套的服务。”
那天是樱木的生日,流川和樱木度过了比以往的每一天都要更加甜蜜的夜晚。
樱木任由流川为所欲为,像是在默默地做着深刻的告白。
我们的可怜的流川君,有许多的事情都不会知道。
只要樱木不说,他自然一点也不知道,自己曾经收到过一封来自天才的别扭而热烈的告白信。和所有其他告白信一样被随意丢弃在某个不知名角落的信件里,认真地一笔一划地约定了平安夜的约会。
而在那个落雪的夜晚,曾经有个红发的少年,满脸笑容地坐在小小公园的长椅上,捧着一个小小的送给狐狸君的蛋糕,等待着永远也不知道有这次约会的他一直默默暗恋着的别扭但是可爱的黑发少年。
天才曾经发誓再也不喜欢那个讨厌的队友,发誓再也不做蛋糕。
所以,天才绝对说到做到。
流川君,大概要为自己那个死活不肯告白的妻子烦恼上漫长的时光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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