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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苍鬼 当前章节:14827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1:02

颂飞也过来凑热闹,探着脑袋想看剧本,被白谨渊一手拎住后衣领转交给其他的队友,拖走。

广告时间很短,现场的摄影机又开始工作,辛夷和白谨渊已经站在了另一边的小舞台上。

剧本写的是男子穿越时空回到前世,遇到前世的自己,并和前世的自己爱上同一个女子的故事。

在爱上这个女子之前,穿越轮回的男子已经成了一名将军,而前世的自己,却是——帝王。

剧本很短,写的只是帝王与将军之间的对话,密室之中,九五之尊的帝王和手握重兵的将军在对决。

辛夷那小身板实在不适合演一名武将,所以他饰演的是那名帝王。在后台简单的化了妆,辛夷身上穿了一件繁重的帝王服,站在舞台中央,眉目深沉,确实像足了一位心忧家国的帝王。

白谨渊穿了一身武将常服,单膝跪在地上,两人之间的对话看似平静,却暗流汹涌。

白谨渊是个歌手,但是显然,他也同样很具有演戏天赋。

舞台上,一直低着头的将军猛然抬起头,却只看得到那位帝王肃然长立的背影。

“陛下……臣……请乞骸骨。”年轻将军解下军信双手捧起,身躯微微颤动。多少年沙场征战而有今日功业,如今,他愿意放弃一切,只求与那女子同归乡野。

同样年轻的帝王缓缓地转过神来,俯视着跪在脚下的将军,眼神晦暗,高深莫测。

“朕原谅你一时冲动,把印信收回去,这样的话不要再让朕听到第二次。”

“陛下!”将军抬起头,痴情不悔。

帝王良久无语,不一样的目光纠缠在冰冷的空气中。

突然之间,年轻的皇帝毫无预兆地拔出了腰间佩剑,架在将军颈侧。

久经沙场的将军毫不畏惧,竟是缓缓地,站了起来。

辛夷一米八左右的身高并不算矮,可是白谨渊显然更高,当他站起来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变得令人紧张起来。

皇帝的剑依旧架在将军的颈侧,过分亲密的距离,谁都没有退让。在比自己更高更坚决的将军面前,皇帝的气势似乎被压住了。

这时候,辛夷突然笑了。

短促而轻淡的笑,轻得就像是深深庭院中一片不知从何而来的飞花,却出乎意料地打破了将军的威压,将形式彻底的逆转了过来。

皇帝缓缓开口,“若是你坚持,那么,同样的剑就是架在她的脖子上。”

将军高大的身躯猛然一颤。

辛夷利落地收回剑,不再理睬对面之人的复杂神色,转身,背对着他。

将军望着皇帝陛下半晌,最终只是艰难地吐出一句——

“臣,告退。”

声音沙哑,仿佛漠北塞外风沙里枯死千年的胡杨。

访谈节目意料之中地获得了极高的收视率,朱砂和白谨渊的这一场对手戏被许多人截取了下来做成视频,包括广告时间朱砂和白谨渊坐在同一张沙发上头挨着头讨论剧本的照片一起,在某个嚣张而隐秘的圈子里开始迅速流传。

当虞总监在网上看到那被做得极为暧昧的视屏的时候,一张俊脸顿时就跟蜡烛熏了一般。

原本只是低头讨论剧本的照片,也许是拍摄角度的问题,也许是照片后期处理的结果,总让人觉得充满了JQ。而长剑架颈两人对视的画面,原本是生死攸关的剑拔弩张,却被腐女子们处理成了相爱相杀的狗血桥段……

这天天,虞总监在办公室里释放了超强低气压,一通怒火的主旨大意为:瑶池白莲岂是容得这么被人玷污的?!

被虞总监的怒意冲击得七零八落的众员工腹诽不已:这怎么就跟“玷污”二字沾上边了?再说了,虞总监你还不也是同性恋?更何况人家还没传朱砂跟白谨渊怎样呢。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如初画扇的地雷……

☆、圣诞

时光如白驹过隙,辛夷的生活就是规律而平淡的。

每天练琴,锻炼身体,定期去医院复查,身体的情况渐渐好转,天气也越来越冷。

几场大雪之后,圣诞节悄然而至。

剧组放假,辛夷就回家了。街上到处都是喜庆的节日气氛,比起传统节日要热闹得多。

辛夷不喜欢过节,越是热闹的节日越是不喜欢。平时他还可以跟所有的其他人一样,可是节日却会毫不留情地告诉他,他只有自己一个人。他是孤独的。

——虽然,孤独没什么不好的。

但总会让人觉得有点不舒服。

Li曾经对他说:“朱砂,你该找个人来爱。”当时,他只是笑了笑,不知可否。但是他自己知道,不会的。

他很穷,负担不起爱情这种昂贵的奢侈品。

路边有一对男女在吵架,女孩扬起手“啪”地甩了男孩一巴掌,然后哭着跑开,男孩还算有风度,被当众打了一耳光也没有发怒,还是上前拉住女孩的手臂,结果女孩转过身来扬起另一只手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辛夷看着落在赃物泥雪里的包装精美的礼物,挑了挑眉。看,就算是爱情,也不见得就如人们常言的那般美好。相反,爱情,其实是最折磨人的。

为什么这样讨厌的爱情还是会有无数人趋之若鹜呢?辛夷想,是因为生物本能罢。因为要繁衍后代,种群要不断地繁殖继承下去。

不过,他是同性恋,跟这种伟大的使命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所以,爱情什么的,对他而言毫无用处。

回到家,辛夷看着冷冷清清的房间,心想,也许自己该养条狗。每天一回家,狗狗就会扑上来欢迎他。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否定了。他的time table向来排得很满,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狗也是会寂寞的。

自己一个人,也没什么的。最起码,自由,不是么?

暖气很足,屋里很暖和,辛夷换了衣服,打开音响,放音乐,他选择了摇滚列表。然后,开始包水饺。

调馅儿,和面,擀面皮儿,然后,包饺子。

辛夷包着包着开始弄花式,马蹄饺、莲花饺、兔子饺……不知不觉,就包了整整一面板。看着面板上挤挤挨挨的各种水饺,辛夷越发觉得孤独。

摇摇头,用沾着面粉的手将音响的音量调得更大一些,然后把水饺冻进冰箱。

当门铃响起来的时候,辛夷正在厨房里调水饺蘸料,旁边的锅子里水饺翻滚,抽油烟机工作着,白茫茫的雾气被抽走。

摇滚的声音开得很大,辛夷并没有听到门铃声,直到水饺出锅,他从厨房里出来。

门外站着的是许久不见的顾文琦。

辛夷叹了口气,脱了围裙,开门。

顾文琦有点儿惊讶,一直以来,他跟辛夷都是隔着门道晚安的,没想到这次辛夷会开门。

这是不是说明,他有机会了?

顾文琦的笑容很明显。

不得不说,顾文琦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尤其是他笑起来的时候,成熟男人的味道简直让人迷醉。

他笑着说:“Merry Christmas!”然后捧出一个礼盒。

辛夷面无表情地倚在门口,没有接。

他说:“让我来猜猜你的意图。每天晚上来说晚安,坚持不懈,是为了让我感动?还是为了让我习惯你,然后在某天你消失的时候产生自己离不开你的错觉?”

辛夷叹了口气,“可是,感动不是爱,习惯不是爱,愧疚也不是爱。顾文琦,我没有……”辛夷皱着眉,思考了一下措辞,“我没有下|贱到会去爱一个找人轮|奸了我的人,我不爱你,你这样的坚持不懈,只会让我觉得厌烦,每看见你一次,厌烦加深一分。”

顾文琦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辛夷连“下|贱”这样词都说出来了,可见,真的是……

“虽然我不爱你了,可是也不想恨你。请不要再来了,还有,管好你那个……朋友的儿子。虽然我不清楚他是怎么知道我过去的事情的,不过如果他想爆料给媒体,那就去罢,不论如何,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的。但是,感情,没有。纵你有千好万好,都抵不过——我不爱你。”

两个人站在门口,辛夷身后的房间里音乐切换到了另一个列表,歌手在唱着:“This is the wayyou left me, I’m not pretending. No hope, no love, no glory, no happy ending…”

辛夷最后看了顾文琦一眼,“圣诞快乐。”然后在他的面前关上了门。

他看到顾文琦似乎想抬手阻挡他关门,但是,迟了一步,他已经把门关上了。

隔着门,音乐隐约传来,“This is the wayyou left me…”

辛夷坐在餐桌前,拿筷子夹了饺子蘸着蘸料吃,好像刚才只是拒绝了个推销保险的。

连宇曾说:其实你才是最心机深沉最狠毒的那个。

当然。他说的一点儿也没错。

当初顾文琦没把真相说出来的时候,他多少都有些奢望,总是装傻当看不见顾文琦的冷落,却是对他越发地好起来。温柔体贴,事实贴心,从不多话也不多问,却总是察言观色,顾文琦想要什么他就给什么。

其实,最开始,他根本就没把那个叫连宇的少年看在眼里。彼时对顾文琦尚有情,听顾文琦□中唤出别人的名字他确实是伤心不已的,但他当真是不觉得连宇能够彻底取代了他。

他离开,是因为难过,是因为被顾文琦告知了真相,也是因为……要报复。

虽然心底里想着跟顾文琦再无关系了,可多多少少,他也知道,顾文琦不会忘了他的。那么多年的相处,他对他的习惯一清二楚,不需要言语,他就能知道他需要什么。他离开了,顾文琦一时半刻绝对找不到能够替代他的人,连宇性子活泼,更是不可能为了顾文琦去注意那些小细节。他知道,顾文琦和连宇之间,早晚有得折腾。有了他之前的贴心相对比,两人之间的罅隙绝对只会越来越深。

连宇说得一点儿都没错。

他其实才是最心机深沉最狠毒的那个。

他走得潇洒,看起来是被人负尽,遍体鳞伤,却是给那人下了最慢性的毒。有他之前的好,顾文琦这一生,怕是谁都看不上了。

而他要做的,不是去打击顾文琦的公司,也不是刺杀顾文琦,他只需要自己过得好就好了。没有必要为了任何人改变自己的人生。

一样的圣诞节,不一样的人有不一样的过发。

虞颜站在卧室门口,冷冷地看着眼前的活春|宫。

年轻的男孩子趴在床上呻|吟着,高低婉转,简直就像是唱歌。虞颜忽然想起了朱砂,那个漂亮的男孩子,在床上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的?也是像这样……

不,朱砂是不一样的。那孩子的话,大约就连做|爱都是隐忍的……

虞颜打住自己诡异的想法,目光越发冷厉,箭一般射在床上那个男孩子身上。

那是SEG的一个新人,拍了部偶像剧,却并没有红起来,只是那么半温不冷的。居然找上了贺祈禹。不知道是谁给他出的主意。或者,是他自作聪明?他难道不知道,虽然名义上贺祈禹是SEG的最大BOSS,但实际上,他虞颜才是SEG的国王吗?

虞颜一直站在卧室门口,一声不吭地看着。贺祈禹在埋头干活,虞颜注意到,贺祈禹根本就不曾吻过那男孩的任何一处。贺祈禹不喜欢吻那些送到他床上来的交易物品,虞颜一直都知道的。

然而,他想起了祈颢身上偶尔出现的吻痕。

一种沉重的无力感逐渐地漫延了他的全身。他就像一张吸水纸,一端浸没在了墨水里,那些黑色的墨就一点一点地洇染了他。

他觉得很累。

累……呵。真是跟他虞颜好不搭调的一个字眼。

虞颜漫无目的地走神,等他回过神来,贺祈禹已经办完事了。

贺祈禹进浴室洗澡,那男孩还躺在床上,看来是把他给累坏了,虞颜没有再多看一眼,转身下楼去等。

很快贺祈禹就洗完了澡出来。

别墅里有地暖,室内温度堪比暖春,贺祈禹穿着一件黑色浴袍下楼来,一块毛巾搭在脑袋上,用一只手擦着头发。

“Merry Christmas.”虞颜说。

贺祈禹挑了挑眉,像是才意识到今天就已经是圣诞节了。早在十多天以前大街上就到处是圣诞节的促销,还真容易让人忽略到底哪一天才是圣诞。

管家从楼梯前走过,贺祈禹抬头看了他一眼,管家恭敬地弯下腰,“节日的准备都做好了,大少爷。”

原来,真的已经是圣诞节了。

“Merry Christmas.”贺祈禹下楼来,走到沙发前弯下腰就要在弟弟额头上落吻。

“嘁,”虞颜把头别开,“又不是小孩子了。”

“不然就亲在嘴上。”贺大BOSS说。

“你个变态!”

变态哥哥毫不介意地微微一笑,在虞大总监的额头上落了王子式的一吻。

这时候,爬上贺祈禹的床的那个男孩也穿戴好被管家带下楼来了,他是没有资格留在这里过夜的,尤其是,圣诞夜。

他一边被催促着往外走,一边满怀希望地望向沙发上的兄弟两个,然而后者谁都没有分出多余的一丝注意力给他。

“你这样,对祈颢……”

“圣诞节不要提这些可能扫兴的事情。”贺祈禹打断了虞颜的话,然后站起来吩咐管家上菜。

一楼大厅里的圣诞树已经装扮好了,贺祈禹让虞颜先坐,他去换身衣服就来。

圣诞夜的餐桌上,兄弟两人说着小时候的事情,也说现在的事,父母从英国打过越洋电话来,贺祈禹跟母亲聊着,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电话给虞颜的时候,母亲一样还是要虞颜正经一点,不要再流连花丛。

贺祈禹显然也听到了母亲的话,勾起嘴角笑得幸灾乐祸。虞颜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却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只是左耳朵进右耳多出。

挂了电话,贺祈禹学着母亲的口气说:“你啊,也老大不小了,别总是流连花丛,也该定下来了。”

“呸。”虞颜切下火鸡屁|股丢进贺祈禹盘子里,“吃你的鸡屁|股。”

——明明,明明贺祈禹这个混蛋才最风流!母亲大人这以貌取儿子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改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存稿箱。

“此评论未被审核,发布24小时可能会自动屏蔽!”=_=现在总是会有这种提示……我没有删过留言,如果留言不见了,那就是这样消失了……

另,明天搬家,新家没拉网线,信号也不好,无线网无线卡。上网条件很艰苦……

☆、扫墓

漫天玉龙甲,大雪覆青瓦。

身着红衣的女子素颜坐在亭中。

天已冷,花园中没了往日的繁华热闹,皑皑白雪掩盖了繁红翠绿,天地间一派肃然。

小炉上煮着梅子酒,红衣女子背靠亭栏,向后仰着,一段优雅的颈项暴露出来,长发落出亭外,仰面望天。

视野里是飞翘的亭角,和灰蒙蒙的天。

无数的雪,从那莫测的苍穹中落到人间。

再向后倾,便是颠倒的花园和不远处的回廊。有人从幽折的回廊上走过,然后微微停了一下,看过来,接着,依然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女子依然后仰着头,望着颠倒的世界。雪花落在颈上,冰凉。纤细柔软的腰肢搭在朱红的亭栏上,像是一段嫩黄的新柳。

有雪花落在女子的睫毛上,她眨了眨眼,直起腰。却猛然间发现面前已经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是方才从游廊上走过的公冶家幺子,公冶子闲。

她起身,行了一礼,对方一愣,接着,还礼。

“好香的酒。”男子自行在另一张凳子上坐下,提起温煮着的酒壶,“可以么?”

女子点了点头。

一时间,相对无言。淡淡酒香却晕染了开来,这雪天似乎,也没那么冷了。

“没想到,您也会有这么……洒脱的时候。”公冶子闲是指桃夭靠在亭栏上的看天的事。

桃夭只是笑。

公冶子闲望着她的笑颜,突然说:“你不适合这里。”

对方微微一怔,似乎觉得他这话太失礼了。

但公冶子闲却没有就此打住话题,而是继续说了下去,他说:“陛下……并不是真正的爱你……他不过是,把你当工具在用罢了。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陛下接下来,大概就要处置我公冶家了罢。”他低低地叹了一声,“可惜父兄执迷不悟,不肯急流勇退。”

桃夭低垂着眼帘,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公冶子闲一只手臂支在石桌上,托着脸颊,目光殷切地望着对面的女子。

他说:“桃夭,跟我走罢。”

然而桃夭还是,只是笑。浅淡的,飘渺的,像是从灰蒙蒙的天空中飘落在掌心里的雪花,倏尔,就融化不见了。

她为公冶子闲斟了一杯酒,却还是不说话。

她是哑巴,不会说话。

陛下找了许许多多的名医,都找不到她无法开口说话的症结,更无从医治。

公冶子闲没有接那杯酒,只是直直地望着她。桃夭神色淡淡,端着酒杯。

忽然,公冶子闲觉得,也许,她,什么都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

看着她那清冷的笑容,他想,大概,她,才是这天下,最通透,看得最透彻的那个人。

视线落下,落在那清冽微碧的梅子酒里。

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卡!”

宁静的片场再度喧哗起来,朱砂冲饰演公冶子闲的任泽之笑了笑,这回,不是桃夭那飘渺的笑容,而是属于朱砂的,温良恭俭,彬彬有礼的笑容。笑罢,他站起身,向亭外走去,看着他的背影,任泽之突然想起一句诗:芳与泽其杂糅兮,羌芳华自中出。

他就这样失了神,直到有人喊他,任泽之才回过神来。

任泽之突然发觉自己出了一声冷汗。赶忙碎碎念道:那是个男的,那是个男的;那是化妆的效果,那是化妆的效果;我喜欢女人,我喜欢女人,胸大腰细的女人……

过几天就要过年了,原本戏里的重头都在春天,冬天并没有太多的戏份,所以剧组可以早早地就放年假。方才,便是今年最后的镜头。

一条过,剧组的人员都很高兴,有人提议去聚餐,不过更多的人还是急着回家,所以参与聚餐的人并不全,辛夷原本想参加一下聚餐也好的,不过一听几个女孩子说要去KTV,辛夷就打消了这个想法。跟众人道别之后就回家了。

临近过年的这些天,辛夷在家彻底地打扫了一遍,花瓶和绢花纸花都细细地清理了。然后关心了一下基金会方面的事,虞颜专门找来给他管理基金会的人向他详细报告了基金会的情况,很多他都听不懂,对方便详细地跟他解释。

最后,对方建议他去看看那些被资助和救助的孩子,辛夷想了想,同意了。

他没有化妆,穿着很朴素的衣服去看那些孩子,也没有告诉他们他叫朱砂,用的是他真正的名字,辛夷。那些孩子们都喊他辛哥哥。

辛夷觉得很满足。人生这样就足够了,他想。

一些列事情忙下来,便到了父母的祭日。辛夷不会开车,也没有让助理送他,而是打了车到郊区的公墓。

父母合葬在了一起,当初还是顾文琦帮的他。那时的顾文琦是个相当可靠的男人的模样,那些很麻烦的事情辛夷一样也不懂,而且悲伤的他根本就没有心情处理那些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家里一位亲戚也没有来,天突然塌在了他的头上,一直都是顾文琦在支撑着他。

其实,在辛夷的印象中,他家的亲戚很多,虽然,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正的亲戚,但他记得逢年过节,总是有很多人来他家拜年。因为父母也不希望他牵扯太多的事情,所以那些叔叔阿姨大伯的,到底是真正的血缘上的亲戚还是只是些客人,他始终都不清楚。

他唯一有印象的,是他的爷爷,父亲的父亲,他真正的爷爷。因为过年要去爷爷家。那位威严的老人看起来严厉、苛刻,总是有着让人难以亲近的感觉,辛夷也从没跟他说过太多的话——跟那位老人说话,总是跟面见领导一样,让人很不舒服。

但是那位老人,却在父亲入狱之前病逝了。

明明是一位看起来很健壮的老人,却说没有就没有了。

彼时的辛夷还太单纯,什么都不明白,现在他却隐约猜到了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爷爷是一位政客。一位手握大权的政客。

整个辛家都是一派的,爷爷过世,这一派大概就被对手压倒了,对方彻底打击了辛家,所以,他落了个家破人亡的结果。

他,甚至整个辛家,都不过是国家机器下一粒微不足道的微尘罢了。

辛夷抱着鲜花跟看守墓地的人打了个招呼,便往墓地深处走去。

一座座白色的墓碑林立着,洁净而肃然。这是亡灵之所。

辛夷不禁想,也许不久以后,也许几十年以后,他也会躺在这里,一块墓碑上镶嵌着自己的照片,就这样安静……

这样想着,他却突然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是同性恋,这辈子都不会结婚,也不会有孩子了。他将一辈子孤独,当他死去,会是谁来埋葬他呢?

也许,会死在家中,尸体臭了好几天,最终被警察发现,然后被人皱着眉头捏着鼻子装进尸袋……

真是凄凉。辛夷自嘲。

不过,那都是死后的事了,那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至于尸体会怎样,管它呢。

辛夷来到父母的墓前,惊讶地发现,居然已经有人来过了。墓地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有水果摆在墓前,一只洁白的花瓶里插着几枝鲜花,辛夷看了看,花瓶里的水是新的,也没有结冰。

对方才走不久么?

会是什么人?

父亲那边的亲戚,都在那场政治更迭中死的死消失的消失了,难道是母亲那边的亲戚?辛夷努力地回想,却想不起任何关于母亲那边的亲戚的消息。

母亲自己有公司,经常有客户往来,可是……怎么不记得有亲戚呢?

实在想不到会是什么人来过,辛夷也就没有再继续追究下去,他把自己带来的花放在墓前,虔诚地跪了下来。

“父亲,母亲,儿子不孝,现在才来看望您二老……”

他跪在墓前,说了很多。过去几年他都没有来过,所以这次把近来的事情说了很多,当他终于无话可说的时候,天都已经擦黑了。双腿已经没了知觉,他用双手撑着地面也没能站起来,只好放弃地坐在地上,揉着自己的腿。

这时,辛夷才发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刺痛。是眼泪流下来又被风吹干的缘故。

腿好不容易恢复知觉,辛夷慢慢地下了山。山下不好打车,辛夷无可奈何打电话给夏岚,请她来接他。夏岚家就在本地,接到辛夷的电话后很快就来了。

暮霭沉沉,看不大清辛夷的脸色,夏岚也没有多问多说,在辛夷上车后调高了车内的温度,又给了他个暖手宝让他抱着,柔声对他说:“先睡一会儿罢,到了我叫你。”

“谢谢。”辛夷道了声谢,闭上眼就睡着了。

春节之前辛夷去了楚意清家,有个小孩子,家里格外热闹。不过一回到自己家里,因为落差的缘故反而觉得格外冷清起来。辛夷便上网跟fans们交流。好歹不至于过于凄凉。

当众人都忙着走亲戚的时候,辛夷一个人窝在暖暖的家里,有些恶劣或者自我安慰般地想:好歹,我不用在这么冷的天里出去挨冻受罪。

宅的日子过得很快。

转眼新年过了,剧组重新开工,这时候,辛夷却见到了一个陌生人。

这是一个看起来很能干的男人,不知道是顾文琦的秘书还是朋友。一见面他就问:“请问,您就是辛夷,辛先生吗?”

在确认辛夷的身份之后,他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来意。

他说,顾文琦住院了。

辛夷突然觉得很讽刺。他想起了当初,他对顾文琦说他生病了,结果,顾文琦怎么说的来着?

“生病?怎么?想要用这招来唤起我对你的注意?很烂,辛夷,这点子很烂——跟现在的你一样。”

辛夷忍不住笑了起来。

大约是他的笑意里不相信的成分很明显,对方耐心地做了解释。原来,是顾文琦不要连宇了,他对连宇说他只是玩玩而已,好聚好散,他想要多少钱,只要合理,顾文琦都可以给他。

结果这说法惹恼了连宇。连宇的想法是:我都为你出柜了,跟家里都断绝了关系,我什么后路都没有了,你居然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

两人起了争执,连宇威胁顾文琦要将朱砂是同性恋的事情曝光出去,结果顾文琦打了连宇。心高气傲的连宇也怒失理智,用顾文琦的脑袋碎了酒瓶。

顾文琦受伤入院,连宇则被判故意伤人罪。

男人话里话外的意思是,顾文琦对他辛夷一片深情,更是为了维护他而受伤住院,所以,辛夷应该去医院看望他,甚至——

不该再继续闹别扭了,乖乖回到顾文琦身边才是。

辛夷冷笑着拒绝了。果断地送客,辛夷回到钢琴前继续写歌,丝毫没有受到这个消息任何影响的样子。

明明,早已是路人了,不是么?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永远在原地等着谁,更不会有人在被狠狠地伤害了之后还能够忘记一切,原谅一切,再跟凶手一起相亲相爱,就算有,也不是他辛夷。

顾文琦,在我的世界里,你早就死了。何必还要再诈上一回尸呢。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存稿箱。

☆、新演员

新年之后,剧组重新开工。天依然很冷,对于《桃夭》来说,却是正好。

元宵节下的大雪开始融化,满地残雪堆积,那些背阴的角落里和南墙根下的雪堆积着,已经不再柔软,踩上去“咔嚓咔嚓”地响,像是无数细小的骨头在脚下断裂。

霍封修改了剧本。

剧本上公冶子闲死的时候是个大风的阴天,但是天气预报说这些天都是晴天。霍封认为,让公冶子闲死在这样一个化雪的天气里也很不错。

编剧方曈十分赞同,蹲在霍封身边咬着铅笔连连点头。

导演在修改剧本,剧组里其他的人都闲了下来,三五成群地聊天取暖。

陆烨裹着羽绒服站在太阳底下,一边晒太阳一边用手遮着剧本在看,任泽之倒是只穿了戏服,长身玉立地站在殿上,只见他一皱眉,使劲抽了抽鼻子,把优雅贵公子的形象轻易地破坏殆尽。

辛夷坐在一边的椅子上,身上穿着艳红的戏服,外面裹了一条厚厚的蓝灰色牡丹花的法兰绒的毯子,耳朵上带了个毛茸茸的白色耳罩,手里捧着暖暖的水杯,水汽扑在脸上,惬意得很。

辛夷微微仰着头,看见落雪之后湛蓝的天空。

雪是很脏的,没有空气中那些灰尘颗粒,就无法形成雪,每一片雪花的内心,都是一粒微尘。可偏偏是这种东西,却有着时间最干净的颜色。

大约,是因为雪净化了天空……罢。

想到这里,辛夷为自己无端的抽风抽了抽嘴角。

化雪天,很冷。但阳光很暖。屋顶上的积雪出现了断层,雪层之间露出了屋顶原来的颜色,屋檐上的冰凌映照着阳光,晶莹剔透,有水滴不断地汇聚在冰凌下方,成型,长大,滴落。

台阶被屋檐上滴落的水打湿。

辛夷就那样看着水滴一滴滴地滴落,入了神一般。

那边刚修改完剧本的方曈一抬头,就看了到仰着头的朱砂。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微微抬着头眯着眼,慵懒得像一只猫,却又有着天地同归的旷达,仿佛已臻化物之境,超脱三界之外。

“嗷~~~朱砂殿下~~”方曈再次发病,双手捧心,面条状瘫倒在地。

拿着笔改剧本的霍封霍大导演额头上挂下粗重的黑线,虽然已经不止一次地见过这女人发病的样子,还是恨不得踩黏地上这一摊二货。

当初拍着桌子死活不卖版权的骨气哪里去了?啊?

北方的春天很短,桃花一开,天就一下子暖了起来,剧组的工作也就越发紧张了。

《妖姬》中有着大量的桃花场景和意象,一些十分重要的戏几乎都是在桃花盛开的时节里发生的,所以剧组必须要赶在桃花的花期之内把戏拍完。

剧组来了两个小演员,剧组里越发热闹起来。

方曈一看到那两个小孩就“发病”了,尖叫着“嗷嗷嗷嗷,正太!萝莉!”就扑了上去,结果那小正太鼻子一哼,眼睛一斜,“怪女人。”

大家仿佛听到了“噗”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射穿心脏了一样……方大编辑泪眼朦胧。

“切,这么大把年纪了还学别人卖萌,真是无耻。”小男孩扭头对女孩子说。小女孩还算善良,笑了笑,说:“这你就不动了,女人不论多大年纪都是有一颗玻璃心的。”

“……不过,男人婆这种生物我没有接触过,原来也是有玻璃心的。”小女孩后半句话说完,方曈刚刚被治愈的心再次被粉碎。

小孩子都是恶魔……

因为要赶花期,剧组分成两组进行拍摄,那两个小孩子分别饰演小时候的桃夭和皇帝陛下,分到另一组去拍摄,方曈这才渐渐恢复生机。

不过这人大约是有被虐倾向,或者是太过幼稚,想要在那两个小孩子NG的时候狠狠地嘲讽一顿好把丢失的面子找回来。所以,方曈总是时不时地就去那边的小剧组里偷窥。

可出乎意料地是,这两个孩子年纪虽小,演技确实过硬的。霍封跟的是陆烨朱砂那边一组,副导演比霍封可是要好脾气得多,即使演员出了错也不会向霍封那样端着个喇叭跺脚打骂,所以方曈很遗憾地没能看到期待的场面,相反,倒是对那两个小演员慢慢地产生了好感。

后来,拍到男孩女孩在溪边盟誓的那一场。

男孩和女孩在桃树下折花玩耍,玩到后来,男孩跑到拱桥最高的地方,将手中一枝开得正好的桃花一挥向北,凛然道:“我叫李栿,是大晟的太子,将来要当皇帝的人。到时候,本殿必当挥戈北上,荡平夏寇!”

女孩子站在桃树下,皱着眉说:“可打仗总是不好的。”

“打仗就是为了不打仗!本殿将来定要一统天下,然后天下太平,再无战火,世世代代!”男孩子一本正经,说完,突然眉眼一弯,方才的气势陡然消散,仍旧是一天真烂漫的孩子。他朝着桥头的女孩儿跑过来,把手里的桃花放进她手里,说:“放心,等我当了皇帝,娶你当皇后。”

这里,小男孩把握不好神情和心理的转变,总是有些突兀,一连重拍了好几次。到底还是小孩子,男孩的神情越来越严肃,拍出来的效果也距离要求的越来越远了。

导演喊停,让演员先休息一下,想象该怎么演。方曈看见男孩蹲在桃树下抱着头,好像在哭。

犹豫了一下,方曈在“抓紧机会!时不我待!赶紧去发挥你的毒舌功罢!方曈!你就是冲田总悟!”和“哎呀!做人不可以太过分,要低调,要善良,那还是个小孩子,跟他一般见识做什么呀!”之间踟蹰了一会儿,醒悟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走到他身边了。

“那个……”方曈揉了揉鼻头,“你要是不会的话,我可以给你说说,哈哈,别看我这样,我可是这剧本的编剧呢!所以……所以说……”

“‘所以说,别哭了。’——你,是想这么安慰我?”男孩抬起头,笑得邪恶。

方曈忍不住嘴角抽搐,正想拂袖而去,却看见男孩的脸上虽然没有泪,但眼睛,确实是有点儿红的。

算了,不跟小孩一般见识。方曈蹲下来,随手拾起地上一截枝条乱画着,她说:“其实,不用着急的,你还小,演技不成熟也无可厚非……”

“可是,这也是朱砂第一次演戏罢?”男孩的声音里一下子没了刚才的戏谑,变得十分正经和严肃。

“啊?啊……嗯。好像是的。”

男孩子没有说话,抬头望向另一个剧组的方向,虽然隔着树林看不见,但他知道,那里,朱砂正在和天王陆烨演对手戏。

“朱砂是个天才,不过,天才也是要努力的。”方曈忍不住解释,“据说,在这部戏开拍之前,朱砂在不少于一个月的时间里,没有接任何工作,一直都在研究剧本,光是笔记就做了好几本。我曾经厚着脸皮跟他要了一本来看。”

男孩抬起头望着方曈,等着她的后续。

“说实话,我都没想到这么一本剧本可以被研究得那么详细。那已经不是一个演员在做的事情了,他不只是分析了自己要演的人物的性格,更是把所有跟他有关的人物都分析了,人物,情节,背景,走位,大到整部戏的思想和走向,小到一个动作一个眼神。我想,如果没有这些,他也是不能第一次站在陆烨面前就毫不逊色的。”

方曈转头看见男孩的脸色有些难看,她伸手揉乱了男孩的头发,笑嘻嘻地说,“Don’t mind.要知道,朱砂在出道之前,可是在SEG练习生大楼系统学习过将近一年的。”——作为文字工作者,要适当运用夸张手法已达到表达效果不是?

果然,小男孩的脸色好看了些,可马上,就又变了脸色,“你怎么就肯定我在出道前学习的时间比他短?”

方曈别开眼睛。

——总不能告诉你,我之前想彻底打击你,为了做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而调查过你罢?

男孩的脸色在方大编辑的避而不谈中变得越来越难看,最后,从牙缝中挤出了两个变形破碎的字眼——

“变态。”

嗷嗷嗷嗷,小孩子果然讨厌!有人变身咆哮教主。

小孩子的戏份不多,几天就拍完了,结束的时候,两个小演员去找陆烨和朱砂要了签名,本来也想要任泽之的,可是任泽之的戏份之前结束,已经离开剧组了。

辛夷看着他们想起了孤儿院的孩子们,心中感慨颇多,面对两个孩子却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加油”这样的话。

男孩问了辛夷一些出道之前的事情,辛夷倒也不忌讳,却也没有什么都说,只捡了些之前作为练习生上课很辛苦之类的事情说了。

最后,两个小孩专门向方曈告别,居然还送了她礼物。这让剧组里的其他人大呼奇怪,纷纷怂恿着方曈拆礼物。

两个小孩却在这时偷偷地离开了。

方曈先拆了男孩送的礼物,一抽开丝带,一直毛毛虫就弹了出来,青绿的眼睛一下子就弹到了方曈眼前,一人一虫相顾无言了一秒钟,接着,剧组就响起了方大编辑惊天的尖叫,让人不禁想起刘鹗在《老残游记》中写的那样:“唱了十数句之后,渐渐地越唱越高,忽然拔了一个尖儿,像一线钢丝抛入天际,不禁暗暗叫绝.哪知他於那极高的地方,尚能回环转折,几啭之后,又高一层,接连有三四叠,节节高起.恍如由傲来峰西面,攀登泰山的景象:初看傲来峰削壁千仞,以为上与天通;及至翻到傲来峰顶,才见扇子崖更在傲来峰上;及至翻到扇子崖,又见南天门更在扇子崖上:愈翻愈险,愈险愈奇.那王小玉唱到极高的三四叠后,陡然一落,又极力骋其千回百折的精神,如一条飞蛇在黄山三十六峰半中腰里盘旋穿插,顷刻之间,周匝数遍.从此以后,愈唱愈低,愈低愈细,那声音渐渐的就听不见了。”

不过,方曈这一声百转千回的尖叫到了末尾,就变成了低低的呜咽,众人忙着劝慰,有人说这是男孩子恶作剧呢,别介意,别介意。

方曈渐渐冷静下来,怀着十二分的小心拆了另一个礼物,那是女孩子送的,应该……没有问题了……罢。

果然,盒子拆开,没有问题,礼盒里是一只乖巧可爱的布熊。

方曈被治愈了。果然,还是女孩子比较好。

方曈抱着布熊在脸颊上蹭啊蹭啊,却突然瞥见了朱砂微微皱起的眉头,“怎么了?”

“那个……口袋,是真的吗?”

方曈低头看了看布熊,果然,布熊的胸前有个大得不合理的格子布口袋。

方曈把手伸进去,竟然从里面摸到了东西,拿出来一看,那是一个粉红色的方形的纸信封。上面写着——

“TO:方小姐

给自己个机会罢,女人的生活是多彩的。“

打开粉红色纸封,里面居然是……

保险套……

还没有散开的剧组众人无不呛口水,辛夷别过眼去,“对不起……”不该提醒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圣诞快乐。

这是被钰寒催出来的一章……很冷的说,手都冻僵了的说,不想码字的说!明明都放假了的说……(荷包蛋双眼)

大过节的,潜水的霸王们,冒个泡罢……

☆、性向曝光

因为又接了《妖姬》的主题曲,辛夷的生活越发忙碌起来,Li就像是个带孩子的老妈子,整天抱着个保温桶跟在辛夷屁股后面,见缝插针地凑过来把盛着营养汤的杯子递到他嘴边。

当虞颜那辆骚包的红色跑车出现在剧组的时候,辛夷才突然发觉,原来已经有些日子没有见到了虞颜了。

虞颜从车上下来,他身上穿了一条紧身的靴裤,脚上蹬着一双高筒皮靴,上身却穿了一件奢华的墨绿色披肩,披肩上有着厚厚的毛,辛夷看不出那是什么毛,不过看起来软软的,柔柔的,很舒服的样子。虞颜这身打扮十分地高调,比时尚界的模特还要抢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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