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颜走到辛夷面前,抬起手想揉辛夷的头,却因为他头上的假发和发钗而没有落下去,最后用食指勾了一下辛夷的鼻子。亲昵的动作让辛夷微微一愣。
虞颜问了问他的工作,又谈了些别的,辛夷这才知道原来虞颜前些天回英国了。
而提到这里,虞颜的神色微微一变,似乎不悦。辛夷注意到了,却没有多问。
很快就到了朱砂的戏份,虞颜看了一会儿又跟霍封打了个招呼,临走的时候托然告诉朱砂,说晚饭到他那里去吃。
虞颜这人向来我行我素,他说这话的时候也料到了一些人会对此做些无端的猜测,不过他却没有丝毫避讳。他有些莫名的烦躁一直在压抑着,其实只要他肯,他就能知道自己自己烦躁的原因,可是他下意识地拒绝去想。他知道,自己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了,可是看到朱砂的时候,似乎……平静了一些。
当朱砂听到虞颜的留言的时候,实实在在地惊讶了一下,幸而今天一天的拍摄都很顺利,晚上没有加班——剧组工作人员不敢给加班或许也是原因之一。
回家的路上,辛夷去超市买了菜。他那一头长发已经成了很明显的标识,所以辛夷把头发扎起来,然后在外面穿上衣服,把长发藏在了衣服里,脖子里再围上厚厚的围巾,把下巴和半张脸都包裹在了松软的围巾里。虽然是春天,但天气毕竟还冷,辛夷的打扮倒也不奇怪。
没有墨镜伪装的可以低调,虽然有人留意到了他,却也不能肯定他就是朱砂,毕竟,谁能想到已经出名的艺人会不戴墨镜地逛超市呢。
其实,菜市场的菜会更新鲜,也更便宜,可是现在这个时候,菜市场估计也都是些被人挑剩下的菜了,再加上时间不早了,没有时间去挑挑拣拣,辛夷也只能来超市。
回到家,虞颜已经在等着了。他手里有一把辛夷家的钥匙,辛夷跟他要过,无果,也就随他去了,现在一开门,看到虞颜坐在他的沙发上,看着他的电视,辛夷突然有种——其实,这是虞颜的家的感觉。
“先等一下,我去做饭。”辛夷一边换鞋一边说,虞颜坐在沙发上点了点头,然后一直看着辛夷换下鞋子,走进厨房。
水声,切菜声,抽油烟机工作的声音,菜入油锅的“滋啦”声依次从厨房传来,虞颜靠在沙发靠背上,突然想:中国菜真是种很神奇的东西,这种下热锅煎炒烹炸的东西,这些嘈杂的声音,有种……温暖而安心的,家的感觉。
当菜做好,辛夷穿着围裙拉开厨房的门,一边往外端菜一边说“洗手吃饭了”的时候,虞颜脸上的沉重已经不见了大部分。
拉开餐椅坐下,虞颜接过辛夷端给他的米饭,开始吃饭。
回家的这些天一直在吃西餐,这对于在中国几年吃惯了中国菜的虞颜来说,简直无异于苦行。
精致的白瓷蓝花描金边的餐具,简直就像艺术品一样,餐桌上白瓷的圆肚花瓶里插着一束鲜花,却和那些充满了烟火气息的饭菜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虞颜抬起头看对面的人,辛夷正在安静地吃饭,这人,就连吃饭的时候,脊背也是挺直的。
“又没有想过找个人来爱?”
虞颜突然的问话让辛夷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觉,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辛夷一边笑着,一边端起一边的水杯喝了口水,等嘴里的东西全都咽下去了,这才不紧不慢地说:“没有这种必要。”
这话让虞颜皱起了眉,“你这样的人……要什么样的爱人会找不到?这样可以地让自己孤独有什么好处?”
辛夷摇了摇头,“我爱过。”
我爱过我的父母,可是他们死了,抛下了我。我爱过顾文琦,可是那时候他不爱我,无论我如何爱他。我……也爱过许峥——也许没有那么深——但他还是为了个女人放弃了我。我爱的人也不少了,却没有好好的爱自己。过去的就已经过去了,没有谁的爱会天长地久直到我死。所以——
“我觉得,我自己爱我自己,这就足够了。”
虞颜看着辛夷,似乎不以为然,辛夷也不再多说,只是继续拿起筷子吃饭。
吃晚饭,辛夷又继续写《妖姬》的主题曲,曲子已经有了雏形,还有些地方需要修改,虞颜看着辛夷坐在钢琴前反反复复地弹奏那支曲子,昏黄的灯光和静谧的气氛让他有就这样睡下去的欲望。
虞颜就这样在沙发上渐渐地闭上了眼,耳畔的音乐听起来好像是旷达,却又有着无法掩饰的忧伤。反反复复,反反复复……
陷入沉睡之前,虞颜想:真是一首悲伤的曲子。
睡梦里,虞颜仿佛看到了大片大片的桃花,漫天飞花,桃花流水处,似乎有个熟悉的身影,虞颜想不起那是谁。
直到醒来,虞颜耳边还是昨晚辛夷反复弹奏的那首曲子,他努力地回想梦里那个身影,觉得好像是祈颢,却又好像是自家那个变态哥哥,或者……是朱砂?
他甚至想不起来在梦里他是谁,虞颜?祈颢?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屈起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头,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在朱砂的沙发上睡着了。沙发上的靠垫都拿到了一边,身上盖了条厚厚的被子,不窄,也不冷。
掀起被子坐起来,虞颜听见朱砂说:“老师起来了?”
辛夷给虞颜准备了新的牙刷,虞颜去洗手间洗漱的时候,发现牙膏居然已经挤在牙刷上了,而外面餐厅里已经摆好了早饭,虞颜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
不过,这种感觉还不错。
虞颜在辛夷家里吃了早饭才离开的,离开的时候碰到了Li,Li的表情简直可以用色彩斑斓来形容,虞颜恶作剧般地未作任何解释,当他走进电梯的时候,甚至听到了这个娃娃脸大男人的哀嚎。
虞颜对着光可鉴人的电梯内壁看了看自己的脸——难道自己果然长了一副风流浪子的模样?
辛夷好不容易才安抚了Li,让他相信虞颜真的只是在沙发上睡了一晚,然后又把浪费在解释上的时间在赶往片场的路上给补了回来。
当他在剧组休息时看到不知被谁扔在一边的报纸的时候,他想起了虞颜昨天不是很好的脸色。
因为报纸上说,贺祈禹订婚了。
在SEG,祈颢爱慕贺祈禹,而虞颜爱慕祈颢,这早已不是秘密,辛夷也是知道的。看到报纸,辛夷大概也就知道虞颜为什么会心情不好了。
他垂下眼帘,把报纸放回原处,依旧安静。
贺祈禹订婚的事情虽然影响很大,但是在媒体上却没有掀起太大的浪潮,倒是紧接着的另一件事让这件原本在媒体上相对低调的事情一下子成了被人们热切关注的事。
——祈颢的贺祈禹的关系,被曝光了。
音乐天王祈颢竟然是同性恋?而他的那位,竟然就是SEG的大BOSS,之前才订了婚了的,那个在英国赫赫有名的华裔贺家的长子,贺祈禹?
这条消息一出来,不止是娱乐界,就连商界都是一片哗然。
因为有照片为证,很难单纯将这一切归为“流言”,更何况有相当多的人心知肚明,这根本不是流言。
尽管最初发布消息的那家报社很快就收回了之前的报纸,但已经卖出去的报纸哪是这么容易就能够被收回来的,就算报纸被收回,造成的影响却是无可挽回的。
辛夷拍戏一直很忙,但他也常常会抽空上一下官网回应他的fans,因为这条消息,他顺便去祈颢的官网上去看了一下。
据说,祈颢几乎从来不上他的官网,上面的东西一直都是他的助理在帮他打理,祈颢的助理阿钟,其实也算是半个经纪人了,是个做事很认真的人,一直以来都把祈颢的官网打理得井井有条,可是当辛夷登上祈颢的官网的时候,却被狠狠地吓了一跳。
一点开就是血淋淋的画面和毫无马赛克遮挡的外□的图片,简直逼人作呕,很显然,是遭到攻击了。关掉祈颢的官网,辛夷说不出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
幸好,祈颢不上他自己的官网。辛夷的心中那些复发的感情能形成言语的,也只有这一句。
同性恋,到底是不为这个社会所接受的。即使如今有越来越多的名为腐女的生物热衷于意淫男男关系,可真正了解同性恋的痛苦的有多少,真正能够接受现实中的同性恋的又有多少?
想到一起合作时见到的祈颢,辛夷无法想象那样一位骄傲如同帝王的男人会如何面对如此铺天盖地而来的责难和攻讦。
如果……如果同样的责难落到自己的身上……
辛夷打了个哆嗦,靠上椅背,抱起自己的双臂。
☆、离开
桃花落尽的时候,《妖姬》顺利杀青了。
照例是要举行新闻发布会的,几位主演都参加了。祈颢的同性恋丑闻还没有退去热度,总有一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娱乐记者在各种各样的场合提问关于这件事的看法,这次的新闻发布会也不例外。
陆烨和朱砂跟祈颢一样都是SEG旗下的艺人,有些记者不顾工作人员的一再提醒问着关于祈颢性向和贺祈禹订婚的问题。其中有些问题甚至带有明显的攻击性和诱导性。
辛夷在SEG作为练习生时的功课学得很扎实,那些功课中如何面对记者的提问就占据了很大一部分的比重,再加上他本身对语言的敏感,怎么会听不出那些问题里的恶意?
他很不解,虽然艺人要注意自己的形象,可是祈颢他……只是个歌手,不是么?他又没有滥交,也没有破坏别人的家庭,更不是靠着跟贺祈禹的关系才有如今的地位的,这些人……为什么要这样攻击他,诋毁他?
这些仿佛占据了道德制高点对别人指手画脚的家伙,到底了解祈颢什么?到底了解同性恋多少?
爱一个人……不是可以选择的……
当有记者问辛夷作为曾经跟祈颢一起合作过的艺人,现在听说祈颢是同性恋,会不会觉得恶心的时候,辛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要反驳,可是一只宽大的手掌却先他一步拿过了他面前的话筒。
陆烨歪过身子,一只手抓着朱砂面前的话筒,严肃而认真地说:“各位记者朋友,这里是《妖姬》的新闻发布会,请不要提问无关的问题,好么?”
辛夷看着拦在他面前的陆烨,微微怔了怔,这一会儿的功夫,让他意识到,自己刚才……冲动了。
陆烨放下话筒,在桌子下面轻轻地拍了他的手一下,辛夷转头看他,但陆烨并没有看他。
辛夷心知,陆烨,也许是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劲了。他也知道,陆烨平时是不会这样不礼貌地抢别人的话筒替人回答问题的,这次,是为了帮他罢。如果今天朱砂在这里发飙指责这些拿着相机和话筒的记者,那么接下来是断然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记者会上,霍封的脸色也很不好,一副随时会暴走的样子,加上陆烨的郑重请求,接下来终于没有人再问关于祈颢的问题了。新闻发布会还算是顺利。
但是新闻发布会结束之后,辛夷没来得及走,就被蜂拥而上的记者给围住了。显然之前他的神色变化都被记者们看在了眼里,现在新闻发布会结束,他们再问些其他的问题也就无可非议了。于是长枪短炮齐聚在朱砂面前,一个劲地往他脸上戳,问的问题无非还是关于他对祈颢对以及祈颢和贺祈禹之间关系的看法。
现在的辛夷经过陆烨之前的提醒已经冷静下来了,再次面对这样的问题,他没有再失态。
他停下来,冷冷地扫视了周围一圈。随着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垂下肩膀。看着他露出这样不耐的神情,几乎所有人都要以为朱砂会像其他艺人一样无视这个问题了,然而他却皱了皱眉,垂下眼帘,叹息道:“我很苦恼。”
完全不同于所有人预料中的一句话让现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态度。他身边跟着的夏岚突然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辛夷转身对她说:“记号笔,一张纸,谢谢。”
话音刚落,身边就有人把朱砂要的东西递了上去,朱砂拿笔写了一个字,然后拿起来给在座的记者看。
纸上的字很复杂,但辛夷的字无疑是极漂亮的,而且他这个字写得很大,在一张纸的正中间,周围的记者都看清楚了这个字是怎么写的——一个“兽”字顶上“虫”“鱼”“鸟”三个字紧挨着,最下面是四点水。
“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隐私。我也有。”朱砂说。
夏岚被他的行为弄得一头雾水。她觉得自己或许该赶紧带朱砂离开这里,但是现在这种情况……真的,还走得了么?她只能在旁边看着,以备一旦有什么意外发生好上去阻拦,补救。
但朱砂却端着那张纸慢条斯理地说:“这个字念yi,四声。是一种似液态非液态,似固态非固态的东西,没有见过它的人倾尽想象也无法描述它的颜色,穷尽辞藻也无法形容它的味道,所有见过它的人都认为这种东西实在太过诡异,完全不是可以食用的存在,他们甚至无法理解为什么我可以将之与‘食物’一词联系起来。但是我却真的很喜欢,我觉得它很好吃。所以见过那东西的人都认为我是个异类。这件事让我一直以来都很苦恼,我压抑着对它的食用欲望,不敢让别人看出我其实是想吃它的。这样的压抑让我觉得很痛苦。如今我终于说出来,不知道……你们会不会也鄙视我嘲笑我厌恶我……你们,会么?”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说这样的话,但是当他用一双仿若白露为霜的早晨里笼着浓浓白雾的秋水一般的眼神盯着人看的时候,被他看着的人就仿佛被引诱了一般,作出了他想要的反应。
只有他身边侧后方不被他注视着的夏岚还留有一丝清明——朱砂的演技真是越来越好了。那种可以完全引导着对手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向走下去,主导对方的感情甚至反应,这是真正的演技派,真正的巨星才有的本事。之前听跟朱砂对戏的演员说这种感觉还觉得夸张,如今身临其境,终于亲自体验了一回,果然可怕。
而朱砂这时候专注地看向那个最初提问的记者,“您呢?好多人都觉得喜欢那种东西的我令人难以接受,可是我是真的喜欢啊。心里喜欢,嘴里怎么可以说不喜欢呢?先生,您如何看我?您会不会也认为‘啊,朱砂竟然会喜欢吃那种恶心而诡谲的东西,实在太奇怪了,太恶心了,以后再也不看他演的电影了,也不听他的歌了’。您……会这样认为么?我……我无法不喜欢那东西,可是我也喜欢唱歌,喜欢表演……”
看到他那样隐隐含着期待却又暗暗流动着悲伤的眼神,有谁会不心疼呢?那样湿漉漉的脆弱而敏感的眼神盯着自己看的时候,谁会不心慌?被那样的一双眼睛注视着,任谁都会忍不住去安慰。
那名记者显然道行还不够高深,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你别……你别难过,只是个人口味,对只是个人口味而已。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嘛,而且你喜欢吃什么跟你的事业有什么关系呢,你千万不要因此而放弃你的演艺事业啊。”
闻言,辛夷一笑,转而望向所有的记者,脆弱的笑容挂在脸上,仿佛一不经意就会被吹散,“真的是这样么?”
强烈的期待隐隐地成为了一种胁迫或者威压,在场的记者大多都点了点了头。
得到肯定的回应,辛夷满意地收起了他的演技。
“就是这样。对于今天诸位朋友的理解与包容,在下甚是感激,望诸君能够谨记今日所言,面对其他之异,亦能宽容待之,留人生路与己方便。谢谢。”
说到这里,众记者一愣,终于醒过神来,原来绕了这么大一圈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等失语的记者再想起来找朱砂提问的时候,人早已走得不见影儿了。
自从祈颢与贺祈禹的关系曝光至今,当事人对此一直保持沉默,而作为当事人兼SEG的大BOSS的贺祈禹都没有说话,在整个娱乐圈都有着巨大影响力的虞颜更是连面都不露,其他人自然也都对此不约而同地保持了缄默。
而朱砂,是第一个对此进行表态的圈内人士。
诸多家媒体纷纷争相报道,但是当众娱乐记者在写稿子的时候却发现了个问题——无论用哪一种输入法,都根本找不到那个所谓的“yi”字。而缘由,不用想也知道,那个所谓“yi”,其实根本就是“异”,异端的异。指代的,不就是祈颢异于常人的性向么。
因为朱砂的态度,绝大部分的媒体都采用了比较谨慎的报道和措辞,毕竟,人都说了“留人生路与己方便”这样的话了,不是吗?
而这些相关的报道,不论是网络还是媒体,在写到朱砂提到的那个字的时候,都直接再文字稿中插入了图片,有几家媒体拍到了朱砂写的那个字,就直接用了,更有人拿到了朱砂的那张字在网上进行拍卖,很快价格就达到了五位数,这倒是朱砂所未曾想到的。
朱砂的态度一经报道,各种声音纷至沓来,有人称赞他真性情,有人说他有个性,有人说他像是古代的学者说客,当然也有反同性恋的激进者说他这样是不是因为自己也是同性恋,虽然这种说法立马就遭到了很多人的攻击和反驳。
有一些声音也在说朱砂这样说是受到了SEG高层的指示,是为了讨好SEG的高层。
无论外面怎么说,辛夷都不予回应,只是在自己的官网上写了一封信。
他说,这世界上有着各种各样的人,有人觉得同性恋很恶心,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他无法也不会去强迫这种人去接受同性恋。他只希望大家能够宽容一些。他说了自己认识的祈颢是个认真而有才华的人。他不认为祈颢有什么错,他只是喜欢上了一个同性,又没有像其他一些同性恋一样滥交,这只是他的隐私,为什么要让别人指责或者原谅呢?
他说,他无法理解那些对此揪住不放的人。祈颢喜欢贺祈禹也好,不喜欢也好,是同性恋也好,是异性恋也好,这跟他创作唱歌有什么关系呢?那些一直在追问这些事的人难道不正像是一个劲地打听别人家床单是红色还是蓝色的变态一样么?
即便是不能宽容,也请保持理智。朱砂这样请求自己的fans。
这封信之后,他再也没对这件事作任何回应。
但陆续地,开始有越来越多的人表态说祈颢的音乐做得很好,说祈颢喜欢什么人关自己什么事,反正他又不是喜欢自己,说同性恋又不犯法……
虽然舆论上渐渐地开始倒向祈颢这边,可是祈颢的工作却还是停了下来。
辛夷早就听说祈颢要出专辑的,可是专辑却迟迟没有消息,显然,是被这件事给耽搁下来了。
朱砂去了几次SEG本部,一次也没有遇到祈颢。说不清是兔死狐悲还是什么,他总觉得有些惆怅和失落。
直到几天后,他突然收到一条陌生短信,说:朱砂,谢谢。
因为虞颜的消沉,朱砂在《妖姬》的拍摄结束之后就一直没有接通告,只剧组问过他有没有时间参加一档娱乐节目,算是为《妖姬》做宣传,另外就是《妖姬》的主题曲创作了。
所以,朱砂很闲。
很闲的朱砂手机一直开机,一收到短信他就看到了,想了想,就猜到了这号码的主人。
他回拨了过去,就在他以为会等到机械女音提示对方不方便接听电话的时候,电话接通了,果然是祈颢。
一时间,辛夷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祈颢却笑了一下,笑声很低,通过信道传来,格外地性感。
祈颢说,他要退出娱乐圈了。
辛夷很惊讶,虽然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你……的歌很好,真的,很好。”他想不到该说什么,只有这一句,表达了他的心情。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然后,祈颢说:“你也很不错。你会比我更好的。”
辛夷突然有些心慌。坦诚地说,虽然只跟祈颢合作了一首歌,两人通信也根本不曾提过彼此的隐私,但祈颢对于他而言却像是一位老师。在那一首歌的合作期间,祈颢教了他很多东西。他,一直都是对祈颢充满感激和敬佩的。他双手抱住手机大声地说:“我……我唱歌给你听!”
说完,才觉得有些唐突。他从来没有这样冒失过。辛夷红了脸,想要道歉,却听到祈颢认真的声音。他说:“好。”
辛夷深深地吸了口气,把手机拿开一段距离,以免气流冲在话筒上影响效果,毕竟,手机通话在信道中总会有些失真也会掺入噪声影响,若是再有气流冲击影响,那就真是太糟糕了。
辛夷对着手机唱得很认真,没有伴奏,只是清唱,却煞是感人。
这原本是他写给自己的歌。遭遇了许许多多之后,在看到有人那么没有道理地喜欢自己的时候,他为自己写的歌,原本想收入自己的第二张专辑的,至今,没有唱给任何人听过。
祈颢站在窗前,听着电话那头的歌声,再次想起舞台上的那个男孩子。真是的,明明,已经是二十多岁了,看起来却像是个少年一样。
瑶池白莲……
祈颢听着那头的清唱结束,听着那头的沉默,一言未发。直到那个孩子突然说:“再见。”然后,他也轻轻地说了一句“再见”,然后,挂断。
“谁?”虞颜一直站在离祈颢不远的地方,只是祈颢的手机保密效果真的很好,一点也听不到那头的声音,似乎,隐约听到仿佛唱歌的声音,但他无法肯定,毕竟,谁,会唱歌给天王祈颢听?还是在手机里唱。
“朱砂。”祈颢没有隐瞒,“他跟我道别。”
祈颢从窗前转过身,现在的他,穿了一身极正式的西装,很难叫人相信这就是那个总是穿着挂满了链子和绑带搭扣的衣服的祈颢。
虞颜沉默了一下,他说:“飞机要起飞了,走罢。”
祈颢点了点头。
他要回英国了,继承奥兰家的事业。贺祈禹很平静地打来电话祝贺他,祝他一路平安,却不肯再见他。只有虞颜,亲自来送他。
他不恨贺祈禹。他早就知道,贺祈禹的人生是早就安排好了的,结婚,是必然的。如果他愿意,他可以继续跟贺祈禹保持之前的关系,只是,他不愿意。
他也知道,虞颜喜欢他。可是爱情这种事情,不是可以选择的。
飞机起飞,穿过云层,祈颢坐在椅子上闭上眼,耳畔似乎又想起那个男孩清唱的歌声。
“挥散眼前迷雾,没有谁是谁的全部。”
爱情,并不是生命的全部。
飞回英国,接手家族事业,然后……
大约,他也是要结婚的
罢。娶一个女子,在神的面前盟誓,说爱她一辈子。
☆、亲人
祈颢的离开让人唏嘘了一阵子,但事情很快就过去了,如风吹过湖面,涟漪散去,再无痕迹。
这是个喧哗的年代,这是个永不寂寞的圈子,永远都有新的事物和新闻吸引人们的注意。
虞颜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往辛夷家里跑,辛夷也渐渐开始习惯家里有自己之外的另一个人。
他没有问虞颜任何事,也没有跟他刻意地提起或者回避祈颢,只是很平常地,生活。
辛夷这人,自己生活的时候总是会凑和着过,比如吃饭,倘若只有他自己在家,就会懒得做饭或者忘了吃饭,所以田螺姑娘才不得不按时出现。现在虞颜一天到晚待在辛夷家里,辛夷就开始认真准备做饭了。倒不是讨好虞颜,只是世上就是有这种人,他们并不觉得做饭有多么麻烦,只是,一旦只有自己一个人了,面对一桌子饭菜反而会恐惧,所以宁愿自己随便泡碗面,或者咬几口白面包。
虞颜问辛夷有没有什么比较中意的代言,听起来好像是所有的代言任他挑一样,这对于艺人来说,实在是极大的宠爱了。因为公司一般都是利益最大化优先,艺人代言什么产品往往不是艺人自己能决定的,而是由代表公司利益的经纪人来决定的。
不过从虞颜敢把朱砂的第一张唱片所得利益全部给朱砂这种宠爱程度来看,在代言上问朱砂他自己的意见倒也不是稀奇事。
辛夷想了想,说:“我没什么概念,老师决定就好。不过,我不想代言食品,烟酒,保健品这一类的东西。”
虞颜想了想,点了点头。
辛夷也没有在意,但他没想到的是,虞颜后来给他接的,竟然几乎全部都是奢侈品。奢侈品的代言往往很苛刻,也很难拿到手,很多国外奢侈品的代言往往也都找些外国人来代言,朱砂作为一个中国传统气质很深刻的中国男子,竟然能够拿到那么多的奢侈品代言,不得不说虞颜对他宠爱之甚。这些事情在后来也一度被人八卦,不过这都是说自己不代言食品烟酒保健品的辛夷所不曾想到的。
霍封对电影要求很严格,他有一个自己专门的后期团队,认真,敬业,且效率极高。像是古装镜头里出现电线杆中央空调什么的穿帮镜头是绝对不会有的。除了这个团队的高效,《妖姬》本身的后期特效也不多,所以电影同步的主题曲也开始问朱砂要了。
辛夷把写好的主题曲交上去,虽然自己总觉得还可以再完善,可没想到电影那边居然过了,而且对这首歌大加赞扬,辛夷自己也觉得自己怕是也无法再完善它了,也就交工了。
这事让他对自己的音乐创作有了一个新的认识,在工作的闲暇时间,他开始更专注于自己的音乐。看到这样的朱砂,虞颜也就不急着为他接工作了。他的手上有很多剧本,不过他不急,所以慢慢地挑。
因为朱砂自己就是歌手,又兼《妖姬》的“女”主角,同时还是主题曲的创作者,最后主题曲的演唱也交给了他。辛夷的音域很广,高得上去低得下来,而且他缥缈朦胧的音质很适合他创作的这首曲子,主题曲的录制进行得也是异常顺利。
录完歌,Li送辛夷回家。因为虞颜在,Li没有上楼,直接把车开走了,辛夷上楼,开门,一边低着头换鞋一边说道:“我回来了。”
没有人应声,辛夷以为虞颜不在,却突然觉得有人来到自己面前,一抬头,辛夷愣住了。
陌生人?为什么会有陌生人在家里?辛夷往客厅望去,虞颜从那边走过来,也没有说话。
“这是……”
“毛毛……”陌生男人试探着叫了一声。辛夷一愣。毛毛这个小名自从父母过世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叫过了,这个男人是怎么知道的?辛夷朝虞颜看去——虞颜是知道这个名字的,每当他心情好的时候甚至还会故意叫这个名字来逗辛夷。
虞颜摇了摇头。
“我叫姬玉楼,是你哥。你不记得我了么?”
姬玉楼。尘封的过往记忆仿佛一本被掀开了一角的旧书,辛夷闭上眼,抬手点着额角,“二十多岁才到叛逆期来我家躲大舅舅的那个哥哥。”
姬玉楼一张成熟男人的俊脸顿时浮起可疑的红色,“咳,毛毛记性不错。”
姬玉楼比辛夷大了整整二十岁,二十五岁那年叛逆,逃出家门躲在他小姨也就是辛夷的母亲姬繁烟的家里,那时候辛夷五岁,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姬玉楼总是把他当宠物玩,小小的辛夷越是用“幼稚!”的目光看着他,他就越是变本加厉地欺负辛夷,是以辛夷对他印象还算深刻。
之前的记忆好像封印了一样,辛夷一直没想过自己可能还有亲人在,如今突然面对这个舅舅家的哥哥,辛夷有点……不知所措。不过他的不知所措表现在脸上,只是——不合常理地淡定而已。
姬玉楼而今已经四十三,正是男人最有魅力的时候,即使辛夷看起来有点冷淡,也没冷了场。
这边兄弟相认,那边虞大总监靠着沙发靠背,歪着身子单手托着脸颊看着,一丁点点回避的意思也没有。
辛夷在人情方面似乎也是有些迟钝的,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兄弟相认,旁边有个外人是怎样尴尬的场景,只有姬玉楼很无奈,朝着那个妖邪的男人使了好几次眼色也不见对方有所行动。
最后,姬玉楼提议出去吃饭,原本打算借机甩掉那个讨人厌的男人,没想到自家弟弟迟钝得可以,一点也不配合,竟然说要自己下厨。
姬大哥无语凝噎。
辛夷进了厨房,虞总监是君子远庖厨的拥护者,就跟太上皇似的坐在外边等饭来张口,姬玉楼原本想进厨房跟弟弟增加感情,奈何他也是个厨房白痴,进去不到两分钟就糟蹋了辛夷打好的鸡蛋打了个玻璃碗,最后还是被辛夷给赶出了厨房。
姬玉楼跟虞颜两人相对无言,相看两相厌,再度恢复辛夷回来之前的状态。
姬玉楼看着面前这人,越看越觉得碍眼。如果不是这个男人跟他哥哥贺祈禹的刻意隐瞒阻挠,他们早就找到毛毛了。贺、祈、禹——这个混蛋,居然把毛毛藏在那个破娱乐公司,还给他改了名字,甚至还拿毛毛当谈生意的筹码!而这个男人,作为贺祈禹的亲弟弟,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厨房里整齐而迅速的切菜声已经停止,抽油烟机工作的声音响起,眼看着就要开饭了,而这个可恶的男人还在悠闲地坐在沙发上,明显一副在等着开饭的样子。可恶,可恶!
“就要到吃饭的时间了,虞先生不回家吗?”四十多岁的男子酸兮兮地开口,简直就像个小孩一样幼稚。
“是啊……”虞颜感慨,“就要到吃饭的时间了,姬先生还要赖着不走?”
“毛毛是我弟弟!我留下来吃饭有什么不对?!”姬大哥愤怒了,拍案而起。
虞总监一撇嘴,“嘁,你这个便宜哥哥还真是……明明毛毛是回来给我做饭的,根本就没有你的份。”
当辛夷端着菜出来,看到的就是两个大男人毫无形象地斗嘴,简直比幼儿园小朋友还不如。额头上挂下重重的黑线,辛夷径自坐下吃饭,也不理睬那两个严重低龄化的男人。
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幼稚的两个人不服气地朝对方哼了一声,落座吃饭。辛夷一挑眉,“怎么不继续了?”
“不跟他一般见识。”
“不跟他一般见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两个人还真是默契十足。
三人的教养都还好,吃饭的时候并不说话,无视那两个大男人的筷子战争,一顿饭基本上还算气氛融洽。晚饭之后姬玉楼又拉着辛夷说了很久的话,姬家的意思是让辛夷回去,姬家虽然现在不比以前风光,但也不至于落魄到要让自家的孩子流落在外。可是辛夷却拒绝了长辈们的好意。
他对做生意的事一无所知,而现在他在的工作也挺好,他并不想放弃这一切,无论如何,这都是他努力打拼出来的,自己的事业。
姬玉楼完全尊重辛夷的意见,并斜睨着虞颜意有所指地说如果在外面受了委屈一定不要自己憋着,绝对,绝对要跟家里说。
辛夷好笑地点了点头。
姬玉楼又叮嘱了一番,等他依依不舍地要离开的时候天都已经黑透了。他有公司的事要处理,没有办法留下来过夜,当辛夷送他到门口的时候,姬玉楼长叹了一声,摸摸辛夷的头,“一转眼当初那个小豆丁就已经这么大了……”
虞颜有些不悦地瞪着他,姬玉楼亦回之以不善的目光。
瞪。“你怎么还赖着不走?”
扬下巴。“我就是不走,你奈我何?”
眯眼。“混蛋玩意,对我家毛毛到底有何企图?”
笑。“你猜?”
“老师,您不回去吗?”辛夷抬头看虞颜,“无知觉”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交锋。虞大总监切齿,姬大哥小人得志。
“太晚了,我就不回去了。大哥慢走。”虞颜代替辛夷“砰”地一声把门在姬玉楼面前摔上。
当晚,虞颜如愿留下了。
辛夷向来极少反对虞颜的意思,虞颜说要留下,辛夷就给他收拾出了客房。当虞颜躺在松软的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的花纹的时候,他有些疑惑。
自己,对朱砂这孩子……占有欲……似乎,太强烈了。
隔壁的主卧辛夷也同样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的感情总是存在不小的时延。姬玉楼在的时候辛夷还没有什么感觉,现在他走了,辛夷面对失散多年的亲人的激动才慢慢涌到心头上来。
当年,是姬家的生意先遭受了突然的打击,大家几乎都在忙着抢救转移,而后辛成朔、姬繁烟夫妇过世,这原本也算是大事了,可是当时那种动荡的环境下,到处都是大动作,到处都是下台的官员和新上任官员的改革,还有合作伙伴的毁约,而辛成朔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官,所以他们夫妇的死讯也就淹没在了那一片混乱之中。
当姬家得知他们的死讯的时候,辛夷已经处理了公司,把钱交给顾文琦,专心留在顾文琦家里当起他背后的男人了。
出于种种原因,那时候的顾文琦也有意把辛夷的行踪给隐藏了起来,所以姬家一时也没能找到辛夷。
姬家的生意跟当时掌握大权的辛家有很深的关系,倒并不是因为姬繁烟跟辛成朔结婚的关系。相反,这两人的结合反而其实是两家利益往来最少的,因为姬繁烟自己的公司并不依赖姬家的产业,辛成朔也是个叛逆的,固执地离了权力中心去当了一个小小的什么市长。
也正因为如此,辛家倒台,姬家的生意受到重创,而辛夷父母的死却在过了一周多之后才被他们知道。
这些,辛夷以前并不知道。
他小时候,甚至到了少年时期,父母都有意隐瞒祖父和外祖父这两边的关系,他对两边的亲戚也并不熟悉,当初家中突遭变故,竟是一个亲戚都没有来,其时,他也不曾觉得奇怪,因为那时,他以为,只有他们一家三口才算是一家人。
后来渐渐地通晓了一些事情,猜到了些大概,心里虽不至于怨恨,却到底是有些委屈的。
如今才知道,原来当年辛家一党竟是悉数覆灭,姬家也遭受了重创。
原来,也有人在惦记着自己……
怀着复杂的心情,辛夷直到凌晨才渐渐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看我看我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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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貌似,我的无线网要到期了……
☆、疑惑
辛夷做了个梦,梦见了以前的事情。
放学后他坐公交车回家——前几天父亲入狱后,就没有人来开车接他了——公交车摇摇晃晃,人很挤,很不舒服。
到站,下车,跟很多陌生的人交错擦肩,然后行人渐渐稀少,走进小区,回到家中。
家里一改往日的整洁优雅,有些凌乱,有些压抑。
母亲把他抱进怀里,紧紧地搂着,仿佛用上了一生的力气,简直让他窒息。
母亲的声音在耳畔低喃着:“相信你父亲。相信他,他没有。”
然后一转眼,就是拥挤的人群,警察,有人告诉他,他的母亲自杀了。
他无法相信,明明母亲还在努力证明父亲是清白的,怎么会自杀。可是,他无能为力。他什么都做不到。他什么都不会。他一直以来的傲气被重重地挫伤了,像是被人扯住头发在地上拖,拖得血肉模糊。
他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做到,他只不过会念书,会应付考试而已……
他是个……废物。
绝望中,辛夷醒了过来。
他用被子包裹着自己靠在床头,平复着自己的情绪。窗帘紧紧拉着,一丝光也透不进来,黑暗让人心安。
当初父亲贪污什么的,的确是冤枉的。不过,说冤枉也不冤枉,谁叫他姓辛呢。
辛家现在已经很少有人提起了,不过就在七八年前,辛家也还是十分具有威慑力的。辛家上上下下都是政界精英,辛夷那时候还小,却也被教育过少闻少说,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祖父官究竟有多大,但他却记得每逢节日络绎不绝的访客和各种各样的礼品。所谓树大招风,又有树倒猢狲散之说。中国人向来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生命不息斗争无止的。成王败寇,当年的争斗中,辛家倒了,辛家上上下下自然都脱不了“败者为寇”的命运。
母亲那边乃是世代经商的,在那场大清洗中自然也是受了很大影响的。
可是,母亲,真的是自杀的么?
这个曾经的疑问在那一场打击中被他封印在了心底,现在,却被唤醒了。
这个疑问像一直盘踞在心头的虫子,噬咬着辛夷,让他坐立难安。
当虞颜起床看到辛夷的时候,他明显地感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
“姬玉楼的出现让你如此动摇?”虞颜靠着厨房的推拉门,问。辛夷往碗里盛粥的动作顿了顿,他背对着虞颜,没有转身,虞颜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见他问:“当初老师找到我的时候,是不是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
有些事情他没有去想,不愿去想,但这并不代表他就真的傻。
他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凭什么吸引SEG娱乐总监的注意?他可不相信什么“冥冥之中”。那么,顾文琦的情人?最初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可能还会这么以为,可是现在,很明显,顾文琦虽然算得上是地头蛇,可跟贺祈禹比起来,根本就不是在一个等级上的。
辛夷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姬家。姬家那些年虽然遭受重创,但是转移得快,根基也还在,现在虽然低调,实力却不容小觑,根本不是顾文琦几年的打拼吞并能够比得上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一开始……他就只是个被利用的工具么?
虞颜看着辛夷的背影,挺拔而纤细,头发已经留得很长了,束在颈后,更是显得柔和。太瘦了。虞颜想着,伸手扳过了辛夷的身子,让他面对着自己。他说:“当初,是贺祈禹让我去签你的。后来……我确实调查过你……贺祈禹阻挠姬家找到你的事我也知道一点。”
他感到手中的肩膀似乎在微微的颤抖,“但是,在我看来,你只是我的人,其他的,你的过去什么的,跟我都没有关系,我只需要管好你的现在和未来就好。明白吗?”
辛夷长久没有说话,虞颜等得不耐烦,一只手掌握了辛夷的后颈把他带向自己,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乖,别想太多。早饭都要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