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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苍鬼 当前章节:14893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1:02

辛夷身上是一件荷叶边围裙,颜色是小鸡黄,有一只毛茸茸的小熊缝在上面,胸口甚至还有一个口袋,的确很萌,而辛夷现在留着为了适合戏中人物角色的发型,刘海太长了些,总是挡着眼睛,平时他都是那两个小平夹夹起来的。夹到上面的头发发梢微微翘起,搭配着身上的小鸡黄的围裙,的确很……萌。

辛夷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围裙,窘迫地扒□上这个已经快二十的外甥女,干咳了一声,解释说:“这是超市抽奖抽到的……”

不得不说,姬绫“变身”之后就是个威力巨大活化剂,被她一闹腾,白天的不快和压抑都被冲淡了许多,辛夷在厨房做饭,姬绫就不断地进去偷吃,等做好的时候她已经吃了个半饱了。

因为多了两个人的缘故,菜也丰富了许多,饭桌上姬玉楼说了一些姬家那边的情况,也问了辛夷的情况。辛夷一直都说还不错,丝毫不提自己的难处。姬玉楼还在和辛夷迂回着,姬绫突然抬起头来,放下手中的鸡翅,说:“小叔叔你就说罢。今天的报纸我们都看见了。我们都是一家人,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姬家现在虽然很低调,可还不至于窝囊。那些欺负咱家人的混蛋,早晚要给他们好看的。”

辛夷被她直白的话震了一下,半晌没有说话,姬玉楼和姬绫也都不催他,只静静等着他开口。

“我想,找个人教我做投资理财之类的事情,以及……买一些保险。”

辛夷为最糟糕的情况作了许多准备,然而事情却解决得异常顺利,完全出乎辛夷的预料。

虞颜带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把这个弟子捧在手心里一样地爱护,这一点圈内的人都是知道的,而且虞颜从来不会碰自己的弟子,就是当初虞颜喜欢的祈颢也是这样。而且,第二天拍到的朱砂也确实一副不舒服的样子,剧组里有人看到他在拍戏间歇里吃药。

辛夷和虞颜串好的说辞很容易地就被人相信了,更何况林红锦站出来承认那晚是她忘了朱砂滴酒不能沾,跟朱砂开玩笑激了他,朱砂喝了一杯酒。

于是很多报纸都纷纷转向,改关心起朱砂的健康和前一晚的那一场酒会来。同时,SEG国王虞颜为一个叫玮杰的新人举办酒会的事情也被报道了出来,适时地转移了公众的视线。

这场风波有惊无险地过去了,辛夷却没有多少幸运或者松了一口气的感觉。那张写满了最早情况下的应对方案的纸被他收拾在抽屉底层,并没有丢掉。

在这个最没有隐私的圈子里,以他的性向,总有一天,事情会变得不可收拾的。

辛夷想,如果能够平安,等这十二年的合约期满,就退出罢。用攒下的钱做点儿投资,守着他那一堆的保单,经营一家小店,书店为主体,可以兼营花点和茶吧……

为此,现在,该更加努力地赚钱了。辛夷想。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上这一章快要写完的时候,突然停电……

因为笔记本早就设置了word自动保存,不管多么突兀的停电都不会丢失文字,于是养成了一气写完从不保存的习惯,现在用台机也还是这个习惯(毛病?),所以今天中午起床看到昨天写的东西基本上都没了。

然后,祝大家春节快乐。

☆、婚礼

《暗恋》接近尾声,拍摄任务越来越重,时间安排也越来越紧密,这时候,辛夷拿到了一份剧本的影印本。

那是虞颜送来的。他指着其中唯一一个东方人物对辛夷说:无论如何,争取到这个角色。

于是辛夷开始在拍戏期间挤时间看那本剧本。当然,剧本是绝对不能被别人看到的。

生活安宁而平稳,辛夷过得很满足。他是一个知道自己有多少分量的现实的人,辗转挣扎,他所求的,也不过是现下这般的安宁。

当顾文琦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辛夷愣住了。这个人自他尘封的记忆中走出来,恍若隔世。不真实感让他楞了一下,顾文琦在这时笑了笑,“不请我进去么?”仿佛一位多年不见的故人。

辛夷突然醒过来,摇了摇头,“我想,恐怕是没有这个必要的。”

顾文琦脸上的笑容顿时黯淡了下去,仿佛一张能够发光的面具突然在脸上破碎,掉下来,脸上的光彩也变得斑驳起来。

寂静的走廊,顾文琦一直沉默着,辛夷无奈地叹了口气,掏出钥匙开门,“进来罢。”

辛夷的房间向来都是干净整洁的,就连吃饭,餐桌正中也总是摆着一瓶鲜花,盘子里的菜不多,却总是精致的,吃完饭之后盘子也都干干净净,从不会有杯盘狼藉的时候,除非虞大总监故意。

一踏进这件房子,顾文琦就觉得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曾经,他的家也是这样的,永远都干净整洁温馨。过往种种,曾经回忆过一遍又一遍的那些记忆,若是书本的话,恐怕早就翻烂了,摩挲得再也看不清字迹了。然而万千回忆,念到最后终成苦。所谓“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曾经有人说过,回忆永远是惆怅。愉快的使人觉得:可惜已经完了,不愉快的想起来还是伤心。

可是,夜深人静,午夜梦回,历历往事在睁开眼的那一刹那消失无踪,再无法追回,其中滋味又岂是一个“可惜”,一个“伤心”能够说得?

顾文琦从来都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好人。

他最初什么资本都没有,学校里学到的那点儿东西什么都不是,在校期间也没有交到能够帮自己的挚友,他能够有如今的成就,他性格中的“狠”当论头功。

他是凭借着辛夷给他的钱作为资本,从混混中起业的。表面上不管装得如何斯文,本质里他始终都是那个孤独决绝的,比任何人都更狠的……流氓。

他看着在饮水机前弯着腰接水的辛夷。这个干净的人始终都挺直着他的脊背,看似柔弱却无比坚韧地在活着。

他们,是两个世界里的人。

这样的认识让顾文琦失去了道明来意的欲望。

他欠着他的,一辈子都还不完的,他有责任为他挡下一切,而不是给他添乱,让他心烦。

干干净净的玻璃杯放在面前的茶几上,辛夷的动作永远都是优雅的,杯子碰触到桌子之前小指会不动声色地先贴上桌面作为缓冲,杯子放在玻璃桌面上只是轻微的一声,像是一下礼貌的敲门声。

这是渗透进辛夷骨头和血液里的教养。

而自己一贯的张扬其实,更像是色厉内荏,因为内心不安所以故作出高傲的姿态来。

顾文琦越发觉得自己跟他的差距宛如天堑。他朝着茶几上的玻璃杯伸出手去,目标却是辛夷的手。

辛夷没有甩开他的手,而是缓缓地抬起头。眼帘挑起来,坚硬的目光落在顾文琦的脸上,沉稳,毫不退却。

“请放手。”他说,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标准。

顾文琦情不自禁地加重了手上的力度。

“请放手。”辛夷还是那句话。

顾文琦看着辛夷,渐渐地,终于绝望。

“抱歉。”他说。顾文琦觉得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燃烧殆尽,熄灭,成灰。

辛夷收回自己的手,在顾文琦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无论用哪一本礼仪手册来对照都挑不出任何失礼之处。

“请问,您来这里是为了……”

顾文琦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说,可以说,但是那些话还不等走到唇边他就能够想象得到辛夷会用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语调让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站起来,说:“送我出门罢。”

辛夷也站起来,送他到门口。顾文琦知道,他会一直看着,看着自己走进电梯然后再关门。辛夷就是这样的人。

每一步,他都走得无比沉重。那牵在背后的视线曾经无数次是依依不舍,是希望他平安归来,但那些时候都被他无视了。现在,那些情愫都已不再,那视线也只不过是出于礼貌才没有移开。

突然,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大步走回到辛夷身边。辛夷被他的动作惊吓到,下意识地后退,在顾文琦迈进门的时候为了避让而半转过了身。顾文琦一只手“啪“地一声拍在墙上,将辛夷禁锢在了自己跟墙壁之间。

然而只是一瞬间,辛夷眼中的拒绝和防备刺痛了他。

他低下头,用几乎是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说:“最后了……”然后,在辛夷的唇上轻轻一点。

“如果有任何人来威胁你,就打我电话。”

辛夷回过神来的时候,顾文琦已经走了,电梯上来,顾文琦大步走进去,关上了电梯门,辛夷看着手中的名片,一阵沉默。

那串号码……

他记得的。

辛夷是个心思敏感的人,他不认为顾文琦最后说的那话是毫无根据的。

也许真的发生了什么。辛夷很不安。但是一连好几天过去,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而剧组那边的拍摄却越来越紧张。辛夷饰演的弟弟角色在后来有很重的戏份,辛夷每天都忙到很晚,后来干脆就不回家了。家离剧组太远,辛夷没有驾照更没有车,Li和夏岚的家跟他的家都是反方向,如果助理把他送回家再掉头回自己家,第二天再来接他,那助理每天晚上可以睡觉的时间不过四小时。所以辛夷住进了剧组。

至于那本影印的剧本,辛夷自有他的办法。因为出道以前虞颜经常会拿一些正在拍摄中的电影的剧本给他让他做功课,那些属于是机密的东西同样是不能给任何人看到的,所以他都是把剧本拆散了,取出自己要看的几页插进旧的剧本里面,然后重新装订。

而在这个时候,虞颜已经接到了来自于Edward,也就是祈颢的请柬,飞赴英国了。

——祈颢竟然先于早已订婚的贺祈禹结婚了。

飞机上,虞颜想了许多过去,小时候,他、Ed、哥哥,总是关系最要好的,可是Ed订婚的时候他居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他有点儿不悦,接着,他就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有点儿微妙。至于微妙在什么地方……

空姐看着这个豪华舱里的英俊男子,微笑着过来问他是否需要什么服务,虞颜被打断了思绪,就没有再继续琢磨下去,问空姐要了条毯子,虞颜就睡了。

这一觉很不安稳,好像梦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可是一醒来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虞颜没有跟虚无的梦较劲的习惯,很快他就遗忘了那个梦,下了飞机,自有人来接机,回到贺家城堡一样的大宅子,虞颜继续睡了个长觉,睡醒之后就被自家那两老给狠狠地疼爱了一番。

在外面嚣张得就差“老子就是王法”的虞颜在家里很没有面子地被父亲母亲以疼爱的名义各种蹂躏,虞颜再也受不了了,于是狼狈地逃离到了Ed家。

很奇怪地,明明贺祈禹订婚抛弃Ed的时候自己那么生气,可现在听到Ed结婚自己居然没有太多的不舒服,只是有点儿怅然若失的感觉。

莫非,真的如贺祈禹那混蛋所言,自己对Ed的感觉不是爱?

不对。虞颜在心里摇头。他想,他对Ed是爱过的。人生各个阶段的爱是不一样的,只不过,他对Ed的爱一直维持在那种少年之爱的形态了。

突然想透这一点,虞颜觉得似乎是醍醐灌顶,又似乎……很不爽——特么老子之前那么纠结到底是为哪般?

虞颜回来得早,距离Ed的婚礼还有一段时间,贺祈禹还留在中国大约要等到Ed婚礼的时候才会回来,而在那之前,没有人帮自己转移父母的注意力,他是绝对不会呆在家里的。

于是虞颜就一直在Ed家呆着。

在这一段时间里,虞颜也渐渐察觉了一些事情。其实在刚听到Ed结婚的消息的时候,他以为Ed结婚是跟贺祈禹一样的,就算结了婚也有名无实,夫妻两个会维持着表面的和谐,而私底下各自有着各自的情人。然而这些日子以来,他发现自己的想法或许是错误的。

Ed对自己的未婚妻那样的温柔是并不是伪装出来的,明明没有多么热烈的爱情,但有些默契却让人觉得他们是彼此爱着的,是幸福的。

虞颜很不解。Ed不是爱贺祈禹的么?难道Ed终于放弃贺祈禹那禽兽回归到男女恋的正途上去了?不对,不对劲。Ed不是那样的人。

在两个人独处的时候,虞颜终于向Ed提出了自己的疑问,Ed笑了笑,说:“我已经快三十了,这已经不是可以不顾一切去追求某样或许永远没有结果的事情的年纪了,虞老师。”

Ed最后的那一声“虞老师”是以玩笑的口吻说出来的,带着揶揄的味道。

没错,Ed其实比虞颜的年纪要大,不止是祈颢,陈绍蕴、陆烨、林红锦,他们的年纪都比虞颜要大,虞颜的弟子里头唯一一个比他小的只有朱砂而已。

虞颜听着那一声久违的称呼,感觉很怪。

在中国的时候,或者说,在SEG的时候,他们明明都是很认真地在看待这个称呼的,但是现在,这个称呼却更像是一种玩笑。

这种感觉好像在SEG的那段日子里他们都在玩一场角色扮演的游戏一样。

也许,那真的是一场游戏。在那样一个王国里,他们赌上自己的青春,去追求一场自己希冀的东西。只是,Ed给自己设定了一个游戏结束的时间期限,时间一到,游戏结束,便要回到这个现实的世界中来。

那么……他虞颜的游戏会到什么时候?

不。

这不是游戏,这是他的人生。

对于Ed而言是现实的这个世界对于他虞颜来说才是一个副本。

然而,这边这个世界,真的就是Ed的现实么?

不对,Ed是以年龄为借口,放弃了自己的追求,而这个年龄,竟然是三十……才三十岁而已!

“你才二十九……”虞颜有些咬牙切齿地说,“别说还不到三十,就算三十又如何?四十又怎样?难道你还跟女人一样怕老了嫁不出去吗?”

面对这样的挑衅,Ed只是微笑着,并没有回应。

——总有一天,你会懂的,虞颜。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gucivinkanaphi君的地雷,新年快乐。

☆、真正的丑闻

贺祈禹在Ed婚礼的前一天抵达,虞颜终于回到了贺家。

然而在娱乐圈几乎无所不能的虞大总监这一次却失算了。

事实证明他家那位素行不良的哥哥人品下限是不存在的。明明他自己才是最最风流花心的那一个——虞颜每次去贺祈禹那宅子里总是会碰到那禽兽在做某种运动,而每次他身子底下的人都会是新面孔——这样的人凭什么附和着父母说什么:“颜颜啊,你也快三十的人了,也该定下心来了。”

混蛋!天底下任何一个人都比你有资格说这种话。

更重要的是——

敢说他老?找~死~~~~~~~~~

虞颜又闹了一晚上的别扭(在贺家二老以及贺老大看来),第二天,Ed的婚礼到了。

虞颜和贺祈禹坐在宾客席上看着新娘的丈夫挽着亲娘走过地毯,将新娘交给新郎,Ed十分自然地抬手替新娘拢了一下露出白纱的头发。

牧师手持圣经,说:“我要分别问两人同样的一个问题,这是一个很长的问题,请在听完后再回答……”

圣经前的男女向神起誓,约定爱与忠诚,直到死亡将彼此分开。

虞颜坐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耳畔响着新人的誓言——Yes, I do .

教堂里参加曾经爱过的人的婚礼的虞颜此时并不知道,在他离开后的SEG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的手机插的是中国的手机卡,上飞机之前关机,下飞机之后就一直没有再开过,一直被他扔在枕头底下。

在他离开中国去往英国的时候,一万公里外的中国,辛夷依然过着他紧张而规律的生活。

这一段时间,辛夷回家几次都是匆忙拿了衣服就走的,完全不曾查看过电话记录,甚至没有注意到,已经到了另一个月的月初,自己已经……欠费停机了。

当报纸上铺天盖地地报道朱砂出道之前曾经被轮|奸的消息的时候,辛夷还在剧组里无知无觉地拍戏,研读剧本,锻炼身体。

他察觉到周围的人对他的态度突然之间变得很奇怪,不明白为什么只是过去了一夜,大家看他的眼神就会变得如此诡异。同情者,怜悯者,厌恶者,猎奇者,八卦者,幸灾乐祸者……

他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他想打电话问问助理或者虞颜,可是因为上来就是拍他的戏,进了摄影棚手机必须全部静音或者关机,他没有办法现在就打电话。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

辛夷尴尬地在发现本该拍摄自己的那一场戏,可是剧组却迟迟没有开工,所有人的脸色都很怪异,导演也不知所踪,化妆师离他远远地,完全没有过来帮他化妆的意向。

辛夷想,或许该打个电话给助理或者老师,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在这时候,夏岚脸色很难看地走进摄影棚。

她拉起辛夷的手腕就往外走,辛夷下意识地觉得不该反抗,于是他就这样跟夏岚走出了摄影棚,上了夏岚开来的那辆车。

那是一辆很小巧的车子,是夏岚自己的。

“发生什么事了?”辛夷问。

夏岚启动车子,迅速地瞥了他一眼,叹息,“你……”她实在无法问出那样的问题,迟疑了一下,她问:“你停机了?”

“啊?”辛夷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果然。“月初扣费,又把话费扣光了罢。这跟发生的事情有什么关系么?”

夏岚没有说话,而是空出一只手甩过来一沓报纸。

辛夷略一扫,脸色就“唰”地一下变了。

夏岚看到他的脸色,心底也一凉。她一直觉得这应该都是瞎编的,所以,他们有足够的立场去告这几家报社诽谤,可是朱砂的脸色分明是在说……

这些,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么?朱砂他真的……被轮|奸过?

夏岚觉得简直要绝望了。她当助理已经很多年了,什么样的艺人她都遇见过,一直以来,她都期待着能够成为一名经纪人,但是她也知道,这很难。当虞颜弟子的助理,这是一个跳板。

因为众所周知,虞颜弟子的助理都是有着经纪人实力的。等虞颜将朱砂带成一名巨星之后,助理就会负担起经纪人的职责,薪酬比一般地经纪人还要高许多。

可是现在……

最糟糕的是,根本就联系不到虞总监。而联系贺董的人却转达说:“BOSS说了,天道因果,别人是不能替他负责的。”

这表示什么?

这表示……朱砂被放弃了!

纵然他们原本可以努力将这件事情往好的方面去引导也没有用了,因为公司根本不会帮他们。

朱砂,死定了。

辛夷住的小区外围了很多的记者,他们当中必然有人认识公司配给朱砂的车子,却不见得会认识夏岚的私车。夏岚让辛夷趴下,在门口出示了证件,迅速消失在小区里的绿树林之后。

上了楼,夏岚叮嘱辛夷不要乱想不要乱逛,她说:“一定会有办法的。”

辛夷看着她坚定的模样,听着她坚决的语气,却明白,她是在试图说服他,也是在劝说她自己。

夏岚走了,为了朱砂的丑闻继续奔走,辛夷坐在寂静的房间里,像是突然丢失了什么。

安静,还是安静。

出道以来,他总是在忙碌着,有太多的东西要学,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所以很少会有这样在晴朗的好日子里独自坐在家中无所事事的时候。挂钟的声音不紧不慢,仿佛有什么东西寸寸断裂,成灰。

报纸上的内容辛夷不想去想起。他换了衣服,走进书房弹琴。

叮叮咚咚的琴声在寂静的房间里一直响到深夜。

当辛夷发现家中的电话有陌生号码的未接时,已经是第二天了。他没有打回去的习惯,只是记了一下那号码,就算了。手机上有短信提示充了一百元的话费,接着夏岚打电话过来,叮嘱了一番,让他保持良好的心态,不要焦躁,一定会有办法的。

而后,又是一天的静寂。辛夷看书,练琴,练舞,耗到黄昏,他始终都不敢上网去看自己的fans对这件事是怎样的看法。也许,他们在等他给他们一个说法,可是他无法解释。

因为那是事实。他努力想要遗忘的,抛却的,否定的……

事实。

晚上的时候,剧组通知他暂时不必去剧组了,对方的态度很客气,疏离的客气。

“我知道了,谢谢。”辛夷波澜不兴地挂断电话,重新面对空无一人的房间。

上次被记者拍到虞颜抱他上楼的照片,他尚且能够冷静理智地考虑后路,然而现在,他却无可抵抗地被绝望和悲伤湮没。

因为,上一次是无中生有,这一次,却是真正的丑闻。

他没有退路。

辛夷在沙发上呆坐了一会儿,慢慢滑下去,坐在了沙发和茶几之间的地毯上。寂寞,无孔不入。

曾经他以为寂寞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以为自己可以承受,以为寂寞莫过于所爱非人,然而,孤独却同样让人难以负担。

他想,如果自己突然消失了,有谁会觉得天塌了呢?

他的fans?不。祈颢的fans当初是以他为神的,可是一朝祈颢跟贺祈禹的事情曝光,攻击祈颢最厉害的人就是他们。辛夷知道,对于fans,与其说他们热爱崇拜他们的偶像,不如说他们执着于自己的幻想。

姬家人?不。在没有找到自己之前,他们也是正常生活着的,他消失了,他们不过是回到以前的生活。

楚意清夫妇?不。自己消失了,他们会着急,会难过一段时间,但不需要太久,他们还是会平静下来,过自己的生活。

……

辛夷努力地想了很多,却轻易地否定了全部。

他想,人果然都是孤独的生活着的,活着,才是最基本的,没有谁能够决定性地影响谁的生命。

他不想深究为什么自己突然执着于想要知道自己对别人的重要性,只是觉得孤独。他想,如果有人能够在孤独的时候找人陪,那便是无上的幸福罢。

他蜷坐在地毯上,沙发和茶几挡住了他的身影。夜晚城市的灯光照进房间,辛夷没有起身去拉上窗帘,他只是静静地坐着,一动也不想动。仿佛一座无知无觉的雕塑。

当阳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的时候,辛夷吓了一跳,却因为腿已经麻木了而没能动弹得了。

一个人影利落地闪了进来,而后蹑手蹑脚地拉开了客厅与阳台之间的推拉门。

贼!

辛夷突然意识到现下的情形。

这个时候,那贼也突然间发现了茶几上的那颗脑袋,明显被吓了一跳——辛夷坐在沙发和茶几之间,在没有开灯的情况下从外面看过来,就是一颗人头搁在茶几上。

双方都被对方吓到了,但是辛夷反应更快,他抓起桌子上的玻璃杯就朝那人砸去。

杯子的攻击力显然是不够的,对方只是抬起胳膊就挡住了那只杯子,碎了的杯子落在地毯上,悄无声息。辛夷趁机站起来,去抓沙发旁的落地灯。那是一盏有着不锈钢底座和形状优雅的支架的落地灯,磨砂的灯罩,挂着水晶吊坠的拉绳,精致的蕾丝花,刚硬又脆弱。

辛夷抓住落地灯的支架把它给举起来狠狠地朝那个扑过来的人身上砸去。对方身手相当灵敏,非常及时地止住了扑过来的惯性,抬脚踹向辛夷的腹部,同时上身后倾,完全地躲开了辛夷的攻击。

而辛夷却因为挥动落地灯的惯性的缘故,身子甩向一侧,没能够及时躲开对方那带风的一脚。

落地灯的底座很重,辛夷又受了重重地一踢,落地灯脱手而出,他则直接被踢得后退好几步,背撞在墙上才停下来。

不等他从剧痛中恢复过来,对方又一次扑了上来,重重地一拳打在辛夷脸上。当又一拳落下来的时候,辛夷一侧首避过去,抬手打在对方手腕上,借力打力,把对方打了个踉跄。

辛夷小时候小区里有很多老人总在清晨练剑,那时候的辛夷虽然对同龄人来说太过独来独往,却深得老人家的喜爱,他常常会跟那些老人们学上一些。其中有位老人算是真正的武术高人了,见辛夷动作到位,学得快,人也谦虚懂礼,便经常教他一些真正的功夫,而不是那些个“一个西瓜切两半,一半给你一半给我”的比划。

小时候学的东西似乎印象格外深刻,危急之中,那位老人教他的一些东西竟然突然都复苏了,辛夷开始能够勉强地应对上一些。

辛夷胃不好,所以一直都很瘦,但因为一直练舞,身体却还算好,说不上强壮,却也不至于弱不禁风,耐力和柔韧度都是极好的。然而就总的身体素质而言,跟对方比起来却还是差了一大截,遥远记忆里的那些东西到底是没有经过实战验证的,而且中国功夫更多地注重于个人修养而非对战,所以没多久,辛夷又落了下风,而且颓势越来越明显。

对方的攻击每次都很奏效,很多时候都是攻击在腹部,辛夷脆弱的胃不仅受不了不规律的饮食,外在的物理攻击也会引起剧烈的疼痛。疼痛抽走了他的力量,使他的攻击越发地软弱无力。

茶几上的玻璃早在最开始的时候就被落地灯的基座给打碎了,碎片落满了沙发前的地毯,地毯外的地板上也有,辛夷和对方的打斗并不在沙发前,但是辛夷还是踩到玻璃碎片,对方是穿着鞋子爬进来的,而辛夷却是赤着脚的,他丝毫不占优势。脚底的伤口很痛,辛夷甚至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血液将脚板和地板粘黏在一起的感觉。

这个人是要杀了我!

辛夷被踢到餐厅的位置,右手扒住了冰箱才没有跌向餐厅跟厨房之间的推拉门,但是冰箱还是被他拉得移动了几十公分。房间里一直没有开灯,但是借着外面隐隐的灯光,辛夷看见了冰箱旁边的花架。他迅速地举起一盆花朝着那人头顶扔过去,趁着他去挡那盆花的同时又搬起了另一盆,照着对方的脑袋,当头砸下!

痛。很痛。

胃痛,腹部体表也疼,身上其他被打到的地方也疼,脚下被划到的地方也疼。

辛夷知道,自己已经到极限了。搬起花架上的最后一盆花朝着对方的头上砸下去,辛夷开门跑了出去。

他不知道那个男人有没有死,也许他只是昏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过来。辛夷没有坐电梯,他沿着楼梯下楼,每一层,每一户,他都按了门铃。

腿在发软,身上到处都在痛,疼出了一身冷汗,很冷。不知道才按了几家的门铃,辛夷就在楼梯上腿一软,滚了下去。

他下意识地保护了自己的头颈,跌下楼梯后并没有直接昏迷。他赤着脚,身上是一件单薄的家居服,好在,手机在口袋里,夏岚给他充了话费。

掏出手机,还完好无损。辛夷颤抖的手指按下了“1”。

这是虞颜手机的快捷键。

犹豫了三秒钟,辛夷没有去按通话键,而是继续按下了“10”。强撑着报了警,辛夷就在剧烈的疼痛中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看完了《盗墓笔记》,怅然若失……

天真对瓶瓶那就是森森的爱啊。

☆、一万公里

辛夷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视野清晰起来,他这才看清这个俯身看着自己的人是个警察。

“虽然很抱歉您一醒来就打扰您,但是希望您能配合我们讲述一下当时的情况。”另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男人站在床边这样说着,递过来了一杯水。

辛夷很快地回忆了一下,挑着重点讲了当时的情况。然后也从警察口中得知了,那入室行窃的男人并不单纯只是个贼,而是个越狱的逃犯,他从监狱逃出来之后一路上连续作案,受害的人不止辛夷一个。

“他死了吗?”辛夷问。

最开始看着他醒来的那个年轻警察笑了笑:“脑震荡,多亏您手下留情了。”

“其实您当时该呼救的,呼叫保安比叫警察来得要快得多。而实际上,在整个过程中……您一次也没有呼救过。”那个警察这样说。

辛夷沉默了一下,说:“忘了。”

那个警察理解地笑了笑,“有些人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是会觉得好像有东西压在嗓子上说不出话来的。”

辛夷没有说话,他自己知道,他当时并没有那样的感觉。他只是……

根本没想过可以向谁求救。潜意识里,他就否定了别人会来救自己的可能。

这时候,病房的门打开了,秦书雪走进来,她手里提着印有周记标志的袋子。辛夷惊讶地叫了一声:“嫂子?”

那个有点儿多话的警察解释说:“我们不知道您的亲属是谁,就从您的手机里叫了您的朋友。”

辛夷点点头,说:“谢谢。”他手机里的联系人全都是名字,从来不会存在“大哥”或者“父亲”这样的称呼,所以警察大概是叫了通讯录里的第一个人罢。楚意清,C开头,恰好排在开头。

果然,秦书雪把盛粥的袋子放在床头的桌子上解释道:“意清有手术,刚才回去了。怎样?感觉哪里不舒服?”

辛夷摇了摇头。警察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看着他们也不便打扰,就告辞了,病房里只剩下辛夷和秦书雪。

秦书雪把粥递给他,辛夷接过来默默地吃着,病房里静悄悄的。一碗粥下去了半碗,秦书雪叹了口气:“报纸上的事情,我们都看到了。”

辛夷一僵。

窗外的杨树被风吹着,树叶哗哗作响,像是在下一场声势浩大的雨。

“艺人也不是好当的,总有些无聊的人蹦来蹦去指手画脚,着实乌烟瘴气得很。你若是做不下去了就不要做了,你还年轻,可以做的事情也很多。凭我和你意清哥德关系给你找份工作也不是难事,所以——有什么委屈也别压在心底,随自己的心意就好。”秦书雪的语速不快,甚至有点儿缓慢,大约是为了照顾他的情绪。

她不知道辛夷跟姬家的关系,以为他还是个无依无靠的可俩孩子,便跟他说起了各种工作的可能性。

就算……自己消失了也不会对谁产生决定性的影响,但是自己活着,总会有些人在关心自己……

辛夷忍了这几天的委屈像是突然找到了突破口一样,眼泪吧嗒吧嗒地落了下来,落进了浓稠的粥里。

“怎么哭了?别哭了,那不是你的错。好好吃饭,人活着没有什么过不去的。”秦书雪抬手给辛夷擦去眼泪,她的手很柔软,也很温暖,不太干也不潮湿,很舒服的触感。曾经母亲的手也是这样的。

辛夷的眼泪越发汹涌起来,大滴大滴地落下来,秦书雪从她自己的包里掏出一包抽纸来给他擦泪——因为有了小孩子的缘故,秦书雪包里总是有一大包抽纸。

情况很糟糕。

越狱逃犯入室抢劫伤人的新闻不小,那一场室内打斗其实当夜就惊醒了几家人,事情隐瞒不下,作为受害者的辛夷,身份暴露简直是毫无疑问的事情。

警方给辛夷颁发了嘉奖令,朱砂的本名于是暴露在了大众面前,有了这个本名,不止是那段被□的往事,就连辛夷的父亲贪污受贿死于狱中母亲跳楼自杀的旧闻也被各种能人给扒拉了出来。

姬家人向来不关注娱乐版面,直到事情闹大了,在社会版面报道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可这个时候已经晚了。

这已经不再是依靠财力能够压得下来的。

媒体报道在很多时候都会失去其公平性,甚至在一些时候会集体失声,能够用强劲的手腕控制媒体的,只有政府。

姬家早在当年那场变故之后就脱离政界了,一些要做的功夫要走的人情还是会做,却不再深入其中,所以如今纵然姬家在商界也算得上一方霸主,可要控制媒体,让媒体闭嘴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姬家试图打压那些报社及其赞助者,但成效并不大,毕竟这个新闻太具有爆炸性。当红的前途无量的艺人朱砂竟然曾经是别人的男宠还被□过,这还不算,原来他的父亲居然还曾经贪污受贿,难怪以前上节目从来不提自己的家人。而这样的一个人跟他的那位妖孽老师真的没有暧昧关系么?据说虞颜并非不能接受男人的。而且据说朱砂还是在毫无名气的情况下被虞颜亲自带进SEG的,这真的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

重重猜测,重重揣度,居然能够列举出一条有一条的证据,煞有介事。说得辛夷仿佛是一个素行不良,只会以外貌欺骗大众的靠身体上位的无耻小人。

姬玉楼是姬家下任家主,他做了个剑走偏锋的决定——

把当年那场“贪污受贿案”的真相捅出来。

那些新闻人都是有着敏感嗅觉的动物,知道真相之后也许就会乖乖闭嘴的。毕竟,当年那场暗地里惊心动魄的变革不是可以披露在世人面前的。

草地上,衣香鬓影。

虞颜看见贺祈禹和Ed居然在融洽地交谈,好像两人只是童年玩伴,多年好友。他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静静地看着,很少有人过来搭讪。虞颜长得很美,但这种美太张扬,太独,Ed的婚礼上邀请的人并没有谁是为了猎艳而来的,女人们更喜欢贺祈禹那样给人感觉沉稳厚重的男人。

贺祈禹的手机响起来,他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到一边去接电话。虞颜看见他脸上露出了那种熟悉的,贺祈禹听到别人的不幸而流露出的愉快神情。接完电话,他似乎察觉到了虞颜的目光,抬头冲这边温柔一笑。

虞颜鄙夷地别过脸去。

突然他也想跟某个人说说话。不过虞颜的手机在家里,他又忘记带出来了,毕竟上面插着一张中国的电话卡,拿出来也没什么用处。

欲望一旦产生便会像火一样燃烧起来,虞颜有些焦虑起来,婚宴一结束他就赶回了家里。

贺父贺母看着他的样子欣慰地点头。这孩子终于是谈恋爱了。

然而虞颜一开机,接到的便是不幸的消息。

“毛毛……”

他的毛毛,那个柔软的,有着小狡猾的,始终带着面具的小东西,现在遭遇大危机了。没有他在身边,那个小东西会不会惊慌失措?

那个孩子是如此地敏感,如此地容易不安,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一定吓坏了罢。现在,一万公里以外的毛毛在做什么?是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地继续拍戏么?还是躲在家里偷偷地发抖?

他最需要他的时候,他距离他有一万公里。

虞颜觉得自己的心前所未有地软,简直软成了一汪水,每一滴水里都映着一个少年的影子,就算摔碎了,碎成千万滴更小的水滴,每一滴里还是有着那样一个人,于是一个毛毛就变成千万个毛毛。

靠之。虞颜低声咒骂。明明好几天都不曾想过那孩子了,怎么一听他出事就跟身上长满了毛一样呢。简直恨死自己了,恨自己怎么就没想过那孩子,怎么就忘了开机,怎么就没想到自己不在那孩子可能会出事,恨自己……

他妈的全是恨自己,怪自己。

很多人都说他虞颜是个妖孽,横行霸道祸国殃民。大概真的是他太嚣张?上天看不过去,于是点了一点朱砂在他心头,成了降妖的咒。

你是真的栽了,虞颜。他这样想。

虞颜揣起钱包和护照,准备当天飞往中国。走到楼梯上,贺祈禹正从楼下上来。

两人在楼梯上相遇,虞颜往另一边走,孰料贺祈禹竟是也往这边走过来恰好挡了他的路。虞颜于是往另一边走,而贺祈禹再次跟上来。他确定,贺祈禹是故意找茬。

“让开!”

贺老大丝毫不以为忤,仍旧面带慈祥的兄长式微笑,“看见哥哥了都不打声招呼就低着头过去,咱们家可没有这样的家教。”

虞颜眯起眼,站在高一级的台阶上俯视着贺祈禹,冷笑了一声:“朱砂出事,别告诉我你的手机也关机丢在家里了。”

“哥哥怎么能像你这样迷糊呢。什么东西都到处乱丢,你这习惯啊……”贺祈禹无奈叹气,语气里却满是宠溺的味道。

虞颜厌恶地皱了皱眉,这混蛋从小就欺负他,而且每次都摆出一幅关爱弟弟的兄长的模样,真是恶心透了。他不理会贺祈禹的演戏,直截了当地问:“为什么不想办法?”

“哥哥不就是要照顾弟弟的么?又舍不得打你骂你,也就只好由着你了,东西乱丢就乱丢罢,只要人别丢了就好。”贺祈禹故意曲解虞颜的话,只往乱丢东西这一点上说。

“你明白我在说什么。”面对哥哥的捉弄,虞颜这次没有跳脚,他眯着眼睛,视线锁着贺祈禹不肯放开。

贺祈禹姿势轻松地靠在楼梯扶手上,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点了根烟在嘴上,“颜颜……”

“不准叫我那个名字!”

贺祈禹斜睨了他一眼,没有就这个问题争论下去,“你已经快三十了……”

“老子二十八,距离三十还远得很。”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打断,贺祈禹始终无视虞颜的插话,“也该安定下来了。”

这一次,虞颜沉默了。贺祈禹那支烟抽了大半的时候,他才开口:“这次,大概会安定下来了。”

贺祈禹转过头来,直视着他,“要结婚了么?”

“……他愿意的话。”

“他?”

两个人的英语对话,he和she贺祈禹听得很清楚。

虞颜直面贺祈禹越来越不善的脸色,点头,“Yes, he.”

兄弟两人在楼梯上剑拔弩张地对视着,贺祈禹突然往上走了一级台阶,逼视着虞颜,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身上去。

“虞颜,你玩男人女人我都不管,但是,你给我弄清楚,你是要结婚的,正正当当地,在教堂里,接受神的祝福,跟一个女人结婚。”

“贺祈禹,你也给我听清楚了,我不会永远都是那个被你欺负了还无从辩解,只能乖乖听你话的笨蛋。除了血缘,我的人生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休想试图连我的婚姻都掌控在你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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