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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苍鬼 当前章节:14820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1:02

朱砂他们现在拍的是到P.U.N.参加会议的戏,守护者们自然是要穿正装的,朱砂身上穿的正是ⅩⅢ科的正式制服。ⅩⅢ科是一个需要不断战斗的组织,守护者们其实都是特殊战士,他们的制服自然是军服。高筒长军靴,紧身的裤子,收腰的双排扣长袍,左肩的披肩,精致的挂着明黄流苏的肩章,腰带是挂在胯上的,腰间完美的曲线不遮不掩。一把高仿真的道具枪别在腰带的枪套里,比COSPLAY还要帅气拉风。

他走过来的时候身后的长发轻微摆动着,一边走一边摘下压得低低的军帽,露出那双还在戏中的妖娆神秘的双眼。

玮杰一时间甚至没有意识到这就是朱砂,直到朱砂走到他的面前,以朱砂的方式冲他礼貌地笑了笑。

“怎么有空过来?”

玮杰拍的节目是一周一集的,因此常常要四处赶着去拍,在一个地方都停留不超过一周。

“过来看看前辈,怎么?前辈不欢迎?”

“怎会。”朱砂笑了笑。他不习惯跟不熟悉的人谈话,跟玮杰说了还没两句就要冷场,好在尴尬没有持续太长时间,玮杰很快就活跃了起来,他跟朱砂谈了很多,说做这个节目走了很多地方,很好玩,还问朱砂对这里熟不熟悉,见朱砂摇头便兴奋地要约朱砂出去,说要给朱砂当导游。朱砂借口很忙,想拒绝,却被玮杰无视了。

无奈。

到后来Li过来提醒朱砂要拍下一幕了,朱砂这才不好意思地跟玮杰告别,玮杰拉住他跟他要电话号码,朱砂想了想给了他自己在美国的临时号。

朱砂向玮杰告罪回去了,却没有注意到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玮杰在他身后拿着手机拍下了他的背影。

后来玮杰又来看了朱砂几次,每次都约他出去玩,朱砂实在不好意思,在剧组将要离开洛杉矶的时候答应了玮杰的邀请。

他曾经很奇怪地问玮杰为什么一直在洛杉矶,难道不应该换下一个地方了么?

玮杰笑着说:“这你就不懂了。为了防止意外,其实节目都是提前录好好几集备用的。所以这次为了你我多留几天也没关系。”

玮杰带朱砂出去,本来Li是要跟着的,可看玮杰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想到第二天就要走了,让Li留下准备准备也好,于是朱砂和玮杰两个人就出去了。

Li不喜欢玮杰,他想了想,决定给虞颜打个电话报备一下,谁知电话打了好几遍竟是关机。也许自己小题大作了。Li想着虞颜最近接受公司一定很忙,于是就算了。

他不知道的是,玮杰领着朱砂去了酒吧街。

论年纪,朱砂要比玮杰大好几岁,可是在某些事情上,玮杰却要比朱砂老练得多。看到玮杰带自己来到酒吧街,朱砂皱着眉劝玮杰不要继续往里走了,结果却被玮杰狠狠地嘲笑了一番。

朱砂想走。

他不喜欢这种鱼龙混杂的嘈杂地方。

但玮杰执意要往里走,朱砂总不能丢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少年在这种地方,只好随着他一块儿进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如初画扇扔了一颗地雷

谢谢如初画扇。

☆、酒吧

酒吧有很多种,有兼营舞厅十分混乱的,也有只是酒吧安安静静的。

玮杰拉着朱砂进的那一家相对而言属于后者。酒吧进门之后是向下的台阶,灯光昏暗,要小心。酒吧里驻唱的乐队在灯光稍微亮堂一点的小舞台上唱歌,缠绵的声音在暧昧的灯光下缭绕出□的味道。

灯光很暗,看不清那些沙发或椅子上坐着的人,吧台倒是明亮一些。

玮杰拉着他就到了吧台前。不由分说地就给朱砂点了杯酒。朱砂赶忙对他解释自己不能沾酒,可玮杰却是一副你太不给面子了的模样。

朱砂不大会拒绝别人,但这并不等于没有底线。

他的身体对酒精敏感到什么程度他自己知道,他不喝酒,虞颜都没让他喝酒,那么多导演名演员也没能让他喝酒,就连他自己的亲人也不能,更何况他一个并不熟悉的玮杰?

饶是玮杰说得天花乱坠,朱砂怎么也不肯喝酒。

玮杰是个任性的,看到朱砂一再拒绝,脸色就垮了下来,朱砂却不为所动,认真地告诉他:“我的身体是真的不能接触酒精饮品,胃会痛,痛得厉害了甚至可能会昏过去,你在这里也人生地不熟的,你该怎么办?把我仍在这里么?再说,明天剧组就要离开洛杉矶了,今晚我昏在这里就是给整个剧组添麻烦,我不能做这种不负责任的事情。你也是,少年还是少喝些酒的好,年轻的时候不珍惜身体,总是放纵,到老来总是要后悔的。”

玮杰在SEG,很多人都知道他是傅存光的儿子,因此对他照顾颇多,就算他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大家也就是在私底下腹诽,没有人愿意惹麻烦让他记恨,惹傅存光报复,突然间朱砂毫不婉转毫不客气地拂了面子,玮杰的脸色越发难看。

这时候吧台里的调酒师说话了。

调酒师看起来像是华裔,能够听得懂中文,也会说。他做和事佬劝了玮杰几句,然后给朱砂调了一杯无酒精饮品,给朱砂使眼色让他跟玮杰说两句软话。

朱砂端起调酒师给他调的饮品向玮杰道歉,“本来是该出来玩的,闹得不开心了,是我的错。对不起。”

玮杰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却不肯痛快地原谅朱砂,便说要罚他。

“罚?”朱砂沉吟了一下,应下了,“在我接受范围之内的话,我愿意认罚。”

玮杰“啧”了一声,“真不地道,还‘在你接受范围之内’。算了,这种,”他敲了敲朱砂的杯子,“十杯。”

朱砂拿玮杰当小孩子,觉得他这是小孩子使性子呢,没在意他那讽刺的话,想着揭过这一页去就算了,自己慢点儿喝,喝完差不多也就能走了。

于是朱砂慢慢地喝完了十杯。整个过程中玮杰就在旁边小口地喝酒,一副绝对霸道的样子。

十杯下肚,朱砂渐渐有了尿意,问了调酒师洗手间在哪里。

解完手,朱砂出来洗手,一抬头,却从镜子里看到有人正站在他身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超过了安全距离。

朱砂不动声色地从那人身前横移出来,走到干手机前干手,热风吹在手上,朱砂低着头,却感到那人再次站在了自己的身后。这一次,对方把他禁锢在了墙壁和洗手台之间,他算是彻底逃不掉了。

淡定地转过身,朱砂看着对方。

“嘿,美人儿,我注意你有一段时间了,怎样?有没有兴趣?”

朱砂忍不住皱起眉——有一段时间?但很快他就想明白了。整个酒吧里只有小舞台的吧台是光线最明亮的地方,他在吧台前坐着被别人看到是很正常的。

“抱歉。我有爱人了,今天只是陪……”朱砂斟酌了一下,觉得自己跟玮杰怎么也称不上朋友,“同事来的。”

“嘿,干脆点,别装了。”男人拦住正要往外挤的朱砂。但他没想到的是,朱砂竟然十分灵活地躲过了!

因为一开始就在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的缘故,剧组在开拍之后大家的关系要更亲密些,朱砂也跟其他人多了些交流,除了戏弄安迪,偶尔还会跟光一下棋,亚当也会来找他聊天。C.在戏中是一个武力值不高,但是枪法很准的守护者。朱砂以前看过很多枪战的电影,但现实中却没有接触过枪支,哪怕只是道具,所以对枪很陌生,但亚当对此却很熟悉。他熟悉枪就像熟悉自己的手。他教朱砂怎么玩枪的同时还教了他一些拳脚,当然是跟住朱砂自身的情况都是些灵活的招数,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用到。

朱砂躲过了他的阻拦,但是对方反应很快,朱砂不得不再次跟他正面对上。

“我想我们没有必要到这一步,先生。”朱砂一边应付着对方的擒拿一边说道。

可是男人却似乎很感兴趣,他说:“小美人,我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了,现在,我已经不想放你走了。”

你妹!

去你的兴趣。朱砂原本以躲避为主的招式也突然凌厉起来,渐渐地多了进攻。

朱砂的拳脚其实并不见得比那男人要好,但洗手间狭窄的空间很限制,对方人高马大,显然动作施展不开,这对朱砂来说要有利得多。

对招中,朱砂想起了亚当在教他时的玩笑。

那时候亚当教他用自己身体的强壮有力的部位例如手肘去攻击对方的薄弱的,神经丰富的部位,如腹部。说到这里的时候亚当浅浅地笑了一下,他说:“当然,对于男人来说,没有比那里更脆弱的了。”

思绪一闪而过,朱砂抓住时机,朝着男人裆部狠狠踹去。

“嗷~”

朱砂迅速地跑出去,不忘把洗手间的门关上阻隔男人撕心裂肺的嚎叫。

淡定地走到吧台前,朱砂发现玮杰居然不在了。

他想问调酒师那个跟他一起来的男孩去了哪里,结果却发现就连调酒师都不是原来的那一位了。问了之后才知道,原来前面那位调酒师已经下班了。

朱砂的手机是揣在身上的,他掏出手机给玮杰打电话,可是对方关机。朱砂怀疑玮杰是故意带他来这里的,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太邪恶了,也许,玮杰是出了什么事?这样一想,朱砂又担心起来。毕竟,玮杰是跟他一起出来的。

就在这时候,朱砂的手机突然响起来,赶忙接起,却不是玮杰,而是Li。他问朱砂现在在哪里。

朱砂来的时候留意了玮杰上车时报的地址,可是当时玮杰报得很模糊,朱砂也不大能肯定,于是又问了调酒师一遍,朱砂把地址报给Li,然后就听见Li似乎把地址向什么人重复了一遍。

“在那里等着,不要接受任何人的任何东西。”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安稳的声音。

“亚当?”朱砂惊讶地问,可是对方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朱砂突然想起了什么,重新把电话拨回去,告诉Li,玮杰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是不见了,还是把你丢在那里自己跑了?啊?” Li的震怒通过电话传过来,朱砂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儿听。

“是不见了。但是不排除你所猜测的情况的可能。”

“他上下十八代直系女性亲属!” 娃娃脸的Li暴怒之下大骂了一句跟他的鲜嫩形象完全不符的粗话,“等等,我问夏岚他回去了没。丫敢把你扔在那里自己消失,看我不,看我不……看我不让你老是弄死他。”

“咔嚓”,Li挂断了电话,朱砂无奈地笑了笑,在吧台前坐了下来。

这是一个同志酒吧。朱砂在进门的时候就有所怀疑,不过现在,他已经肯定了。确定了这一点,他当着一个前来搭讪的男人跟调酒师要来了他们吧台上的台历,要了张纸,写了大大的“DND”在上面,别在台历上。做完这一切,朱砂抬起头冲那个搭讪的男人微笑着指了指那三个字母,说:“抱歉,我在等人。”

好在对方够绅士,耸了耸肩,说:“真是遗憾,小甜心,原本以为能够有个美好夜晚的。”

“我是top。”朱砂说。

果不其然地看到了对对方怀疑的神色。但朱砂真是淡定地喝着自己面前的苏打水。

“That’s amazing!”男人感慨道,一副“果然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的神态,“我想我可以在你等的人到来之前在旁边坐一下。”

“当然。”朱砂微笑,那个被他揍趴下在洗手间里的男人还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出来,有个人在身边也好。

那个在他身边坐下来的男人做了自我介绍,又问朱砂怎么称呼,朱砂告诉他:C。在这种地方,大家都是萍水相逢,不见得就是用真实姓名的。对方似乎也不介意他这个毫无真实性的名字,也没有问其他的就很是自来熟地跟朱砂聊了起来,当然,主要是聊朱砂的——“top”。

显然,朱砂那肯定的态度成功地忽悠了这个单纯的男人。

不过,朱砂觉得,是因为自己真的有做top的气质,不然怎么忽悠也不见得对方会相信的。

两人聊了一会儿,那人问朱砂现在有没有固定伴侣,朱砂忍不住就想到了虞颜。

那人看着他嘴角眼底的笑容了然地笑了起来,“你爱他。”

朱砂仍然是笑,但那个男人看起来却有点伤感。他说:“你知道,同志之间,很少能……”说着,他耸了耸肩。

看着他的神情,朱砂也忍不住有些低落。同性之间,总是要比异性之间的爱背负更多的。他经历了那么多挫折和苦痛,如今等来的这个人……

虞颜,虞颜……

“毛毛。”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朱砂明显一僵。

“老师?”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无法理解这个人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其实之前Li打电话给虞颜之所以打不通就是因为虞颜正在飞机上。虞颜原本是想给朱砂个惊喜的,所以下飞机后也没有打给朱砂,而是打给了Li,谁知刚一接通就得知了他的毛毛被玮杰带去酒吧而玮杰不见人影了的消息。虞颜一腔即将见到心爱之人的喜悦变成了怒火,问了地址,立马就打车过来了,竟是比亚当还要快。

朱砂现在是长头发,额前修剪好的碎发半遮眉,一双水水的眼睛在灯光下满是惊讶和喜悦,看得虞颜的心顿时化成了一汪春水。

“老师来了。”虞颜揉了揉朱砂的头,把他抱进自己怀里。

旁边那个一直相信朱砂是top的男子惊讶地瞪大了眼,就算他再迟钝现在也该明白了:自己被这个看起来温柔善良的男人给骗了……

朱砂从虞颜怀里提起头,朝他笑了笑:“这是我爱人。”

这是我爱人。

这是我爱人。

我爱人。

爱人。

虞颜荡漾了,捧起朱砂的脸就是一个深吻。酒吧里响起了响亮的口哨。一吻罢,朱砂的脸已经红得透透的了。

侧脸,正巧看见亚当抱着双臂站在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

轰地一下,朱砂的脸更红了。

虞颜顺着朱砂的目光看过去,自然就看到了那个帅气的混血男子,一双妖媚的眼顿时就危险地眯了起来。

朱砂红热的脸渐渐恢复正常,他站起来给两人做了介绍,没想到虞颜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朱砂今晚不回去了。”

朱砂愕然,而亚当却是了然一笑,对虞颜说:“明天早上九点剧组人员集合到LA国际机场。”

可怜虞颜,千里迢迢漂洋过海来到洛杉矶,却只能跟爱人相处几个小时。

“下一站去哪里?”虞颜微笑着问朱砂,“我跟你们一块儿过去。”

虞颜到底没能跟朱砂一起走。

第二天朱砂跟随剧组离开,虞颜则去了玮杰所在的摄制组,把他押解回了SEG。

“我不是故意的!是朱砂先不见了,我去找他了!”玮杰大声地辩解着,虞颜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视线只在文件上迅速地扫着。

“这种连你自己都说服不了的理由就不要再说给我来浪费大家的时间了。”虞颜把文件丢到旁边的一堆里,又拿了一本。

“也许,你该回去让训导老师们重新调教一遍。”

虞颜轻飘飘一句话,玮杰就被扔回了练习生大楼。

这件事过去没两天,傅存光就找上门来了。这个男人阴沉着脸问虞颜:“你这是什么意思?”

虞颜从来就没有怕过任何人,面对极有利用价值的傅存光,虞颜比贺祈禹更大胆。

“这里是SEG。在这里就属于我管,不合格就得回去,这是规矩。想必傅家当家不会不明白。无规矩不成方圆。”

傅存光面色不善地看着虞颜,“我当初之所以让小杰留在这里,目的只不过是随他的心意,成不成艺人都无所谓,我要的,只是小杰开心。”

虞颜摇了摇头,他看着傅存光的眼睛,很认真地说:“傅当家,小孩子是不能惯的。”

作者有话要说:还没有完全适应新的本本和系统,磨合中。大概有错别字什么的。

最讨厌检查错字了。所以,没查。

☆、兄弟谈判

傅家现任当家傅存光到底在虞颜的办公室里说了些什么不得而知,总之从那天起,这位笨拙的父亲终于开始不再由着玮杰的性子躲着他了。

傅存光开始频频光顾SEG练习生大楼,出现在无比厌烦他憎恨他的玮杰的面前。

至于玮杰手机里朱砂的那些照片,因为那支手机被用来砸傅存书而变得粉身碎骨的缘故就此永远地沉寂在了垃圾桶里。

——原本他是想曝光那些照片的。封闭的拍摄,却在拍摄尚未完成的时候曝光了剧照,而且曝光的正是朱砂。不知道那位以严格著称的杰瑞导演会怎么对待罪魁祸首的朱砂。

玮杰的阴暗心思本是这样的。

但是现在,他已经没有精力去照顾自己内心那个怨毒的小恶魔了。因为这个男人,这个叫傅存光的男人,实在太他妈讨厌了!

“我讨厌你!你给我滚蛋!滚得远远的啊啊啊啊啊啊啊~~~”玮杰崩溃地大叫。

“你讨厌我是你的自由,可骂人是不对的,骂长辈就更不应该了。傅玮杰,这不是我第一次教育你,你还不改,我就只能用别的方式让你长点儿记性了。”

“你才姓傅!老子叫玮杰,滚你妈的随随便便给老子加个见鬼的狗屁姓在前面!”少年气急败坏,满足粗话,语无伦次。

“我的确姓傅,作为我的儿子,你也姓傅。”面无表情的傅存光拉过儿子的手臂拖进旁边一间无人教室,“咔嚓”一声落锁,转身抓住意图跳窗而逃的少年,按在腿上“啪啪啪”照着屁股打了起来。

“你……你混蛋!你他妈的没养老子一天,你他妈凭什么打老子!你,你……你还敢打老子屁股!”少年张牙舞爪地挣扎着,粗口连续不断地爆着。巴掌极富节奏地落在屁股上。

少年又羞又恼,照着嘴边的大腿“啊呜”一口死死咬住……

……

这些,朱砂都不知道。

也与他没什么关系。

朱砂一直都在跟着剧组拍《ⅩⅢ科》,就连黄钟奖颁奖典礼也没有去。

颁奖典礼上,主持人还是当初朱砂获得最佳新人奖时候的主持人,大屏幕上播放着获得提名的几部影片的节选片段。《暗恋》选的是朱砂穿着牛仔裤白衬衫走在离开家乡去往城里的路上的片段。

那是一条经常走大卡车的水泥路,龟裂的路面坑坑洼洼,尘土飞扬。路边有着大片的菊芋,鲜艳的花朵上蒙满了尘土。尘风吹起他遮挡着眼睛的头发,眼镜下一双忧伤的眼。

还有他一力承担下罪名的时候,他望着镜头,问:“姐姐,你不恨他吗?他让你有了孩子却不娶你,他总是……跟这么多女人纠缠不清……”那样苍凉的绝望,三千尺寒冰般绝望下的解脱和茫茫白雪一样的迷茫,还有,这一切背后的……孤独苦痛。

最后的画面取了他被警察带走时回过头来,温柔地望着自己的姐姐,无声地说:“我爱你。”

此时无声胜有声。

明明没有说出的话,却重若千钧地落在每个人的心头。

想爱而不能爱,不想爱却爱了。

虞颜坐在椅子上,近乎贪婪地看着大屏幕上朱砂的脸。毛毛,他的毛毛,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面了。最后一次见面还是他忍不住思念飞去洛杉矶的时候,仅仅几个小时,毛毛累得睡了,他却一分一秒都舍不得睡,就那样抱着他,一遍遍地吻着,吻着他的额头,吻着他的眉眼,他的唇。

原本他以为见到毛毛以后一定会忍不住要了他的,可是见面之后,他却发现自己更舍不得让他痛。

原来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坠入了爱里,就是一样的俗人。

最后结果揭晓,最佳男配角花落《暗恋》,朱砂未出席,虞颜替他领奖。

那天的虞颜一改以往时尚潮流的形象,穿了一身剪裁合身的手工西装,打着领带,在一个个争奇斗艳或潇洒帅气的艺人中间显得那么稳重可靠。

他站在领奖台上说:“我来替我家朱砂领奖。”

台下是无数的媒体,无数的相机和摄像机,他就那样站在台上,对着所有的人,骄傲地说“我家朱砂”。

可以想象那些媒体们会说些什么,可是他不在乎。

圣诞节,虞颜回英国老家。

混蛋哥哥更有气场了,看见他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虞颜果断无视之。

哥哥的意见可以忽略,但父母的不能。虞颜很奇怪地发现父母原本略带无奈的接受态度有了变化。

母亲有意无意间的试探好像很介意毛毛的人品。

“妈妈,毛毛是个很好的孩子,真的很乖巧,你见了他一定会喜欢的。”虞颜这样对自己的母亲说,可是母亲却叹了口气,说:“颜颜,恋爱中的人总是不清醒的,妈妈和爸爸接受你的性向,可是我们都希望你能够找一个适合你的好孩子。”

天下父母心,纵然负了别人家的孩子,也总是希望自己孩子好好的。

虞颜拿了朱砂的照片给自己的母亲看,还找了朱砂演的电影,“妈妈,你看,毛毛真的是个很优秀的孩子。”

可母亲的担忧似乎仍然不减,“长得倒是不错,就是……唉,会演戏的男人……”

虞颜叹息着按下不断抽搐的眉角,“是贺祈禹那混蛋说了毛毛的坏话罢?”

“颜颜,他是你哥哥……”

找到症结的虞颜怒气冲冲地下楼,看到了正在帮忙往圣诞树上挂彩灯的贺祈禹。

“砰!”虞颜照着贺祈禹脚下的凳子就是一脚,凳子倒地,而凳子上的贺祈禹——平安落地。

早在虞颜蹬蹬蹬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贺哥哥就听出弟弟的怒气了,就猜到这个家伙会使坏,果不其然。

话说这小子下手可真黑。越来越黑了。小时候顶多就是偷偷躲在门后等他出门的时候突然把门关过来让他一头撞门上,更多的也只不过是把芥末混在抹茶里抹到他的蛋糕上。不管怎样,那时候都是偷偷摸摸做的,现在居然敢当着面直接坏了。

“贺祈禹,你,给我上来。”

贺爸爸抱着个闪闪的大星星正想让大儿子挂到圣诞树最顶上,结果俩儿子竟然就这样走了……

无奈的贺爸爸摇了摇头,忘树兴叹。

这时候,老管家恭敬地走到他的身边,“老爷,让我来罢。”

贺爸爸看看老管家的老胳膊老腿,在看看自己更老的胳膊腿,算了,再找个佣人来。

另一头,被弟弟叫上楼的贺祈禹悠闲地跟在弟弟身后,看着弟弟坐在书房办公桌后的椅子上,自己则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来。

佣人进来送上红茶和点心,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下去,贺祈禹不紧不慢地拈起点心送进嘴里。

“你对爸妈说了什么?嗯?”

贺祈禹咽下嘴里的点心,又品了一口茶, “刚才跟爸在楼下说你小时候,去跟女孩子比谁撒尿撒得更远,还有,你抱着狗狗亲亲结果被狗咬了鼻子……”

“谁让你说这些!”虞颜眯起眼睛,“你怎么不跟父亲说某人第一次收到情书,很认真地写了回信给人家,结果被人家告知放错了书包,能归还否?某人那么自作多情的事情怎么不说?嗯?啊,对了,我记得某人还在回信里对人家说了自己的名字罢?‘不必叫我学长,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是么?你还有这种糗事?”贺哥哥很淡定。

“明明是你!”

“你已经羞耻到记忆错乱了么?算了,反正哥哥就是用来给弟弟擦屁股的。”

“呸!谁要你擦屁股!明明小时候闯祸之后都是你让我给你背黑锅的!”

——虞颜已经忘了自己找贺祈禹上来的目的了。

直到管家上来叫这兄弟两个下去吃饭,虞颜才发现自己又被贺祈禹给牵着走了。

“乱进谗言的小人!”

“礼尚往来而已。”——为了个外人把自己亲哥哥赶回英国来,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我不会让你如意的!”

“正合我意。你轻易放弃反而不好玩了。”

“你他妈才好玩,你全家……就你一个好玩。”

“说出‘你全家’这样的话,你就已经输了,我亲爱的弟弟。”

“滚你‘亲爱的’。”

“颜颜,不要说脏话。”母亲在餐厅听到那兄弟俩的吵架,温柔地劝说着。贺哥哥背向餐厅,朝着自己的弟弟露出胜利的笑容。

贺家规矩食不言,战争告一段落。可虞颜并没有专心吃饭。他在想毛毛,在想,也许自己该明确地表态了。

吃完饭,虞颜正襟危坐,第一次正式地,向全家人公开——

“我有恋人了。”

“唔,什么时候分手?”贺哥哥漫不经心。

虞颜意外地没有暴怒没有跳脚,而是冷淡地扫了贺祈禹一眼,说:“我死以后。”

这话一出口,贺祈禹皱起了眉头,父亲母亲的神情也都凝重了起来。

“之前贺祈禹可能跟父亲母亲说了一些他的坏话,但是我的爱人,没有比我更清楚他的,贺祈禹没有发言权。”

“我是你哥哥。”贺祈禹沉声道。

“在这件事情上你的表现像一位哥哥么?嗯?”虞颜和贺祈禹是坐在餐桌同一边的,说这话的时候,他乜斜着看着贺祈禹,面色却认真而严肃。

“他的记录并不好。在你之前,他跟两个男人交往过,甚至跟其中一个……”

“在你订婚之前,你跟几十个男女上过床,贺祈禹,你的婚约者是否应该一次为由否定掉你?”

“虞颜,我只是逢场作戏。”

“难道认真的恋爱比逢场作戏更可耻?”

两兄弟的争执越来越激烈,贺家父亲母亲却只是在一旁坐着,看着,听着,虽然神情严肃,却没有打断他们的意思。总有些话要说清楚讲明白才能够让问题暴露出来,然后才能解决。

“你一定要跟那个男孩子在一起?”贺祈禹已经不再是刚开始的逗弄弟弟玩了,他有些生气了,眉头微微皱起,声线也压得更低了些,不怒自威的气势一下子散开,让人心惊。

然而虞颜却毫无退避之意,他的目光认真坚定,看了自己的父母一圈,然后直直地迎上贺祈禹的视线。

“哥哥,我要跟他结婚。”

那样认真的,坚定的,执着的声音,无法让人怀疑这不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得出的决定。

“胡闹!”很少喜怒形于色的贺祈禹明显地表达了他的愠怒。

“你为什么一再阻止我?贺祈禹,毛毛没有什么过错,今天就是换一个人,不管是谁,你都不会同意,我说的对不对?贺祈禹,请你告诉我,你到底想怎样?”

贺祈禹恼怒地瞪着他:“你该跟一个女人结婚……”“开什么玩笑!”虞颜打断他的话,“贺祈禹你根本没有喜欢过任何人,没有任何立场跟我谈这件事情!”

“好了。”眼看这兄弟两个就要打起来,贺父终于开口阻止了这个话题。

“改天把那孩子带回家来看看罢。”父亲一句话做了决定,然后对贺祈禹说,“你来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快要完结了。

下一章大概是贺祈禹番外。

☆、贺祈禹番外:兄弟相杀

跟一般人印象中的豪门不同,贺家有钱,很有钱,但同时贺家也很低调,更没有那些为了财产的尔虞我诈,夫妻离心。

从各种方面来说,这样家庭环境里养出来的孩子衣食无忧更无心理负担,应该是个天真烂漫的才是。

然而贺祈禹这孩子自小就很深沉。这是让贺家父母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

只能说,贺祈禹是个怪胎。

怪胎贺祈禹四岁那年,母亲给他生了弟弟。

母亲在挺着大肚子的日子里,一直在对贺祈禹说:“将来你就会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了,它软软的,小小的,很可爱。满满地等它学会了说话,就会叫你哥哥。你要好好爱护他……”

母亲说了很多贺祈禹刚生下来时候的事情。母亲看自己的孩子总是美好的,因此在母亲的描述里,四岁的贺祈禹对即将来到这个世界的弟弟或者妹妹抱了很大的期望。

可是弟弟生下来之后,贺哥哥失望极了。

新生下来的婴儿红红的,丑死了,就像是扒了皮的猴子。

——当然,以上比喻贺祈禹是不会说出口的。说出来之后说不定自己就会被扒了皮。

浪费我这么多的期待,讨厌死了。四岁的贺祈禹决定讨厌这个丑丑的小猴子。

而虞颜的任性和霸道,在一出生就露出了苗头。一不如意这个小东西就会嚎嚎大哭,这让贺祈禹更讨厌这个弟弟了。

后来,虞颜渐渐长大,越来越漂亮,可因为贺哥哥先入为主的印象,始终都不觉得自己的弟弟有多可爱,每当和弟弟一块出去别人称赞虞颜长得漂亮的时候,贺祈禹都相信——

这些人都瞎了眼了。

但怪胎贺祈禹总是一边如此腹诽着一边微笑着暗地里用劲地拍着弟弟教育道:“说谢谢姐姐。”

——比起阿姨这个称呼,女人们往往更喜欢别人叫她姐姐。贺祈禹早就知道女人是种虚伪的生物。

小时候的虞颜懂得什么?他早就听惯别人夸他漂亮了,你说他漂亮可爱像个小天使?他自己也这么觉得。所以别人夸他的时候他都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事实,他不懂为什么要说谢谢。

本来心里就不情愿,加上混蛋哥哥拍他的动作看起来很轻,其实很疼,于是小小的不懂伪装的虞颜就大哭起来。

不懂礼貌还总是哭的弟弟和懂礼貌嘴巴甜的哥哥。渐渐地,人们对贺家的两个小孩就形成了这样的印象,那些一开始被虞颜的长相“迷惑”的大人们也逐渐被哥哥贺祈禹拉拢了过去。

天真的虞颜怎么懂得这些,他只知道,自己家那个混蛋哥哥不仅虚伪,还总是欺负自己,最讨厌了!

虞颜到底跟贺祈禹是兄弟,怎么可能就这样乖乖被欺负,于是粉嫩嫩的虞颜决定反击。

把白鞋油偷偷挤进哥哥的牙膏;在哥哥的牙刷上撒尿晾干了再放回去;在哥哥上体育课的前一天把他的运动服偷出来,把屁股后面的线偷偷挑开;早上赖床,在哥哥起床之后偷偷溜进去,掀开哥哥的被子在他床上撒尿什么的……这些看起来无比幼稚拙劣的恶作剧就成了虞颜每天琢磨的事情。

坦白地说,比起贺祈禹在“无意”之间向弟弟提起“贝琳达夫人家的李子真是香甜,前几天还送了我几个,原本想慢慢吃的,竟是忍不住在路上就全吃完了,不过颜颜你就没希望了,贝琳达夫人不喜欢顽劣的孩子”,然后过上一两天,再次“无意”地在闲聊中提起“原来,狗这种东西,越是叫得厉害就越是不会咬人的。你看,谚语都说了‘咬人的狗不叫’,贝琳达夫人家的狗就是叫的狗不咬人罢”,导致虞颜当真去偷李子被狗咬,回家还被父母教育,虞颜的道行实在太低了。

就这样,你来我往,兄弟相“杀”的戏码从虞颜有记忆开始就一直持续着。

欺负弟弟也渐渐成了贺祈禹生活中跟吃饭喝水睡觉一样必要的事情。他从来都没觉得欺负虞颜有什么不对,几乎,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谁让那小子这么欠扁呢。

——直到,虞颜上学,被别人揍了。

如上所述,虞颜总是用一些很明显很拙劣的手段对付他哥哥,甚至根本不避讳爸爸妈妈,相对而言,哥哥的手段就更隐蔽一些,用一个很通俗的词儿来说就是蔫坏,背地里坏。

贺家父母看着小儿子如此顽劣,对他也没根本没报什么大的希望,只是看着这孩子本质不坏,使些小坏也无伤大雅,而且看他自己玩得也挺高兴的(虞颜:高兴的是那个混蛋贺祈禹!),也就放纵小儿子这样了,反正,还有个大儿子顶着呢,又不指着小儿子继承家业。

父母的放纵态度把虞颜惯出了一身唯我独尊的臭脾气。

这性子就连他自己亲哥哥都看不惯觉得他欠扁,更何况外人?于是,虞颜在上学之后的某一天,终于,被人给揍了。

当然,虞颜把对方也揍了。

但毕竟是一对多,虞颜的伤更严重一些。

背着小书包的虞颜鼻青脸肿地被管家心疼地接回家,上药的时候疼得“嘶嘶”抽气。恰好那天贺家父母都不在家。等贺祈禹放学回家,看到弟弟那般狼狈模样……

愣了。

虽然一直不待见这个臭脾气的笨蛋弟弟,但毕竟是流着跟自己一样血的亲弟弟,看见别人家小孩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拿来跟自己弟弟比一比,结论总是:都没我家弟弟好看。

而现在,自己家那好看的弟弟居然被揍成这样了?!

他自己都没舍得揍,居然就给别人揍了?!

混蛋!不知道他这个弟弟除了脸长得好看就没有别的优点了吗?居然还心狠手辣地揍脸!(贺哥哥无视了自己弟弟肚子里的知识和特长……)

贺哥哥暴怒了。

暴怒的哥哥没有骂人,没有摔东西,没有搞家庭破坏,而是蹲下来一边给自己弟弟唯一可取的脸上药一边问了事情经过。

而后,那几个揍了虞颜的小孩都维持了相当一段时间的霉运——笨蛋孩子们始终不知道自己的倒霉是人为的。

自从那以后,贺祈禹对自己的弟弟终于有了清晰的意识:这是我贺祈禹的弟弟,虽然不怎么样,但这是我的。除了我,谁都不能动。

当然,这样的意识并不代表贺祈禹就会温柔地对待这个弟弟。一开始的暴力相处方式已经被两个人都接受了,让他突然对这个笨蛋弟弟好起来?别说他自己会别扭,就连虞颜,也会被吓得做噩梦的。

兄弟之间的不友好相处就这么继续着,一直维持了二十多年。

大了之后那些恶作剧就已经不再使用了,不过贺祈禹戏弄弟弟的爱好始终没有变过。他总是关注自己的弟弟,把他想要的东西抢先弄到手,然后看这个弟弟想要却又不想求自己的别扭样子。很多时候贺祈禹都是成功的,虞颜会来找他,虽然恶声恶气,却难掩那想要的小心思。

有弟弟想要的东西在手,戏弄起来就格外方便。最起码不用怕他轻易炸毛跑掉。

二十多年下来,这让贺祈禹觉得,弟弟的什么东西都是他给的。

他很满足。

可是那孩子,那个并不起眼的弱质青年,竟让他感到了失控。

就算是看到虞颜缔造了一个又一个娱乐圈神话,在娱乐圈里被别人像神一样崇拜的时候,他仍然觉得,弟弟就算如孙悟空般有七十二般变化也蹦跶不出他如来佛祖的手掌心。可是当看到虞颜无知无觉地开始拒绝别人爬上他的床,无知无觉地为那个青年做了那么多事情的时候,他觉得,失控了。

自己的弟弟要被别人抢走了。

他很生气。

所以他做了些手脚,可是没想到,自己的弟弟居然用比以往更强硬的反对态度跟自己杠上了。

“哥哥,我要跟他结婚。”

当一直以来任凭揉捏的弟弟用他所陌生的坚定和认真对他说这话的时候,贺祈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失落。

这么陌生的人,真的是他的弟弟?

他那个一起生活了快三十年的弟弟,因为一个外人,变得这么陌生了……

“你为什么一再阻止我?贺祈禹,毛毛没有什么过错,今天就是换一个人,不管是谁,你都不会同意,我说的对不对?贺祈禹,请你告诉我,你到底想怎样?”

这样的质问让他恼羞成怒。

“你该跟一个女人结婚……”这种话,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是的,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弟弟要结婚。纵然以前曾经觉得弟弟该结婚,他也从来没有想象过有个人站在弟弟身边的样子。他拒绝去想。

“祈禹,你在外头那些事情我都知道,我也知道,你不排斥男人……”书房里,父亲这样对他说。意料之中。他不觉得能有什么瞒得了父亲的。

“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颜颜?”父亲的目光变得很锐利,让人无法逃避。

“我……”他张不开口。

父亲露出“果然”的表情,叹了口气,“我再问你,你对颜颜没有欲望?有没有想过跟他上床?”

父亲的话让贺祈禹露出了一副被雷劈到同时还咽了一百只苍蝇的表情,“父亲!您……在开什么玩笑!他是我弟弟,亲弟弟!”

“抛开弟弟这一层关系呢?你有没有想过?”

“父亲,”贺祈禹管他叫父亲,“他是我弟弟,这一层关系是抛不开的。”

说完这话,父亲久久地看着他,半晌,突然笑了。

“你明白就好。你们之间的兄弟关系是抛不开的。不管他走多远,喜欢谁,他都是你的亲弟弟。”父亲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颜颜不是那个一直被你逗着玩的孩子了,他长大了,也会为了自己喜欢的人坚强起来的,作为哥哥,你只需要看着就好了,跟你妈还有我一样。”

父亲留下了这样的话,贺祈禹却还是一时间无法接受。

一整晚,他没有睡。

面色凝了一整晚,直到早上天亮了,他听见虞颜那家伙踹他房间的门,一边叫着“贺祈禹大懒猪诈尸起来吃饭!”

恋爱了还可以分手,结婚了也能离婚,唯有兄弟,是抛不开斩不断的关系。纵使你把全身的血液都放干了,你也还是我的弟弟,一样的印记刻在你每一个细胞里。

我们,是亲兄弟。

贺哥哥推开书房的门走出去,“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懒?”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早饭的时候,贺祈禹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颜颜,有没有想过跟我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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