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端着一碗稀饭的虞颜猛然间一个超级大哆嗦,手里的碗盖在了自己腿上。
只听“嗷”的一声惨叫在餐厅里响起,大腿被烫红了一大片的虞颜一边往浴室跑一边破口大骂:“贺祈禹你个混蛋,大早上的恶心死人了!你个变态!”
贺家哥哥端碗,盛饭,微笑。
☆、地下城
奥格斯特(亚当饰演)失踪了。
C.想起了最后见到奥格斯特时他问的问题:有没有什么不属于人类世界的妖怪是专门猎捕离群索居之人的。
他想,也许,奥格斯特发现了什么。
也许他现在正处于危险之中。奥格斯特会私下里来问他问题,说明那不是ⅩⅢ科的公事任务。既然是私事,那么他失踪了上头也不会组织救援的。
他找到跟奥格斯特关系比较好的克拉伦斯,对方想了很久,说是在那之前有个Ⅶ科的奥格斯特的朋友来找过他。
这是一条线索。
C.想要去Ⅶ科找那个奥格斯特的朋友问清楚,可是C.到Ⅶ科的时候却并没有找到那个人。而在这个时候,他受到了来自ⅩⅢ科的召集令。
头儿说,上头让他们去一条地下隧道去消灭那些怪物。
任务简单得可怕。
消息太少,出动的守护者几乎是茫然的,只知道他们要面对的敌人是一种具有很强攻击力的没有理智的怪物。至于那种怪物的信息,地下隧道的信息,都太少了。
鲍尔(安迪饰演)说:“这太奇怪了。”
守护者的飞车在半路上被截了下来,截住他们的,是上头的人。然后他们被蒙住眼睛塞上耳朵转了几圈之后送到了目的地。
“我想回去。”鲍尔又说。这个家伙虽然很笨拙总是闯祸,但直觉准得可怕。他想回去,是说……这次,很危险。
没错,作为守护者,他们接触的都是无法暴露在公众视线中的机密,没有比他么了解更多秘密的认了,而他们在来的路上居然被做了那样的措施。
这里,隐藏着怎样的秘密是连他们都不能知道的?
C.看了看跟他一样是东方人的凛(光一饰演),对方也是极为小心慎重的样子。鲍尔还在不断地说话,其中以废话居多。
有人对他们说,这下面,有怪物,先下去的人全部都失去了生命迹象,在他们来之前下去的守护者们也没有了消息。
已经有别的守护者下去过了。
不知道都是谁,也许,有奥格斯特。
他们朝夕相处的同事,战友,已经在这里失去联系了,也许……已经,死了。
而他们这些人接到的命令,是消灭怪物,而不是救援。这说明,里面的人已经被认定死亡,或者,被放弃了。
这样的信息让他们感到沉重。
在严密的监控之下,守护者们下到了地下。他们往地下去的通道是人工开通出来的,C.蹙着眉头看着这条人工开凿出的通道,他旁边的鲍尔低声骂了一句:“shit!到底是谁闲得蛋疼挖出这么个东西。打井么?工程师也太失败了。”
“是地下工事。”凛说。
C.点了点头。
“地下工事?这么深?上帝,这些家伙到底想干什么?”鲍尔一向是个吵闹多话的家伙。
梯子到了某处之后就没有了。接下来是绳子,守护者们要顺着绳子溜下去。
光线非常暗,C.靠近梯子看了看,发现这梯子并不是自然在这里断掉的,断口很新,很生硬,好像是……被人刻意截断的。
人工的通道在下到一定程度之后连同到了一段地下隧道。
守护者们跳下来,用强光手电照着四周。C.甚至还用手抹了一下通道墙壁,上面有干枯的青苔。这里并不是天然的溶洞或者其他喀斯特地貌,洞壁上有人工雕琢的痕迹,是人工开凿的,不过显然已经历史久远了。
C.身上穿的是ⅩⅢ科的制服,长靴军装白手套,他从墙上抠下了一点风化了的石头渣,捻了捻。就在这时候,有人往隧道深处扔了一颗冷光照明弹。
为了防止强光损伤视网膜,C.没有闭眼,而是扭转了头。
这时候,他发现,他们下来的这段新开凿的隧道上有修补的痕迹!
修补?一段通往地下的隧道而已,在隧道壁上作修补?
冷光照明弹维持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很快亮度暗下去,那临时修补的痕迹就看不出来了。ⅩⅢ科的行动指南之一:不要多管闲事。可是这时的C.却想到了失去联系的战友们,还有……奥格斯特。
并非出于好奇,他直觉那里有什么,很重要。
他停了下来,把自己身上的通讯器解了下来。这不是他们从ⅩⅢ科带来的自己的通讯器,虽然一模一样,但这是被换掉的。他的通讯器背面隐蔽处,刻着小篆的“朱砂”二字,而这个,没有。
一定,是在检查的时候被掉包的。
不管是谁干的,是有意掉包还是无意换掉了,谨慎起见,C.关掉了它,把它放在了墙边。
做完这些,他回到跳下来的地方,向上一跳,抓住了绳子。
借着绳子爬上去,到了被遮掩过的地方,他想,也许,那梯子其实是通到这里来的,大约是为了不让他们发现这里,所以梯子在上方截断,这样他们沿绳子溜下来不做停顿,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很难看到那遮掩修补的痕迹。
出于谨慎的目的,他没有开照明。
修补得很仓促,C.掏出自己的枪,装了消音,朝着几个点点射过去。
“噗”“噗”“噗”,消音枪的声音很低,C.勾了勾唇角,果然是临时修补的。这时候,他看见一道白影飞过来,不等他举枪,白影已经划破了那片修补的墙壁。
是凛。
他是从另一根绳子上上来的,凌空飞过来以极漂亮干脆的姿势砍开了那片脆弱的墙壁又借力抓住了另外一根绳子。
那片修补的墙壁那边有光亮。
两人对视了一眼,抓着绳子荡了进去。
两个人一起,朝里面走去,渐渐地,他们发现,这里是一处相当宏大的地下工事。C.有了个大胆的假设。也许,这处地下工事从很久以前就在建设中了,直到最近,它挖到了那片看起来很古老的隧道,然后在里面发现了怪物。
这处工事中的人没有办法消灭那些怪物,只能让ⅩⅢ科的人出马,但是这处工事的存在却不能让他们知道,所以,他们临时封闭了这里,重新从上面像是打井一样地开了个通道。
这样,就可以解释那垂直通道了。那样垂直,那样粗糙。
也许那梯子最初是直通到最下面的古隧道中的。
两人小心地潜进,突然,凛猛地抓过身,手里的刀同时出鞘。
“铿”!
“嘿,小心儿!是我!”竟然是鲍尔。他拾起用来挡凛的刀而被砍飞的枪,很悲催地发现,经历了凛的那一刀,这把枪已经彻底报废了。
同样是守护者,鲍尔潜行的本领并不差,是以直到他到了两人身边,两人才发现他。
“你怎么来了?”
鲍尔摊手耸肩,“我看见你们两个都不见了,于是就回头找你们,正好发现你们往这里来,我要是晚一眼就看不见你们了。”
“所以你就跟上来了?”
“我担心你们。”鲍尔试图让自己看上去很真诚。但是那两个人根本就没有再理会他。
“好罢好罢,我是觉得那条古隧道实在太让人不舒服了,我以为你们两个是很谨慎的人,可是现在我想我应该修正这个观点了,原来东方人的血液里也不乏冒险精神。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们最好还是撤回去。”
鲍尔絮絮叨叨地说着,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嘿,不要怀疑我的直觉,相信我,现在我们回去还来得及。”
“没错,现在你回去还来得及——不连累我们。”C.低声说。
“我怎么能放心让你们两个美人儿……嘿,嘿,把刀拿开亲爱的,呃,不,是尊敬的。尊敬的凛,请把刀拿开,谢谢,我们可是同事。”
“闭嘴。”
鲍尔被狠狠地噎了一下,耸了耸肩,做了个给自己的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三人静悄悄地往前走着,他们发现这里,简直就像一个史前生物活化石展览馆。许多很奇怪的怪物被关在各种各样的笼子或者浸泡在什么样的器皿中,诡异极了。
至于这些怪物长什么样子……
那要看后期制作。
故事里的守护者三人谨慎地——好罢,是两人谨慎地前进着,鲍尔一点都不谨慎,他甚至趴到了那巨大的浸泡着很明显还活着的怪物的器皿表面上去了。
“哈哈,走过来这一路好像在看生物进化图。”他说。
这句话仿佛提醒了走在前面的两个人,C.和凛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恍然和……惊讶。
这些怪物是在逐渐变化的。不管它们是原本生活在那隧道下面的生物被捕捉了上来还是什么,这种类似于不同进化阶段的生物出现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区域,这都说明了很大问题。
原先C.还有猜想认为也许这些都是工事中的人从那古隧道中捕捉而来的怪物,但是他现在基本上已经排除了这种可能。
那么,也就是说……
这些怪物,是人造出来的!
奥格斯特的失踪越来越不简单了。联想到他失踪前的问题,C.有了一些猜测,但他觉得这实在难以置信。
凛和C.无声之间已经在眼神交流中达成了共识:深入进去。然而这边两个人还没有行动,警报器突然响了起来!
“我不是故意的!抱歉!”鲍尔无辜地摊开双手,“我想,你们还是不要瞪我了,当务之急,应该是……逃跑啊~~~~”
伴随着鲍尔“逃跑”的声音,“哗”地一声巨响自身后传来。
鲍尔转身就逃,凛和C.惊恐地回头,发现器皿里的怪物苏醒了!笼子里的怪物们狂暴地撞击着笼子,而器皿里的怪物苏醒过来,也开始往外逃,已经陆续开始有怪物撞破了器皿,身上连着各种管子就往外跑,隐约间甚至还有人声朝这边来……
逃!
C.的枪和凛的长刀一直就没有停过,三人飞快地朝来时的地方逃去!
……
狂奔逃命的镜头不知道拍了多少遍。因为导演要求演出那种在危急之下神经和肌肉都绷到极限的感觉,但现实拍起来跟完成后的电影最大的差别在于两者之间还有一个后期。
拍摄中没有那样的情形,只是在摄影棚里拍,情形完全靠演员们想象。但三个人的想象都是不同的,因此总有些达不到一致,一遍遍地重拍,最后朱砂的体力几乎耗尽,还要保持完美的形象而不能像狗一样累得哈哈喘气,好不容易打到导演的要求,朱砂几乎已经累得站不直了。
导演宣布收工,朱砂看见自己的手机上有来自虞颜的未接电话。
重拨回去,他听见虞颜说:“毛毛,我们结婚罢。”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一天好几更,快要被榨干了……
☆、求婚
“毛毛,我们结婚罢。”
已经体力透支并且胃部开始隐隐有造反迹象的朱砂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儿幻听了。
他拿着手机,一句话也没有说。
夏岚过来递上毛巾,看他怔忪的样子,轻轻拍了他一下他才醒过来。
玮杰回去之后夏岚就回来了,这天正是她来跟朱砂,知道朱砂跟虞颜的关系的夏岚一猜就知道打电话来的是虞颜,于是替朱砂谢绝了要顺便带朱砂回去的邀请,拉起愣神的朱砂上了朱砂自己的车——虞颜对朱砂够宠爱的了,朱砂走到哪就给他配车送到哪,因为车子过国境交的税很高,而且手续麻烦,虞颜就干脆给朱砂买新车,尽管朱砂根本不会开车。
坐上车子,朱砂依然无法回到找回现实存在感。
他想起了不知从何处听过的一句话: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错误……
“喂?喂?喂喂!”此时电话那头的虞颜因为久久得不到回信,已经开始怀疑信号问题了。
“老师。”
“毛毛。听见我刚才的话了么?”虞颜的声音里都是满满的自信和笑意,仿佛金榜题名后一日看尽长安花的得意。
“听到了。老师在说喂喂。”
“……”=_=毛毛出去学坏了。
朱砂知道自己没有听错。
只是……结婚。这种事情几乎从来就不曾被他考虑过。
坐在车里,他忍不住想起了之前经历的恋爱。他的初恋是顾文琦。男人和男人,怎么能结婚呢?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把“成家立业”的念头从意识中彻底封印了。当初一场稀里糊涂开始的恋爱,却因为不懂什么是爱,一味依赖,一味盲信,不断退避,甚至把自己的生存空间全都让了出去,结果换来一场背叛,伤筋动骨,痛彻五脏六腑。
后来又遇见许峥,茫然无措地爱上,也不过是最痛苦的时候他在身边。结果……
他终于明白,自己的尊严不是拿来为另一个人的犹豫而挥霍的。
他不信前世今生因果报应,却也觉得自己倒霉透顶了,简直就像……人们说的,上辈子欠着了。
理性地思考一番也知道是因为自己的性格缺陷造成了那样的后果,可是遭遇那些事,遇到那些人……
朱砂靠上车座靠背,苦笑了一下。
“毛毛?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朱砂突然回神,忙道“抱歉”,电话那头的虞颜叹了口气,不用见到他的表情也知道是无奈的宠溺。
就是这种被宠着的感觉。朱砂觉得,就是这样的感觉,让他无法逃避。
虽然自己是个男人,喜欢被别人宠着似乎有点奇怪,但每当虞颜用那样的温柔笑意面对他的时候,他总是逃不开的,甚至觉得,就算是沼泽也罢,陷下去就陷下去了。
这种不理智的念头让朱砂觉得害怕。
他害怕爱情这种东西。
爱的时候掏心挖肺,恨不得将两个人都揉碎了和成一个人才好,可一旦不爱了,那纵使有千好万好,也难以换得对方一眼,无论做什么,都让人生厌。就好比那咬了一口的桃子,爱的时候就是爱的表现,不爱的时候就是蔑视君王的大罪。
而他始终都弄不明白,爱着的人,是怎么渐渐地就不爱了的。
这世上有那么多被成为爱情专家和爱情顾问的人,他们说那么多话,似乎哪句都有道理,却又哪句都像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朱砂拿着手机,也不避讳前面开车的夏岚,直接就问道:“老师,您爱我么?”
“我爱你。”虞颜的回答很果断,却又不让人觉得草率,那斩钉截铁的语气甚至让朱砂有些动摇。
“你爱我么?”虞颜问。
但是不等朱砂回答,他又拒绝了二分之一的答案——“别说你不爱我。”
朱砂一愣,无奈。虞颜就是虞颜。
“我想我是爱的。”
“嗯,等结束拍摄就到我家来,我带你见见爸妈。”这边虞颜已经做了决定了。朱砂苦笑,“老师,您也太……”
“难道你不愿意?不想跟我在一起?”
朱砂沉默了一下,“……相爱不是可以在一起的充分条件,甚至,不是必要条件。”这话一出口,虞颜那边也沉默了。
“你在顾虑什么?”
“今天您的话我听见了,也听进去了,就这样罢,如果……如果一年以后您还能够用今天这样的态度对我说‘我们结婚’,我会考虑答应。”说完,朱砂第一次自己先挂断了电话。
夏岚往后视镜里瞥了一眼,看见他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眼。
他太优柔寡断了么?可他是真的输不起也给不起。
虞颜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娱乐圈各色人物层出不穷,俊男美女犹如过江之鲫,谁能肯定虞颜不是一时新鲜一时冲动?
他想给虞颜也给自己一些冷静的时间。即使……
朱砂紧紧地咬了咬牙。
即使,错过。
丢在一边的手机再起响起,朱砂拿过来看了看,不知道是该接还是不该接。前面开车的夏岚倒是疑惑地多看了几眼:虞总监?她怎么不知道虞总监是个被别人挂了电话还会再打回来的人?
手机铃声锲而不舍地响着,朱砂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听我说,”虞颜没有丝毫生气的样子,“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也知道,如果我现在说我会爱你一辈子,你一定是不信的。一辈子那么长,还没过完就敢说一辈子,好像自己做得了主似的,很可笑。但是毛毛你要相信:我现在说一辈子,是因为我有那样的愿望,也有那样的信心。毛毛,我想照顾你一辈子。”
听着这样的剖白,朱砂突然想起了那次在家里遭遇入室抢劫的经历。那么……害怕。那时候,他想:如果虞颜再一次说想要跟他在一起的话,就答应他罢。
现在,虞颜说了。他却退缩了。
近事情怯?
他不喜欢这样优柔寡断的自己。
他想自己应该是果断地对虞颜说“好”或者“不行”的,那样才算是男人,可是……他在迟疑,他在顾虑很多。
说到底,是自私,害怕自己再次受伤害。
答应罢,答应罢,答应罢……
朱砂觉得这样的声音在心底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
一辈子很长,总不能因噎废食不是么?
这时候,他听见电话那边虞颜笑了笑,说:“还好你说的是一年而不是十年,更不是死的时候,不然有我好等了。”
答应了?答应了……
朱砂觉得一下子轻松了下来,却又仿佛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若失?
“我爱你,毛毛,朱砂,辛夷。到死的那一天,我也愿意对你说着这样的话安静地闭上眼。”
当这个人的声音里褪去了一贯的唯我独尊和恣意妄为,变得认真而执着起来的时候,竟是如此地蛊惑人心。
逃不掉的。
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杰瑞导演的这部电影精益求精,仅仅是拍摄就花费了一年多的时间。
这一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
顾文琦结婚了,结果没过几个月就闪电离婚了。连宇在狱中死了,据说是上厕所滑倒摔死的。
而傅存光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玮杰终于不再继续别扭,乖乖地跟他回了傅家。提前解约,自然是要赔偿违约金的,SEG狠狠地宰了傅家一顿,玮杰以练习生的身份付出了影帝级别的违约金,一时成为新闻。而幕后黑手虞颜只是理所当然地说:“应该的。”
这些,辛夷都不知道。
也有他知道的。比如楚意清那儿子现在调皮得很,楚意清每次打电话总是抱怨,说简直就是欠了这死小子八辈子的都在这一辈子还了,可是抱怨中却又有着掩饰不住的满足。比如,姬绫谈了男朋友,总是嫌弃对方呆呆的,却又容不得别人说他一句坏话……
所谓爱,大概就是如此了。
虞颜依旧每天打电话来,偶尔朱砂忙着拍戏接不到,但是打回去的时候绝对很很快就被接起来,不管多晚。
自从那次开诚布公之后两人之间就少了甜言蜜语,通话也都是极普通的,尘火气很浓,像是多年的老朋友或者老夫妻。
虞颜一直都记得一年之期,除了在手机上设闹钟,还不忘让秘书每天提醒他距离一年之期还有多少天。从三百六十五天开始倒计时,一天,又一天。
虞颜现在已经不是虞总监了。他带过的几个弟子也都重新派了经纪人,基本上就是这么多年来从助理调教出来的,个个都尽心尽力。娱乐圈的造神传说结束,朱砂成了虞颜的关门弟子。
一年之期将至,虞颜提前几个月就开始着手准备,能够提前的工作全部提前完成,不能提前的全部推后,总之,一周年的那几天要空出来。比起虞颜这边的慎之又慎,朱砂却好像完全忘记了这件事。
拍戏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
动作戏越来越多,逃亡,战斗,厮杀。迷茫,困惑,思索。
在这个位于天空中的世界中,守护者们被许多变异的生物所攻击,同时他们发现了这里人类存在过的痕迹。
越来越多地谜展现在他们面前,推测让他们感到兴奋而恐惧。
比起未知的存在,比如妖魔比如鬼怪,人类自己的行为反而更让人觉得无力而恐惧。
随着戏中战斗的增多,亚当开始交给朱砂越来越的格斗技巧。这原本是动作指导的责任,不过朱砂也已经习惯了在戏外接受小课教育,而且亚当教他的东西都很有用,他很感激。
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很优秀的本子,杰瑞导演也是个很优秀的导演。
最初在那个ⅩⅢ科总部生活的日子已经潜移默化地改变了他们的意识,一开机,演员们很容易就进入了角色当中。朱砂亦然。
很多时候,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演员朱砂还是守护者朱砂。
他深沉地爱这个世界,坚定地要守护这个世界的安宁,他是那么地相信自己所忠诚的P.U.N.,但是现在,越来越多地谜团和让他不敢继续下去的推测让他产生了矛盾。
每当结束一天的紧张拍摄回到房间休息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就是守护者朱砂,完成了任务,回来进行短暂的休整,等待明天即将到来的新的任务。
他已经,入戏太深了。
但是因为朱砂在剧组的表现跟戏中的朱砂太相似的缘故,在剧组其他人看来几乎没有什么不同。
没有人发现朱砂已经入戏太深了。
精神上的压力和身体上的疲劳长期作用在一起,朱砂病了。
守护者们在雨林中战斗,厮杀,大雨打湿他们的头发和衣服,守护者们的体力也达到了极限,他们几乎已经被逼到了穷途末路。
在守护者中一直扮演任性资料库兼巫医角色的C.都已经用光了他的子弹,负伤的人越来越多,C.一直在不断地救治自己的同伴们,可是因为缺乏药材和更进一步的医疗手段,开始有同伴陷入昏迷。
死亡在逼近,他巨大的黑色影子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
这天的拍摄完成之后所有人都累坏了,再没有多余的精力注意别人,朱砂回到自己的房间放了满满一浴缸的水然后躺了进去。
他几乎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
头昏昏沉沉的。拍戏时的雨水是从深潭里抽上来的,冷得很,淋在头顶很痛,现在躺进热水里头更痛了。
身体里好像有什么屏障一样,阻挡了热水的温度,体表可能已经热了,可是身体里面却一直都是冷的。
越来越昏沉,他看见浴室模模糊糊的顶棚好像在抖动。四个角在无规则地凹陷,扭动,凸起……
好晕,想吐。
身体在往水里滑,但是他没有控制身体的力量,眼睛睁不开,嗓子痛,叫不出声。
会死的。
会死的……
他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扒住浴缸边沿,可是眼球一突一突的,感觉好像在不受控制地转动,眼前的一切都在扭曲,晕,很晕。他知道顶棚是上,地板是下,可是感觉上已经找不到上下之分了。
想吐。
吐不出来。
憋在胃里,消化道里,几乎要窒息了。
不想死……
他还没有毫无顾忌地爱过,还没有享受完属于自己的生命,怎么可以就这样死了?虞颜还没有站在他面前向他求婚,他怎么能死?
虞颜,虞颜,虞颜……
痛苦中,辛夷觉得自己好像哭了,而泪流满面的他心里想的,全部都是一个人的名字——
虞颜。
虞颜,救我。
作者有话要说:停电停电停电,于是只能用电池和无线网……
☆、戒指
辛夷睁开眼,看见雪白的墙壁,转头,还是雪白的墙壁。
床边有挂吊瓶的架子,还有一个小小的床头柜和一把陪床的椅子。
是医院。
他有些后知后觉地想:啊,没有死。
躺在病床上,恍恍惚惚地想起最后的时候,好像听见过门铃响个不停的声音,失去意识之前,好像看到了……
虞颜?
幻觉?
开门声,脚步声。
辛夷转过头。
“你醒了?”虞颜走过来,俯□用自己的额头贴着他的额头试了试体温。“嗯,烧下去了。不过还要好好休息才行。”
“老师?”
“嗯?”虞颜挑了挑眉,见辛夷还一副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看你瘦的,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
这世界上总会有那么一个人,面对他,你会不自觉地幼稚任性,或者成熟有担当,或者……婆婆妈妈。
原本是准备给他的毛毛一个惊喜的,所以他招呼也没打一声就来了。一路上无比兴奋的他,在门口想了无数种毛毛打开门看到他时会有的表情,可是当他敲了很多下门都没有回应的时候,他慌了。
手里的花落在地上,他狠狠地敲着门,把旁边房间里的人都敲出来了,可那个他叫的人却始终没有反应。
慌乱之中,他甚至来不及到前台去要钥匙,就用自己的身体狠狠地撞向了那紧闭的房门。一下没有开就再一下,最后直接上脚踹,终于在酒店工作人员前来制止的时候撞开了房门。
房间里没有人,他连往床上看都没看就觉得是在浴室,果然,打开门的时候,他的毛毛已经意识微弱了,身体烧得发烫,嘴唇都白了。
无法形容他当时的惊慌。
想他虞颜何时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狼狈过。他抱起毛毛撞开其他人就往外跑,直到那个金发碧眼的男人开车过来让他上车。一路上,他仍然无法控制自己不断发抖的手。
毛毛,他的毛毛。
他要跟他结婚的毛毛……
他不敢想如果自己再晚来一会儿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那一刻,他才明白,他比自己想象的更爱这个男人。不止是觉得合适,觉得喜欢,想要跟他过一辈子,更是不能失去他。
“虞颜。”辛夷叫他,打断了他滔滔不绝的嗔责和叮咛。“虞颜,那个时候,我以为,我要死了。”
他摇了摇头制止了虞颜的反应,“那个时候,我想到的是你。我不想死,我想你。”
虞颜突然觉得值了。什么都值了。他不是圣父,他做不到不求回报的付出,他做不到看着他的毛毛跟别人幸福,做不到毛毛一直拒绝他无视他还心平气和。他想要毛毛的回报,他想要毛毛也爱他……
说不清的情愫拥堵在胸臆,他这样一个大老爷们儿居然想哭。
虞颜弯下腰抱起辛夷,紧紧地搂紧自己的怀里,几乎要把他揉碎。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多害怕,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怀里的人突然笑了,他说:“虞颜,等我拍完这部戏,我们就结婚罢。”
虞颜愣了一下。
这个家伙,这个坏孩子,居然抢了他的台词。虞颜伸出手在辛夷额头上轻轻地弹了一下,“狡猾。”
病美人儿勾起唇角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白狐狸。
因为那“雨水”过凉的缘故,剧组里病了的演员并不止朱砂一个,只不过像他这么严重的没有别人罢了。其他人顶多有点儿小头疼脑热,有点儿鼻子不大舒服而已。
导演也觉得自己逼得太紧了,于是让大家都休息几天。这几天来医院看望朱砂的人络绎不绝,朱砂发现,这些人居然很多都认识虞颜。
想来也是,虞颜可是带出了好几个国际巨星的,他比他想象的要更厉害。
来看望朱砂的人都当虞颜是朱砂的老师,纷纷感慨朱砂真是个幸福的小孩儿,唯有亚当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微笑。而朱砂亦坦然微笑以对。
虞颜现在负责着公司,不能久留,辛夷的病一好他就不得不离开了。
两个月后,《ⅩⅢ科》杀青,辛夷回归。
回到国内,朱砂并没有立刻就接工作,而是好好地给自己放了个大假。《ⅩⅢ科》的后期任务并不轻松,距离上映起码还要有个数月,但宣传已经开始了。
《ⅩⅢ科》的海报以极富有巴洛克风格的ⅩⅢ科总部为背景,守护者们穿着华丽的制服站在一起,俊男美女的组合煞是夺人眼球。而紧随海报之后公开的,是《ⅩⅢ科》主演们的单人海报,且不说两位美女高筒靴、低腰短裤、紧身短背心和长鞭的妆扮以及穿着有层层蕾丝与珠宝的礼服,却一脚踩在椅子上,露出大腿上束着的短剑的造型,单是各种款式的男人们就足够吸引眼球了。
坏坏的花花公子安迪,温雅高贵如王子般的亚当,冷酷沉默的光一,温柔和气的科尔文……《ⅩⅢ科》几乎囊括了所有女人们梦想中的男子。
而朱砂的单人海报更是在国内各网站与媒体之间广为流传。
那是从背后角度拍摄的,C.身上是他平时穿的便服,一袭长袍,阔开领,无袖,收腰,高开衩。
以一片苍凉古城为背景,夕阳西下,C.猛然转身,手中一把银色浮雕蔷薇的手枪,食指扣在扳机上,黑黝黝的枪口正对镜头。C.的脸上是果决的漠然,没有丝毫杀气,却让人毫不怀疑那枪口中的子弹会毫不犹豫地射穿谁的胸膛或者打爆谁的脑袋。
镜头里,转过神来的C.那纤细秀气的锁骨清晰可见,一枚银镶满月状猫眼石的挂坠恰好就在锁骨之间,甚至拿枪的手都透着一股子诱惑人的□味道,线条匀称优美的手臂上绑着皮带搭扣,粗犷与精致的视觉撞击骚动人心底痒痒的那一块儿。因为转身的动作,那一截小腰扭得煞是妖娆,搭上胯间松松的挂手枪的皮带,就显得更加撩人。高开衩的袍子被风掀起一爿,大腿上的针包晕出神秘古老的意味。
神秘的针包,强硬的长靴;柔软的腰肢,杀伐的枪套;粗狂的臂饰,精致的长袍;刚硬冷漠的的枪,秀美纤细的手;飞扬的长发,冷漠坚决的神情。种种强烈的对比狠狠地冲撞着每个人的视网膜。尤其那冰冷的眼神,几乎不用开枪,就已经射穿了人的心脏。
这组海报一出来,立刻掀起了极高的关注度。
辛夷在自己的官网上看到了讨论的留言,其中提到了一个帖子,于是朱砂就去看了。发现那是个加密帖,需要在论坛里注册之后,他试着用朱砂进行注册,结果却显示已存在,试了好多个名字,均已存在。
辛夷一时头脑发热,于是试了“虞颜”这个的名字,居然通过了。
顺利注册,打开那个帖子。原来也是讨论《ⅩⅢ科》的。楼主点评了《ⅩⅢ科》的海报,并通过那几张海报以及宣传中公布的寥寥信息对这部电影做了猜测。措辞精准,点评也近乎专业,猜测也算准确。
但是到了最后,楼主却话锋一转,提起了CP。辛夷当然知道CP是什么,很无语地看到楼主像是突然抽风一样地极尽辞藻地称赞起了朱砂和亚当有多么般配。
楼下跟帖达千多页,辛夷看下去,发现歪楼越来越偏。
起初还有跟楼主讨论《ⅩⅢ科》可能的剧情以及设定的,但是到了后来几乎全部都是在讨论各种CP……
甚至有人直接盖楼写起了同人!电影还没出就开始写同人,姐姐你太快了罢?你的脑补能力到底是有多强?
辛夷忍不住留言说:“这里面还有两位女性角色呢。”——不要太腐了好不好?
结果这条留言一刷出来,下面立刻就有人做震惊状。
“啊,居然忘了虞美人!臣罪该万死……”
“是虞美人吗?真的是虞美人吗?本尊吗?天呐……我鸡冻了。”
“颜砂王道!任何CP都靠边站啊。”
“虞总监看好你家朱砂,太招人了~~”
“排楼上”
“铜牌……”
……
居然被调戏了,辛夷手快地再跟一楼——
“胡闹。”
结果却是出乎意料地掀起更大喧嚣。
“虞总监说了:胡闹!”
“嗷嗷,虞总监好萌!胡闹!胡闹!胡闹!”
“说朱砂跟别人配CP的都是——胡闹!”
……
辛夷突然觉得自己淡定不能,于是默默地点了右上角的小红×,自此退隐江湖,任凭论坛上千呼万唤,死不出山。
这厢朱砂在论坛上看到他跟《ⅩⅢ科》剧组其他男演员的CP默默点×,虞总那边也毫不意外地看到了这些“胡闹”。虞总坐在办公室里,眯着眼睛寻思,得尽快宣布所有权才行。
虞颜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
一个电话下去,于是夏岚很快就为朱砂安排了一项通告:参加某档综艺节目。名义上,当然是要为这么久的沉寂和正在宣传中的《ⅩⅢ科》做个解释。可就在接到夏岚上节目的通知的当天,虞颜就来到了辛夷的家里。
辛夷开门见是他,便笑道:“来得正是时候。”
饭菜端上桌,两人久违地再次在一起吃晚饭,就像一家人那样。
辛夷的手很漂亮,虞颜一直知道的,但是今天,他却怎么看都觉得那双手不顺眼,尤其是左手。
辛夷也察觉到了虞颜的目光一直在往自己手上溜,他抬起手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再看虞颜,还是那么一幅冷淡的样子。略一思索,辛夷恍然大悟,再往虞颜手上看过,果然,那枚戒指正稳稳地套在手指上呢。
放下筷子,解开最上面的扣子,辛夷拿出脖子上挂着的那枚吊坠,“在这里呢。”吊坠正是海报里的那一枚,不同的是,此时这枚吊坠上的银链子上还挂着一枚戒指,正斜卡在吊坠上。
“戒指戒指,为什么不戴在手指上?现在不是已经拍完戏了?”
辛夷笑了笑,抬手解下脖子里的挂坠拿下戒指。简单大方的铂金戒指,内侧刻着虞颜的名字。
戒指放在朱砂的左手手心里递到虞颜面前,虞颜拿起戒指,辛夷翻过手,把手递给他。虞颜轻轻地把戒指套在辛夷无名指上。
“除了我,谁都不能摘。”
辛夷笑眼弯弯,“好。”
☆、制服禁欲系
虞颜戴在辛夷手上的戒指辛夷果然没有再摘下来,在受虞颜指示特意安排的节目上,受到了提点的主持人如虞颜所愿地问到了戒指的问题。
朱砂只是笑了笑,说:“这是订婚戒指。”如此坦白地回答,似乎毫不在意别人会怎么想怎么看。只不过当主持人问到另一半的问题的时候朱砂都选择了避而不谈。
外界对朱砂的订婚消息大肆报道,纷纷猜测对方会是那家姑娘,而当事人的辛夷和虞颜两个人却对此无动于衷。
虞颜最近又很忙。
他想和辛夷一起回一趟英国,带他去见见父母。
而辛夷也似乎正在忙什么,只是每次虞颜问起来的时候,他都只是笑笑对他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忙碌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星期,终于到了临行前夕。
辛夷没有多少要收拾的东西,护照也是早就办好的,因此他依然呆在家里忙他一直在忙的事情。下午,辛夷估摸着时间做了晚饭,果不其然刚做好某人就来了。
虞颜带了一只小小的行李箱,除此之外还有一件衣服。衣服是套在无纺布袋子里的,看不见,但辛夷总觉得有点熟悉。那凸起的地方是……虞颜看见他打量的神情,不动声色地挡在了他的面前,说:“先吃饭罢。”
两个人一起吃饭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彼此的吃相也都是极斯文的,不会有汤汁沾到嘴角而不觉的事情,也不会有谁用手指头去擦对方的嘴角做这种老套的调情,而且两个人都不喜欢被别人夹菜也不喜欢为别人夹菜,反正饭菜都在餐桌上,谁的胳膊都不短。一顿饭吃下来始终都是安静的,甚至是毫无情趣的,可是吃饭的两个人谁都没觉得乏味无趣。
吃完饭,辛夷去厨房洗盘子,虞颜难得进厨房,辛夷便给他一块布让他把洗干净的盘子擦干放回架子上。虞颜不是运动神经失调的人,也没有做出盘子落地岁岁平安的事情。
两个人一个洗盘子一个擦盘子,一边干活一边谈论了一下虞颜家里人的情况,厨房里柔和的灯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无端地就让人想起一个词:岁月静好。
收拾完厨房,辛夷又拿出了自己在看的书,虞颜伸出手,中指别在他正在看的那一页,食指翻过封面,看了看书名。
“为什么看这个?想当导演?”
辛夷把书倒扣在自己腿上,看着虞颜说:“我想,自己拍一部电影。”说完,他起身去书房拿出了一个本子。
“这是我尝试着写的,我想自己来导,自己来演。”
“你想做就去做,无论什么我总是支持你的。”虞颜接过辛夷手里的本子,“这就是你说的到时候我就知道了的东西?”
“嗯。原本是想等本子再写一些之后拿给你看的。”
虞颜很认真地看了看辛夷写的剧本。辛夷到现在仍然习惯用笔在纸张写东西,这本子还没有写完,上面有很多修改的痕迹,但是辛夷的字很好看,所以看起来一点都不觉得难受,相反,甚至比打印出来的文稿看起来更加舒服。
说起来虞颜比朱砂更了解这一行当里的事情,他很认真地看完了本子,说:“本子写得很好,但是我不得不说,就算你拍出来,也不一定能够上映。题材……有些太敏感了。”
“我只想拍我想拍的东西。”辛夷脸上带着笑,眼神却无比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