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颜看着他,然后笑了笑,“尽管去做罢。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在你身边的。”
“到时候我会需要很多钱。”辛夷弯起眼睛笑道。
虞颜一挑眉,“要钱?总得拿什么来换才行……”辛夷一看他这坏样,里面换了张冷脸,“那就算了。”虞颜没想到他变得这么干脆,很是挫败且无语地看着他,半晌,终于示弱:“今天是我生日。”
辛夷微微一怔。
他从来没想过为虞颜过生日,甚至根本就不知道他生日是哪天,毕竟,男人并不会像女人那样什么节日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抱歉,我不知道……”
“满足我一个愿望罢。”一贯强势的人一旦示弱总让人不忍拒绝,辛夷抿了抿唇,“在我能力范围之内。”
得到允诺的虞颜突然邪邪一笑,“那是自然。”说完从身后拿出的来时的那件衣服。
拉开拉链,辛夷只瞥了一眼就看出那是什么了。
ⅩⅢ科守护者的制服。
他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看着虞颜把那一整套的制服,长靴,帽子,腰带甚至还有虞颜自己的那条军鞭依次拿出来,辛夷的脸色越来越严肃。“你做什么?”
“当然是穿给我看。”
辛夷刚想开口拒绝,虞颜却一句话堵住了他——“今天我生日。你答应了的。”
略一沉思,辛夷想,穿就穿呗,反正拍戏期间穿了不知道多少回了。相通这一点,辛夷抱起衣服就要往卧室走,却不想被虞颜一把拦住。
“就在这里换。”
“这里……”
“今天我生日。”
寿星公最大。辛夷暗自咬牙,把靴子丢在地上,脱了身上的家居服就要拿起制服往身上套,却再次被虞颜拦住。
“还没脱完呢。”
“……做人不要太过分。”
“今天我生日……”
“……”
辛夷居家服的外套里面只有一件长袖T恤而已,再拖下去可就只剩一条内裤了。忍着强烈的羞耻感,辛夷一边在心中对自己说“克制,克制,忍耐,忍耐”,一边脱下了最后的衣服,只穿着一条内裤,飞速拿过那件制服,连口子都不解,直接往头上套。
很遗憾,制服是收腰的设计,就那一把小细腰,直接往头上套根本套不进去。
无奈地脱下来,在某人炽烈的视线里一颗一颗地解开那浮雕着ⅩⅢ科标志的镀金扣子,穿上身,再把那些华丽的扣子一颗一颗地扣上,一直扣到最上面脖子里的那一颗,这样更是衬得辛夷的脸小小的,下巴尖尖的。扣完前面的幸好双排扣也只是扣一排的扣子,另一排是死的,不然,让他在某人的视线里扣完两排扣子,等扣完他也就熟了。
前面的扣子扣完之后还有袖口。这件制服极为繁琐,在扣子上就可见一斑,袖口有两道搭扣,居然不是死的,也要自己扣上。
制服的长度直到小腿,辛夷甩掉拖鞋,穿上长靴,恰好遮挡了暴露的肌肤。恶狠狠地系上鞋带,辛夷从沙发上拿过披肩扣在左肩上,然后别上那缀满流苏的华丽肩章。
然后是麻烦的腰带。
ⅩⅢ科制服的腰带比较宽松,制服上根本没有挂腰带的扣,腰带是松松地挂在胯上的,后面两道链子垂下,前面的的腰带扣做工精细,上面雕刻着ⅩⅢ科的徽章。不得不说虞颜的认真,这件衣服跟朱砂的道具服装一模一样,就连枪套都没少。他打开枪套看了看里面的枪,切,扳机是死的。
捡起白手套戴上,辛夷最后拿过帽子扣在头上。
ⅩⅢ科的军帽也是极帅气的,华丽繁复的ⅩⅢ科徽章别在军帽正中央,帽檐被辛夷拉得低低的,现在他的头发已经长长了一些,帽檐一拉下来,几乎看不见眼睛,倒是那乌黑的碎发垂下来,格外撩人。
辛夷弯腰拾起沙发上那根曾经被虞颜用来打他的军鞭,坐在沙发上的虞颜看不见弯下腰来的辛夷的眼,却看见他勾起唇角笑了笑。
这一笑,让虞颜有点儿背后发凉。
怎么这一换装,突然有了点儿攻的气势呢?情况不妙。
辛夷拾起那根绞钢丝包牛皮的军鞭,嘴角挂着笑容缓缓地直起身,俯视着沙发上的虞颜,那根军鞭在他的左手心里轻轻地敲打了几下,然后他用这跟军鞭顶了顶帽檐,露出了那双带着笑的冰冷的眼。
虞颜心想:失策。
他忘了他的毛毛是个演员,要扮演某个角色很容易的。现在恐怕就已经是入戏了。
但虞颜何许人也,怎么会轻易畏惧了呢?他轻轻地笑了笑,抬起一条腿慵懒地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抱臂胸前,头微微后仰着靠在沙发靠背上,脸上带着慵懒的无所畏惧的笑意。
“现在,让我来拆我的礼物罢。”
辛夷站在他的面前,弯下腰来。
他站得笔直,此刻弯下腰,双腿依然像军人一样并紧,笔直,只靠着腰部的力量弯下,脊背也是笔挺的,而他的两只手则背在身后。他凑到虞颜的脸侧,轻轻地说:“你想要……什么样的礼物?”他故意在他的耳边说话,气息全都扑在虞颜的耳廓上。
“真是遗憾。我的耳朵并不是敏感地位,小猫。”虞颜说着,捏着辛夷的下巴把他的脸扭到自己面前来。他清楚地看到辛夷眼里一闪而过的懊恼。
小家伙,道行还差了点。
虞颜微微偏了偏头,唇印上辛夷的。浅浅的试探之后便是毫无顾忌地掠夺,有些意外地辛夷在反应过来之后亦不甘示弱起来,虞颜则干脆用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后脑,直接断了他的后路。
辛夷并不擅长接吻,这一个漫长的吻让他很吃力。
等一吻罢,辛夷已经气息凌乱,原本背在身后的手已经落下来撑在沙发上了,笔挺的背更是因为腰部的下沉凹出诱人的弧度。
虞颜微笑。
终于夺回控制权。他伸出右手揽住辛夷的腰,左臂屈起用手肘捣向辛夷撑在他身侧的右手臂弯。
支撑身体的右臂一软,辛夷重心前倾就要落下去,而这时虞颜搭在他腰间的手则一侧用力,自己更是避开,正好两人对调,把辛夷压在了沙发上。
刚才的一个动作虞颜下手极快,辛夷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他压制住了,原本被他用鞭子顶起的军帽也掉落在了沙发上。
已经略长的乌黑头发凌乱地散在沙发米白色的绒面上,辛夷的脸有些红,眼睛也因为刚才的吻而显得亮晶晶的,紧紧扣到脖子里的立领与其上金色的绣边更是透出禁欲的感觉。
虞颜笑着欺下来,“我的生日礼物,该拆封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制服控……
☆、生日礼物
“我的生日礼物,该拆封了。”
辛夷突然察觉到逼近的危险,在拍戏期间亚当教他的那些搏击和格斗的技巧突然间从记忆中复活,活化!
虞颜万万没有想到他的毛毛居然能够挣脱他的压制把他重新压回到下面,一时之间甚至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而这时的辛夷已经欺在他身上了,小家伙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睥睨虞颜,虞颜甚至看见了他后面高高翘起的尾巴。
“哦,这是毛毛要主动的意思么?嗯?”即使被压在身下,虞颜仍然是一副令人不爽地淡然自若态度。
“要看清形势,老、师。”辛夷郑重的提醒后面叫的那一声老师竟是带着七分的调侃。小家伙,胆子大了。
“不要太得意哦~”话音刚落,虞颜再次翻身压制住辛夷,这次辛夷有了防备,自然不会让虞颜轻易得手,可是虞颜竟然知道他的敏感点,手往他的腰上轻轻一捏,辛夷人就软了。
“卑鄙!”彻底被压制的辛夷不甘心地怒骂,换来身上之人的一个毫不在意的微笑,“今天我生日。”
过生日了不起?好像全世界只有你有生日一样。辛夷忿忿,却突然察觉到……不对。当他意识到大腿上那是什么东西的时候,脸轰地一下子就红了。
“你……你……你居然,居然……你枉为师表!”
辛夷的指责让虞颜低笑了起来,“为人师表也是有七情六欲的,莫非我家毛毛还将就存天理灭人欲的那一套?”
“那也不能……”辛夷别过脸去,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那也不能这么快……”
虞颜的笑声通过紧密相贴的身体传到辛夷身上,他听见那为人师表的在他耳畔带着笑意的声音,“因为老师只要一想到,这副严整禁欲的制服下面,老师的毛毛什么都没有穿……”
“我还有内裤!”
“啊,对,还有内裤。要脱了么?”
这人怎么能这么无耻?怎么关系一确定这人就变了模样呢?辛夷被虞颜气到了,瞪着一双大眼死死盯着虞颜。
“你这样子啊,真像是在说,‘再说,再说,再说我就咬你’。”
辛夷眯了眯眼,突然一笑,“多谢老师指点。”说完张口“啊呜”一下就咬住了虞颜的脖子,疼得虞颜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真是只小猫。”虞颜无奈地伸出手,又在辛夷腰上捏了一下。
趁着小东西松口,虞颜赶忙把毛毛抱进怀里坐起来,说:“君子动口……”
“不动手。”辛夷坏笑着接上虞颜已经意识到错误的那句话,手里抓着虞颜揽住他的那只手——就是这只手捏他的。
一脸无奈的虞颜一只手揽着辛夷,用另一只手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调皮。”后者翻了个妩媚的白眼,冷漠地哼了一声。
虞颜拿过一旁的军帽扣在他的脑袋上。
“你说过,满足我一个愿望的。”
“我已经穿上了!”辛夷皱着小眉头掀起盖住眼了的帽子。
“我何时说过我的愿望是看你穿这身衣服?”
辛夷无语凝噎,半晌,瞪着虞颜骂道:“恭喜你再次刷新了你的无耻限度。”后者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谦虚道:“哪里哪里,同喜同喜。”
谁要跟你同喜!
深刻认识到某人的厚颜,辛夷不再多话,直接干脆地问:“防弹脸啊防弹脸,请你告诉我,你的生日愿望是什么?”
虞颜对自己爱人给自己起的“爱称”不以为意,狡猾地微笑着,清晰吐字:“看毛毛在老师面前认真地,慢慢地,脱下这身衣服。”
……
再三推诿不过,辛夷豁出去了。
他从虞颜怀里站起来,扯下手套丢到虞颜腿上,开始解胯上的皮带。
辛夷的手从来没做过重活,又因为一直有做手指训练的缘故,指头细长笔直,指节柔软流畅,指甲更是修剪得干干净净,当这样一双手滑到腰下去解那条华丽腰带的时候,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无比□起来。
妖孽。虞颜突然嫉恨起来,他的毛毛,在拍戏期间是不是也曾当着别人的面这样脱衣服?这样的念头让虞颜坐立不安起来,而这时,辛夷已经解下了腰带。
腰带扔在脚边的地毯上悄无声息,辛夷仰起头,从领口开始解扣子。白皙的手指,金色的纽扣,一颗,又一颗,脖颈、锁骨、胸膛、腰,以不紧不慢的姿态渐次呈现在唯一的观众面前。
明明是做着最为诱惑的事情,辛夷的脸上却始终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冷漠神情。
不是没有人在虞颜面前脱过衣服。身为SEG真正说了算的国王,有数不清的人想走他这条捷径上位,自然不乏费尽心机在他面前脱衣服的。说起来,那样的人脱起衣服来才是真正的极尽挑逗,可是不管那些人怎么挑逗,他都能够无动于衷,然而现在……
虞颜看着他披着那件敞开的军装蹲下去解靴子上的鞋带,觉得自己的控制力真的是……越来越差了。
辛夷脱了鞋袜站在地毯上,然后才脱下了早已解开扣子的制服。辛夷带着漠然的表情站在地毯上,脚边是散落一地的衣物,虞颜眯起眼,喉结上下翻动着。
辛夷像是突然抛弃了羞怯,身上只穿着一条内裤,手搭在帽檐上,冲着虞颜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内裤,要脱么?”
虞颜忽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一伸手把辛夷勾进怀里,捏着他的脸颊狞笑:“小朋友,做坏事是要受到惩罚的。”
辛夷报之以冷笑,“老师,今天是您生日。”
虞颜挑了挑眉,放开捏着辛夷脸颊的手,“第一次……果然还是在卧室里比较好罢。”
辛夷回之以微笑,“老师,今天我例假。”
辛夷当然是如假包换的男人,例假自然不能成为逃避的理由。是夜,毛毛终于被虞老师吃干抹净。
翌日一早,辛夷一睁开眼就看到了身边熟睡中的男人。
好梦,晨光,睡在身边的人。
辛夷仰面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心想:答应这个男人,也许,不会错的。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揽住他的腰。嘶——腰酸屁股痛!混蛋,这个禽兽!前言撤回!
辛夷忍着腰部不适抬起脚,揣在某人的胯上,“起床!”虞颜睁开惺忪的双眼,看见辛夷,心怀不轨地问道:“饿了?”辛夷点点头,某人化身为狼,再度扑上来,“老师来喂你。”
“唔……”
辛夷正试图反抗,可经过昨日一“役”,体力耗尽,腰酸腿软,根本没有反抗之力,眼看某禽兽就要得逞,突然虞颜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床上两个人顿时动作一滞。
“老师,电话。”辛夷微笑。虞总监狞笑,“无视。”
可是显然打电话的人很有耐心,电话铃声一直响,虞颜终于愤恨起身接电话。
干出这种煞风景之事的人不作他想,正是贺家大哥,贺祈禹。
这通锲而不舍一定要打通的电话其实没有任何意义,无非就是贺家大哥听说弟弟要带男朋友回家,于是提前一步回家准备搞破坏了,另外再假惺惺地对弟弟叮嘱两句一路顺风之类的话。
虞颜冷笑,“一路顺风?我们坐飞机回去,你说一路顺风?嗯?等我回家,我会告诉妈妈的,贺祈禹。”
“啧,还是长不大的小孩子么?居然向妈妈告状。”
“只要能让你不爽。不择手段,这是跟你学的,不用谦虚。”虞颜“啪”地合上手机。被贺祈禹这么一打段,预言是真的醒了,看看裹在被子里只露个头顶尖尖的辛夷,虞颜无奈地把他扒拉出来,“我不弄你了,快出来,别把自己给憋死了。”
鉴于饲养员被做得下不了床,虞老师生平第一次下厨。
意外地没有出现油锅起火或者忘记放盐之类的情况,虞颜在仔细研究过厨房里林林总总的工具之后煎出了两个表皮有可忽略的焦糊的鸡蛋,算得上相当不错了。
牛奶是一直看着热的,没有淤锅,虽然有点儿热过了头。
辛夷第一次享受被别人伺候,坐在床头靠着软软的枕头看虞颜殷勤地把床上电脑桌架上来,奉上所谓营养早餐。辛夷大人赏脸尝了尝,说:“不错。”
虞老师微微一笑,“那是自然。”
辛夷一抬眼,“不过这种简单的东西,就算是小学生也能做得来的。”说话,果不其然地看到虞颜的脸色一黑。
“所谓烹饪的天赋不是从煎鸡蛋和煮牛奶上来看的。最起码,也要看家常菜才可以。”辛夷不紧不慢地咬了一口于老师特制三明治,咽下去之后继续说道,“不过,想来凭老师的聪明,只要稍加点拨就能够做得很好的,是罢,老师?”
辛夷笑眯眯地看着虞颜,可以加重了“老师”二字,虞颜忽然觉得牙痒。明知道这是个陷阱却不得不承认,可不管承认还是不承认,自己都是傻……
小家伙这坏坏的模样怎么这么招人呢?
敏锐地察觉到身边人又有兽化迹象,辛夷以最快速度解决早饭,提醒旁边的人:“等下,是要赶飞机的罢?”
“不急,不急。”色狼笑眯眯。
作者有话要说:情人节,来点儿应景的。
原本想写肉来着,结果事实证明某人实在没有那个天赋,文档开了一上午也没写出什么肉来,嘛,这也算荤腥了。
另,昨晚去哥哥家玩,他家电视里新闻正在说公鸡下蛋,我一惊,差点叫出来“男男生子”,幸亏自制力比较强才没成为怪姑姑。
不过看完之后才知道,那“公鸡”是曾哥春哥之流……
☆、哥哥大人
虞颜在英国的家除了房子之外,其他的存在竟然意外地普通。
贺父贺母若是走在中国的接上,绝对不会有人认出这是一对多么有钱的夫妇。
到了贺家,辛夷首先就靠外貌征服了“岳母”大人,虞颜看见母亲对辛夷喜爱的样子很是奇怪地问:“不是早就看过他的照片了么?”孰料母亲回头就横过来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照片跟真人的差距。”虞颜沉默。化妆,PS,的确是很神奇的技艺。
辛夷是很容易招老人家喜欢的,安静,乖巧,大方,话不多,但言行得体,这让两位老人很是喜欢。
早在一开始发觉自家儿子的偏好之后两位家长就对同性恋做了深入的研究,曾经很是忧虑。因为同性恋的圈子向来是混乱的。这年头就连异性恋要找一个伴侣好好过一辈子都很难,更别说同性恋了。所以,在很大程度上,同性恋都代表着滥交。
直到后来两位老人发觉儿子并不至于像资料里说的那么不堪之后,这才渐渐放下心来。
但虞颜玩到死的态度却让两位老人一直都很在意。
他是断然不会承认自己老的,虞颜始终都觉得自己年轻,就算他八十岁了也还是年轻人,就应该再玩儿着过。但贺家父母却知道,等他觉得孤独了,想安定下来了的时候,就已经太晚了。
幸好幸好,如今这个被宠坏的小儿子终于想安定下来了,虽然,对象果然是个男的。
好在这孩子看起来就是老实的,并没有大儿子说的那么不堪。两位老人活了这么久,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贺家大哥工作忙没在家,少了这个拆台的,辛夷甚得两位老人欢心,聊了不一会儿就被“岳父”拉去书房了。
等到贺祈禹回家,大势已去,一切都已经晚了。
把手里的外套递给管家,贺祈禹看着坐在沙发里陪母亲喝茶的虞颜,还得意地问:“你那个小宠物从飞机上掉下去了?”
虞颜冲母亲耸了耸肩,“瞧,自欺欺人的笨蛋。幼稚得连个小孩都不如。”
母亲大人轻轻打了虞颜一下,又斥责了大儿子的没有口德,这才推了推虞颜,“去,上去把你爸和毛毛叫下来。”
贺祈禹脸色一沉——
毛毛?这一会儿工夫就已经亲密到叫小名儿了?哼,有点手段。
当看到自己爸爸跟辛夷一起有说有笑地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贺祈禹的脸色更难看了。原本以为爸爸把那小子叫上去是“谈话”的,没想到……听他们说话的意思,居然是在品评书法和下棋?!
哥哥的心情很不好。但鉴于父母都在,贺祈禹一直维持着良好的风度。
用餐的时候,辛夷因为之前被虞颜做得太狠而忌口辛辣,虞颜一路献殷勤,贺哥哥看见弟弟这番丢人模样实在忍不下去了,终于在饭后故意问了一句:“那边的公司状况如何?”
虞颜漫不经心,“我的特助难道没有告诉你?”
贺祈禹皱眉,看向父亲,被揭穿了的贺父只是努嘴挑了挑眉毛。
其实,虞颜未出生的时候贺家父母就一直盼望着是个女孩儿,可惜,虞颜同学是个带把的。
好在虞颜长得很漂亮(请无视年幼的贺哥哥的审美),像个女孩儿一样,这也算勉强弥补了两位家长的遗憾。
所谓男孩穷养,女孩富养,对于已经被两位家长当女孩儿看的虞颜,一直都是被宠着惯着的。等到后来虞颜渐渐长大,眉眼和身量都长开,再也不像个女孩子了,但因为家里人都已经宠着他成了习惯,也就这样一直惯了下来。
惯出来的男孩子是没有被寄予太大期望的,让虞颜接手中国那边的公司是贺祈禹提出来的,其实根本就没人对他抱有太大希望,毕竟,那是贺哥哥心理阴暗的刁难。
所谓特助是贺父偷偷安排过去的,一来是向这边两位老人汇报情况,二来也是让他帮衬着,别让虞颜摔得太惨——在二老看来,虞颜心高气傲,受了重挫可能不好恢复。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虞颜竟然干得不错。
这时候两位老人才意识到,这个他们一直拿着当孩子看的小儿子,为了另一个人,已经变得有担当了,也更有魄力了。
此时此刻,贺祈禹看着朱砂这个陌生人竟然在他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就这样融入了这个属于自己的家,很是不爽。他留在客厅想找点儿茬,可是辛夷实在表现得极为得体,除了自家弟弟那狗腿样很碍眼外,实在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贺祈禹是不会做那种很明显鸡蛋里挑骨头的事情掉自己身价的。半天没找到合适的茬,贺老大不悦地眯起了眼盯着辛夷。
辛夷虽然一直在跟两位老人聊天,但也有在注意贺祈禹的反应。用余光瞟见贺祈禹眯着眼的样子,心想:果然是亲兄弟,瞧这眯眼儿的劲儿,真像。不过哥哥显然更阴险一点。
虞颜注意到辛夷往贺祈禹那边看,于是凑过去问了一声。辛夷笑着说:“我看虞颜跟哥哥真不愧是亲兄弟,动作神态上总带着几分相像。”
贺祈禹终于找到一茬,冷冷地哼了一声,眯起眼望着辛夷:“这就叫上哥哥了?怎么也没见你奉上杯媳妇儿茶?我贺家的门可不是那么容……”一个抱枕飞过,呼在贺老大那张英俊的脸上,堵住了他未说完的话,然后功成身退,掉在地上。
贺祈禹死死盯着凶手,半晌不说话,然那可恶的凶手居然毫不在意自家哥哥兼受害人的超低气压,言笑晏晏地跟其他人继续聊起了天。
至于父母……
好罢,他早就知道那混蛋弟弟是被宠着的。
“我还有事,先上去了。”贺哥哥留下这样的话起身上楼了。而最让他郁卒的却是他走在楼梯上听见的一句话:“哥哥的背影真凄凉。”
凄凉你妹!你叫辛夷是么?嗯?绝对是故意的!行,我记住你了。
贺祈禹没有转头暴露自己的一脸狰狞,只是在心底狠狠地诅咒了那个披着文弱青年淡定皮的狡猾小狐狸。
看着某人上楼,辛夷在两位老人看不到的角度露出灿烂的微笑,看得虞颜又心痒了。
瞧,小家伙的恶魔尾巴又露出来了。
初次见面,当然是要带礼物的。辛夷对礼物的挑选用心至极,来之前可是仔细地询问了虞颜两位老人的爱好的,更让虞颜给他拿了照片看。至于贺家大哥,那就更不用说了,绝对是详细调查过的。
古人云:人无完人。四字,精辟。
得知贺哥哥的弱点就更好下手了。
果不其然,贺哥哥在上楼后不久,二楼就传来了中气十足的咆哮:“来人!!!”
辛夷同贺家父母一起惊讶地往楼上方向看去,唯有虞颜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在看到老管家上楼之后却又很快就下来了之后,虞颜笑了。
而某人却是一副关心的样子,问虞颜:“哥哥怎么了?”
虞颜好笑地看着这人,偷笑,“谁知道呢。兴许……是觉得自己太凄凉了。”
父母面前,大家都是好孩子。贺家父母见孩子们如此,知道他们有事儿,却也没有再过问。
是夜,父母入睡之后,贺老大站在了自己弟弟的卧室门前。
那声音不大却锲而不舍的敲门声实在太符合贺祈禹的性格,无法无视之的虞颜只得起床开门。看到站在门前自己哥哥的那张黑脸,虞颜甚感愉悦。从被子里离开自己亲爱的毛毛来开门还是有所值的。
“你干的?”哥哥低沉的声音在虞颜知道所为为何之后威慑力也小了许多。虞颜笑着回答:“毛毛第一次来嘛,总要带点礼物的。他问我你喜欢什么,我就告诉他了。怎么?哥哥大人你不喜欢?”
“喜欢,相当喜欢。”
“那就好,听说我家毛毛还带了好多,你若是不喜欢可以再换。”虞颜笑眯眯。
贺祈禹的脸色又黑到了更高境界。
突然,这张黑脸莞尔一笑,虞颜顿时觉得脊背生寒。不妙啊~
果不其然,贺哥哥说:“作为亲兄弟,当然有福同享,不是么?!”话音未落,一只用床单包着的高仿真蜘蛛被扔到虞颜脸上。
!!!
混蛋!他也最讨厌节肢动物啊!!!
“贺祈禹!”一声怒吼突然惊醒了贺家所有人,而贺家哥哥却大仇得报地回自己房间关门落锁了。
是夜,受到惊吓的虞颜试图向辛夷寻求安慰,然后者正为他那一声怒吼暴露了他作为幕后凶手的身份正在生气。
故,无视之。
“毛毛~”
无视。
“毛毛~~”
无视。
“毛毛毛毛毛毛……”
“……老师,您在试图把我叫毛么?”
虞老师无奈叹息,仰面朝天头枕双臂,做少年烦恼状,“想当初,老师的毛毛是多么乖巧可爱,老师到底是在这个萌系少年的哪个教育环节出了问题?”
可惜,身边的人连吐槽都不肯给。
虞老师觉得,也许自己才真正走上了一条错误的道路。是因为艺术总监的身份么?为什么一脱离那个身份,那些原本很尊敬自己很害怕自己的人都不怕他了?就连毛毛都这样明显地无视他了。
还是说……他们进入了倦怠期?
人家的七年之痒到他们这里提前成了订婚之痒?
好罢,抽搐的思维回到正常轨道上来。虞颜认真地想:是因为爱这个人罢。因为爱一个人爱到心底里去了,所以愿意近乎没有原则地去纵容他。
说起来,现在的毛毛比以前可要活泼多了。
这样挺好。
虞颜闭上眼,想着两人相识以来的事情,也想起了Ed结婚时看他的笑容,那种“你还没有明白,但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笑容。
他想,也许,他明白了。
身边这个人,他想抓住,想跟他过一辈子。跟这个人相比,那些花花世界再也不能迷乱了他的双眼。
身边的人动了动,蹭到他身边来伸手抱住了他。这人,又蜷起来了。虞颜抱着他往外拔了拔,让他的脑袋露出被子,而后低头亲吻了一下他的头发。
“好梦。”
睡梦中的人仿佛呢喃一般,无意识地回应,“嗯,好梦。”
☆、《ⅩⅢ科》(上)
软肋,一根足矣。
在贺家住了两个星期,贺家父母终于也发觉了辛夷并不是看起来那么柔软无害的,不过自家大儿子自小就板着一张脸,难得看到他破功的样子,所以……
还蛮好玩的。
于是贺家父母就无视了大儿子对节肢动物的恐惧。
就在辛夷在贺家过着愉快的假期的时候,《ⅩⅢ科》开始在全球范围内上映。
中国,备受瞩目的《ⅩⅢ科》在万众期待中在各大城市影院上映,许多人甚至坐几个小时的汽车赶到另一个城市,只为在第一时间看到这部制作恢弘的影片。
黑暗的电影院中,屏幕上出现一只华丽而古老的钟表表面,指针不紧不慢地走着,从Ⅰ到ⅩⅡ,这样类似于倒计时的度秒方法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心中也越来越紧张。
ⅩⅡ上的指针“咔哒”跳动了一下,表面消失,一个峥嵘锐利的“ⅩⅢ”从一片黑暗的幕布中隐现出来。
神秘的,邪恶的,不详的,ⅩⅢ。
ⅩⅢ科,这是一个不为世人所知的组织。
它们隐藏在这个表世界之下,永远都在接触那些被隐藏的真相。
仿佛梵唱的歌声响起,废墟之中,风格各异的男子与女子依次抬起头,睁开眼。
光芒从破碎的天空中遗落下来,一尊被毁坏的神像伫立在废墟中,光芒照在神的脸上,暧昧不明。
歌声陡然一变,变得喧哗激烈起来,画面切换到繁华都市的缤纷夜生活,人们疯狂地舞动着,霓虹灯闪烁,歌舞升平。
人群里一个备受瞩目的女子在跟一个男人热吻。不远处的吧台前几个极为出色的男人身边同样聚集了一群前来搭讪的人。
男子中间一个穿着银白长衫的东方长发男子突然抬起头望向那个正在热吻中的女人。他旁边一个怀里搂了两个女人的男子露出一个“我们了解的,去罢去罢”的表情,而另外一个金发碧眼的男子却朝那个女人看了一眼,而后冲他挑了挑眉。
长发男子点了点头,起身。
美丽的东方男子穿过人群走向妖娆热辣的女人,一路上吸引无数目光。
音乐不停,画面上时不时划出演职人员的名字,“朱砂”两个汉字在一片英文名字中格外显眼。
含蓄地东方男子对热辣女人发出的邀请很容易就被接受了。那女人毫不羞涩地挂到了东方男人笔直的身体上。男人却并没有低头朝那双红唇上吻下去,而是带着女人走向了幽暗偏僻的小门。
在隐秘的角度,女人露出了黑暗的笑容。
门后的世界是黑暗的,偏僻的小巷,几个垃圾桶,远处昏暗的路灯和巷子口不断变换的灯光的颜色。
女人挂在男人的身上,试图亲吻男人的脖子,却在突然之间变得面目狰狞。
“何必……”男人的叹息悲伤而温柔,在这样一声叹息中,女人突然僵直不能动弹。男人从她的后颈中拔出一根银针,任由那女人在那里僵直着,细细地拭净了那根针,撩起高开衩的袍子,露出大腿上一只象牙白地儿绣麒麟云纹的针包,青绿的麒麟中金线绞缠,在远处照来的灯光下闪闪发光,好像那是一只活的麒麟。
男人把针扎回针包里,直起身,看见方才出来的门口站了一个男人,是与他同来的那个金发碧眼的男人。
“是什么?”倚在门口的男人问。
长发的男人微微笑了一下,用手在女人的身上比划了一下,空空的手在空中一挥,一只类似于簪子的闪光的东西就漂浮在了空中。男人拿起它,往他刚才在女人身上比量的地方缓缓地扎了进去。
那仿佛只是投影的簪子竟然真的就没入了女人的身体。
只见那原本僵直的女人突然痛苦地扭动身体,一阵白烟里,女人变成了一条足有二十米长的双尾蛇。那只簪子就插在蛇的七寸上。
那蛇挣扎了一番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钩蛇。”东方男子用汉语说。金发碧眼的男子露出一个仿佛在说“调皮”的笑容,“你知道我听不懂汉语。”
东方男人也微微地笑了笑,这时候,之前跟他们一起的左拥右抱的男人也找了出来,看到东方男人叫了一声:“嘿!C.你身边那个尤物呢?”
“回她该去的地方了。”
男人不理解地炸了眨眼,正要继续问下去,巷口出现了另外一个人。
方领领口系带的长袖白T恤,牛仔裤,运动鞋,干净的头发,冷漠的表情,看上去像是学校里成绩优异生活简单为人孤傲的东方学生——如果忽略他手里的那把长刀的话。
“凛。”金发男人朝他打了个招呼,被叫做C.的男人也朝他点了点头。
而刚被他的出现打断了疑问的男人则发出了惊呼:“天呐,上帝,我看到了什么?凛,原来你也是会到这种地方来的。”
被叫做凛的黑发黑眼的男人直接无视了他。金发男人问:“来找一条蛇么?”
冷酷沉默的男人点了点头。
“C.送她回她该去的地方了。”金发男人回答他。
拿着刀的男人看向长发的东方男人,半晌,张口说话:“你太仁慈了,朱砂。”而东方男人只是微微笑着,不置可否。
凛,正是光一所扮演的。如同朱砂最开始猜测的,凛不懂英语,在最开始的适应或者说试镜阶段,因为他随性而来的翻译被带走的缘故,他一直都无法跟大家沟通……=_=
电影中他说的话当然是后期做的配音。但杰瑞导演的团队无疑很优异的,凡是都做到精益求精,翻译者的声音做了调整,十分接近光一自己的声音,略低,干净,而且冷静甚至是冷漠,但那一声朱砂却实实在在是光一自己的声音,有点儿接近日语发音,两个字之间总有点儿缠绵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地撩人。
故事开始,ⅩⅢ科的守护者们陆续登场。ⅩⅢ科有时候忙起来会非常忙,几乎所有人都要出动地去剿杀驱逐那些从另外一个世界来到这里的异生物,当然,也有原本属于这个世界后来渐渐消失的东西,比如——朱砂,也就是C.所熟悉了解的——妖怪。
但是ⅩⅢ科闲起来的时候也会非常闲。
无聊的人会做无聊的事,花花公子鲍尔(安迪饰演)在外面总是泡妞无往不利,可是在ⅩⅢ科,却成了大家打发无聊的玩具。
鲍尔被大家各种欺负,而一旁的角落里,凛(光一饰演)却在和朱砂下棋,两人创造出一片安静宁和的空间,丝毫不被其他人的喧闹所侵扰。
被大家欺负得很的鲍尔来像好人朱砂求助,朱砂友好地微笑着,给出完美的(损)招,可怜迟钝的鲍尔再次被大家愚弄。
金发碧眼如王子一般地奥格斯特(亚当饰演)坐在一边优雅地摇着酒杯,看ⅩⅢ科的大家玩闹。
这时候,有穿着工作人员制服的人过来对奥格斯特说,有人找。
来找他的是他的一个朋友。奥格斯特回来拿了外套出去,ⅩⅢ科的大家都在玩闹,没有谁注意到这边的事情。
来找奥格斯特的是他一个在Ⅶ科工作的朋友,他是来找奥格斯特一起出去喝酒的。
酒喝了好几瓶,奥格斯特终于明白这个朋友何以如此失态,原来对方之前在一个案子上总觉得处处受阻,后来费了很大的力气,终于快要查到什么了,上面却突然不让他们查了。
他问奥格斯特:“绝对是你们ⅩⅢ科!绝对又被你们抢走了!哼。”
普通公民是不知道ⅩⅢ科的存在的,但是对于同属于P.U.N.的其他十二个科来说,或多或少都是知道一点儿。但对于他们而言,也就只知道ⅩⅢ科全部都是俊男美女而已。他们还知道这个科的人大多数时候都很闲。对于负责刑侦的Ⅶ科,他们还知道,有些看起来很无聊或者看起来很重要的案子经常会突然移交给他们。
十二(十三)个科之间互不过问互不干涉是原则问题,所以大家很少有别科的朋友,更会管住自己的好奇心不去多说多问,今天奥格斯特的这个朋友会这样问显然是因为喝多了。
但是奥格斯特没有醉。
他不动声色,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哪个?”
醉了的朋友也许是被他的态度麻痹了,竟然说了那个案子的情况。那是一个人口失踪的案子。
照理说,这种案子一般是用不着P.U.N.来解决的,毕竟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军队和警察,这种案子他们就可以处理了。但是,这次的案件有点特殊。
他们是从网络上接到的案子。
会接受这样的案子也是因为这案子的特殊。因为,失踪人口太多了。不是说一次性失踪多少多少,而是,几乎每个国家每个地区都有人失踪。经过调查,他们发现,不是“几乎”。
而且奇怪的是,失踪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特征,那就是……没有朋友,也没有亲人。或者说有却很少联系。简而言之,就是失踪了也没有谁去关心的人。
一个两个还可以认为是巧合,但是全世界范围内……那就有些诡异了。
而且,这样的事情发生之后,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向P.U.N.提出调查申请,P.U.N.也没有下达任何命令。是奥格斯特的朋友在没有向上级汇报的情况下,作为私事进行调查的。
奥格斯特非常清楚,最近ⅩⅢ科的所有人都很闲,没有任何案子转过来。之前发现沙漠中有诡异的几何组合图形,他们去调查过,结果证实那只是一群有着深厚数学功底的无聊爱好者的杰作。
对于能够召唤到几个穿着这样制服的人,他们还兴奋地跳起舞来,认为自己召唤到了异时空里的生物……
嘛,ⅩⅢ科有时候也会接到这种无聊的案子。
至于这个突然被勒令停止的案子……难道,除了ⅩⅢ科外,还有更机密的科室存在?
☆、《ⅩⅢ科》(下)
奥格斯特回到ⅩⅢ科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C.不在大厅里,奥格斯特直接到他的房间去找他。
C.的房间布置得古香古色,条案上摆放着文房四宝,旁边还有一把琴。奥格斯特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站在案前练字。
奥格斯特走到他身后看他写完最后几个字,收笔,静静地等他把毛笔在青碧莹润的笔洗里将毛笔涮赶紧,挂起。
C.请他在一边坐下,为他冲泡了一壶茶。剔透的茶汤上白色的雾气缓缓凝聚缭绕,带着让人安定的香气。
“C.,”奥格斯特问他,“你知道有没有一种妖怪,是专门抓那种……嗯,离群索居的人类的?”
这个被他们简称为C.的东方男人是个神秘的人,他的枪法很准,但是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一支枪的子弹显然是不够用的,即使他可以多带几个弹匣。他的身手虽然灵敏,但并不算强悍,可以躲避,但是攻击力不高。如果只是这样,那么在ⅩⅢ科他只能算是一个累赘。但很显然,C.不是。因为他懂得很多很多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那些异生物的知识,他仿佛能够跟鬼魂妖怪沟通。
东方男人想了想,说:“据我所知,并没有。”
奥格斯特皱了皱眉,又问了他一些事情,直到C.有些困地打了个呵欠才起身告辞。从C.的房间出来回到自己的房间,奥格斯特意外地发现居然有人正在他的房间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