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朱砂,从今天起,作为编外教导老师与大家共同学习。请多关照。”
林漠就站在台下,看着那个人转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朱砂”两个字。非常非常漂亮的字,棱骨铮铮又如行云流水,是在刚硬与柔软之间恰到好处的那一分上。林漠的目光从黑板上的那两个字上移到那个人脸上。
他很平静,他身上有着令人舒服的气质,仿佛能够安抚人心底最难以祛除的浮躁与暴虐,又有着令人难以把握的似有若无的飘渺。
后来,林漠自己常常想,自己究竟是在什么时候把心遗落在那个男人身上的。是在一个人的放映室里看着荧幕上的他微笑的时候?是在看着那个人站在讲台上,清风一般说他教朱砂的时候?还是在看着发下来的作业本上那漂亮的字迹,认真的评语的时候?抑或,是他站在自己的面前,认真地说“你要不要来演我的电影”的时候?
情之一事,不知何始,不知何终,不知何因,不知何果。
林漠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劫。
从娱乐圈里响起朱砂这个名字的时候,从他进入SEG的时候,从朱砂来练习生大楼当教导老师的时候,从他一个人在寂静的放映室里看那个人的微笑轻愁的时候……
有个词,叫做——
冥冥注定。
冥冥注定,他遇到他,他爱上他,他得不到他。
朱砂对他说:“我知道能出演电影对于练习生而言是难得的机会,但是,你要知道,这部电影可能是我的任性之作,我会担当导演一职,我之前没有导演过任何作品,所以我无法给任何一个演员任何保证。最重要的,这部电影的题材很敏感。”
题材的确敏感,是关于同性恋的。
出演这样的作品很有可能一举成名,但也很有可能一步走错永堕深渊。这样的问题由不得人不慎重,尤其是他这样谨慎的人。可是他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在考虑考虑”的建议,直接说:“我答应。”
“我答应。”Yes,I do.
简直就像是婚礼上的誓言。
但毕竟不是。
他知道。朱砂脖子里那根长长的铂金链子下面坠着的是一枚戒指,跟SEG的国王虞颜手上的那枚,是同一款。
他是在某个午休时间,在朱砂的办公室里看到的。那时的他似乎太累了,就把三把椅子并在一起蜷缩在上面睡了,脖子里那个细长的链子坠出了衬衣外,在从椅子下面的阳光中静静地悬着。
他静静地走到他的面前,蹲下,看着戒指内侧刻着的名字缩写,绝望地在那个人嘴角落下一吻,然后落荒而逃。
当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他要出演他的电影的时候,他想起了他电影里的一句台词——“自虐莫过于暗恋,最苦莫过于你爱他(她),而他(她)不爱你。”
瞧,短短的时间,他已经把他电影里的台词都记住了。
可是,当他看到这个人露出有点儿无奈却不掩饰愉快的笑容的时候,他又觉得,自己这样做是值得的。
自虐……就自虐罢。
☆、意外
朱砂执导的电影终于要开拍了。
这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因为这表示,朱砂要结束在SEG的编外教导老师的生活了。
虞颜在朱砂当老师期间一直很哀怨。明明教导老师根本就没有那么忙,编外的就更轻松了,可是偏偏朱砂却认真得不得了,备课看作业什么的,常常一直忙到很晚,别说虞颜的福利了,就连朱砂自己的休息都保证不了。
如今朱砂结束他的教师生涯,虞颜简直要撒花庆祝了。
确定了他的毛毛今天晚上回家的时间,虞颜很早就开始准备了。房间已经仔细地打扫过了,沙发下面、床头、还有他的口袋里,都已经准备好了KY,浴缸里放好了精油和花瓣,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辛夷一回家就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再看看灯光和晚餐,怎么都觉得别有用心。
而虞颜却坚持声称一切只是庆祝他的电影即将开机,这说辞倒也找不出任何问题,辛夷便按捺下自己的疑心,跟虞颜愉快地共进晚餐。
据说,是虞颜亲自下厨。
这倒叫辛夷很是意外。“厨艺不错。”辛夷的夸奖让虞老师再度露出了嚣张的笑容,“那是自然。”
“……完全可以承担以后我们的三餐了。”辛夷一边吃着虞老师做的晚餐一边决定。
虞美人:“……”
这个问题,容后再议。
晚餐结束,辛夷被虞颜催着去洗澡。推开浴室门,闻着精油的香气看着浴缸上漂浮的花瓣,辛夷了然。
原来如此。
想象最近的确冷落了虞颜,辛夷也感到很抱歉。无奈地摇头,辛夷脱了衣服,泡进浴缸里。
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辛夷发现这准备齐全的浴室里居然没有准备浴衣。
绝对是故意的。
辛夷裹着浴巾走出浴室,果不其然就看到了某人一手撑着浴室门居高临下的压迫姿态。某人用目光指了指床上的衣服,示意他穿上。辛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微沉。
守护者的制服。
他可没有忘记上次穿上这身衣服有什么后果。某人就跟狂化了一样往死里做他,最后他都丢脸地哭着求饶了,那个家伙都完全置之不理。
辛夷微笑地抬起头,看着虞颜,“这是何意?”
“特意定制的衣服,只穿一次,岂不浪费?”
浪费个鬼!衣帽间里你有多少衣服是只穿过一次就再也没碰过的?浪费这种话数你没有资格来说!
看到辛夷坚决的抗拒,虞颜叹了口气,改变策略——
“毛毛,今天我生日……”
胡扯!谁家一年两个生日?还是隔着几个月的两个生日?
“毛毛~好久不做了……”
……=_=果然这才是真实目的罢。
辛夷不理他,转身去找别的衣服,然而虞颜岂能没有准备,衣帽间的门怎么都打不开,某人手里吊着两串钥匙,笑得嚣张欠扁。
辛夷最终还是穿上了那身衣服,结果毫无意外地被做到下不了床……
醒来的时候连眼皮都沉重得睁不开。辛夷知道,那是因为昨天晚上被做得太厉害,忍不住哭了起来,眼泪把眼皮泡肿了。
浑身酸痛,辛夷动了动,突然觉得体内……
这个无耻之徒,居然一直都在他体内……
感觉到体内那东西又动了动,辛夷知道虞颜醒了,可是现在的他嗓子沙哑,浑身酸痛,恨不得赶紧出离这身体。还没来得及作出警告,某人已经又开始劳作了。
做死我算了。我也不拍什么电影了,也不唱歌了,无耻的虞颜,你做死我罢。
辛夷放弃地想。
而他身上已经禽兽化的某只似乎正是这么打算的。
他实在是憋了太久了,之前毛毛总是以要上课为由禁止他做到最后一步,他也着实心疼他,所以一直忍着,现在他的毛毛终于不用去上什么见鬼的指导课了,接下来几天都没有安排,所以,他自由了。
不过虞颜的兽性没有逞太久就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
虞美人动作一顿,眉头一皱。无视!继续动作。
“小船儿推开波浪”的辛夷艰难地抬起手推了推虞颜,让他去接电话,但虞颜根本不听。响了很久的电话终于停了,但是紧接着,辛夷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辛夷挣扎着要去找手机,却被虞颜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
紧接着,辛夷的手机不再响了,虞颜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有急事。”辛夷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先是家里的座机,然后是辛夷的手机,接着是虞颜的手机,几乎是一个刚断另一个就起,显然是同一个人,这样不择手段地找他,一定是有急事。
虞颜无可奈何,却还是不肯从辛夷体内退出来,于是干脆抱起辛夷去扒拉不知丢在哪里的手机。
手机接通,是夏岚。
虞颜埋在辛夷体内,“体贴”地没有乱动,手机就在耳鬓厮磨的两人之间,虞颜也听到了夏岚的话。
他清楚地感觉到辛夷的身体一震。
“你说什么?”辛夷的声音更加沙哑了。
辛夷被做得太狠了,根本走不了路,可他还是执意要出去,虞颜这个罪魁祸首做了万千保证才把他安抚下来,自己代替他出去了。
辛夷对他这部即将开拍的电影抱了很大的期望,演员更是慎之又慎地挑选出来的可是才挑出演员没多久,对方就遭遇车祸……
幸好朱砂要拍电影的消息保密得很好,完全没有消息传出去,出车祸的是SEG的练习生,是要在戏中饰演朱砂的哥哥的。也幸好对方还没有出道,没有什么名气,车祸的报道也没有提什么。
虞颜去探望了他,腿部骨折,肋骨断了两根,其中一根插到了肺里,多处挫伤,幸亏抢救及时,没有性命危险,但一时半会儿算是恢复不了了。
短暂的探视时间,虞颜很好地安抚了对方,希望对朱砂的电影的事情继续保密。看到对方脸上露出的绝望,虞颜对他说:“朱砂的戏你演不了了,因为剧组无法等太长时间,但朱砂对你很满意,他又不是只拍这一部电影,以后还会有机会的。原本他今天要来看你的,但是他也病得很厉害,根本下不了床,是我不让他来的。”
新人,无论在练习生中间混得怎么圆滑,到底不比那些已经出道了的。虞颜的手段和魅力都是无可抵挡的,他暗示了如果走漏了消息会承担严重的后果,又承诺等他伤好了就给他安排戏,不用担心,恩威并施,对方很快就安心了,感激得不得了,当即承诺绝对不会对朱砂前辈的戏透露半分。
这边的问题解决了,可朱砂那边缺的演员谁来补上?
他不想用已经成名的演员,他想用新人,可是新人也不是那么好找的。之前选好的人都是朱砂自己亲自调教出来的,如今缺了人,到哪里去找那么合适的?
虞颜建议他不必把目光局限在SEG,别家公司的当然也是可以的,毕竟,他还是导演。辛夷去挑了许多天,但是依然没有看得上眼的。
他要的是一个在戏中演他哥哥的人物,而不是弟弟,就连出车祸的这个演员他都是费了很大力气才调教得差强人意,而这些未经调教的……
实在没有那个气场。
他几乎要放弃全部启用新人的想法了。
这天晚上,虞颜走进卧室,看见辛夷坐在床上,可推拉的床上长桌就横在他面前,LED台灯固定在上面,他正在拿笔在本上上划着。
虞颜走过去,在上面看见了几个熟悉的名字,任泽之、陆烨……辛夷抬头看见虞颜,便问:“听说白谨渊现在正在往演绎道路上发展?据说之前演的那部电视剧还不错?”
虞颜脸色有点儿不好。
他可是知道的,现在还有人在支持白谨渊×朱砂的CP呢。
他在床边坐下来,伸出手去,把本子合上,一推,桌子就演着床边的轨道滑到了床尾。辛夷讶异地看向他,虞颜微微扬了扬下巴,“没有想过改剧本么?”
“诶?”
改剧本。
修改“哥哥何无诺”这个人物。
——为了虞颜。
辛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虞颜从来不自己出演任何电影电视甚至广告,曾经多少著名导演想要他当自己的主角,被被他拒绝了。虞颜说,他的乐趣在于亲自调教出巨星来,而不是自己去让别人参观。
就是这个拒绝了不知多少著名导演的虞颜,说要出演他的电影,而且是主角的哥哥而不是主角。
虞颜笑着揉乱了辛夷已经很长了的头发,“怎么,不相信?乐坏了?”
辛夷点了点头。
“那还不快去改剧本?”虞颜笑着说,那有点儿嚣张的笑容挂在嘴角,格外地撩人。
其实,不用改剧本也可以的。
虞颜是什么人,什么样的角色他演不了?可是出于私心,他还是想让朱砂去改剧本,为他而改剧本。
剧本里的主角何弦歌是个对外人有些冷漠的人,感情线很低,很沉,很少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动容的样子,是个非常适合朱砂来演的人物。也许,那其实才是真正的朱砂,他的毛毛。
既然如此,虞颜就不想去演一个温柔细致的哥哥。
最重要的,剧本里,何弦歌和他的哥哥何无诺之间的关系是介于兄弟与恋人之间的。这样的暧昧,虞颜不想用另一种身份去和他的毛毛来演绎。
他几乎可以料到朱砂的这部电影完成之后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但是朱砂想拍,想演,他就愿意陪他。
有任何事情,两个人共同面对。
☆、拍戏
朱砂的剧本很快就修改好了。以现实中的虞颜为原型来写简直再容易不过,不需要特意去想,只需要有那样的环境,那样的场景,一闭眼就知道虞颜式的何无诺会怎样做。
不再是宠弟弟没有边的温柔的哥哥,更是一个控制欲极强的,容易吃醋的哥哥。
修改好剧本拿给虞颜看,虞颜也作了修改,辛夷拿回来一看就=_=了。这个人……
他居然忘了,这个人同时还是自恋的。
不过再回顾剧本,辛夷总觉得作为哥哥的何无诺似乎更像另外一个人。
一时间没有想起来,辛夷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就这样到了开机的日子。这部名为《秋水》的电影始终低调地进行着。
在这期间,英国那边传来消息,虞颜的哥哥贺祈禹要结婚了。
辛夷突然想起来,这控制欲强烈的哥哥,简直就是贺家老大的翻版嘛。果然,不愧是兄弟俩。
飞英国的飞机上,虞颜从辛夷胸前勾出了那枚吊在项链上的戒指,再次给辛夷套在手上。
说起戒指,还有个插曲。
原本辛夷认为兄弟两个怎么可以带着情侣戒指,于是让虞颜在拍戏的时候把戒指取下来,可是虞颜却不肯。
“父母双亡相依为命的兄弟两个分别带着父母的结婚戒指有什么不可以?”以此为借口,虞颜不仅不肯摘自己手上的戒指,就连辛夷的戒指都要他戴在手上。最后,两人各自妥协一部分,辛夷的那枚戒指还是挂在项链上,毕竟,兄弟两个都把戒指戴在手上,太奇怪了,即使两人之间的关系介于兄弟与情侣之间。
飞机上,辛夷看着虞颜亲自给自己戴到手上的戒指,微微地笑了。
舷窗里映着两人完美的笑颜,天光普照在云海之上。
贺祈禹的婚礼上,虞颜就这样和辛夷戴着相同款的低调简约的戒指共同献上了祝福。兄弟两个难得地没有吵架拌嘴。
贺祈禹看着弟弟手上的戒指,又看看弟弟身边的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却到底是没有再说什么。
祈颢也参加了贺祈禹的婚礼,那些往事都过去,而今相见,那些情愫早已淡去,消逝,彼此都只是微笑着,好像只是多年的好友。
新娘很漂亮,看起来也是个脾气很好的女人,贺祈禹很有福气。女人亚麻色的长发被繁复地编起来,珍珠发饰点缀在鱼骨辫之间,洁白的婚纱披在白皙的肌肤上,她的脸上始终带着幸福而得体的笑容。
虞颜在婚礼中悄悄地附到辛夷耳边,说:“真期待看到你穿婚纱的样子。”结果被辛夷狠狠地剜了一眼。
在神的面前,神父重复着问过无数新人的问题,晴好的阳光从高高的窗户的彩色玻璃中照下来,落在地面上,一对新人就此盟誓,交换象征誓约的戒指。
虞颜悄悄握住辛夷的手,辛夷微微愣了一下,很快就反握了回去。
“我们也会结婚的。”虞颜说。
辛夷微笑着点头。
英国虽然承认同性伴侣之间的民事结合却并不是承认同性婚姻的国家,于是在英国逗留的日子里,虞颜又开始挑登记结婚的国家。荷兰?比利时?挪威?瑞典?冰岛?西班牙?
新婚的贺祈禹不用指望他能够有任何浪漫细胞突变出来,他甚至没有带自己的妻子去蜜月旅行。看到弟弟兴致勃勃的样子,贺哥哥恶劣的性格又开始发作。
“你再怎么找也是白忙,在中国同性恋虽然非刑事化,但同性伴侣的任何关系都不被法律承认,它甚至不像墨西哥城或者马里兰州那样承认公民在海外或国内其他行政区合法登记的同性婚姻。”
也就是说,即使他们去别的地方结了婚,回到中国,这种关系依然不被承认。
面对哥哥的讥讽,虞颜没有像以往那样炸毛,他只是一如被其他人质疑时一样,眯起眼睛,扬起他高傲的头颅,嘴角翘起,一副“你又懂什么”的表情。
贺哥哥很不爽地冷笑,但显然没人理他。
贺哥哥更不爽了。
晚上,辛夷枕着虞颜的胳膊,低声道:“哥哥说得没错。”
虞颜虽然为辛夷没有说“你哥哥”而是“哥哥”而高兴,却也同时在为“哥哥”这个称呼而纠结。
“其实,你可以直接叫他的名字。这个人虽然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不怎么样,但好在名字是父亲起的……”
辛夷愣了一下,突然笑了起来。虞颜和贺祈禹,这兄弟两个还真是天生的五行相克。
他还没有笑完,虞颜的另一只手就把他揽进了怀里。
“毛毛,”他说,“即使中国不承认,我们自己承认就够了。我只是,想给你一个实实在在的承诺。”
虞颜的下巴抵着他的头顶,当他说话的时候微微动着,仿佛电流一样,从头顶一直流窜到辛夷的全身。
“我始终相信你,虞颜。”
虞颜没有说话,直接将人压在了身子底下。热烈的吻铺天盖地落在辛夷的额头,眉梢,眼角,鼻梁,唇上……
辛夷的唇柔软润泽,虞颜一只手揽在撑在辛夷头侧,一只手勾着辛夷的后脑,紧紧地禁锢着他,炽热而狂烈的吻,仿佛疾风暴雨般席卷而来,辛夷闭着眼睛,温柔地包容这一切。
仿佛疾风暴雨落秋塘。
长久的一吻结束,彼此都有了些许窒息感。两个人低沉的喘息声在寂静的空间里交缠,带着□的温度和味道。
虞颜俯□,贴在辛夷脸侧,说:“我要。”
辛夷一笑,伸手勾住虞颜的脖子,吐出舌头蛇一样在虞颜嘴角舔过。
“请~”伴随着低哑的、暧昧的、朦胧的笑声,那一声毫不阻拦的“请”勾起了男人心底最原始的欲望。简单的睡衣轻易地被扯下来,青年完美无瑕的身体暴露在床头灯温暖而柔软的晕黄灯光里。
身体的主人嘴角眉梢含着狡猾的笑意,眼睛亮闪闪的。
“虞颜,我爱你。”他说。
成功地,让某根弦绷断,有的人兽化。
在英国的日子,贺家哥哥逮着机会就欺负自己的弟弟弟夫,却悲伤地发现自家那个倒霉弟弟越来越淡定了,而那个看起来好似任君调戏的弱受竟然是个隐性腹黑,还不等自己火力全开那边就已经挖好了重重陷阱,甚至早早争取到了家里二老乃至自己的新婚妻子的支持票……
发现自己被孤立了的贺家哥哥冷笑着离家,呆在公司里不回来了。
据说,是不齿于跟一群没有头脑的笨蛋在一起。
把贺家哥哥弄得不想回家虽然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但国内还有剧组在等着,虞颜和辛夷并没有在英国久待,很快就又飞回了国内奔赴剧组。
拍电影,剧组搁在那里的每一天都是钱在往外淌。
重回剧组,人夫虞颜的情绪再度紧张起来。
虽然是第一次拍戏,但虞颜对此毫无压力,真正有压力的,是那个年轻人的深情目光……
虽然剧本里那个叫林漠的新人所饰演的角色爱上了朱砂所饰演的何弦歌,但虞颜可不觉得那样的深情是因为入戏太深的缘故。
虞颜看着片场中那个认真的,光芒四射的人,心情复杂地想:这个人,是我的。
不允许任何人觊觎。
于是哥哥何无诺与弟弟何弦歌的学生司业的对手戏里,虞老师散发出了强大的压迫性的气场。
与剧本中写的一样,哥哥对这个怀着不明感情接近自己弟弟的男人抱有很深的敌意,就连那故作的温雅与礼貌都无法遮掩。
林漠到底是新人,在虞颜刻意而为的压迫性气场下有些手忙脚乱,自己的演技完全发挥不出来,一连NG了好几次。
作为导演的朱砂当然看得出来虞颜的刻意为难,无奈地抚额,辛夷对虞颜某些时候的霸道实在是没有办法,喊了“卡”让所有人先休息,辛夷嘴角勾着一丝笑容看那个人暗藏得意地走过来。
而那个人的身后,林漠手里抓着一瓶水,低着头让人看不见他的神情。
辛夷转头叫了副导演,让他过去指导一下林漠,却让他隐瞒了是朱砂让他过去的这一点。
辛夷的声音刻意压低了,但已经走过来的虞颜还是听到了。不过没等他说话,辛夷先叹了口气,“很好玩么?”
有人挑了挑眉,不以为然。
辛夷双腿交叠,弯下腰,一只胳膊支在腿上托着脸颊看向在自己面前坐下来的虞颜,“老师,胶片都是要钱的。”
“新人总是要调教的,为了新人的成长付出这点代价没关系。”
厚脸皮。
这根本不是为新人成长而付出的代价而是为你的吃醋付出的好不好?
虞颜看着眯起双眼的辛夷微微笑了笑,伸出手去揉乱了他柔软的头发。“跟我抢人,他还没那个本事。”
“老师?”
“嗯?”
“那您那样欺负他可是因为不自信?”
虞颜挑眉,搁在辛夷头顶的手沿着面部轮廓一直划到下巴上,拇指轻轻地在那双浅粉的唇上来回摩挲,“怎么可能。只是不爽罢了。”
“那现在呢?”辛夷没有打开虞颜的手,只是眼睛越发眯得厉害了。虞颜笑着把指头探进那因为说话而一张一合的嘴里,“你说呢?”
辛夷张开嘴,狠狠地咬下去!
“咯!”牙齿碰牙齿。
虞颜及时抽回了自己的手,无奈地看着懒懒地托着脸颊的家伙,坏东西,居然真的敢咬。听听那动静,用劲儿还真不小。
朱砂导演冷笑,“调戏导演?杀!无!赦!”
虞颜大笑起来,引得许多人都往这边看,辛夷拿起一旁的剧本糊在他脸上,目光却飘向不远处正在听副导演讲戏的林漠那边。
——我不能给你想要的,便不会给你任何残忍的希望。
谢谢你喜欢我,但我不能给与你任何回应,我有我爱的人。
剧本从虞颜的脸上掉下来,辛夷冲着剧本后面那张脸露出了安宁的笑容。
☆、《秋水》
朱砂执导的第一部电影在整个拍摄过程中保密工作都做得极好,直到电影结束拍摄,外界也没有传出任何消息。
第一次拍电影,朱砂遇到了很多困难,但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被困难吓退的人,更能何况这次身边还有虞颜。
电影结束拍摄进入后期剪辑的时候,毫无预兆地,外界开始了铺天盖地的宣传。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谁都没有想到沉寂了这么久的朱砂竟然悄无声息地自己开始了拍摄电影的道路。外界对此议论纷纷,在听说这部电影除了朱砂本人外全部启用新人的时候更是猜测不定。
然而剧组的所有人员却都始终保持着沉默,任由外界怎么猜测怎么评论都不予回应。
直到电影放映。
放映前的新闻发布会上,毫无例外地介绍演员,介绍电影。SEG的新人素质一向值得期待,这次朱砂亲自挑选调教的演员更是给了大众一个惊喜。
虞颜的参演更是让许多人大吃一惊。很多人甚至把演员表看了好几遍,仍然不敢相信那个傲得像神的虞颜会亲自出演电影。
虞颜对这个最小的弟子到底是有多宠爱!当大部分人这样想的时候,也有敏感些的人察觉到了什么,但是碍于这两人的地位,却也不敢随便乱说。
朱砂和虞颜去英国参加贺祈禹的婚礼的时候遇到祈颢时曾经说起过电影的事,祈颢也很乐意为朱砂作为导演的处女作出力,朱砂把作好的主题曲交给了他。
新闻发布会上祈颢这个名字久违地出现在公众面前,导致了一瞬间的沉默。
当年的事情闹成那样,事后再回想,总是引人唏嘘。许多祈颢在时的歌迷以及后来他离开后听到他的歌而喜欢上他的人再回想起这个人,冷静下来,心中总是怀着惋惜的。
因为事先做好了工作,原本给记者的时间就不多,更没有记者敢针对电影的主题恶意提问,新闻发布会举行得很顺利。
《秋水》是一部很安静的电影。
整部电影恰到好处地穿着着自述,像是有人在你面前平静地讲述一段过往,旧时光的灰白感在那安宁的声音里缓缓流淌,让人的心也不由自主地沉静下来。
故事开始于学校。
秋,校园里常见的合抱粗的法国梧桐遮天蔽日。树叶在季节的过渡中呈现出碧绿金黄火红。
才下过雨,天空湛蓝,红砖的人行道下是黑色的柏油路,被雨水冲洗得干干净净,有雨水在沿着路边流淌,缤纷的落叶在水中漂浮。积水倒映着干净的天空。
镜头起得很低,几乎是贴着地面来的,拍出来的效果很漂亮。轻易地就将人带进了那段记忆力的校园时光。
电影中的旁白全部来自于朱砂自己。
他对声音的掌控越来越自如了,安静舒缓,优雅而不事张扬的声音,甚至带着点儿冷漠的性感。
有声控听他的只听他的声音,发现就算不看画面单听声音也超级有感觉。
很多电影如果只听声音会有种很好笑的感觉,没有画面辅助很难甚至根本不能把人引入剧情中去,但朱砂的声音却很有感染力。
故事的开始,用了一些自述式的旁白带入剧情之中。故事就这样开始。
【二十三岁,我研二,因为导师的缘故,带了本校大二的一个班……】
其实这是一件没有多少好处的事情,相反,倘若这群孩子们弄出点什么岔子,带班老师可是要负连带责任的,严重了,被记过拿不到毕业证都是有可能的。
【……若不是导师待我极好,我根本不可能接下这种事情……】
——何弦歌是个冷静到冷漠的人。
大学里的孩子们跟中学的少年们终究是不大一样的,中学生怎么任性怎么叛逆都还是有点儿规矩的,师权虽不是不可撼动却也有着不可违逆的崇高和威严,但是大学里的孩子多少总带着种自己已经是成人了你们谁都管不着我的令人无可奈何的天真。
何弦歌像其他带班的老师们一样,甚至比他们更少地去自己带的班里。顶多也就是校方有什么通知的时候找班委通知一下,在偶尔的重要的班会上偶尔露个面——其实,除了大一的时候也没有多少班会。
【……原本以为,平平静静地过去一段时间,我就可以找个时间把这事儿推了,可谁曾想,怕什么就来什么。当教务处通知我过去的时候,我的心就骤然一紧,丢下手里的活计就跑了过去。】
时值秋季,下过几场雨,天有些儿冷了,虽然学校里还随处可见穿着短裙和丝袜的女生,何弦歌却已经耐不住穿上了厚厚的毛衣,柔软的米色毛衣衬得朱砂那张脸格外细腻。
跑步到办公楼,他甚至出了些汗,额前的头发有点湿。
办公楼没有多少人进出,电梯很快就下来了。站在电梯里何弦歌皱着眉头忐忑不安。
【我想了很多可能,偏偏没有想到事实的那一种。】
办公楼寂静的走廊上空无一人。何弦歌一走进办公室就看到了那两个男生的背影,那是他带的班上的两个男生,司业和沈鸿北。
这两个男生都是班上极为出挑的人物,尤其司业这孩子,冷静冷情,他会做出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来?
但何弦歌疑惑也只是在看到他们背影的一瞬间,因为他接着就看到了他们两人紧紧交握的手。
同性恋。
可这又如何?大学其实是很宽松的环境,虽然校规不允许男女生校外同居,女生若是被发现堕胎则一律开除,但这也只是一纸空文罢了。九年义务教育,再加上物竞天择则适者生存的三年高中,能够升入大学都不容易,更何况X大这样一所高等学府。所以就算真的有学生在外面同居学校也并不会去管,学校外面的居民区里有多少房子是租给学校里这些男女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只不过不去点破而已。就算是老师,在外面碰见男生女生携手步入居民小区也不会说什么。
更何况同性恋还不会闹出怀孕什么的……
居然直接闹到教务处来……一定是有人举报了。
思维总是比言语走得更快的,只是进门的一瞬,何弦歌就想了许多。
教务处的孙老师是个四五十来岁的男人,个子不高,聪明不聪明不知道,绝顶倒是真的,他正一脸怒容地瞪着这两个男生,看到何弦歌进来,脸色也是不好。
“何弦歌,你来看看你这两个学生!”
听到这话,司业和沈鸿北都转过头来。
那是怎样的两张脸,两双眼。
那么地绝望,那么地灰败,从那样的眼里找不出一丝希望的火光。
而他们的手却始终紧紧交握着。让人觉得,这两个孩子,若不是共同站在这里,恐怕两个人都会崩溃的罢。他们站在这里,就像是孤独支撑着巨石的两根火柴棒,随时都会被折断的样子。
这时候,身后的门再次被推开了,这次进来的,是司业和沈鸿北的导员,李萍荣。
她一进门就是一副痛恨的样子,伸出指头就点在沈鸿北和司业的额头上,“我当你们是最省心的两个,结果……啊?结果呢?结果你们是最不让人放心的两个!这都……你说说这都是什么事儿!学什么不好?学这恶心的变态同性恋!”
教务处的孙老头和其他老师应和着,一同数落着这两个可怜的男生,镜头随着何弦歌的目光却一直落在他们交握的双手上。
何弦歌皱起眉头。
他有些烦躁。
这是距离何弦歌很遥远的情绪,冷静镇定是他一贯的处事方式,可现在他无可遏制地烦躁。
同性恋有什么错呢?这又不是什么作奸犯科的事。凭什么异性恋的人可以趾高气昂地批评他们呢?甚至还一副理所当然地去占据道德的制高点。这关道德什么事?
在这些老师们的指责辱骂中事情的原委被交代清楚。
是有人举报。
而且是电话举报,一个电话打到校长办公室,严厉谴责了这种行为,甚至暗示了举报者是有相当权利的人,于是校方不敢轻怠,立马去外面抓人。果然就抓了个正着。
他们去的时候,两个男生都在床上。
这就难怪他们都穿得这么单薄。
“……这种事情影响相当恶劣你们知不知道?!干出这种龌龊事情来你们就没想过你们的父母?嗯?他们辛辛苦苦把你们拉扯大,把你们送进学校就是让你们学同性恋的吗?啊?你们有没有良心!”
“够了。”何弦歌疲惫地叹了口气。
可是兴头上的几位老师似乎都没有听见他的话。
所谓人微言轻是也。
那些骂人不吐脏字的老师们都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惋惜神情,嘴里却说得极是痛快,而被他们指责的这两个学生却早已面无血色。
李萍荣那双手不断地点着司业和沈鸿北的额头,她的指甲有点长,戳在两人光洁的额头上留下了些红红的指甲印,而且她很用力,把这两个摇摇欲坠的男生戳得一晃一晃的,几乎站立不稳。
办公室里的老师还在责辱他们,已经说到了通知家长和……开除。
“够了!”
办公室里的人声戛然而止。两位老师惊愕地望着何弦歌,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就连何弦歌自己都被自己及给吓了一跳。
人们都说,何弦歌是个安静有礼沉着认真的人,就是太冷静了,看起来有点儿冷漠了。谁能想到这个所谓冷静得冷漠的人会突然对着两位老师吼出声呢。
“够了。”何弦歌说,“不要同性恋同性恋地说了。这两个孩子是我带的,他们……都很优秀。不要这么快定性,十八九岁的年纪还很懵懂,说不定只是惺惺相惜却弄错了感情而已,不要用同性恋来给他们定罪,更何况他们根本就没有罪。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人生,就算为自己积点儿阴德罢,也不要这样咄咄逼人地把人逼上绝路。”
他从来没有在课堂意外的地方说过这么多话,更没有说过这么重地话,第一次这样出离理智,说完这番话,他自己也有点儿不知所措。还好,在场的两位老师比他更加不知所措。
何弦歌转头,看见司业和沈鸿北。这两个男生张大了眼睛望着他。
两个一直都是标准好学生的男生,第一次触犯禁忌,就被人抓住曝光到公众面前,已经是吓懵了。本来自我恐吓就让他们受不了了,学校老师又那样指责他们一番,如果心理素质不好,恐怕早就崩溃了。
何弦歌拥着两个男生走出办公室走到电梯前,电梯正在往这里来,开了电梯,里面没人。何弦歌近乎匆忙地把这两个孩子推进去,然后迅速地关上电梯门,下。
电梯的指示灯一格一格地亮着,两个男生的手始终死死握在一起。
电梯停下的时候,南弦歌扯开了他们交握的手,一手抓着一个走了出去,一直朝着树荫掩映的研究生宿舍走去。
研究生宿舍两人一间,两室一厅一卫。何弦歌拉着他们一直进了其中的一间卧室。
经过这一段时间,两个男生都已经冷静下来了,脸色不再那么苍白。
何弦歌端了两杯热水来给他们,看着他们喝下去,然后开口:“把事情的经过讲给我。”
宿舍的门关上了,卧室门更是上了锁,担心事情会被其他人听到但两个孩子还是不要意思开口说话,何弦歌起身拉了窗帘,没有开灯,卧室门上没有窗,房间里一下子就暗了下来,隐隐约约能够看清彼此的轮廓而已。
“现在,可以说了。”
两人迟疑了一下,开始用最简炼的语言讲述事情经过。
两个人确认关系还不到三个月,第一次发生关系就是在确认关系的时候,两个人因为拉赞助在外面没来得及回来,开了房间。后来也发生过几次关系,有在学校宿舍,也有在外面开房间的。而同居则是这个月才开始的。
这次是因为沈鸿北吃醋,才在白天拉着司业出去做的,因为两个人都很急切,忘了锁门,结果……
问清了原委和细节,何弦歌让他们咬死不承认是同性恋,他对沈鸿北说,“记住我说的话,打死不要承认你们之间的关系,别人问为什么在外面租房子,就说我让你尽快把这些东西翻译出来,而在学校里早早熄灯,你怕自己弄不完才出去租房子的。司业之所以会去你那里是因为你要借用他的电脑。至于今天发生的事情……”我舔了一下微干的嘴唇,“就说,男生之间互打手枪很平常,而今天会这样是因为……是因为好奇。对,就说是好奇,是第一次。”
说完他又把桌子上厚厚的英语词典和英汉辞典扔到床上,“记得把这个带过去,带到你们的出租屋里去。”
“老师……”沈鸿北叫了我一声。
“记住了,打死也不能承认关系。”
“会连累老师……”司业低声嗫嚅。
“你们被开除会连累我更多。”
何弦歌向来是冷静的,他处理了两个学生租的房子,又托自己的导师帮忙,拿想好的说辞说给那位德高望重的老人,而这位老人却没有说话,而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何弦歌一眼。何弦歌羞愧地低下头去。
“可是,老师,他们没有做任何危害他人的事情。他们……在这种事情上还懵懂。他们还有很长的人生,不能就这么毁了。”
“可他们如果真的是同性恋,你这样做又能隐瞒多久?他们早晚要过这一关。”
“晚总比早好。他们还小,还没有能力承受这些,等他们大了……不管是妥协还是坚持,总……总会有办法的。”
半晌,老师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答应帮这两孩子。
何弦歌回到宿舍,司业和沈鸿北还留在那里。校方最终没有再找他们,当天,两个男生睡在了何弦歌的床上。
何弦歌站在床边,看着两个男生紧紧握着的手,眼底一片冷漠。
但最后,却还是抱了被子给他们盖上。自己则在沙发上凑和一,舍友回来的时候,他正在跟哥哥通话,跟舍友用手势比划了一下,舍友不介意跟他挤一挤,何弦歌谢绝了。
半夜,司业醒了。
他来到客厅,
何弦歌也醒了。
“老师……”
何弦歌坐起来,揉了揉酸痛的脖子,“饿了吗?稍等一下。”他低声说着,去给他热饭。
等待食物变热的过程很寂静,寂静得让人难过。何弦歌拿了筷子翻动了一下食物,让他们受热更快。
把菜翻了一遍,何弦歌放下筷子,去给司业倒了杯热水,他拿起筷子就着热水和冷饼开始吃饭。
司业吃东西,何弦歌就坐在一边,顺手把他的柔软厚实的法兰绒毯子披到他身上。
可司业吃着吃着,却停了下来。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何弦歌抽了张纸巾给司业,并顺手把纸巾盒从茶几下面拿到上面来。
司业放下筷子和饼,哽咽起来。
但是看他低着头强忍哭泣的样子,何弦歌想起自己小时候。他小时候很委屈很难受的时候,会抱着膝盖蹲在房间角落里,也这样子忍泣。有一次,大哥看见了,就走进来把他抱进怀里,轻轻拍打着他的背,什么也不说,最后,他就哭睡着了。醒来虽然眼睛有点儿肿,但却一身轻松,也不会再那么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