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告拍完,专辑也基本上完成,辛夷又搬出了练习生宿舍不必再每天去上课,他现在除了熟悉翼乐队的风格就是考虑创作了。现在的辛夷就算不听任何声音脑海里也会回响祈颢那性感的,略微沙哑的,极富感染力的声音。
助理夏姐看着他的样子,极力鼓劝他出去走走,说他现在“简直就要魔障了”。辛夷也觉得自己不应该是这样子的。现在的他仿佛陷入了迷阵之中,脑海里,心里,有很多东西,但杂乱不堪,理不出个头绪,所有的情绪和思想都郁结于胸,让他很难受。
只需要一点突破口,或者一点灵光。
辛夷挑了个周末,打电话给许峥,约他一起出去走走。
现在正是初夏,稍稍炽烈而不灼热的阳光还有浓密的绿茵其实很适合培养感情。可是许峥在听了辛夷的提议之后却是沉默不语。
“怎么了?你不舒服么?还是没有时间?”
“对不起,辛夷。我有些工作没有完成,大概需要加班……”许峥满怀愧疚地跟辛夷解释道歉,这反而让辛夷不好意思起来。毕竟是自己总是太忙,这才使得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如此之短,他又有什么立场和理由要求许峥完全配合他呢。
劝许峥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挂了电话,辛夷觉得有些昏昏沉沉的,重重地把自己扔到床上,辛夷就开始迷糊了起来。
还没有睡着,门就开了。是夏姐。
夏姐走到他身边,叫了叫他,辛夷坐起来,突然一阵晕眩,一瞬间的反胃恶心让他干呕了一声。夏姐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有发烧。又问了辛夷的感觉,当即决定送他去医院。
辛夷的身体状况她作为助理当然再清楚不过,这孩子手术之后就没怎么好好修养过,身子实在太弱,这些天又一直抑郁,虽然他不说什么,但她也敏感地注意到了,应该不是创作的问题,而是——心理上或者感情上的。
只是作为助理,她要全权照顾艺人的生活,但对于个人隐私却是无权过问的。SEG对艺人隐私保护得很好,并不强迫他们坦白一切。
夏岚开车送辛夷去医院,辛夷觉得就连每走一步路脑仁都在震颤疼痛,夏岚扶他在医院大厅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去给他挂号。
辛夷倦倦地看着医院里走来走去的病人,脑袋呈放空状态。
挂号处,排在夏岚前面的一个妇女不清不楚地,跟挂号处那女人起了争执,颇费了一些时间,等夏岚挂好号拿着病历本朝辛夷走过来的时候,却看到他站在那里正跟一对男女对视着。
朱砂平时没什么表情,却总让人觉得他隐隐含着温柔而寂寥的笑意,这样的朱砂纵使有着不可穿越的蛋蛋疏离感,却始终都是随和而好相处的,但现在的朱砂站在那里,仍旧是没有什么表情,却一丝笑意也无,冷峻得像是一把隐隐出鞘的剑。
不,不是剑,现在的朱砂虽然锐利,却更加脆弱。
夏岚没有多加犹豫,快步走过去对辛夷说:“好了,挂好号了。去看看罢。”
辛夷没有说话,淡淡地扫了站七步之外的那对男女一眼,转身走了。夏岚跟上去。
诊断出来得很快,辛夷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疲劳过度,低血压又低血糖。看着护士给他滴上瓶葡萄糖,夏岚出去给他买吃的。辛夷说:“我想吃周记的粥。可以么?”
周记离医院很远,现在过去恐怕还要排很长时间的队,恐怕等辛夷吊完了水她都不一定能回来。但夏岚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问了辛夷要什么口味的就去买粥了。
辛夷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冰冷的葡萄糖溶液缓缓注入血管。夏岚真的很体贴,就连注射室都挑了这样一间无人的。
没过多久,注射室的门被推开,许峥走进来。
他站在辛夷的身边,没有说话。
辛夷觉得很累,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良久,两个人都没有出声,辛夷终于开口:“孙柳荣,是怎么回事?”
这话刚一出口,辛夷就开始厌恶自己。这质问的口气是怎么回事?你想知道什么?太难看了,真是太难看了,辛夷。简直就像个……
妒妇。
辛夷始终没有睁开眼,许峥却在他脚边蹲了下来,双手包住辛夷没有扎针的那只手,紧紧地,抵在自己额头上。
“对不起,辛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把她当成是你了……”
辛夷没有动,静静地听着许峥说那件荒唐事。
他说,他只当孙柳荣是可爱的新人,只是想她这样一个小姑娘无亲无故地在这个城市里独自生活很艰难,所以才尽量地帮她一些。孙柳荣对他也很依赖,但他没想到……
那次他喝醉了酒,是孙柳荣在他身边照顾他的,那一晚,两个人之间发生了关系。
可是谁曾想,就一次,孙柳荣就怀孕了。
辛夷想把自己的手从许峥手中抽出来,可许峥抓得紧紧的,辛夷试了几番无果,便算了。曾经觉得很温暖的手现在却让他觉得恶心。就是这双手,曾经抚摸过他的身体,也抚摸过一个女人的身体……
好脏。
好想洗澡……
脚边的男人还在解释,他说他是想让孙柳荣把孩子打掉的,可是孙柳荣不肯。医生说,她的体质比较弱,第一胎打掉的话以后可能就很难再受孕了。然后许峥又把孙柳荣说给他的打胎的过程又说给辛夷听,他说打胎就是把专门的机械伸进女人的子|宫里,把胚胎绞碎,绞成小小的肉块,然后吸出来。那无辜的,本该成为一个可爱婴儿的胚胎是在本该最安全的子|宫内被活生生绞碎的……
许峥说,孙柳荣害怕。她还想要孩子,她不愿意做这么残忍的事。他说她哭着跪在地上求他让她把孩子生下来。
许峥妥协了。
辛夷听见许峥近乎哀求的声音,他说:“我不爱她,真的。我只是把她当做妹妹看的。可孩子是无辜的,辛夷,我们留下孩子好不好?而且我们两个在一起不会有孩子,我们两个来养这个孩子好不好?我们一家人……”
辛夷听不下去了。
我们两个来养那个孩子?孩子的母亲会把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送给别人?开什么玩笑。
这个男人怎么可以如此天真?或者说,他以为他辛夷很天真?
虽然已经入夏,可是医院里却显得很阴冷,辛夷闭着眼靠在冰冷的塑料椅背上。面无表情。
许峥支起上身,膝盖触地,急切地靠近辛夷的脸,希望能够看出他的表情变化。
可是没有。他能够感受到的只是他手中那只冰冷的手在微微颤抖。
许峥把头埋在辛夷膝盖上,哀切地请求原谅。
辛夷想:这个男人是爱我的吗?是爱着的罢。可是,他累了。辛夷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原谅你。”
——如果你想要这句话,我可以给你。
但其他的,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再两章这种郁闷事就结束了,辛夷同学也该苦尽甘来了……
☆、公益广告
辛夷对许峥说他原谅他,然后让许峥走了。
护士来帮辛夷拔了针,夏岚还没有回来。辛夷去洗手间狠狠地洗了手,又给夏岚打了个电话,便自己先行离开了医院。
我原谅你,我原谅你。辛夷在心中默默念着,想要仰天大笑。
他总是感情反应迟钝,方才许峥在他面前说那些事情,他也只是觉得冷,现在,他说了“我原谅你”,许峥走了,痛楚和愤怒才后知后觉地爆发出来。
我为什么要原谅你……辛夷扶着路边的树干,身体微微颤抖。
路边的合欢开花了,沿街的合欢树上一朵朵粉色花丝束成的花序如云似雾地飘在行人头顶,有些花落在了地上,寂静的街道上时常有人骑着自行车从辛夷身边擦过,车子与地面摩擦发出沉绵的声音。
辛夷一边走一边想,许峥会和孙柳荣结婚的罢。他那个人总是在为别人着想,对待女人最是温柔,孙柳荣不想打胎他便不强迫她,这样的许峥怎么会让她自己一个人生下孩子背一个未婚妈妈的称呼呢。
到那个时候,就算许峥爱他又有什么用呢。
许峥会和孙柳荣结婚,然后生下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他辛夷夹在中间又算什么呢?
辛夷垂眼笑了笑,他想,没关系的,我还没有爱上他。
还来得及全身而退。
还来得及……
一个小女孩儿站在树下,她年轻的母亲正蹲在她面前为她绑不知何故散开的辫子,“妈妈,漂亮哥哥哭了。”小女孩看着慢慢走过来的辛夷突然抬起手指着他这样说。
辛夷闻言一惊,忙用手捂住眼。
那年轻的母亲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愣,而后迅速地转过头去,对小女孩儿说:“哥哥那是被沙子迷了眼睛。”
“沙子怎么会到眼睛里去呢?是有人欺负哥哥么?像张子豪那个坏蛋一样用沙子扬人么?”小女孩不能理解地继续问下去,母亲站起来,牵着她手说:“不许说小朋友坏话。”不等小女孩再说什么,她便岔开了话题,“欣欣还没有告诉妈妈,今天都学了些什么啊?”
辛夷没有回头看渐渐走远的母女,手底的眼泪却突然汹涌。
夏岚开着车子悄悄跟在辛夷身后不远的地方,一直到辛夷自己走回家,上楼。夏岚这才开车去周记粥铺。
车子是公司配给朱砂的,不过辛夷不会开车,所以一直是他的两个助理在开车接送他。已经过了饭点,周记的人不是那么多了,夏岚买了粥驱车赶到辛夷的公寓给他送粥。
开门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原本以为朱砂不会愿意让人看见他难过的样子,开门之后,没有在客厅看到朱砂,悄悄走到书房门口,夏岚却发现朱砂竟好像什么事也没有一样地在写歌。他像一枝白莲一样,静静地,笔直地坐在桌前,头发还是湿的,应该是刚洗过澡。窗外的光照在他的侧脸上,肌肤近乎于透明,但脸色有些苍白。
夏岚取了碗把粥盛进碗里,然后敲响了书房的门。辛夷抬起头,放下笔,跟她说谢谢,甚至还邀夏岚一起吃。夏岚说自己吃过了,辛夷便不再劝。
餐桌上白瓷花瓶里插着几枝紫色的桔梗,餐桌后的辛夷笔挺地坐着,低垂着眼帘静静地喝粥,沉默安静。修身款的白衬衫穿在过分瘦削的身上,竟是空荡荡的。
看着这样的朱砂,夏岚突然觉得很心疼,很心疼,像是有什么纤细锐利的东西扎在了心尖尖儿上。
接下来的日子依旧是安静的,安静得如同在酝酿什么。
夏岚发现,朱砂从医院回来之后变得更加沉默了。
朱砂平时很注意自己的饮食,忙起来的时候会定闹钟提醒自己吃饭,可是最近夏岚却发现有的时候朱砂会听不见闹钟的声音,明明就坐在闹钟不远的地方,可是他就那样拿着笔微微皱着眉,任闹钟怎么叫都没有反应。
夏岚是朱砂的生活助理,照顾好他的身体是虞总监三令五申过的,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夏岚也只能无奈地按掉闹钟,亲自过去把他摇醒。
可是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就算把朱砂从书桌前拖开,坐在餐桌边他也会咬着勺子走神。夏岚站在一边看着朱砂闭着眼睛,一边轻轻哼着曲调,一边用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叩击节拍,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打扫卫生的时候,她甚至在朱砂的床头柜上发现了一瓶安眠药。
还记得刚接手这个新人的时候她是那么庆幸。待人温和有礼不说,更是不抽烟不喝酒,没有任何不良嗜好,每天练舞锻炼身体,更是经常弄些养胃的汤汤水水走到哪儿带到哪儿,就像是六七十的老头一样注重养生,完全没有现在年轻人的放纵。
可是这才多久,竟然已经到了这种让人操心的地步。明明是个极其注重养生的人,怎么就落到了要服用安眠药的地步?夏岚可不认为是一首曲子把他逼成这样的。
那天医院里看到的那两个人……
她认为这种情况应该让虞总监了解了。
夏岚哄朱砂吃过午饭就去了SEG本部,刚走出电梯就看到了贺祈禹。
“来找阿颜?”
“是,贺董。”
“为你带的那个新人?”贺祈禹微不可察地笑了笑,那个小东西,竟然能够使虞颜决定让祈颢帮他……果然有意思。
“有什么事跟我说罢,阿颜最近很忙。”
夏岚腹诽:虞总监很忙,贺董您就不忙了?但最终还是迫于顶头老板的淫威乖乖地把朱砂的事情说了。
听完夏岚的汇报,贺祈禹只说了一句:“嗯,你走罢。”
就这样。
夏岚的御姐范支离破碎,狠狠地抽了抽嘴角。
贺祈禹口中“很忙”的虞颜实际上这两天正好不怎么忙。他手下带着几个王牌艺人其实都各自有经纪人,那些为艺人接通告,安排日程,提醒艺人工作的活儿都是他们去做的,虞颜做的差不多也就只是审核他们的日程提出意见而已。他真正全权负起经纪人责任的只有朱砂一个艺人而已。
而朱砂最近也没有什么需要他忙的,除了那一组公益广告。
朱砂的一组野生动物保护公益广告分三支,分别取了禽鸟,兽类和水生生物作为主题。
广告完成后,播出前,带子被送到了SEG一份。虞颜没有叫任何人,自己一个人坐在沙发里看。
最先放的是他和朱砂发生过争执的那一支。
草原与丛林的边界,有豹子趴在树上,长长的尾巴垂悬下来,随意地打着卷儿,垂下,卷起,垂下。有羚羊成群结队,镜头上移,蓝天白云,光芒流泻,大片云影在地上奔跑,朱砂出现在镜头中,他的身边正是虞颜认为很危险的那头狮子。广告没有采用导演之前的设定:朱砂坐在狮子旁边说每年有多少野生动物被猎杀,有多少物种绝灭,消失在地球上。
屏幕里播放的正是那一段“意外”,是朱砂与小狮子的互动。虞颜认识的朱砂向来平静隐忍,再大的事到了他这里都能够被淡然接受,他在那张静水般的脸上见过羞窘,原本还觉得颇有成就感,可没想到,原来他还可以笑得这样轻松愉悦。
美好而温暖的笑容,让人有落泪的感动。这不是演技,是这孩子真正的反应,真正的心情。
虞颜有些他无法理解的嫉妒。
电视上的画面很快就被切换了,森林边成排的象牙,蓝天下大片的原羚尸体,雪地上不可计数的被生生打死的白皮海豹……朱砂悲伤的声音在画外响起:“1921年2月9日,世界上最后一头欧洲野牛被射杀,1947年,最后一匹蒙古野马被人类捕获……近百年来,在人类干预下,物种灭绝比自然速度加快了一千倍。全世界每天约有七十五个物种灭绝,每小时约有三个物种灭绝。”
当一只月熊哀痛的双眼从屏幕中切掉,朱砂一身白衣站在空荡荡的草原上,风鼓动他的衣衫,看起来是那么地单薄脆弱。画面拉近,朱砂缓缓抬起眼,悲哀而深切地望着镜头,他说,“在渺无人烟的可可西里,有众多罪恶的枪支举向这些动物,更有许多的志愿者为保护他们而牺牲。请,停止猎杀,停止买卖,爱人类的朋友,爱人类自己。”
那样一双美丽的眼睛里满是哀切,仿佛带着上古的神秘魔法,只要跟他对视一眼就会被攫获灵魂。
特写镜头可以清楚地看到泪水渐渐地盈满眼眶,生生扯痛观众的视线。
“妖孽。”虞颜低声说。声音太过嘶哑,不知是带着怎样的情绪。
倒了这盘带子,虞颜换了另一盘,是水生生物的那支广告。
跟方才那支不同,这支广告带有浓重的玄幻色彩。浩瀚的大海上空,天光倾落,一上来便是相当浩大开阔的开篇。
镜头随着光芒落下,拉近,人鱼造型的朱砂坐在一块礁石上,下半身是蓝紫色鱼尾,耳朵是同色系的鱼鳍状,墨绿色长发披在肩上,一条长长的丝纱被海风吹动,扬出美丽的形状,朱砂纤细的身体在白纱下若隐若现。他怀抱一只银白色七弦竖琴,唱着一首听不清歌词的歌谣,将人带入希腊神话般的世界。不远处的海上,成群的海豚正在游弋,飞跃。
镜头潜入水下,无数的鱼类成群结队,在水中闪耀着美丽的光彩。
就在这幅画面里,突然落下了一张巨大的网,鱼群开始混乱,有鱼枪射进海里,被射中的鲨鱼剧烈地挣扎冲撞,海水染了血腥,变得浑浊,血水泛起泡沫,歌声骤止,礁石上的人鱼惊愕地望着被血染红的水面,茫然不知所措。
画面不断切换着,被猎杀的鲨鱼,被破坏的海滩和摔碎的龟卵……最后,一支鱼叉穿过画面,直插进人鱼单薄的胸膛,血染白纱。
最后的镜头里,是人鱼朱砂难以置信的,悲伤痛苦的神情。美丽的人鱼化作泡沫,染血的白纱飞入天际,白色七弦竖琴坠落海中。
虞颜没有注意广告的最后说了什么,他的眼前全是人鱼朱砂化作泡沫前的画面。明知道这是电脑特效,却无可遏制地心痛恐慌。
这样陌生的感觉让虞颜感到气恼,他没有再看第三支广告,任由放录机自动将带子退出,看着蓝色的屏幕,虞颜点了一支烟,缭绕的烟雾里,那张嚣张骄傲的脸变得暧昧不清。
作者有话要说:说个不高兴的事儿让你们高兴高兴。
今天我爸出门遇见我弟。
弟:我姐呢?
父:还没起呢。
正确答案是“在家呢”好不好?周围很多人的好不好?不要说得这么直白好不好?T_T
又及:在下弟弟是帅哥一枚。在下在弟弟们面前一直很装十三……(捂脸)
话说,在下都如此出卖自己的脸皮了,亲,不要攒太多金子好不好,多少给吱个声儿……
☆、全身而退
一连好几次,祈颢打开邮箱,除了几封广告邮件之外再不见其他,祈颢有点儿失望。
那个新人……到底是放弃了?原本因为有人能够如此透彻地了解自己的音乐而有觅到知音之感的祈颢冷冷地笑了一下,就再次投入到唱会事宜中去了,忙起来之后也不会特意抽时间去查看邮箱了。
没过几日,贺祈禹问他有没有时间回去。
按计划,这一站的演唱会结束原本该立马飞下一站,不过这中间到底还是有两天休息时间的,于是祈颢放弃休憩,飞回了川上。
一番缠绵,几个小时的沉睡,当贺祈禹把祈颢叫起来的时候,祈颢迷迷糊糊地问:“还有几分钟上台?”
贺祈禹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起床穿衣服,出去吃饭。”
等两人不紧不慢来到餐厅的时候,已经有人在等了。辛夷笔挺地坐在位子上,看到他们进来,微微欠了欠身,“贺董,祈前辈。”
祈颢微微抬了抬眼,没说话,倒是贺祈禹点了点头。
三人落座,贺祈禹点了菜把菜单还给服务生,对辛夷说:“祈颢就回来这两天,演唱会有什么事你可以到我那里来找他。”
辛夷点了点头,谢了贺祈禹,又问祈颢对他发过去的小样有什么看法。
“小样?”
“前辈没有看到么?”
祈颢微微皱了皱眉头,原来他这一段时间已经在创作了。“我没看到。”祈颢坦诚。
辛夷了然地点了点头,“演唱会很辛苦罢。小样我带来了一份,前辈您看看。”说完就把带来的乐谱双手递了过去。
祈颢接过乐谱,盯住辛夷看了几秒钟,后者微微抬了抬眉,一副“有何指教”的表情。祈颢想这新人……好奇怪。
一般的新人对待前辈总是恭敬得近乎谄媚,祈颢早就习惯了。当然也不乏一些自大的新人不可一世,对待前辈也总是一副挑衅的神色,这样的人祈颢更不会在意,因为过不了多久这种人就会消失。
可是这个朱砂……恭敬,就算拿本礼仪手册一条一条地对照也挑不出一丁点儿失礼。可大约就是因为太恭敬了,因此多了很多的距离感,完全不似其他人拼命想靠上来的样子。
这种恭敬而疏离的态度很容易让被这样对待的人也严肃起来,这让祈颢感觉不大舒服,他是自由惯了的,于是他对朱砂说:“不用叫什么前辈,叫我名字就行。”
辛夷也没有再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祈颢看着自己手里的乐谱,五线谱和简谱各一份,其中标注了朱砂自己觉得不是很合适的地方,做得很认真。只是这几天的工夫,能够做出这样的曲谱已经是相当了不起了,关键是,的确很契合翼乐队现在的风格。看来之前因为不再收到朱砂的邮件而对他产生轻视的确是他不对了。
祈颢抬头看向辛夷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欣赏。
菜上来了,祈颢还在反复琢磨着辛夷的曲子,贺祈禹劝他先吃饭他也跟没听见一样,于是贺祈禹直接动手抽了他手中的曲谱。“吃饭。”
辛夷秉着食不言的原则,静静地吃饭,当祈颢或者贺祈禹问他问题的时候他会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放下筷子坐好再回答,他做这些的时候神态自然,并没有一丝拘谨或者刻意。祈颢终于知道原来朱砂就是这种教养严苛的人,并不是针对他和贺祈禹的恭敬疏离。
看着他这么一本正经的样子,贺祈禹和祈颢也不再问他了,三个人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午饭。
贺祈禹和祈颢都没有午休的习惯,祈颢约辛夷去他的家里讨论曲子,辛夷欣然同意,因为他所学的乐器里没有一样是可以用在摇滚乐队里的,他也想知道自己写的曲子用摇滚乐器演奏出来会是怎样的效果。
辛夷是Li送他过来的,过来之后他就让Li先走了,贺祈禹和祈颢是一同而来,开的是贺祈禹的车。因为要去祈颢的家,贺祈禹便开车送他们。
祈颢和辛夷站在门口等,贺祈禹去开车。祈颢穿了一件很宽大的T-shirt,一条紧身牛仔裤,一双运动鞋,头发很柔顺地梳下来,遮去了平时的凌厉,脸上更是带了一副黑框平光眼镜,不仔细看还真认不出这就是那个在舞台上光芒四射凌厉逼人的祈颢。
等车的时间里,祈颢还在拿着乐谱看,辛夷就随意地四处看着,看到路对面,辛夷的脸色突然暗了一下。
许峥和孙柳荣……正站在那里,就跟辛夷隔了一条车来车往的马路。
辛夷清楚地看到孙柳荣不知道跟许峥说了什么,许峥就温柔地笑起来。孙柳荣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来,许峥就蹲下去给她系鞋带。孙柳荣的肚子还看不出什么,不过她穿了一件很宽松的上衣,脚上没有穿高跟鞋,而是一双系带的运动鞋。
许峥给她系好了鞋带,站起来又轻轻地吻了她一下,两个人才又走开。
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路的另一边,有人一直在看着。
看着他们走远,辛夷缓缓地闭上了眼。川上市的路边粗壮的合欢树开始纷纷地落花,阴凉的地上一片片粉色的花团。
不远处的路上,贺祈禹收回视线,按了一下喇叭,祈颢和辛夷走过去,上车。祈颢坐在副驾驶位上,辛夷坐在后面。
贺祈禹发动车子,从前面递了一个文件袋给辛夷,开车。
辛夷接过来,打开。贺祈禹从后视镜里看见他面无表情地看完,收起。
辛夷没有说话,贺祈禹等待了一会儿,说:“你同意的话,这份资料也可以摆在那个叫许峥的男人面前。”
辛夷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半晌,点了点头。
“我自己来。”他说。
贺祈禹笑了笑,没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辛夷说:“谢谢。”贺祈禹这次却笑出了声。祈颢在一边抬眼看了他一眼,仍旧什么也没说。
目睹了方才那一幕的祈颢大概也能猜得到发生了什么事,贺祈禹这个男人,总是有些恶趣味的,尤其喜欢拆散情侣,不论是出于帮忙的目的,还是纯粹只是恶作剧。
当辛夷把贺祈禹给他的档案袋放到许峥面前的桌子上的时候,许峥还一副不解的样子,可等他看完里面的内容脸色就变了。
他把档案袋不轻不重地扔到桌子上,档案袋里的照片滑出了几张,上面许峥和孙柳荣之间的暧昧气息几乎要溢出不过方寸的照片。
许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辛夷,你说过,原谅我的。”
辛夷点了点头,“我原谅你。”
“那这又是什么?”
“你自己做的事情而已。”
“你……辛夷,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竟然找人偷拍。
“我也是。”辛夷坐在许峥面前,看着他,面色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份地铁广告报纸。
许峥被噎了一下,换了个态度,他说:“你知道,柳容她怀孕了,孕妇是很敏感的……”辛夷静静地听着许峥在那里说他的孕妇护理注意事项,仍旧没有什么表情。
直到许峥无话可说结束了他的独角戏,辛夷才再次开口:“我只是想说,我们分手罢,就当谁也不曾认识谁。”
“不!”许峥大声地吼出来,“你……辛夷,我爱的是你。”
“你并不是纯粹的同性恋。”辛夷没有让许峥插话,继续说,“你不会让她自己一个人大着肚子承受别人非议,所以你会娶她。我不会跟别人的丈夫不清不楚,所以我会当做不认识你。”
辛夷说得坚决,许峥仿佛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他。
他认识的辛夷总是随和易处,仿佛能够无限包容一切,从不拒绝,从不反驳,他以为他就像一只流浪的小狗,只要给他足够的温暖他就会一直待在自己身边永不离开。可是今天,他才发现不是这样的。
这个人,有着别人难以想象和触摸的固执与高傲。
许峥垂死挣扎般地跟辛夷讨价还价,辛夷却始终坚持从今以后永不相认。
辛夷的有着他自己的骄傲,不容亵渎。只是平日里习惯作出的谦和让人容易以为他没有原则罢了。
辛夷小时候练习钢琴,那个严整的女钢琴老师似乎格外喜欢控制他,总是以他的手不能够受伤为由禁止他做很多事情,其中大部分都是很牵强的。辛夷一直基于对她身为老师的尊重而接受了,但她却误以为他是个“听话的乖孩子”。
所以当他毫不犹豫地拿起水果刀插自己的手的时候,那位女老师总是绷着的脸瞬间就变得惨白。
她怎么都想不到,这个长相柔和气质温润的孩子会如此决绝,而且就算是在刚刚的争执中这孩子也都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失控,连厉声疾色也没有,只是,不疾不徐地说自己的意见。
反差太大,她甚至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就是现实。鲜血滴落在地板上,很快就成了一滩,她这才惊叫了一声。
如果没有母亲在千钧一发之际抓住那把刀子,他恐怕就再也不能弹钢琴了。
在抓起刀子之前,他有考虑过这样的后果,可是他一点都不后悔,就像他说的——“如果要弹钢琴就不能做着做那的话,我就不弹了。”
虽然……有些遗憾。
但有些事情一旦触及到他的底线,则当断则断,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不论任何代价。
他唯一后悔的,只是母亲手上的伤,而已。
“为什么……”许峥不甘心。他爱辛夷,而且他相信辛夷对他也不是没有感觉的,而他只不过……只不过是做错了一次而已。为什么辛夷能够这么干脆地说分手?“你明明说原谅我了,为什么又要跟我分手?”
“原谅你是我不再为你的行为耿耿于怀,这并不代表我会继续跟你在一起。”
“我知道你是在生我的气,可是不要说分手好不好?你可以骂我,打我,但求求你不要说分手好不好?”对面的男人有些语无伦次,“我发誓,我真的不会跟她结婚的。她喜欢我可我不喜欢她啊,你不能因为这就给我定罪,辛夷,这样太残忍了。”
辛夷气得浑身发冷,可是许峥却看不到辛夷那张看似平静的脸到底掩盖了怎样的情绪,仍然继续说着。
辛夷长长地吸了口气,使自己的声音不至于颤抖,“许峥,你到现在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分手。”
“……为什么?”许峥看着他,满眼的悲切,看起来情深无比。
辛夷这一生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即使是得知顾文琦那么多年的感情都是复仇。愤怒没有撕破辛夷平静的脸,却腐蚀着他的理智,他近乎恶意地对许峥说:“让那个女人把孩子打掉,然后辞职,离开这里,再也不跟她联系。”
许峥果然露出一副头疼的样子,“辛夷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你明知道她这次堕胎之后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再怀孕了,这对一个女人来说有多残忍你知不知道?而且……她只是喜欢我,这能是多大的罪过?我又不喜欢她,为什么要辞职避开她?再说了,她现在一个人在这个城市,还怀了孩子,如果我不照顾她又让她如何自处……”
辛夷闭上眼。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活该,活该提那样的条件,活该听到这样令人绝望的话。
他开始迷惑,自己怎么会跟这个人走到一起呢?辛夷觉得自己简直……糟糕透了。竟然只看到这个人的温柔,完全没有想到,这种不计对象的温柔其实才最伤人。
“许峥……”辛夷叹息般地叫了他一声,“我累了。”
许峥顿时说不出任何话来。
“我一直很忙,假期很少,很少有时间能够陪你,对不起。你习惯去保护别人帮助别人,我也知道。可是许峥,我是个自私的人,改不了的自私,我无法忍受自己的伴侣为了陪伴别人而推掉跟我约会的失望……”
情绪有些失控……
“……不要告诉我你看不出那个女人对你的感情,许峥,我不相信你是那样的白痴,她对你的爱意,对我的敌视,那么明显,毫不掩饰,除非你眼睛瞎了,否则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来。明明知道她喜欢你你为什么还要对她那么好?照顾新人?你们公司的新人只有她一个么?为什么不见你照顾其他的新人?就算她独身一人在这个城市让你觉得可怜,可是,难道你们公司能够带新人的人只有你一个么?许峥你就这么喜欢照顾别人享受别人的依赖享受这样的暧昧关系……”
太难看了,辛夷,不要说了……
“她到底是凭什么在你要和我生活的空间里放进她喜欢的摆饰,凭什么连自己的拖鞋都带到你的家里?她凭什么支使你出去买咖啡?她凭什么坐我的椅子盖我的毯子?她凭什么生病就找你,让你立刻结束跟我的约会去陪她去医院?她一个女人跟一个有伴侣的男人这样不清不楚难道不觉得太不知廉耻了么?”
辛夷,住口!你不爱他,没有必要这样斤斤计较,很难看。辛夷,这个样子实在太丑陋了,一点都不像你自己……
辛夷硬生生地止住,不再说话,强把失控的情绪压下去,险些迫出一口血来。
“原来……你一直在忍受么?”许峥如梦初醒,“你无法忍受这些事情的话,为什么不说出来?你从来都没有什么反应,我以为……你不在意。”许峥怔怔地说。辛夷却闭上了眼睛,不去看他的脸,他的表情。
失态。
太丢脸了。
“辛夷,你知不知道,你总是一副……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让我感觉自己从来没有抓住过你。你包容一切,把人给惯坏,然后在被触及底线的那一天毫不犹豫地放手……不,是抛弃。你真残忍。你从来不说什么,不说自己的禁忌,不说自己的底线在哪里,任由别人去猜,还不给人猜错重来的机会。”许峥坐在包厢的沙发上,弯着腰,把脸埋在双手里,慢慢地说着,声音哽咽。
辛夷没有反驳。虽然他想说——他的底线在很深很深的地方,若是真的在意,又怎么会触及到?
辛夷平静地来,然后平静地离开。
许峥一个人坐在安静得令人窒息的包厢里,突然哽咽出声。
走出饭
店,辛夷抬起手挡了一下外面炽烈的阳光,一直等在外面的Li从车里下来,笑呵呵地问:“回公司吗?”铺天盖地的脸颊阳光照下来,照着他那张娃娃脸上眯成弯弯月牙儿的双眼和呲出来的一排大白牙。
☆、崭露头角
朱砂为祈颢的演唱会而作的曲子已经最终定稿,这首名为《全身而退》的歌由朱砂独自作曲作词,虽然最后祈颢有作修改,但他拒绝署名。
辛夷心下感激,祈颢虽然待人疏离,却从没什么恶意,他不署名也是为辛夷着想,因为一旦这首单曲署上祈颢之名就必然会压过朱砂的风头。别人不会清楚到底是谁创作了哪一部分,他们只会认为这是祈颢的歌,至于朱砂……大概只是为了照顾他而捎带上的。
于是这首《全身而退》便成了朱砂自己一人谱曲作词演唱的作品。
虞颜再听过一遍这首歌之后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意味深长地看了朱砂一眼,说了一句:“发单曲。”
SEG的工作效率向来很高,就在辛夷在练舞房和舞蹈老师为这首歌排舞的时候,《全身而退》作为一首创作成熟的歌曲已经开始在各大音乐电台、音乐频道、音乐节目上滚动播放。
这首歌,虞颜没有为它造任何势。
报纸上电台上能够看到的只有对这首歌的纯粹的评论。
就重金属而言,能登上排行榜的单曲并不多,遑论得到一个好的名次,可《全身而退》作为一首摇滚却在一推出就登上了单曲排行榜的首位。这首融合了空灵迷幻和压抑迷惑的的歌曲出乎意料地被大众轻易地接受了。
虞颜没有为它造势,因为它不需要。
一流的作词,一流的作曲,完美的演唱。
在《全身而退》毫无意外地蝉联单曲排行榜首位两周之后,报纸上终于出现了《天王祈颢C城站首次邀请嘉宾,神秘新人朱砂即将亮相C城》、《实力新人何方神圣,天王祈颢青眼相睐》这样的报道。
原本就已经倍受欢迎的一首单曲因为这些报道顿时再度红上了另一个层次。有些人为了祈颢的名头也专程来听这首歌,《全身而退》继续稳坐单曲排行榜首位,朱砂这个名字也变得更加神秘莫测。众多媒体纷纷猜测此人来历,然而SEG对朱砂的资料却是格外保密,许多记者在SEG堵不到人甚至悍不畏死地追到祈颢的演唱会询问相关事宜,祈颢仍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睬也不睬,被烦多了就一个眼刀丢过去,砍杀小卒无数。
而舆论中心的朱砂本人却毫无自觉,依旧是每天早起,练舞,吃早饭,然后去公司排舞,练歌,练琴,忙一天,回家,自省,洗洗睡觉。
就在外面的各种猜测和评价漫天飞扬而朱砂本人却过着老头子一样规律养生的生活的时候,朱砂以保护野生动物为主题的一组广告终于开始播出了。
广告首先在央视的几个频道播放,一经播出,便引起了巨大反响。
同一主题不同风格的三支广告,瑰逸旷秀的同一个人,或温软韵致,或高贵诱惑,或儒雅详妍,却是同样地华色含光,体美容冶,令人惊艳,过目不忘。
广告一经播出,便有许多人纷纷打听这人是谁,也有很多人留意到广告播出的时候画面右下角有两行小小的字:
保护野生动物形象大使——
朱砂
朱砂二字是辛夷自己的签名,不同于其他一些明星的签名龙飞凤舞让人认不出是什么字,朱砂的签名跟他平时写的字没有什么不同,用的是他自己的字体,端得是飘若浮云,韧如修竹,润似明珠。
朱砂,朱砂……这不就是唱那首《全身而退》的歌手?!
颜秀音丽,只是一组广告,一首单曲,朱砂就已经获得了相当的人气,公司趁机为他开办了官网,第一天,注册fans就达到了4079人,短短一周的时间就达到了54179人。对于一个刚刚出道,除了一首单曲根本就没有任何作品的新人而言,这是何等惊人的效应。
当夏岚把这些数字告诉辛夷的时候,辛夷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竟是愣在了当场。
五万四千一百七十九人……这是怎样一个概念,辛夷从来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多的fans。这些人……都是喜欢他的。
简直跟做梦一样。
直到虞颜来找他问资料的时候他还是懵懵懂懂的。“他怎么了?”虞颜问夏岚,夏岚好笑地告诉他事情的原委,虞颜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他伸出手弹了辛夷的脑门儿一下,“回神。”
“啊……虞总监……虞老师好。”
虞颜点点头,说:“上来一下。”说完就往外走,辛夷跟排舞的老师说了一声就跟了上去。
到了虞颜的办公室,虞颜示意他坐下,又问他:“你多高?”
“一米八多一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辛夷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
“多一点是多多少?”虞颜挑着眉问。他本来就长得极邪气,这一挑眉,就更加勾人了。他那一双标准的狐狸眼就是不动声色也带着几分魅惑味道,端得是一副狐狸精的样子,也亏得他从骨子里就透着那么几分的傲气,倨傲,凌厉,霸道,这才脱了媚气,成为一种高贵慵懒的妖邪。
其实,就凭虞颜的实力和他这张脸,如果他肯出道,就算没有他的那些背景,也完全会不输于现在娱乐圈里的任何一个人。
辛夷在心中暗叹了一声,回答道:“有时候一米八,有时候一米八一,也有一米八二的时候。”
虞颜顿时就笑了,“哟,你还是属弹簧的不成?”
辛夷自动忽略了他语气中的调侃,解释:“人的脊柱椎间盘是具有一定伸展活动能力的,脊柱的弯曲度也是会因为疲劳而增大的。一般来说,人的身高都是早晨比较高,晚上比较矮的。”
虞颜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更想笑了,于是直接拉着他去量身高。艺人们要十分注意自己的形体,SEG自然是常备身高体重计这种东西的,虞颜拉着辛夷下楼让辛夷站上去,辛夷正要往上站,虞颜突然又制止了他。
“脱了鞋子。”
辛夷微微怔了一下,照做了。虞颜滑动标杆,看完刻度之后“噗”地笑了出来,辛夷转头看他,只见虞颜往一边的墙上一靠,双腿交叉地站着,抱臂胸前,笑得煞是邪恶,“一米七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