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媒体提问阶段果然如同预料中的一般激烈,许多问题直指朱砂,导演霍封受虞总监威胁,一一帮朱砂挡了下来。
但是当有一名记者提问质疑朱砂演技的时候,朱砂却跟他旁边的陆烨借了话筒。
陆烨把自己手里的话筒递给朱砂,朱砂拿着,等霍封讲完那一通漂亮的场面话,这才举起话筒,用温和而坚定的语气说:“我是朱砂,我的老师,是虞颜。”
记者席顿时一片哗然。
好一句嚣张的“我是朱砂”!虞颜的学生跟他一样嚣张!
一直在一边的沙发上坐着的虞颜原本在听到有人质疑朱砂演技的时候不屑地笑了一下,接着就听到了霍封意料之中的说辞,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朱砂竟然会主动开口。
听到那句“我是朱砂,我的老师,是虞颜”的时候,虞颜明显地愣了一下,接着就笑了,笑容里有点儿宠溺,有点儿无可奈何。
有人将镜头对向他,恰到好处地捕捉到了这一瞬间,虞颜脸上那令人怦然心动的笑容。
看到其他人的反应,辛夷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是做错了,他想也许该再解释一下,可是当他扭头去看自己老师的时候,却看见虞颜正一只手支在沙发扶手上,托着脸颊微笑着看着他,一点儿生气的意思也没有。
这一楞,已经错过了解释的时机。他把话筒还给陆烨,说:“谢谢。”
这时候早就有记者提问他刚才的话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朱砂本人就可以称为一种保证,回答这位记者的仍然是霍封。霍封何许人也,应付记者的手段一套一套的,自然是游刃有余地既保护了自己的人,又给足了记者面子。
辛夷听见霍封解释说他刚才的意思是:他朱砂可是虞大总监带出来的人,都有了陆烨林红锦这样的影帝影后在前,他怎么可以给老师抹黑给前辈们抹黑呢。看到有记者把视线投向自己,辛夷微微地点了点头,表示没有错。
霍封哈哈地笑,说,小孩子崇拜他家虞老师,容不得别人质疑,否则可是会炸毛的。
这一来,记者们也给面子地笑了起来,辛夷却微微红了脸,女主人忍不住调戏他说:“快别笑了,看人家朱砂都脸红了!”男主持人在一旁调侃,“你还说,你自己还不是也在笑?”
陆烨接过话茬,“虞老师很厉害。当初我刚演戏的时候也是对老师很崇拜的,当然了,这并不是说现在就不崇拜了。”
这事儿就这样在导演主持人和陆烨的斡旋下暂且下压不表,朱砂在后面的过程中再也没有开口讲过任何一句话。
新闻发布会结束,朱砂在会上讲的唯一一句话很快就占据了报纸娱乐版的大部分篇幅。很多报纸对这场发布会的报道都集中在了朱砂的身上,顿时朱砂的风头隐隐有超过天王陆烨之势。
有人说这个新人嚣张,但也有人说朱砂真性情很可爱,毕竟虞颜带出来的人都很优秀是不争的事实,陆烨当初第一次演戏就接了男二号的角色,彼时也有很多人质疑,可当电影上映,陆烨就用他的演技完全地掐断了那些质疑的声音。那样的演技,完全不像是一个第一个演戏的新人。
后来的林红锦也是,当初她出道的时候还是个青涩女生,可谁能想到,那个看起来像是刚刚走出校园的女生演起工于心计的后妃时会那样地逼真,几乎让人无法想象那只是演技。
曾经有人传说,被虞颜教导是幸运,也是不幸。幸运的是能受他一番指教绝对能有很大进步;不幸的是,虞总监的教导总是格外严厉,他有一条军鞭,每当被教导者表现不好的时候,那条鞭子就会毫不留情地抽下来。
而要有资格叫虞总监一声“虞老师”,那就更要耐的住寂寞。因为虞颜对自己带的学生要求更加严格,不只是演技或者唱功,虞颜还会磨砺一个人的忍耐力,他会用各种任性的条件近乎苛刻地要求他的学生。而且在他认为这个学生还不合格的时候,任何方法都不能使这个人站到镜头前。通告不许接,电影电视剧或者单曲唱片更是绝无可能。那种看着周围的人纷纷出道,远不如自己的人在娱乐圈里被人追捧,fans一大群,而自己却毫无存在感的感觉,无论周围是安静还是热闹都永远是寂寞的。
这些事情虽然没有得到当事人的承认,却也被SEG其他的一些艺人和工作人员透露并证实了。
关于朱砂演技的争论并没有维持太长时间,但是对于朱砂一个男人出演女主角这件事,有更多人表示怀疑。
看过朱砂的照片,很多人都有这样的感觉:真是个漂亮得过分的人儿。
可是要问他们这是个男人还是女人?肯定没有人会认为是后者的。再看他一举一动,那就更加肯定了。
那是一种贵族般地优雅,含蓄,内敛,却无丝毫媚态。
霍封是聪明的。他在最恰当的时机发布了《妖姬》的定妆照。照片上朱砂所饰的桃夭一袭红装,长长的头发大多垂在身后,一只步摇插在简单的髻中,他站在花下,微微仰着头,似乎是在轻嗅枝头花几朵,但目光却并未停留在花上,而是倦怠地,慵懒地,斜斜地扫向这边,像是突然被什么人叫了一声,有点儿不悦,却并未明显流露,只是如此,轻慢地将目光扫视过来。
贵气,疏离,悄然无声地蛊惑。
倾国倾城。
定妆照一处,质疑立刻烟消云散,却让朱砂众多的fans疯狂了起来,朱砂《妖姬》上的定妆照开始在网络上疯传,许多人纷纷询问这是哪家美人儿,在得知这其实是个男人之后都大呼“造物神奇”,“天呐,让我们女人怎么活!”许多并非朱砂fan的人也因为这一组定妆照而迷上了朱砂。
谜一样的美人儿朱砂,加上天王陆烨,还有在担任男二号的温柔派新生代偶像任泽之,再加上一位质量保证的霍封霍大导演,《妖姬》未播先火,“钱”途可见,一干老狐狸掩嘴窃笑。
☆、演戏
电影开始拍摄,朱砂的表现让虞大总监和霍封导演都很满意,也让片场的其他演员都大吃一惊。
虞颜这两年并没有带新人,在辛夷之前,他带的是陈绍蕴,而陈绍蕴跟祈颢一样是专攻唱歌这一块的,对演艺并无涉猎,所以很多人只听说虞总监带出来的人不凡,却并不清楚到底不凡到什么程度,听别人的传说也总有种只不过是传说的感觉。现在看到朱砂的表演,却不得不被折服。
如此演技,如此态度,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谁敢相信这是这人第一次站在摄影棚里演戏?
其他的人惊叹于朱砂的演技,可他自己却是暗暗心惊,无丝毫自得之意。
老师说过,演技成熟的人如陆烨,他们会有自己的势,他们能够用自己的演技,自己的气场去引领或者压制跟自己演对手戏的演员。
这种感觉听别人说总觉得有些玄乎,可只有身临其境的时候才能了解。
对方的表情,眼神,语气,甚至一个小小的动作,都会给对戏者造成一定的紧张感,陆烨乃是国际巨星,演过多少戏才能有这样的地位不言自明,而这些戏,这些经历,都会培养出一个人的气场来。
在外人看来,陆烨和朱砂在一起拍得不错,可是只有朱砂自己知道,相比起陆烨的游刃有余,自己有多么辛苦。
他看过陆烨用过的剧本,研读得很认真,于是他比他更认真,在电影开机之前的时间里,他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研读剧本了,这个本子,他站在自己书房的镜子面前完整地演过三遍,一些细节更是演过几十遍,甚至不下百遍。他疯狂偏执地琢磨剧本,现在他手里用的这一本,其实,已经是第四本了。之前的三本都已经被他翻烂写烂了。
电影顺应现实中的季节,先拍的是桃夭入宫之后的戏。
深秋。
秋风袅袅,木叶萧萧。
王遣百万雄师以伐夷,出师之名乃是敌国心怀叵测,屡屡犯我,扰我边境安宁,故王欲一举歼之,永绝后患。可是朝上的人却都知道,这不过是冠冕堂皇的话而已,虽然说的是事实,可陛下会如此震怒,却恐怕是因为那件事……
半个月前,王为后宫里的那个女人在安川修建的新城完工,王带她前去游玩,结果那个女人失踪数日,后被救回。原来竟是被敌国给掳了去。
王大怒而归,归则下令出兵。
曾有人试图劝谏,可经过之前种种,谁还敢犯陛下之怒?王为了那个女人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更何况这回王始终咬着敌国犯我,必当诛之以还我边疆百姓之安宁为理由,死不松口。
主战派虽然不大高兴于那个众人都没有说出口的理由,但王说的也毕竟是事实,故欢欣鼓舞,跃跃欲予之痛击,主和派虽心存不满却也不敢触犯帝王之怒,只得暗自唾骂后宫那个妖孽。
主和派的那群老头子请愿,陈言后宫那位乃是祸国妖孽,希望陛下斩杀之,孰料陛下大怒,竟斩了众多老臣,陛下大怒,掷下一句“诸君不欲朕出兵,为公为私,其心自知!”。朝堂之上一片哗然,却再也没有人敢藐视这个年轻的皇帝。
可是依旧有人悍不畏死。
亭中,桃夭正在煮酒。有年轻的大臣入宫,给她请安之后便开始劝说,希望她能够让陛下停止征战。
那人絮絮叨叨半天,桃夭却置若罔闻,酒煮到好处,甚至微笑着斟了一盏酒递给他。
年轻的大臣很生气,瞪了她半天,怒气冲冲地端起酒送到嘴边,手抖了抖,最后却是泼到了她的脸上。
“妖孽!”
“卡!”导演喊停,场务,助理,化妆师纷纷上前。
霍导举着喇叭对那个饰演年轻官员的演员大吼,“重来!”
重来一遍,依然不过。
霍封又提高音量大吼了一声“卡!重来!”
一连重来了好几次,霍封终于忍无可忍,再次喊了“卡”,暴怒地冲着场中大吼了一声“你给我滚过来!”那饰演年轻官员的演员给吓了一跳,被旁边的人推了一下才赶忙小跑到导演面前。
霍封几乎是用吼的在教训他,“你知不知道你在接过酒之后是怎么想的?啊?你是因为桃夭笑得太美好你无意识地把酒接过来的!接过来之后你就后悔了,就气恼了你知不知道?
“你费了半天唇舌这个女人居然跟屁也没听到一样还让你品尝她煮的酒,你觉得受到了侮辱你知不知道?!你关心国家大事却无能为力,而这个女人,你觉得她做得到可她却只关心这点破酒,所以很生气知不知道?!但是你更恼怒的是自己居然被这个女人蛊惑接过了她的酒!你觉得你自己的这种行为等于是背叛了自己的信仰!
“你演的是个自以为正直爱国,有着一腔狗血随时可以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愣头青!这种时候你气恼,你愤怒,你需要做出某种行为来证明你没有背叛你的信仰,证明你为了国家什么都可以做!所以你划清界限一样地把酒泼在了这个女人的脸上!泼完之后你又有点不知所措知不知道?”
霍封吼得太大声,嗓子有点儿干,于是顿了一下,那演员以为霍封在等他的回答,于是赶忙点头,“知道。”
“知道个屁!你说你知道什么?!”
知道什么?知道他泼完酒之后有点儿不知所措?霍导要的肯定不是这个答案。那演员不知怎么想的,大概是一时脑抽,居然回答说:“知道……个屁……”
“噗……”因为嗓子干而拿起一边的水杯喝水的霍封噗地一口把嘴里的水全喷了出来,周围屏息等待暴风雨过去的工作人员也都忍不住喷笑。
霍封看着面前这个又羞又窘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去的家伙,知道他恐怕也不是故意耍宝,长叹了口气,说:“因为你这个家伙脑袋有点儿不开窍,死板地恪守礼仪。而泼一个女人是很失礼的行为……”
导演等着演员补完妆,重新布置好场景,重新再拍,又卡了一次之后,这一条终于是过了。
接下来就是陆烨和朱砂的对手戏。
陆烨演的皇帝听说了这件事,来看望桃夭。
年轻的帝王把被称为妖姬的安静的女人搂进怀里,用下巴轻轻蹭着她的脸侧,态度甚是亲昵。
朱砂有点儿不习惯,他想起了以前顾文琦也曾经这样抱着他,蹭着他。他垂下眼去,沉默不语。
年轻的帝王漫不经心地问了白天的事,他问她:“他泼了你,我杀了他好不好?”
陆烨很适合演帝王这样的人,他身上自然地就带着那样令人臣服震慑力,就像他刚才说出的话,虽然温柔,却隐隐地让人心惊胆战。控制声音是作为演员一项极其重要的能力,陆烨对此显然非常娴熟。
桃夭扭头,惊诧地看着王。王从来不过问她的意愿的。
她看见王的眼眸幽深难测。
烛光摇曳,两人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对视着。帝王脸上的微笑温柔眼神却难测,女子面色平静眼神亦波澜不兴。
而后,女子垂下眼帘,她摇了摇头。
王满意地笑了,笑得很温柔,把她拉进怀里吻了下去。
近镜头里,女子闭着双眼,睫毛微微颤抖着,分明是平静的脸,却让人觉得莫名地悲伤。
虞颜过来探班,看到摄影机前那个“女子”的演技也有些惊讶。
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这个孩子,总是能够给他意外。
朱砂这孩子在他的印象中是矜持沉默而内敛的,看起来甚至有些疏傲,说得玄一点,那是一种类似于血统般地高傲,与生俱来,产生于骨髓,流淌于血脉,除非敲碎骨头放尽血液,否则永远不能打碎他的骄傲。
可他又是惶恐自卑的,他小心翼翼地在自己跟其他人之间设定一个必要的距离,为了保护自己,大概……也是为了不让别人了解他自己。为什么?虞颜曾经以为这是他的骄傲,像一个国王划定属于自己的,他人不可侵犯的领地。可是随着相处渐多,他又觉得不是。因为朱砂自卑——接连两次被人抛弃,他大概是以为自己太讨厌了所以才不被人爱。
可能还有一点。朱砂多年不与人交往,面对跟记忆中大不相同的世界,他在害怕,他觉得自己被世界抛弃了,觉得自己太落后。
话说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也不见得会自卑罢?虞颜一想朱砂以前的身世,又明白了,他曾经是天子骄子,那样骄傲,自然是不能够接受自己的愚昧无知的。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更用自己的疏离掩饰自己内心深处的惶恐自卑。
虞颜站在一边,自然有人搬椅子来给他坐下,虞颜点了根烟抽着。他的手很好看,修长笔直,不像辛夷的手那样细腻、线条流畅,他的手骨节的地方微微凸出一些,但并不至于破坏美感,反而显得很有力。尤其香烟夹在指间的时候,有种漫不经心的诱惑感。袅娜的青白色的烟从指间缱绻而起,飘摇,消散,朦胧暧昧。
当一支烟快要抽完的时候,导演宣布休息。辛夷一眼就看见了虞颜,笑着快步走过来。
虞颜掐了烟,看着他穿着一身红色戏服朝自己走过来。
“老师。”他叫。说话时声带振动,颈间丝带上拴着的铃铛发出细微的声响。
“演得不错,感情很到位,隐忍而宽容的感觉表现得很好,朦胧的忧伤也恰到好处。”虞颜夸奖道。说完,果然就见少年露出了雪云散尽放晓晴池院般的笑容。
“不过——”虞颜一个转折,面前的人立刻收敛了笑容毕恭毕敬谨听教诲。
“你已经演得不错了,但演戏是合作而不是抗争,陆烨没有压制你的意思,不要刻意去飚戏。”
辛夷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虞颜想伸手去揉他的头发,看了看他头上的假发和步摇,改而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我是你老师所以才看出来了,别人看不出来的。以后放平心态就好。”
辛夷微微地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突然一声惊叫让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辛夷也朝着声源方向转过身去。
“嗷~~美人!美人!”
一个类似女人的生物突然冲辛夷这边扑过来,辛夷被那排山倒海的气势吓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却忘了身后就是坐在椅子上的虞颜,被虞颜的脚绊了一下的辛夷失去重心就向后倒了下去,虞颜倒是没有躲开,反而朝着向自己倒来的辛夷张开了手臂。
也许是塑料椅子够坚强,也或许是辛夷太轻了,椅子承受了两个男人的重量和一定的冲击居然没有垮掉,避免了当红艺人朱砂和虞大总监摔倒在地的惨剧。
如果倒了……可是没有人敢承受虞大总监的怒火的。
那位给虞总监送上椅子的场务握拳,“Well done!干得漂亮,小椅!”
辛夷这么一倒,那个冲过来的女人却突然停了下来,兴致勃勃地观察着事态发展。
虞颜抱着辛夷,年轻男子的身上有着温暖而干净的身体的气息,说不上是不是香气,却很让人着迷。
辛夷没有想身后的虞颜是什么反应,匆忙地一只手握住椅子扶手一只手撑着身后站起来,正要跟虞颜道歉,导演已经领着那个怪女人走过来了。
“来来来,认识认识,这就是咱们的编剧,方曈,之前在国外所以没出席开机仪式和新闻发布会。方大才女,这就是女主角,你看够不够倾国倾城。”
方曈这人其实是个作家,不过也写剧本,但是从来不卖版权。拍这部电影之前她已经指明了要陆烨来演男主角,至于女主角,在演艺圈里她却每一个看上眼的,坚决要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霍封被她折腾得不轻,现在这样介绍也是有意捉弄一下她。
方曈却是见色眼开,直接无视了导演,围着朱砂转起了圈儿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又作势要扑上去,虞颜拉了辛夷一把,霍封拉了方曈一把,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更远了。
方曈一边扑腾一边嚎叫,“居然真的存在!上天!居然真的存在这样的秋水美人!嗷嗷嗷,你叫什么名字?”
辛夷看着小猫一样被霍封架起来却不断扑腾的娇小的方曈,微微一笑,像是真正的桃夭那样,抬手从一边的小树上折了一段枯枝,在地上写下两个字:朱砂。
写罢,抬头,微笑。
倾国倾城。
方曈一愣,从霍封的钳制中滑落下来,继而抽风一样地扭动起来,“嗷~朱砂姐姐你就是祸国的妖孽啊!收了我罢收了我罢,小的甘心为朱砂姐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
这真的是写出这种悲伤故事来的编剧?在场所有人都一脸“造物神奇”或者“果然上帝给打开一扇才能的窗就给关闭一扇智能的窗”的表情,霍导干脆直接扭过头去,目不忍卒。
朱砂亦微微一愣,接着莞尔一笑,开口,“我是男的。”
方大编辑石化,风中凌乱。
“男……男……男的?!”说完,这个女人伸出两只爪子朝朱砂胸部摸去……
换众人凌乱。
虞颜瞪着这个女人,背后煞气四溢,简直可以实体化成为黑压压一团黑气缭绕四周,可迟钝的编辑似乎完全关闭了接收器,一点儿不在状态。
突然,方编辑“嗷~”的一声作软面条状倒下,“朱砂女王,请务必,收了小的……”
作者有话要说:跟林叔拼字,两个小时码了两章多……
精尽人亡了。
我今天码了三章啊啊啊啊,一万两千多字……
有文在此,绝对没有撒谎,真的精(力)尽人亡了。
☆、受伤
辛夷第一天拍戏就拍到很晚才回家,是助理送他回来的,送到楼下辛夷就让他回去了。
电梯打开,辛夷惊讶地发现自家门口站了个人。
是顾文琦。
他站在门口,靠着墙,手里把玩着的,是一枚很土气的平安符。
当初辛夷被顾文琦的竞争对手揍了,因为担心顾文琦会有什么不幸而给他求的。顾文琦曾经用十分嫌恶的眼光看着它和他,什么都不用说就明显地表达了拒绝之意,当时的辛夷是多么狼狈,讪讪地收回手,觉得丢脸死了。
可还是不忍心他发生什么意外,小心地拆开了他常穿的一件衣服,把它缝到了夹层里。
被他找出来了么?
看到辛夷回来,顾文琦站直了身子,把平安符收进口袋。“原来你出去了……”
“拍戏。以后回来的时间早晚不一定,甚至会通宵,或者去外地。请不要再来了,顾文琦先生。无论您做什么,都已经没有什么可改变的了。”
顾文琦怔怔地看着他的眼,似乎哽咽了一下,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低沉,“没关系的,就当我……只求个自己的心安罢了。”
求自己的心安就在人家家门口站着?辛夷觉得自己连开门的力气都没有了。
“您这是何苦呢……”
“我以前,做了很多的错事……”
“然后如今良心发现,觉得以前做得太过分了,现在想要补偿我?”辛夷语调平平,像是念书,又像是要睡着了一样的呢喃,就连问句都没有上调的音,“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接受你的补偿,不过我不接受你这样的补偿方式。顾先生,两个人在一起,需要的是爱情和包容,而不是愧疚。良心不是爱情。”
“我没有良心,我有爱情。”
叹息。
顾文琦站在那里,活脱脱一悲情深情痴情的回头浪子式男主角,“我以前做错了很多事情,其实,以前我就喜欢上你了,可我总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不可以喜欢上你,对于在乎你喜欢你的自己很恼火,所以……我错了。我找连宇,其实只不过是想要替代你,我太笨了。我以为找另外一个人就能够取代你在我心中的地位,可是我错了。我……放不下你。你知道么?我去医院的时候听说……你死了。当时我觉得天都塌了。我不敢相信。我害怕得几乎……都哭了。辛夷,我不能没有你……”
“没有谁离不了谁的。顾文琦,你只是习惯了我,我突然消失你觉得不习惯而已。”
“不是习惯。你离开我已经快一年了,再深的习惯也改过来了。我是爱你,不是习惯。”
“好罢,不是习惯。但你怎么就能断定它就是爱呢?以前都没有爱……”
看着顾文琦皱眉,辛夷妥协地改口,“好罢,爱过。但是,以前的爱都没能够打败你不愿意承认的心情,现在为什么能了呢?只不过是不甘心罢了。其实我没有变,还是那个无趣乏味的辛夷,现在你觉得我稀罕了,只不过是因为我们之间有距离了而已。但凡有点儿教养的人,谁会在陌生人面前擤鼻涕挖鼻孔掏耳屎?在陌生人面前大家都是会伪装的,你喜欢我的也不过是我那层伪装,我不反对你的喜欢,我的fans也喜欢这样的我,你愿意欣赏就随你,何必把两人凑一块儿呢?除去了陌生人的伪装,你喜欢的东西就不复存在了,懂么?就算残存这一点半点,也抵不过近距离观察所发现的缺点。到时候两个人都尴尬,你说这是何必?就这样不好么?贪心不足不好。”
说了这么一大段话,辛夷觉得有些累。可顾文琦一句话就给他否定了,“你这是对未来没有信心。”
辛夷苦笑,“我为什么要有那种毫无根据的乐观猜测?”
“不是‘毫无根据的乐观猜测’,你不觉得你的想法太悲观了?”他像是在跟一个小孩子说话,因为是哄孩子,连伪装认真都不必要,“连试都不试一下就断定没有好的结果,你不觉得这让的人生太无趣?”
“我试过很多次了,无一例外地失败。”
“很多次”这个词触动了顾文琦的神经,他的脸色黑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柔耐心的样子,“很多次是多少次?”
辛夷没有回答他,而是摇了摇头。
“算了,换个说法。你是个商人,投资的时候首先考虑的无非利益和风险。而对我而言,跟某个人在一起生活的诱惑还不足以让我去承担被背叛的风险。”
“你也承认诱惑了。其实你也还是希望两个人的不是么?辛夷乖,不要再闹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伤心了。”
辛夷突然力竭。
说了这么多,他竟然还是以为他在闹。
辛夷觉得苦口婆心在这里讲道理的自己简直就像个白痴。
看到他脸色微变,顾文琦紧张地拉住了他的手,“辛夷,我喜欢你,我爱你。”
辛夷侧着脸,浅笑盈盈,“你喜欢谁,与我何干?”
“我喜欢你。”顾文琦着重咬住了“你”这个字。
辛夷低头笑了一下,又重复了一遍:“你喜欢谁,与我何干?”
这回顾文琦听懂了,这个“谁”原来也是包括他自己的,就算喜欢的是他自己,也跟他没有关系,只因为那句话的主语是他,顾文琦。
他,顾文琦,跟辛夷已经完全没有关系了,所以他喜欢谁都跟他没有关系。
“请回罢,顾先生,晚安。”辛夷开门,进门,关门。连回头都没有。
顾文琦站在门外,一只手贴在门上,仿佛能够隔着冰冷的门板触摸到里面的那个人一样温柔而忧伤。
许是白天拍戏太累了,辛夷一夜无梦。
早上由夏岚来接辛夷去片场,今天拍一场桃夭被打的戏。
秋雨潇潇,有人送了一对美丽的姐妹入宫。王甚宠幸。不久,就传说那对姐妹双双有孕。
桃夭却只是在自己的宫殿里,一如既往地闲散慵懒。不过宫人的态度却有了微妙的改变。
天气很合适,下了点儿雨。这个时节的法桐很漂亮,不过片场还是选了更传统的枫树。枫树正处于变色的时候,被雨水洗过颜色越发鲜亮,欲滴的青翠,灼灼的火红和鲜嫩的黄色,一叶叶,一片片。
桃夭的殿里,一只黄铜火盆摆在那里,里面却只有几块木炭。
桃夭立于案前,抬起双手轻轻地呵了几下,淡淡的白色雾气团团盈于一双苍白的手中。近镜头里的红衣女子眼帘低垂,面上却无丝毫不满。
她拉起衣袖,慢条斯理地研磨,铺纸,而后从架上取了一只毛笔,润了,提笔落墨。镜头里,女子的字儒雅俊秀,含蓄而舒展,总有几分捉摸不定之感,端得是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
屏幕后的霍导摸着下巴很是满意。
现在毛笔字写得好的年轻人可是不多了,遑论能够把字写得符合女主性格。最初霍封并没有对朱砂会写毛笔字作任何希望,对于这个画面也很是惆怅。因为如果演员不能写,那就只能画面剪切,拍摄了演员的手再另拍写字者的笔和字。可他其实是属意拍摄一个连贯的画面的。
所以当朱砂说他可以写的时候,霍封的惊喜可是溢于言表的。
尤其是在看了朱砂写的几个字以后。
但他不知道的是,朱砂会写的并非这有这一种字体,而这种字体,是在他拿到剧本之后,开机之前,在自己原本的字体之上创造出来的。
就只为这一个镜头,他在案前立了不知多长时间,写了不知多少张字。
饰演那一对姐妹的是一对作为组合出道的女生,歌手出身,涉猎演艺不久,不过也出演过几部电视剧,演技还算可以。
这对姐妹就在桃夭练字的时候来到了她的宫殿。
据说,女人是天生的阴谋家。言笑晏晏里刀光剑影,桃夭始终沉默地微笑着。她是哑巴。
霍封的要求严格是出了名的,那两名女演员被霍封狠狠地训了好几次,其中一位娇小一点儿的甚至被训哭了。
辛夷看着哭泣的女人不知所措,他不会安慰别人,别人的悲伤让他想要逃避,难过这种情绪对他而言就像是瘟疫一样,他连自己的难过都不愿意承受,更不要说是别人的。他的逃避不是出于理智,而更像是一种生物本能的趋利避害。
幸而虞颜告诉过他,除了演戏,不必做多余的事。所以他只是默默地坐在椅子上,他的化妆师善解人意地过来给他补妆。其实辛夷的皮肤很好,就算在特写镜头下也看不到瑕疵,不过每天都被强光打着,总是会伤到皮肤,所以做些护理是必要的,更何况这次朱砂演的是一个女人,总要在脸上做些修饰,使之更符合女子的特质。
每个人都好像在做着自己的事情,可耳朵却是不约而同竖着听导演训话的。当听到霍封口不择言地说:“你们女人演女人还没一个男人演得好吗?白做了这么多年女人了”的时候,化妆师陈林的手突然停了一下。
“这个死霍封,这是给你树敌呐?”陈林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和辛夷两人听得到的声音咒骂了一句。辛夷未作反应。
这一段磕磕绊绊终于是过去了。接下来就是姐妹花告辞,桃夭相送。
两人起身,桃夭亦站起相送,其中一个女人拉着桃夭的手,仿佛善意地劝她不要总是呆在屋子里,要多出去走走才好。
桃夭在门口站住,不再相送,这时却见其中一位像是腿软了一下,下意识地就去抓身边的人,结果两姐妹都没站稳,眼看就要跌下台阶去。桃夭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抱住她们。
三个人跌倒在台阶上,那对姐妹花没事,桃夭却被压在了下面。
“卡!”霍封面色不豫,“你们!有没有看剧本?!你们不是有意摔倒!是有暗器打在了腿上,实打实的真摔!你犹豫个屁啊!做演员的还怕受伤不成?!要是害怕受伤就滚回去唱你的甜甜蜜蜜,别在这里捣乱!”
霍封说的“甜甜蜜蜜”是这对组合的成名歌曲《甜蜜百分百》,这两人就是以甜蜜形象出道的,天真烂漫,少女可爱,这部电影挑上她们两个除了她们确实是双胞胎长得相像又可爱之外,赞助商指名要求也是其中之一。被赞助商威胁,霍封就已经很不满,这两个人的演技不出色就更让霍封生气了。
那边导演训人,其他众人全都保持静默状态,生怕一不小心弄出什么动静把火给引到自己身上来。
朱砂的化妆师陈林和助理夏岚围在他身边脱他的衣服。
那两个女人有辛夷垫底是没怎样,辛夷可是承受了自己的体重和那两个人的,这一摔非同小可。
果然,衣服掀起来,背上和胳膊上都青了……
夏岚用手轻轻碰了碰,辛夷就疼得抖了一下。
夏岚心疼朱砂,想跟导演说一声,却被朱砂制止了。
辛夷看着她,摇了摇头,坚定地。夏岚被他看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叹了口气顺了他的意思。
她又何尝不知道做演员的不能害怕受伤呢,只是朱砂这样的,谁忍心让他伤成这样?更何况照那两个女人的情况,恐怕再摔上一回也演不好。
果然如夏岚所料,一连摔了几次,导演都不满意。每次摔倒纵然有辛夷在下面垫着,但那两个女演员也免不了磕磕碰碰,几次下来,胳膊腿上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擦伤和淤青。
看着那两个女演员眼泪汪汪地跟助理抱怨,夏岚不屑又怨恨,自己家朱砂比你们摔得惨多了都没有说,你们喊什么喊?这都是谁连累的啊?
这个镜头试了好几遍,最后终于在霍封霍导的滔天怒火中成功地过了。
下一条,御医匆匆赶来,所有人惊慌失措,桃夭静默地站在一边,没有人注意到她。因为王这些日子都没有来过,加上她的妖姬之名,早晚,王会斩了她的。所有人都这么坚信着。
树下,那一身红衣的女子淡淡看着面前众人的惊慌嘈杂,仿佛出离了这个世界。有风而来,树叶上落下纷纷的水滴,落在她的身上,她一动也不动,任由那些冰冷的雨水湿了她的长发和衣裳。
水在红衣上洇染,仿佛泪湿春衫。
镜头上移,有水从她精致的脸上滑落,而那双眼却是冷静得如同千年的寒潭,万年的忘川之水。
霍封有着自己常用的龙套演员,虽然他们演的都是些小角色,甚至连名字都没有,但其认真与敬业却比一些出了名的演员还要好。
这一条竟是一遍就过了。
再下一条是晚上,场景移到室内。
导演让化妆师准备化妆,化出淤青效果。陈林笑了一声,说:“哪还用化妆啊,恐怕得用遮瑕!”说这话的时候他往角落里那一对正在哭泣的女人身上望了一眼。然后光明正大地走到辛夷身边,给他脱了衣服。
脱衣服的时候辛夷有些挣扎,被陈林说了一声“别闹”之后就不再抗拒了。
红衣褪下,白皙光滑的美背上一片青紫煞是碍眼。
“嘶——”片场响起一片抽气声。
作者有话要说:有亲说看了这文想起陆离流离的《逆差》,咳,夜其实是不服的。于是就去找来看。
看了个开头还暗自想:这么沉闷的文我怎么可能看过,但是看到后来……
回忆复活。
我错了。我确实看过。
忘了什么时候,我看过这文的盗文……未完结的,大概是夜下的压缩包里的。不是有意模仿或者什么的……应该是当时印象深刻,于是就留在脑海里了,后来想起,也不知道是看过别人的还是自己新想的……
在此,向陆离流离大人道歉。对不起。
(抱头,看盗文的人捂脸遁走)
☆、无望
昏黄烛火,红衣堆叠,优雅的背上有着狰狞可怖的淤青。鲜明的对比,怵目惊心。
镜头一闪,那人已将衣裳穿好。长发扫到背后,纤细的身影微微一颤,让看得人都觉得疼。
就在此时,外面高声通传,陛下驾到。
桃夭敛襟屈膝,正要行礼,却是一只巴掌迎面而来。
女子猝不及防被扇了出去,一袭红衣翻飞,仿佛狂风中骤然吹落的繁红,颈上银铃发出清脆鸣响。
“没想到,你竟是如此毒妇!”年轻的帝王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
倒在地上的女子似乎没有丝毫的意外,只是不疾不徐地支起自己的身体,默默承受帝王之怒。低垂的眼帘遮挡了那双翦水秋瞳,并着眼底情愫悉数遮去。
摇曳的烛光映在那精致而脆弱的脸上,一个鲜红的掌印缓慢而清晰地形成,女子的神情暧昧不清,只有睫毛的影子在轻轻地颤动,像是寒风中将死的蝴蝶。
阴影里,那一袭铺叠在地上的红衣仿佛鲜血,从那道脆弱的身躯里流淌出来,缓慢地凝固在冰冷的地面上。
镜头之外的片场,铺设着摄影机轨道,堆放着乱七八糟的道具,比起成像之后的电影,在气氛上真的是天差地别。可是当陆烨站在那里怒不可遏地斥责,朱砂跌坐在地上垂目不言的时候,那样对比鲜明的帝王霸气与怒火以及绝世女子的隐忍凄然却好像有了实体一样地从镜头之内的地方侵略了出来,让人心头震颤。
“卡!”这条过。
“抱歉。”虽然是为了演戏,但陆烨还是为那一巴掌向朱砂道歉,朱砂微笑着摇了摇头。陆烨多年的老戏骨,各种动作的角度力度掌握都有自己的心得,刚才他打的那一巴掌,响亮而且掌印清晰,但力道并不是很重,看起来严重,但对于朱砂而言并不会很痛。
相比起脸上这一巴掌,他身上的伤才可怕,那样大面积的淤青和擦伤如果不及时处理可能会留下伤疤,尤其是那样的白皙皮肤,一丁点儿疤都会很显眼。
导演宣布收工,众人送了一口气。
辛夷也长长地舒了口气,接着肩膀一塌,倒了下去。
片场大乱。
夏岚赶忙给虞总监打了个电话,众人七手八脚把辛夷抬上车子,送往医院。
虞颜赶到医院的时候,辛夷已经拍过片子了。
医生诊断是劳累过度,片子拍出来,显示他胳膊上有轻微骨裂。而朱砂会晕过去则是疲劳和疼痛双重作用所致。
夏岚想,可不是么。当时朱砂晕倒,她过去扶他的时候就感觉到他浑身冰冷,触手所及全是细密的汗腻。现在想来,恐怕是拍从台阶上摔下去的戏的时候就把胳膊给摔伤了,后来的戏份他竟然一直都是在忍着痛在拍的。
这样的毅力和忍耐力……
傻孩子,怎么就不知道说一声呢。
虞颜看见辛夷身上斑驳的淤青,眼睛顿时就眯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一句话,低气压盘旋,好像随时会爆发的样子。
夏岚把片场的事说了,虞颜眯着眼睛没有再说话,看向辛夷的时候却满是复杂的怜惜之色。
朱砂的诊断结果出来,夏岚负责给导演打电话说明情况,霍封也挺歉疚,虽然拍戏中考虑到朱砂在下面而在他身上裹了垫子,但为了不影响体形美观,那点儿垫子着实起不了多少保护作用。于是霍封应允让朱砂养好了伤再回去,他的戏可以往后排。
虽然不是很大的伤,但医院一看这等架势还是给朱砂办了住院,虞颜留在医院陪床,夏岚给Li打电话,Li去辛夷家里拿了些必需品来。
Li来到医院,夏岚已经在外面等着他了。Li压低声音八卦兮兮地问:“虞总监在?”
“刚走。”夏岚让Li留下照料朱砂,她还要处理一些事情,朱砂受伤的事情……还是曝光出去比较好。朱砂最近忙于拍戏,都没有接什么通告,适当增加曝光率也是必要的,虞总监临走时的话也是这个意思。想起虞颜,夏岚想,虞总监果然还是放不下祈颢的事。
虞颜和祈颢的关系在SEG并不算什么秘密,只不过大家心知肚明而不敢到处乱说罢了。在这样一个圈子里,尤其是像虞颜这样的人,要他洁身自好那是不大可能的。怀着这样想法的人未免太天真。
潜规则也一样是规则,虞颜床上也爬上过不少的人,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谁都知道,性,跟爱是没有关系的。爱情是种太脆弱的东西,这种鱼龙混杂的圈子里,不适合爱情的生长。
这样想来,虞总监和祈颢之间无望的爱恋倒也算是必然的结果。
至于祈颢和贺董……
恐怕也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夏岚摇摇头,只希望朱砂这孩子能够守住自己的心,不要沦陷在了这个圈子里才好。
虞颜匆忙赶回办公室,祈颢正慵懒地坐在他的椅子上。
“怎么想到要过来?”虞颜在身后关上门,表情和语气看似平静,可事实上,这不过是他刚才在门外站了有一会儿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