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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第十六章

作者:繁韶尽 当前章节:8677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1:02

龙舟比赛结束之后,街上端午节的欢喜沸腾起来,连胡同的乌瓦飞檐都仿佛要被渲染着气氛。

从中午回家,一直到去桃花渡的路上。

吴邪都能听到人们在议论着那个龙舟摘桂的少年。

他当时在桥上观望也有看见,那少年不过和二月红一般大小,但过线的时候,他所带领的那艘船超前了后面的整整一条船的长度。

然而,那少年看起来文秀的很,掌桨的时候,举手投足之间满满溢出的书生气,全然不同于那些面目狰狞的汉子,实是令人赞叹。

吴邪坐在去桃花渡的路上,托着腮轻想着:怕这京城里豆蔻少女,近一半都倾心于这少年罢。

方才从其他人的议论里听来,这少年似乎叫做解九,

二月红告诉吴邪:如果没记错的话,在京城以古董买卖闻名的解家有个公子叫做解九,

或许就是那个少年。

当时,吴邪听着想着:这样的人,要是能认识一下就好了。

但愿吧。

【注:在吴邪的私家笔记里。九爷是个极端斯文的人,以至于三叔将他与吴二白有意归为一类人。】

【在笔记里,九爷写的是他以智取胜某位棋圣的事迹,不难看出这是个智慧而儒雅的书生。】

【在梨园惊梦里,我也犹豫过这样的出场会不会给大家带来一种OOC的感觉。希望不会。】

【同时,希望大家不会觉得这样的出现很唐突,见谅。貌似文的懒散感暂时消失中,有点赶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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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在桃花渡门口停下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

那看戏的人也不会在这个时刻就早早的到。古典的戏楼门口安静的紧。

桃花渡的的大门影子斜斜的倚靠在青石板地面上,被夕阳拉的很长很长。

空气中有少许沐浴在阳光里的尘埃缓缓随着气流漂浮着,又忽的被一些轻微的突来的气流冲散开去。

下车之后,看着自己的影子慵懒的打在那大门的影子内,吴邪微微阖上眼睛。

艾草的味道比早晨更加的浓郁,逃窜在城市所有的角落笑闹着。

吴邪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张起灵也恰好下车站在自己面前看着自己。

望着那双黑色的眸子,他忽然无比安心下来,最开心的,莫过于看到那人眸子里有自己的身形。

“真的不需要我去演那高力士?”张起灵沉声道。

吴邪弯起桃花眼笑着回道:“真的不需要了。这次你一定要在台下好好的看戏,我让红儿给你安排了最好的位置。”

“嗯”张起灵淡淡的闷声应着。

看着张起灵仍然似有顾虑的样子,吴邪抓起他修长的手,抚平手指,在掌心上用手指画下一个圈

“其实有注意到早上的动静,我知道张启山和裘德考是要防备的人,我知道你在担心,我都知道,放心罢。”

吴邪心里对这些事情看的很清楚,也清楚的明白,有些事情,即使知道了,也还是装作不晓得的为妙。

可如果自己天衣无缝的佯装会让他担心的话,那也就不被需要了。

“好”张起灵一贯的面无表情。

太阳从吴邪身后照耀过来,直射在张起灵的眸子,他的眼神却依然迎着这个方向,

他啊,已经找到对自己而言,比太阳还要耀眼的东西了。

“我们进去吧,那杨贵妃的服装和头饰可比上次麻烦多了。”吴邪挽上张起灵的手臂,笑着走进屋去。

张起灵侧头望着那张清秀的脸,脸上的线条打在橘红色的夕阳里温暖起来。

太阳完全落山之后,桃花渡的大门变的繁华起来。

那化妆间里,一只极其罕见的唐三彩三足香炉慢悠悠的把里面的心字香烧殆成灰。

一缕香烟,从鹅黄墨绿彩绘的炉子鼻里隐约和恍惚的暧昧进空气里。没了踪影。

屋里有面巨大的落地的铜镜,上边斑驳了少许,着实是看得出那是有些年头的东西,却能清清楚楚的映出人来,

镜子里面,映着一个憨厚的少年手脚麻利的为坐在镜子前的人涂抹着胭脂。

而那标致的镜前人在忙不停的侍弄着自己头上的凤冠,

那凤冠不同于往日那唱戏行头的粗糙。识货的人都看得出那上面用的是不假的珍珠,以及玛瑙,翡翠。

连那冠顶的翎羽也是用西域那儿特产的白孔雀的上乘的尾羽制作而成。细看之下,那翎羽之上缀满了砂状宝石。

怕只是这顶凤冠,就抵得上那普通百姓几辈子的收成。

而戏子身上的服装已经到位,除了那件流苏霞帔,那是怕胭脂粉滑落而弄脏霞帔,才需在最后穿上。

若是再留心点,可以发现那镜前人浓妆艳抹的眸子不时的向半掩着的门口撇去。

要知道,那化妆间门口站着的冷峻的男人,原先一直在那戏子背后站在,似是想要帮忙点什么。

那戏子让他去坐下,那人也不肯。倒是最后,那戏子所幸让那挺拔清俊的男人到外面的走廊去等着。

戏子是觉得那人站在屋里,总让自己不安的窝心。顾自己化妆也不是。放下妆容去搭理那人也不是。

不如,让那人去外面,倒省心了不少。

……被人请出屋子这样的事,那人怕是第一次罢……

那戏子一边悄悄的撇着外边那男人缓缓踱步的身影,一边轻笑着这样想着。

本在和父亲,还有墨玉桀在外边接待客人的二月红,心心念着成妆的吴邪。

看那宾客来的差不多了。盘算着吴邪哥哥也应该差不多妆成了。忙和父亲请辞着,和墨玉桀赶到化妆间去。

才到那走廊口去,恰看见吴邪被王盟搀着小心翼翼的走出门来。

这恐怕就是古人常说的来的早不如来得早罢。

吴邪也是听到了走廊里的动静,缓缓转过头去,那被眉笔描摹的桃花眼侧目扬眉之间,神光和离。

这次杨玉环扮相的勒头比那虞姬更厉害些,那眼睛也就吊的更好看些,那张清秀的脸就这样妩媚起来。

侧头看见二月红身后跟着墨玉桀匆匆走来,吴邪露出笑来。

可嘴角才咧开,那头上的勒头就束缚的紧张起来,蹙了蹙眉头,他无奈的收起笑来,

二月红明白那勒头的坏处,会意的回了一个笑。

“看来今天来的客人不会失望了。”二月红乖巧的扶住吴邪另一只手

转头,吴邪看着在那被自己请出门去的人,忍不住又想笑起来。

“好看么。”吴邪仰脸望向张起灵。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除了这个叫做张起灵的男人。

看着面前人被繁华的戏服和那顶珠光宝气的凤冠裹在里面,一如既往的鲜艳映进他心里

可他想了想,稍稍低下头轻声说道:“好看,但没有平日好看。”

吴邪没有猜到他会说这样的话,竟举手无措起来,庆幸那脸上抹了厚厚的粉脂,即便是脸红也很难看出来。

张起灵见了这向来聪慧和灵明的吴邪有这番光景,眼角似有笑意的撇着他,

还是吴邪片刻后理顺那乱了的心绪,然后,用一个京剧的花腔,说道:“走。”

今晚的桃花渡,不出例外的座无虚席。

听张起灵说,袁世凯也驾临了。吴邪忽然发现,虽然张起灵是袁世凯的下司,可每每说起他口吻里都带着淡淡的不屑。

并不明显,可仔细听便能觉得刺耳。

那不招人待见的张启山和裘德考,还有霍仙姑和吴之犬也来了。

在后台准备的时候,这秀儿也带着狗儿兴致冲冲的跑过来。

因为后台乱的很,二月红担心难免的磕磕碰碰,找人拿了两把高背椅让秀儿和狗儿坐下,这两人也是听话,除了说话,就只是坐在那椅子上,一直到快开场,都没有下来。

“红儿哥哥,上午真的不好意思了。”那秀儿原先就有双水灵的眼睛,说这话配上那表情,可人的紧。

那二月红向来对小孩没有抵抗,而且,上午就和这孩子相熟。

现在又听她带着那申请这样说着,二月红笑盈盈的抬起手掐了掐霍仙姑白净的脸:“没关系”

秀儿听了二月红这样说高兴起来,卖乖道:“红儿哥哥有没有觉得吴邪哥哥很漂亮。”

二月红听罢,看向不远处坐在椅子上,和张起灵低声说些什么的吴邪,连忙点头:“吴邪哥哥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男人。”

霍仙姑顺着二月红的目光望过去,看着描眉颇艳的吴邪羡慕的说:“我以后也会像吴邪哥哥这么漂亮。不过,二月红哥哥也漂亮的很呢。”

二月红听的眉开眼笑:“瞧你,小小年纪嘴甜成这幅模样,长大还不知有多少男人要为你碎心。”

……

两人打趣里,那狗儿始终在一旁默默的听着,还不时的憨厚的笑着。

不知道后来那些因九门提督而死的人们,若是当年亲眼看到那吴老狗儿时这番的模样,会有何感想

怕也只能看着那精明到令人发指,见鬼杀鬼,见神杀神的吴老狗幽幽说句世事无常罢了。

世事无常……

这边在打量着那边的吴邪,而那边也谈着这边的吴之犬。

“我和那孩子当真像?”吴邪看着那安静的坐在高高的椅子上的,逗着怀里那只小型藏獒的狗儿,突然侧头问张起灵。

向来相信命运的他,相信这样的相像恐怕并不是巧合。

许多巧合和偶然,说到底不过是命运先生在冥冥里不为人知的精致摆布。

千岁的他不会忤逆这些东西,因为他本来就是这些东西的一部分。

张起灵漠漠的望过去,弯了弯那藏青纹素墨棉布唐山的袖子,似是仔细瞧了瞧,缓缓颌首,

怎么?”见吴邪没作声,张起灵低下头去看他,却只看到那顶价格不菲的凤冠。

那人低着头,面目笼在光阴里,轻轻的说了一句:“没什么。”

那声音竟空灵的过分,有点近乎掺水过多的墨汁滴在宣纸上,水晕而墨不染的味道。

到底何时才有机会把所瞒起来的真相一说,黑衣人静静的站着,兀的又烦心起来,眉心不易觉察的蹙起来。

他知道,安然无恙的活在重重雾霭的日子持续不了多久。

可,每次想开口之际,一看到吴邪或是在发呆,或是在笑着和红儿打闹,自己想说的话,顿时又无法说出口来。

他不希望他知晓的过多,

他啊,只要天真无邪的站在那高高的华丽台子上唱着他喜欢的戏就好了。

酉时,桃花渡的幕帘准点拉开。

整个戏楼里的喧哗声都落下来,只剩下几百束目光静静的投到台上。

只见一美人托腮倚在椅子上镂花鼓状石桌上,眉目之际如泣如诉。

整个舞台漆色一片,只有一束光柔柔的打在吴邪身上,身后的舞台布置阴柔的朦胧在灯光里,

又似有雾气缠绵在台上单薄的空气里。绵绵的绕在吴邪的手足之间,气氛顿时静谧下来。似有银光袅袅。

坐在最临近台子位置上的张起灵此时此刻专注的看着台上的人,

但身后人们隐隐约约的轻声议论却不偏不齐的传到他耳中,音量轻的很,只是从耳后传过来听的的格外清楚

……不愧是江南戏班的戏魅……

……可不是嘛,都说什么样子儿的水养什么样子儿的人,那人就单单是坐在那里,就和那北方的人不一样了……

……就是啊,就这气质,能齐肩的,怕也只有桃花渡的小少爷了……

……话说,那小少爷和这吴邪据说关系不错……

……还有这样的事儿?我只晓得这吴邪和那张起灵关系复杂的很……

……小少爷是那张军长的徒弟啊……

……你们轻一点,少爷那张起灵军长,就在那最前边坐着呢,要是嘴太多,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大概是看到自己,那议论的声音霎时消失不见。

张起灵这时候心里大概竟因觉得可笑,淡淡揉捏出一阵笑意。原来他和红儿留在别人心上的竟是这样的印象。

那吴邪呢?一个有靠山的戏子?还是一个身份卑贱的戏子。

无论是什么形象,恐怕都不会单纯的只是一个戏魅的模样吧。总有些龌龊和腐败的思想夹杂在里面。

想到这里,张起灵凝神看着吴邪那张秀气的面容……以后,就不要让他再唱戏了罢……

他能觉察到,吴邪自身并无对唱戏的爱意。更多的是迫不得已。

而这些迫不得已,大多是自己加在他身上的。

开幕没多久,一个戏班小生饰演的高力士缓步上台来,身后又紧紧跟着裴力士.

这时候吴邪那儿的灯光暗了下来,两位那儿的场子亮堂起来。

……高公爷请啦。

……裴公爷请啦。   

……娘娘今日要在百花亭摆宴,你我小心伺候。   

……看香烟缭绕,娘娘凤驾来也。   

……你我分班伺候

唱罢,这儿的灯又暗下去。吴邪那儿比先前愈加亮堂起来。

只见他似有急切又看似淡然四下望着,像是怕那宫人痴笑自己等皇上这般急躁的模样,将那心情遮掩的波澜不静。

在接过两位宫女递过来的扇子之后,吴邪稳稳的站起来,原地转了个小圈,手腕一转,那金扇绽开,遮住半边脸来

那台下的众人心知肚明:这是要开唱了。这贵妃醉酒的戏,好就好在,这一开始就是最精彩的唱腔,不像其他戏那样需等候多时。

又见得那吴邪转了几次眸子。这才缓开了腔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见玉兔又早东升。   

……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

唱到一半,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出现在张起灵身后,手里端着碗茶水,用紫砂壶好生盛放着

那人稳当的端着那紫檀木托盘,低下身去在张起灵耳边恭敬的说道:“这是吴邪先生嘱咐小的给您准备的,说是西湖龙井。”

张起灵这时候也没作多想,心里只道是一阵温柔,淡淡的挥了挥手,让那人把茶放桌上,也没细细去问那二月红这小厮是否是他家的,又专心注视起吴邪来

……皓月当空,恰便似嫦娥离月宫,奴似嫦娥离月宫。

张起灵看着吴邪似有似无的朝自己这儿看过来,怕他瞧见了自己这过分专注的模样,有了笑话。

拿起一边的茶杯,徐徐的抿着,可眼角还是情不自禁的向吴邪那儿撇过去。

这一幕被那台上的吴邪瞧得清清楚楚,

于是,全场的人们这时都看到吴邪嘴角挂上了看似轻描淡写的笑意。

人们全以为是那剧情所需,也并无多想,也只有张起灵明白这其中的意思。所幸放下了那茶杯,放肆的盯着吴邪看起来。

……

远处,裘德考放下金质的单筒望远镜,和一边的张启山耳语道:“已经喝下去了。”

张启山面无表情的看了看张起灵,又看了看台上的吴邪,冷笑了一声,

要想成为人上人,拥有无限的权利和财富,最忌讳的就是产生一种叫感情的东西。

他今天笑的就是张起灵今天栽在了这个人人都明白的道理里。

等这曲子唱完,已经临近半夜。

张起灵却未感到丝毫的困意,要知道,平日里,他可是个不太爱看戏的人,那台上的咿咿呀呀的慢吞总是让他烦躁起来,

然而,这样冗长的贵妃醉酒,这次却好好端端的给他认真的从头到晚全部看了一遍。

只是,看的只是杨贵妃罢了,其他的,张起灵连那高力士穿的甚么衣服都说不出来,更不要说唱的什么戏了。

他原先想直接往后台走,可今日来看戏的高官实是多,才散了戏,就有两三个人走过来和他恭维什么。

他又想着,那后台还有王盟等着,吴邪自己也会小心,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也就没有急着赶过去,而是打着官腔客气的回着话。

谢了几次幕,吴邪总算是退下台来。

下了台子,吴邪四下瞧了瞧,竟没有瞧见王盟,更没瞧见张起灵和二月红,只看到一个丫鬟端着茶盏碎步走着,

起初吴邪倒也没怎么注意那丫头,只当是打杂的,一心想着张起灵大概是在前边被人缠着,自己还是先去化妆间找王盟为好。

可这王盟平日都会等在台下,今个儿实是有点奇怪,

寻思着,他提着裙摆,正欲向化妆间走去。那不起眼的丫鬟却走近了。

吴邪打过脸来,

那丫鬟见吴邪理会了自己,低眉顺目的细声说道:“这是小二爷嘱咐我们这些下人准备的,原先是他亲自送来,但前边有些事,就让小的我送来了,还特地嘱咐我看着您喝下去。”

那丫头一边说着,一边夹着兰花指,用拇指和食指打开了茶盏

顿时,茶香水汽争逐着逃逸出来,在空中袅袅缠绕出几个圈儿,

吴邪抬了抬眼向里面看,两朵甘菊盘儿旋转着抚在茶中,还有几枚枸杞子在水里上下沉浮。

通晓茶艺的吴邪一瞥就明白这是盏好茶,

且不说那甘菊的质地,光看这成色就知道这盏茶从早上就开始煮。约莫着煮掉了大半的水,才煮出这样一盏来。

也劳烦红儿费心了。

吴邪道谢着结果茶盏,用盖子拂开那甘菊,极斯文的一小口一小口专心抿着。

茶下了肚,唇齿之间犹有香气弥漫,着实是好茶。

后来,吴邪每次想起这时候自己的大意,都会发汗沾衣。

倘若吴邪这时候瞧瞧那丫头,一眼足昔,他一定会疑惑为何那姑娘脸上竟带着如此的焦急。

可惜是他当时过于疏忽,竟一心只在那抿茶的功夫上。

茶水见了底,吴邪轻轻将盖子复位,将茶盏还给丫鬟,又加了一句:“替我谢谢你家少爷了。”

然后,他没多想,抽身望化妆间走去。

才走了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你以为你还走的掉么”

吴邪听罢,不禁呆呆愣住,缓缓转过头来,看到了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那姑娘身边不知何时站上了张启山。

他很快明白过来,不禁苦笑,原来早有预谋,难怪方才后台除了那丫鬟一个人都没有。

那茶里只道是放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吧。可惜一切自己一些的认知都有些迟钝了。是自己太过天真和疏忽。

想到这地步,吴邪两腿做软,之后便什么都不明晓的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张启山走过去,摘下吴邪的凤冠递给那丫鬟:“将这和那被绑起的贴身管家放在一起,留下我的信。”

“是,老爷。”那姑娘鞠着躬,甚是恭敬。

后台一个名动京城的戏子被人掳走。一个管家被绑在化妆间。

这样的情景,单是说说就能让人觉得是一场风暴的开场白。

然而,前边的人毫不知晓。只有端着茶水和点心走在通往化妆间路上的二月红和墨玉桀在打开化妆间前,对后台的人迹寥寥很是感到不安。

那些官人们仍在安然无事的恭维着各自。

而那些贵太太们也丝毫没有闲着,或是炫耀着自己身上最新款的旗袍,或是比较着精心包养的手指上那些昂贵石头的大小。

总之。一派闲适的样子。不过,那吴邪的消失,和这些人倒也是真的没有关系。

除了场子中间那个被最多人包围着的黑衣男子,他正在不停的客套的说着些什么。

“张军长果然是见多识广。”

“是啊,不然怎么是袁总统身前的大红人呢?”

“哪里哪里。”张起灵佯装卑谦的半低着头回道。看似一脸的儒雅谦虚。他心里却早已是不耐烦至极了。

他虽心里着急,但他念着那后台人多,张启山和裘德考必定不能把吴邪如何。而且,红儿和墨玉桀已经过去了。自己迟些也罢。

毕竟,身在京城。自己不能抛下这些人。即使他一直都很厌恶这些嘴脸。

西方有句话,荷马也有打瞌睡的时候,在中国,这句话叫做: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谁又算得到那张启山告诉那些打杂的人们,吴邪有个怪癖,下台之后,在卸妆之前,不爱见人。

那些下人,看张启山衣冠标致,以为是吴邪的朋友,竟也都相信了。戏结束的时候,有条不絮的离开了。

这样说起来,实在是戏剧化。

……

“张启山军长让我们来见识见识您的才学,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是啊”其他人听了连忙附和道。

“张启山?”明眼人都看得出张起灵的瞳孔在他问出这个名字的时候骤然缩成针状

此时他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大半,不由的在心中浮现出那两个无数前任呼喊过,并会一直被后人无奈的喊道的字:中计。

那些在官场中打磨的圆滑精明的人轻易看出了张起灵的怪异,

还未敢应许。二月红却匆匆的跑了过来,不由分说的对其他人说道:“我父亲找张军长有急事。恕晚辈无礼了。师傅。你跟我来,先别问,等下我再和你解释。”

张起灵这时候不作想也知道是吴邪出事了。忙跟着二月红离去,他发现自己的额头不知何时,渗出了一头的冷汗

留下一群茫然的官人面面相觑的对峙着,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跑出了大堂。

跑出桃花渡的大门。

墨玉桀已经备车在门口等候。待两人上了车,这辆黑色的轿车向远处疾驶而去。

车水马龙中。没有人注意到这些,艾草的香气依然浓郁飘荡在空气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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