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本以为他是要自己上这车厢,正要转身上车,却看到张起灵眸子聚焦的是自己的后方。
吴邪顿了顿,见他伸出奇长的手指,指着那车厢,继而对着吴邪身后的王盟说道:“你的车卧。”
“……”那王盟没有接声,而是犹豫的看着吴邪。
显然,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和少爷分开这样的事儿,让他觉得甚为不妥。他以为少爷和自已在一起会稍加安全
吴邪看着王盟看自己的那眼神,笑出神色来。这王盟……
“去吧,我有事会叫你的。”吴邪安慰似的说道。
“少爷……这……”王盟眼色中有不安心在里边缓缓荡漾。
“放心罢。我能照顾自己。”
“是……”即使心中的不妥没有因为少爷的话散去,但既然少爷开口了,自己照做就是了。
他边应着,边向着吴邪欠了欠身子。接着,拖着少爷那三个巨大的行李箱,笨拙的爬进了车厢。
看着王盟那辛苦进车厢的背影,吴邪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噗哧一声笑了。
这一幕。被一旁的张起灵尽收眼底。
那分明是孩童恶作剧成功的时候惯有的笑容。他饶有兴致的看着面前这个如玉的男子
“少爷……”王盟听到那声音,转过头来,疑惑的看着自家少爷。
吴邪收起笑靥,冲着王盟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并让他赶紧进去。继而,跟着张起灵向后面走去。
走到尽头时,那为首的男子笑着迎了上来。
“张军长,您的车厢,我们已经按您的意思布置了。不知您是否满意。”他点头哈腰的向张起灵说道。
他淡淡的向车厢一望,微微扼首。
“呵呵,这,您满意就好,您光顾我们这杭州城是我们的不胜荣耀……”
不去顾及那男人的喋喋不休,张起灵转身对吴邪淡淡的说:“你先上车。”
“嗯”吴邪在阴影里扬起脸冲着张起灵微微笑着,向车厢门走去。
“这是吴邪少爷啊。张军长,这是您的朋友,呵呵呵……”那站长看清吴邪脸的时候,略有惊讶的说道。
“嗯”张起灵简短应着。
吴邪听罢,顾首莞尔一笑。
那一笑笑的百媚自然而生,那站长看到这如花笑颜时,脑子顿时一片空白,只剩下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吴邪看着。
在看看其他人脸上,毫无例外的,都是这样的表情。
张起灵有些不满的咳了一声,收回自己在吴邪脸上的目光,心中淡淡的想到:以后,不要再让这个人在众人面前笑了
那几人被张起灵的声音惊醒,都立马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个个都是一脸的窘相,尴尬的面面相觑着。
而此时,吴邪早已收了笑,抬脚进了车厢。
在一张靠窗的檀木镂花高背扶手椅上坐下,吴邪透过窗子看着窗外人的动静。
“张军长,您的晚膳我们已经备好了,待会儿车开了,就会有人给你送来。”那站长搓着手,为自己方才的失态有些不安的说道。
“嗯”张起灵也抬脚迈上了车厢。
“那鄙人一行就不打扰您了。祝你旅途愉快。”站长看势连忙说道,语气那是更加的毕恭毕敬。
张起灵没有回应,更没有回头。只是顾自己走进了车厢。
那站长连忙和旁人打着颜色,率另外几人退下。吴邪看到那人转身的时候用袖子抹了抹额头。
他愕然,这张起灵难道就真的有这么大来头么。
未几,火车在夜幕里鸣鸣声中启动,向未知的前方驶去
吴邪从收回车窗外自己视线和神绪。开始四下张望着这车厢。
狭长的车厢里铺满了细红木地板。那车窗用雕花的红木细细裱起。
自己坐的这张椅子手畔是一张高脚的八仙桌。桌子的另一侧,坐着正面无表情看着窗外的张起灵。
车厢的后端并排放着两张木床,上面是白底镂金丝边的被褥。整整齐齐铺着。两床之间摆着一直红木床头柜子。
而车厢的前边陈列着一些起装饰作用的架子。上边摆着些素色花瓶和书籍。那花瓶即便是外行人也看得出是价值不菲。
车顶是几盏红木边框,米黄色薄纸作灯罩的顶吊灯。和那些家具配在一起,不甚和咳咳谐。
虽然东西不多。但是在这样的车厢里,这样的装修让人也只能用奢华二字来形容了。
那站长也真是破费了。想到这儿,吴邪狡黠的笑道。
那张起灵到底是什么人的疑惑,在这四顾之下,无意间又在他心里放大了好多倍。
别的不说,从这车厢里变可以清楚的看出那站长对自己面前这男子的巴结和讨好。
吴邪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眉心微微皱起。
他忽然望向张起灵的眼睛,要知道在一般情况下,人的眼睛总是写满很多东西。
他虽然明白的紧,那张起灵的眸子上有一层坚固的隔阂,将他的内心与外界隔离开来。
但就算张起灵如何巧妙的掩饰,总会有些东西在不经意之间流露出来。所以,他相信自己总能从中看出些什么
然而,吴邪看了一会儿之后。却发现自己错了。从一开始看到他的时候就犯了先入为主的错误,错的一塌糊涂。
他本以为他先前看到的张起灵眼神中的空洞,只不过是这人掩饰的甚好,才导致了自己怎么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可是,在这番细瞧之下,他幡然明白,那纯粹只是因为他的眼神太过于澄澈罢了。仅仅只是这样。
那根本不是遮掩,而是什么都没有。干净的不成样子。
那眼神是出世的。
而且,当你触及到那眸子的时候,你心底便会涌起一种什么事都愿意被眼前这男子去做的冲动。
【注】
这是从吴邪的私家笔记里关于霍仙姑的那段中,整理出的张起灵的眸子。
原文为。
他说当然不是,霍仙姑有一米七高,喜欢穿旗袍,皮肤很白,短发。她的气质来自于她的眼神,
那是一种出世的眼神,清澈得要命,好像从来没有被世俗污染过。看着她的眼睛,她让你做什么事情你都愿。
现在想想,这有点像闷油瓶啊!难道霍仙姑就是变性了的闷油瓶?脑海里对她的印象就成了闷油瓶穿着旗袍的样子。
吴邪看了好几眼那人的眸子之后,他身上猛然发汗。一股莫名的恐怖涌上他的心头,在他全身的血管里肆意横流。
这样一个拥有这样不沾尘事的眸子的男人,居然就这样活生生的坐在自己面前。
更何况,他清楚的知道眼前的男人来历不凡,并且正在做一些不可告人的事。
但是!在这样之下,那男子的眼神竟然澄澈成这幅样子。那着实是可怕的。
所有自己无意看到或者猜到的事,再加上那张起灵身上带给自己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不禁让吴邪的好奇心再次开始吞噬神经。
这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张起灵注意到了吴邪的注视,转过头对上了他的目光。
吴邪一时躲闪不及,所幸干脆回应上了那眸子。而那眸子也未闪躲,两厢淡淡的对望。
“我想着,为什么你总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吴邪歪着脑袋,右手食指轻叩着下巴,轻笑着问道。
张起灵看见此时,那对美丽的浅褐色的眼睛亮的惊人。
这个问题……无数人问过自己,那些千金大小姐们,那些不懂事的小少爷们,那些勾引自己的贵妇人们,那些歌姬舞女们……
他每次都用沉默来回避这个他认为极其无聊的问题,毫无例外。
那些人也是知道自己性格的,看到自己缄默的样子,也都是知趣的戏笑着换了话题。极少有人来追问。
久而久之,连他自己都说不清自己到底为什么总是一面的面无表情。或许是习惯了面无表情罢。但为何会习惯,他便不得而知了。
他懒得去想,懒得去组织语言,更懒得去搭理那些人们。
可是,这次,似乎有些不同了。
他迎着吴邪好奇的目色,扶额沉思了片刻:“习惯了。”
吴邪轻眨着那对美丽的桃花眼,朱唇轻启:“那又是何时养成这样的习惯的。”
张起灵心中苦笑,几百年来养成这样的习惯,他是真的已经忘记自己到底是从何时起的。
细细回想,似乎最初的记忆里,自己就是一个面无表情的男子。
那么,该怎么和这个人解释,难道告诉他,自己活了近千年,那生命久的能让忘记了很多初始和起因?
“我忘记了。”他终究是淡淡的吐出了这四个字。那人怕是会以为自己只是在敷衍他吧。
如果真的要说出个所以然来。那不过是因为他不懂得看人心,
那是他永运不会明白的东西,而他又深深明白这世上比鬼神还要可怕的便是人心。
所以,他用一脸的冷峻去将自己和那些险恶人心隔绝起来,那不过是他简洁明了的自我保护罢了。
“我也总会忘记很多东西,可惜那些忘记的东西总是会被我想起,要是能忘得一干二净多好。”吴邪轻轻说道。
“……”张起灵眸子里分明多了些诧异。
这个人,似乎真的是与众不同的。
似乎是心意相同。
一番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再次从两人头顶缓缓漫过,将他们包裹其中,徐徐湮没。
“你……很熟悉。”
“嗯?”吴邪应着,一面扶起额前遮住眼睛的碎发,此时,千百种神色在他脸上流转。显然是美丽的过分了。
“仿佛是曾见过你。”张起灵将视线从那张百媚交及的脸上挪开,望向被黑暗牢牢笼罩的窗外,语气中似有犹豫。
“我说我也觉得你很熟识,我们的确是曾经见过,你信么。”吴邪也望向那人视线投向的地方,两人的视线在玻璃的反射中再次相遇。
玻璃中,他唇间含笑,那齿如瓠犀,螓首蛾眉的动人散乱的搅动的张起灵的心乱,心绪之间,乱了一片。
“信。”他回望着那眸子,嘴角不易察觉的微微上翘。这话是这人说的,自己自然也就信了。
“那就好。”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不知道怎么的,那张起灵心中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