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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N]A_cup_of_sour-taste_coffee
0-0
时近午夜,San Francisco黑暗的小巷里,老鼠拖着尾巴在污水横流的地面上迅速窜过,给没有月亮的夜晚平添几声细碎的窸窣。
不多一会儿之后,一个沉稳的脚步开始踏在浅浅的水洼里,越来越近,声音在狭长的巷子里显得格外醒目。
可是偶然一道银色的冷光闪过眼角。原本安静走着的男青年因此停下来,余光中瞥到手持长刀的几个人影蹑着脚步,鬼鬼祟祟的朝他走过来。
他不动声色的继续迈开步子,甚至愉悦似的哼出些轻快的调子。男人在那些刀光中的一个朝他猛挥过来的时候,敏捷的弯下腰、并且回身狠踹了那人一脚。同时目光敏锐的在巷子里搜索。墙角边躺在着的一截铁棍让他立刻冲过去,五指微拢,稳稳握住棍子的一端。
[他妈的Ackles!你死定了!]
语调古怪、语调却足够张狂的喊叫声响起来。可是下一秒喊叫着的男人就举着刀子、静止在那里,他短促的抽着气、鼓着眼睛象是条濒死的金鱼,铁棒带有尖利切面的那一端狠狠的插在他心脏里。
男人长大嘴巴不敢置信的瞪着Jensen,可是抽搐着的嘴唇里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那个表情永远是Jensen最爱的,那让他嘴角的笑容挑的越来越大,漂亮的暗绿色眼睛里闪过兴奋的光,太多的冷漠挤占了笑意。他缓慢的转动铁棍,欣赏着男人的眼珠在眼眶里痉挛似的翻动。美味、并且稀有。
这时候另一把刀子劈向他的头顶。Jensen猛的抽出铁棍,鲜血带着细微的潮湿声飞溅。不过Jensen那时候已经闪身退到一边、用棍子挡住刀锋。一点点金属碰撞的火花闪在黑暗里分外耀眼。
Jensen在那火花还没完全消失之前就抓住男人的脖子,拇指准确的找到骨骼的缝隙,指甲的尖端大力的压按进去,骨骼错位的声音听起来总是格外清脆,又一个人在Jensen的微笑中停止呼吸……
【Jensen Ackles——北美最大的武器走私帮派头目的独子,闻着火药味儿出生,最出名的却是他过分精致的外貌…然后才是他的冷血和残酷。
在半年前他的父亲重病去世、Jensen接手帮派之后,Ackles家的生意范围迅速夸大到整个北美、以及附近的几个大洲,形成一种垄断的独裁势态。
而那招致包括政府在内的各方势力的嫉妒以及恐惧。
不过无论如何,在老Ackles临死之前政府就已经没有能力处理剿灭Ackles家族之后可能带来的种种后果。而其他帮派从未曾停止的暗杀从来就是Jensen最为享受的‘娱乐项目’之一。】
铁棒被扔到被鲜血覆盖的地面发出一声冷硬的脆响,Jensen环视了一下躺在地上他确定已经完全停止呼吸的6具尸体。
…长刀,一样的武器,训练有素,看来这次他遇见的不只是小混混那么简单。
Jensen身手在外套的下摆上擦了擦手掌上的血迹,然后想了想他又解开外套领口上的两颗纽扣,露出里面勒的有些紧的避弹衣,长长的呼了口气。
虽然六个人对他来说不是特别难解决,但是在一整天的谈判之后那还是让他觉得有些累,拖着脚步慢悠悠的穿过小巷,街口其实并不算太强烈的灯光几乎恍疼了他习惯黑暗的眼睛。几个浓妆艳抹、穿着暴露的女人、男人朝他涌过来,他有些厌恶的本能后退。一声枪响忽然传进他的耳朵,让他的整个身体都因为愤怒和本能的危险预感而紧绷。
这帮他妈的兔崽子!
Jensen迅速的侧过身子让子弹打进他身后的巷子,同时他看清楚子弹射过来的方向停着一辆面包车,从那上面涌下来大概有7、8个人那么多,而且糟糕的是其中有两个人手里都握了枪。
也许平时对付7、8个人对Jensen来说并不算什么大问题,可是现在他已经没了那个体力,并且天杀的他没可能近距离躲开枪子儿,他又不是他妈的Clark Kent。
糟糕,不过至少他还能跑。何况奔跑能让他热血沸腾。
所以对自己微笑了一下,Jensen立刻掉转头跑回巷子,那里的地形他相对熟悉并且黑暗的光线很利于逃走。而那时身后的子弹爆炸声也在不断响起,Jensen意识到他们带着的枪绝对不只是两把。
尽量贴着墙边飞快的跑着,密集的子弹越来越近的在他身边炸响。虽然穿过它对面就有一家他自己开的赌场…他还没有蠢到真的把自己扔到一个‘死地’。
可是这条巷子很长,说不定不用等到他跑出巷子他就已经……
所以趁着那阵浓墨似的黑暗掩盖,Jensen简单的趴躺到一具尸体旁边的血泊里。
腥锈的血臭溢满鼻腔,不过Jensen还是深深的吸了口气,在那阵脚步声接近的时候完全停止住呼吸。
一个又一个的脚步声在他旁边踏过,Jensen用沁在血泊里的嘴角朝自己微笑。可是一连窜噼里啪啦的似乎是日语的喊叫声响起来,有枪声闷滞的被打到Jensen旁边的尸体里。
Fuck…死定了……
……
十分钟之后小巷里终于恢复他原本的死寂。Jensen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刚刚打到他身上的那枪很幸运的并不是什么致命的位置,但是大腿和肩膀上的两处枪伤已经足够婊子,那让他连站起来都相当困难。不过他必须得赶快离开这儿,在那些该死的麻烦的警察闻讯赶来、或者是刚刚那些家伙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之前。
可是这枪伤的位置真的是天杀的该死!尝试走了几步之后,巨大的疼痛就让他跌坐在地上,他不得不选择去摸索口袋里的手机,可是在拨出那个熟悉的号码之前一个脚步声平稳的踏进小巷。
Jensen诅咒着上帝紧绷了全身。
[哦!!这里发生什么了?!]
Jensen放松了一点,这个声音里有太多的惊讶、那明显属于一个完全不知情的路人。他希望那家伙赶快被吓到逃跑、然后他就可以尽快打电话。可是巷子里的那个家伙却有点发愣的转着头看着四周…直到他发现没办法不急促呼吸着以减轻疼痛的Jensen。
[你受伤了?]
黑暗里Jensen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看得见那个人的个子很高,穿在他身上的衣服和他的发型一样松垮。
[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没错,所以他妈的离我远一点!]
Jensen咆哮,可惜短促的呼吸让它的威慑力几乎降到0那么低。
[伙计,你需要治疗。]
男人下了决定似的说着,然后半蹲下来、双手抓在Jensen的腋下,该死的把他整个抬起来。
[他妈的放开我!]
Jensen竭尽全力的挣扎,可是那除了让他痛到忍不住呻吟出来之外没有任何用处。男人轻松的把他抗到了肩膀上,他妈的轻松的。
[嘿嘿嘿嘿嘿…]
男人安抚的说着,
[我完全没有恶意,你只是需要治疗…]
1-1
Jensen一开始并没有昏倒。落难中枪、被一个目的不明的陌生人带走……黑帮头子的本能和警觉心足够让他保持清醒。
不过Jensen没再挣扎,无谓的挣扎不如安静的保持体力。而那个男人扛着他,手掌大张在他的后背上,不停的说着‘easy easy,我们马上就到了。’
男人的声音很年轻,有些不确信带来的犹豫,甚至有些担忧。不知道为什么Jensen觉得那声音有些可笑,该死的愚蠢,可是同时它却也象一剂麻药一样。慢慢渗进Jensen的身体、血管、心脏,舒缓了原本紧绷的身体和精神,Jensen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失去意识。
**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晨,阳光大剌剌的穿过窗子、天窗照进有些狭小的屋子。Jensen微微转了转头,从窗子外面看见自己那间赌场银白色的巨大标志。所以那个人没有撒谎,他的家真的就在离那条巷子不远的地方。
掀开被子想检查自己的伤口,受伤的手臂被牵扯了一下,他忍不住短促的抽气。[fuck!]
然后一个人影从床边的空隙里弹起身子,忽然出现的人影让Jensen一惊,然后那个人转过头看着他,明显没睡醒的年轻脸孔先了愣了愣,然后眯起惺忪的眼睛,他给了Jensen一个几乎就和那阳光一样明亮的巨大微笑。
[嘿,你醒了,伙计。]
依旧是那个年轻的声音,不过里面的不安已经不见,这个声音听上去只有happy happy happy happy……
Jensen用完好的那只手臂撑着自己坐起来,那个男人也站起来帮他把一个枕头塞到他和床头之间。然后他说,
[我是Jared,Jared Padalecki。]
Jensen觉得那个声音听起来就好像在正确回答了问题之后,他就能拿到几百万美金的奖金似的,否则Jensen想不明白那股快乐究竟是从何而来。
[哦,]
环视了一下屋子的样子——一个在大厦顶楼搭建出来的临时房屋…在穷人区很常见,不过还算整洁,家具和电器很齐全,并且不象是从垃圾场捡回来自己修好的。
[作为礼貌,你不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Jared问,Jensen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的确年轻,大概只有20岁左右,瘦高瘦高的,顶着一头蓬松的半长头发,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该死的酒窝。
没有必要告诉他自己的名字,那也是为了Jared的好。所以Jensen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利落的四下寻找自己的衣服,那里面有他的手机。
可是Jared似乎并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在安静了一小阵之后他又开口。
[你的伤口我拜托我的朋友处理过了,他说短时间内你最好不要离开床,否则伤口容易裂开。]
[有其他人来过这儿?]
眼神阴暗了几分,Jensen盯着Jared。
[是的,我的大学同学,学医的。]
Jensen的眉头紧了紧,Jared立刻补充。
[不过你可以放心,Chad那家伙的兴趣只有泡妞,他绝对和任何势力团伙没关系。]
然后把头靠近Jensen一点,Jared有点好奇的问。
[你是黑帮的,对吧?]
显而易见的。Jensen有点嘲笑的想着,但是没有出声。可是Jared却自顾兴奋的说着,
[你是在那里面做什么的?杀手?酷毙了,伙计,你能把我也推荐进去吗?那是我的一个梦想。]
[梦想?]
Jensen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挑高声音,嘴角弯出一道嘲讽、并且轻微愤怒的线。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呢吗?]
[当然!]
那家伙象是根本没注意到Jensen的语气。
[黑帮、火拼,贩卖毒品还有和警察较劲!那简直酷透了!我一直想知道那究竟是什么感觉!]
这家伙不是傻瓜就是看过太多黑帮电影以至于走火入魔…那样的人真的存在,不过微微眯了眯眼睛,Jensen问他。
[我的外套在哪儿?我需要我的手机。]
[OK。]
Jared立刻离开转身进了洗手间,Jensen盯着他的背影计算这个小鬼究竟有多少可能是警察派来试探自己的…不过倒不太可能是对手派来的,否则他现在早就死了。
[There you go。]
Jared把手机递给Jensen,脸上的笑容依旧明亮到刺眼。
[谢谢。]
Jensen接过手机的时候微笑了一下,暗绿色的冰冷眼眸里漾出几分光彩。Jared瞬间愣了一下,脸颊淡淡的开始发红。
Jensen的笑容甚至更真挚了一些,然后他掀开手机的盖子…快捷键…1…Went…
[Hey,伙计,来接我…]
十五分钟之后,Went带着一队人推开Jared小屋的房门的时候,Jared还在滔滔不绝的跟Jensen讲述他觉得电影里艾尔帕西诺究竟有多帅、多酷、多悲壮、影响他多么多,以至于他大学选修的就是犯罪学。
Went看见屋子里的情形的时候显然愣了一下,但是之后他立刻柔和的开始微笑…就和Jensen脸上的那个一样。
然后Jensen坐上轮椅,在Went和其他几个手下的护送下离开,Jared在他后面忽然喊了一句[别忘了我拜托你的事。]
Jensen头也没回的说了句[OK]。之后在他稳稳的坐进房车,Went半数落半嘲笑他的伤的时候,他忽然打断Went,跟他说[查查刚刚那个小鬼的来历,彻底一点,我怀疑他是政府的人。]
[oh,为什么?]
Went仍旧温和的笑着,Jensen也是。
[你觉得会有人单纯到那个状态吗?]
不过,让人意外的,那个叫Jared的小鬼的资料真的很‘干净’,没有一点点掩饰改动过的痕迹,淡淡的暗沉的纸张颜色也不是伪造的…大学前两年的学分记录和学校网络内部公布的一致,时间也吻合…Went说他确定那小鬼的资料没问题,不过Jensen还是另外派人去了那家伙的家乡——Texas,得回来的消息是‘有这个人,当地大部分的人都认识他,似乎是人缘很不错。’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Jensen有些惊讶,难道他真的只是偶然被那个家伙救了?
虽然他觉得那种假设简直可笑。
不过无论如何,他也并没打算跟那家伙有什么交集。在Went确认了Jared的资料之后,Jensen让他给Jared的帐户匿名汇入10万美金。不论那家伙是真的那么蠢还是伪装出来的,毕竟他也算救过他,那是他给他的回礼。并且在Jensen看来那足够弥补Jensen让他‘期望’落空的一点点小小欺骗。
Jared Padalecki这个名字只是Jensen的计算出错后,偶然闯入的小小光点,无足轻重。在两个月以后、Jensen基本看上去和没受过伤一样的时候,那个名字已经完全被他淡忘。
1-2
Jensen站在镜子前面检查自己的着装。虽然男人不需要太过注重外表,但是得体的衣着是表现礼貌的一种方式,即便他是身在黑社会这种他妈的完全没有礼节可言的圈子里。
Anyway…外表。Jensen把脸颊贴向镜子,以便更好的调整领带。然后他顺便看了看镜子里自己的脸…眉毛、眼睛、鼻子、嘴巴,精致的、漂亮的、高挺的、饱满的…即便离的那么近,他的皮肤看上去仍旧白皙、并且没有瑕疵…就象一开始那些‘老大们’总是喜欢嘲笑他说的[娘们儿似的。]
Yeah,他长的多少有些象女孩儿…换句话说,他的相貌不差,甚至是…漂亮……Jensen自己一直都很清楚,他和Went都是,在他父亲刚刚去世、他和Went开始直接接触买卖的时候,很多买方和对手都对他们两个、似乎比对货品更感‘兴趣’。
甚至有人大笑着告诉他们两个说他们应该一起去拍Gay porn,因为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你们两个他妈的pretty boys一起服侍一个男人的样子。’
当时Went和他都只是温和的笑笑。所有人都把他们两个看成是两个只有漂亮脸蛋、不知天高地厚的漂亮男孩儿…这很不错,因为这样他们总是不用废太多力气取得对方的信任…或者说是掉以轻心,在那个愚蠢的家伙还在想着在合作成功之后要怎么样享用他和Went那两个看起来美味无比又廉价的屁股的时候…那家伙的货品、地盘、手下、势力、现金就已经全部归Ackles所有……
和他父亲老Ackles不同,Jensen从来不放过和自己抢生意的对手,除了那会让他们的生意更加好做,并且,还有比这更快扩张势力的方法吗?
在杀那个家伙和他的家人、亲信的时候那家伙大吼大叫‘他们破坏了行规他们冷酷无情’……下一秒钟那家伙的眼窝就被子弹穿透,鲜红色的血涌出来、溅了一些在Jensen手掌上,让他厌恶的后退了几步,让手下干掉了剩下的那几个。从那以后他也有了经验,用大口径枪指着别人脑袋的时候,一定要站远一些。
[perfect。]
Went的声音让Jensen回身,转过身他看见Went站在他身后穿着和他同款的黑色西装,束身得体的剪裁显得身材格外修长,就和他自己一样。
[看看我们两个像不像是双胞胎?]
Jensen侧过一点身子让Went也能看到镜子里面,然后回头朝Went开玩笑的说。
[No,]
Went开始大笑
[我比你更帅一点。]
他爸爸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要清楚、并且学会利用自己的优势。’……Went和他自己都清楚外貌也是其中很重要的一项。
这次的谈判很重要。对方开出的订单数量足够一个国际型帮派用上整整三年,并且那只是一单的数量,如果合作成功的话,他们完全可以建立长期合作关系。那是求之不得的一个大主顾……虽然在谈判开始之前,Jensen连买方究竟是谁都还不清楚。
有时候冒一些险是必要的。
不过Jensen还是带了比平时多一倍的保镖,谈判的地点也选在旧金山当地的一家酒店……必须小心,对方在暗,不排除任何用订单引诱他们入陷阱的可能。
不过事实证明他的那些顾虑都是多余的,在保镖推开房门Jensen看见比他们早来几分钟的买家的时候……那些南亚人种典型的长相特征就让Jensen开始暗自惊喜于自己的好运气。
谈判的过程也还算顺利。对方很少说话,甚至都没多做没必要的寒暄,但是他们给出足够的原因来证明他们的诚意。
为了谈成这笔生意,Jensen在价格上给出了很大的让步…这是他临时决定的…说出价格的时候他看了Went一眼,Went用一个眼神告诉他对此也没有异议。
……如果成功…是的,这绝对不是单普通的买卖。
对方看起来对价格以及交货时间都相当满意,但是他们提出需要回去跟‘组织领导人’再次请示,Jensen对此完全没有异议,毕竟这是该死的大的一单生意,的确需要好好考虑清楚。
这个结果让Jensen还算满意。走出酒店的时候他的心情不错,所以拍拍司机James的肩膀告诉他去后座……天气很好,自己开车兜风会是个好主意。
坐到前座、把车窗打开…不论Went数落过他多少次这样非常不安全…就象现在Went边坐进副驾驶的位置边说着的那样。
[如果枪法好的话一枪就能崩掉你的脑袋,伙计。]
[让他们试试看。]
一个狂妄的笑容爬Jensen的嘴角,不过他眼睛里暗沉着的光芒却让他的那些话显得并不太象一个玩笑。
[何况,如果要怕崩掉脑袋的话,为什么你还每次都跑到前座来?]
发动了车子,Jensen边开玩笑似的跟Went说话、边回头看了眼后视镜好把车子从车位里倒出来。
[如果你被崩掉脑袋的话我得及时把你从方向盘后面踹下去,免得你死了之后还要带着我们整台车的人陪进下地狱。]
Went斜着身子,用拳头支着脑袋、手肘架着同样完全开敞的车窗上,懒洋洋的微笑微笑着对Jensen说。
[哈哈,省省吧,我知道你爱我。]
Jensen大笑着看了一眼Went,同时把车子开出去。可是就在他把视线拉回路上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明显消退了几分,因为路面上走着的那个人影让他觉得陌生的同时却奇怪的觉得异常熟悉……蓬松的头发、高高的个子、T恤、牛仔裤、款式有些过时的大书包……典型的书呆子大学生的样子……那个叫Ja…什么来着的家伙。
那个家伙和朋友说笑着走在一起,在Jensen的车子开出马路的时候他显然注意到了车子里的Jensen。
有些惊讶的透过车窗盯着Jensen的脸,之后他忽然动起来试图拦住车子。
[嘿!嘿…等等…你是……]
Jensen甚至完全没有再看他一眼,他只是象完全不认识Jared一样把车子开了出去。
[上次你的那个‘恩人’?叫什么名字来着?]
Went连眼睛都没抬,但是Jensen知道他在开自己的玩笑。
[忘记了。]
可是Jensen却没有什么开玩笑的心情。
明明只是一个已经被忘掉的陌生人,可是为什么见到他会让他自己产生出一些,虽然是轻微的……罪恶感?
不过不象是同样的巧合会再次发生,Jensen没打算再次见到他。
可是傻傻的举着只手站在呼啸离去的车子后面,Jared盯着那个车牌号默默的发呆。
[上次你说的那个人?]
Chad拍了拍他的肩膀,调笑的说,
[看来你可没给他留下什么好印象。]
[完全没留下印象才对。]
Jared有些沮丧并且不解的摸摸鼻子,开始嘟哝着说。
[可恶,明明他都答应我了的…]
1-3
Jensen以为已经没有问题的那单大生意并没有做成。买方方面延后了再次谈会面的日期。那让Jensen有点疑惑,那些南亚人之前说过‘他们的战争迫在眉睫。’没有理由他们忽然又对这批武器没了兴趣。
Jensen开着车子,眉头一直微锁,不过无论如何现在他得赶紧赶到另一个谈判地点去、另一单生意在等着他。而在车子拐出一个路口后一个人影冲了出来拦住车子,Jensen本能的踩了刹车……并不是他本能的不想撞死一个人,死在他车子前面的亡魂大概已经不只个位数那么多,他停下来是因为那个人影很眼熟。
[你他妈的不要命了吗?]
他推开车门脑袋伸出去大吼,同时后排座的两个保镖也站出来用枪指着拦车人的脑袋。
[我…呃……]
Jared看上去有些恐惧,一半是因为那两杆对着他的枪、以及后面跟上来的那台车子里八成更多的枪,另一半是因为刚刚Jensen的车子再前进几寸他的膝盖就废了。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变,有点恼火的说。
[嘿,你答应过我的。]
[什么?]
Jensen愣了一下,然后嘲讽的开始大笑。
[你说‘加入’的事,]
他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下……带出来的全部是亲信。
[这小子说要加入我们。]
[哈哈哈…省省吧,大学生,好好的回去背你那些他妈的字母表,至少大学的婊子们都很辣…哈哈]
粗鲁的男人们开始哄笑,连副驾驶上的Went都勾起嘴角。[也许他可以当门卫,至少大个子可以吓吓别人。]
[No way,你在开我们玩笑Miller先生,他他妈的看起来象是那个‘大笨狗’,他连只小猫都吓不住…可能连老鼠都不行。]
另外一个保镖立刻说,招来新的一波哄笑。
Jared站在车子前面显得非常尴尬,可是却有点固执的没有动。
[听到没有?赶快他妈的给我让开,我们没时间陪你他妈的玩。]
Jensen发动了车子,引擎开始隆隆的轰响。可是Jared皱着眉头还是没有动。
[至少给我一个试的机会。你答应过我。]
[狗屎,诺言在我这儿比一美分还没价值。]
Jensen嗤笑着关上车门,阴沉的颜色浮现在他眼睛里,明显的一个威胁。
[最后一次机会,让开。]
并没有给Jared时间回答,Jensen直接挂了倒档让车子退后一点之后踩了油门。引擎吼叫似的响起来,在车子撞到Jared之前他本能的闪开身子。
[懦夫,他要是肯让我撞一下的话也许我还可以考虑考虑让他加入。]
Jensen有些鄙视的哼了一声,Went在座位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有些不经意的问。
[你想让他站着不动好被撞到?]
Jensen好一会儿都没有回答。然后耸了下肩。
[大概吧。]
**
那个Ja什么的小鬼是个傻瓜。Jensen有点恼火的发现,那家伙并没有知难而退,在隔了一天之后他再次出现在车子的后视镜里,又隔了两天之后是车子的侧门旁边。
Jensen不知道那家伙是怎么知道他的车会在哪儿出现的,大概是因为最近忙的这单生意、买家是个华裔,他总是得在唐人街附近出没的缘故。而且那小鬼肯定用了大把的时间在这附近等待机会。
那两次Jensen都是无视他的把车子直接开走,但是在第三次看见小小鬼的时候…那个时候他这单生意的定金都打进他的户头了。他把车子直直的朝小鬼开过去,引擎隆隆的巨响象是头愤怒的公牛。Jared的立刻惊讶的开始后退,他发现Jensen的车子真的是全速朝他开过来,那个速度就算是及时刹车也会把他撞飞起来。
Jared只能尽可能的快跑,并且有些不敢置信的不断后头看车子里的Jensen,慌乱的有些笨拙的样子引来Jensen身后手下的新一轮嘲笑。
[看啊,他象是个脑子不好用的狐猴似的。]
Went也笑出声来,转头看看挑着嘴角笑的冷漠的Jensen,
[这家伙挺有意思的,不如让他加入,也许会很有趣。]
[No the fucking way。]
Jensen把Jared一直追到马路边缘上,让他惊慌失措的绊在路沿上跌进树丛。然后Jensen猛的调转车尾,如果Jared再晚撤回自己的右腿万分之一秒,他的右脚就会被Jensen的车轮碾碎。
[记得上次那个吗?比他有趣的多的那个?]
右手的手指关节放在嘴唇前面——Went想事情时会做的小动作,他微微有些意外的看了Jensen一眼,只是微微的惊讶。
[你是说他也是因为想上你才追着你来想加入的?]
想和Jensen发生点‘关系’的人有很多,男女都有,为了金钱为了外貌为了暗杀……什么样子的都有。只是上一个不同,上一个该死的善于伪装。他借着走投无路的理由加入,作为一个有过案底的退役军人,Jensen没理由拒绝他。而在最低级的随从身份伪装了三个月之后,那家伙就露出了真面目。
听那个家伙对他做出的那番‘爱的告白’是Jensen长久以来听到过的最可笑的笑话。何况在身边留一个那么会伪装自己的家伙无异于一个定时炸弹……所以,well,Jensen把他‘提前引爆’了。
[可能他是跟着你的屁股来的也说不定。]
调转车头然后头也不回的把车开出去,Jensen说的话只是个陈述而不是玩笑。那个小鬼的出现,总是能让他瞬失开玩笑的心情。
Jensen最后的那次‘恐吓’显然是有效了,不过也许那也可能是Jensen不再需要出现在唐人街附近的缘故…总之,在那之后没人再试图拦截过他们的车子。虽然有那么一两次,在Jensen自己开车子的时候,忽然就想起来那个小鬼来。
大概在一个星期之后,Jensen调查到那群南亚人为什么迟迟不肯跟他们下订单——另外一伙金三角地区的军火商也在联系他们。
搞不清那伙儿好好做着毒品买卖的泰国人干么跑来跟他们抢生意,让Jensen恼火的是他们出的价格要比Jensen给出的低的多,再乘以那个庞大的数量,那是相当大的一部分差价。难怪那些南亚人迟迟不肯决定,如果不是Jensen‘美洲最大的军火供应商’名声在外、而金三角出了名只产罂粟花的话,Jensen他们根本一点机会都没有。
不过…有对手的游戏总是好的。Jensen立刻就决定这单生意一定要抢回来,并且是…漂亮的抢回来。
[派几个人去泰国查查他们的底细,还有他们是哪来的那么大批的货…]
从椅子上抓来外套,Jensen跟Went说着话,开始朝外走。
[又要去‘透气’?拜托不要再受伤让我去接你,因为那种‘大厦顶楼的小屋’他妈的连电梯都没有。]
[闭嘴!]
Jensen头也不回的朝Went竖了竖中指
[他妈的没那么多巧合的事。]
1-4
Jensen那天出来的有些早,太阳还没到沉到地平线以下。虽然旧金山下午的阳光并不算太过热辣,但是对于不太习惯于走在阳光下的Jensen来说那还是有些刺眼,即便带着大大的太阳眼镜,他还是轻微的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并且他不记得他已经有多久没有在白天的时候出现在普通的街道上,他几乎都忘了路上的人会怎样盯着他看个没完,以及那些该死的搭讪有多么难以应付。就算对方是个年轻女孩儿,他也只会产生一种拔出枪来威胁她滚远点的冲动。
那可真糟,只是控制不了。
然后在第三次他看见一个女孩儿微笑着朝他走过来的时候,他转身进了一家离他最近的店铺……结果那是家宠物店。
门被推开之后,屋顶上方的风铃就被风吹的哗啦啦的开始轻响。满屋子的小动物都立起耳朵…如果他们是有耳朵的类型的话,开始警觉、并且好奇的盯着Jensen。
这间店不算小,就一个宠物店来说,它已经足够宽敞。大概有五十几平米的样子,两排五颜六色、大小不一的笼子叠落在靠墙的两边,每个笼子都很大,里面有足够的空间给他们活动。Jensen大致看了一眼,他看到那里有品种不同的猫、狗、兔子、松鼠、宠物猪…还有他不太能认清的动物,房间内侧吧台里面还有一排嵌着防水灯管的鱼缸,里面装着几种鱼,还有些常见的爬行动物。
Jensen愣了一下,然后开始朝自己微笑。
这是个不错的地方。
他摘掉自己的太阳眼镜,走近一个狗笼子旁边,那里面那只说不上来是什么品种、长的短短小小、浅金色毛发的小家伙就扒到笼子上,欢快的朝Jensen摇起尾巴。
Jensen忍不住微笑起来,他弯下一点腰,把手指伸进笼子里面一些摸了摸它小小的脑袋。那小家伙低下头享受的接受抚摸,并且拼命的摇着尾巴,整个毛茸茸的小身子都跟着一起歪来歪去。
[hey,little guy,I really wanna take you home,but…]
Jensen弯着腰跟小狗说话,那小家伙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舔着他的手指,似乎并不明白Jensen在对它说什么。
然后一个[是你!]的声音忽然响在Jensen后面,Jensen回头……立刻就惊讶的象是那声音的主人一样。
[你怎么会在这儿?]
Jared继续惊讶的问,然后看着Jensen同样惊讶的脸,忽然露出一个能看的见半口牙齿的笑容。
[我做梦也想不到你甚至会接近这种地方。]
[我也这么认为。]
Jensen站直身子,脸上的表情早就已经平静。他耸了下肩,笑的有些不在意。
[那么…你在这儿是…]
[我?…呃…]
Jared迟疑了一下究竟该怎么回答,这时候他手上的小狗叫了一声,他赶紧用另外一只手摸了摸它的头,
[OK,Sadie,马上就把你放回去。]
然后他边朝Jensen走过去边跟他说,
[我在这儿帮忙。]
意识到Jared的目标是他旁边的笼子,Jensen挪开了一些,让Jared能打开他旁边的笼子。Jared朝他点头表示了一下感谢,之后把那只叫做Sadie的小狗放进有浅金色短毛小狗的笼子里。
[帮忙?]
Jensen问,
[兼职?]
Jared看起来有些意外,然后放弃似的点了点头。
[yeah,得给自己交学费和房租。]
[所以你在黑社会求职不成之后来宠物店打工?]
Jensen挑挑一边的眉毛。
[有趣的职业选择。]
[嘿!黑社会的确是我的梦想…这个是为了我的学费。]
Jared有些窘迫的替自己辩解,然后把注意力放到那两只被放到一起之后就滚成一团玩在一起的小狗身上。
[它是Sadie,女孩儿,然后刚刚欢迎你的那个是Harley,男孩儿。]
Jared用手指指着那两个小家伙,而他们立刻就扑过去开始舔咬他的手指。
Jensen看着那两个小家伙欢快的样子,心里却因为‘梦想’那个词震动了一下。天知道他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开一家宠物店…而黑社会是梦想、在宠物店工作是生活所迫…What the hell…真他妈的讽刺!
[很可爱。]
[当然。]
有那么一会儿他们没再说话,只是Jared用一根指头逗弄着那两只小狗不停蹦跳。
然后忽然回过头,Jared对Jensen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去吃饭吗?]
[什么?]
[吃饭,是晚饭时间了。我正打算去吃,然后回来Brandy就会来接班,我就可以回家了。]
眼神里露出那么一点点的‘拜托’以及很多很多的‘期待’,Jared看着Jensen,微笑的样子看起来就象是笼子里的那只小狗。
[要一起去吗?]
[抱歉,]
Jensen觉得自己不应该象听起来的这样抱歉,他一贯、也的确不可以随便在什么地方吃东西。
[不过不能随便找一间餐馆就坐下来吃东西,不能冒险。]
[冒险?]
Jared皱着眉,好像Jensen说的并不是英语。然后过了好一阵,他才恍然大悟的瞪大了一点眼睛。
[OK,我懂了…]
他重新露出‘热情满满’的微笑。
[那么我们叫外卖怎么?]
[我不是说…]
Jensen有些失笑,他并不是说他不可能出现在随便一家餐馆里,只是…
[批萨?泰国菜?无论是什么,你决定。]
可是Jared的那张小狗儿似的脸…忽然就让他觉得也许那样也不错。
[OK,那么…批萨。]
又不象是他自己没有叫过,又不象是这个小鬼会把什么毒药、迷药、或者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洒上去。
喜色立刻在Jared脸上浮现,Jensen在屋子了看了一圈然后在吧台附近给自己找了个高脚椅子。坐上去之后他用手肘支着自己的脸颊盯着忙着翻电话本的Jared看,犹豫了有一阵他才问。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What?]
Jared果然如他所料的惊讶的差点把电话丢出去。
1-5
在大概20分钟之后,Jared已经把话题从他猜想的他爸爸为什么要给他起‘Jared’这个名字、转到他妈妈的品味跟他爸爸一样奇怪…Jared和他的哥哥、妹妹一样都不喜欢他们买给他们的生日、以及圣诞节礼物,不过他妈妈的家庭式三明治真的是一级棒的,用Jared的原话说…‘那是世界级’的水平。
就在Jared兴奋的说着那炸鸡有多美味的时候,风铃再次响了起来,带着红色棒球帽的送餐小弟推开了宠物店的门。
[请问有人点餐了吗?]
Jared看了眼墙上的钟,有点失望的从椅子上跳下去付钱。
Jensen下意识的让视线跟着Jared挪到门口,看着他拿出两张样子有些皱了的优惠券递给送餐小弟。
然后象是回神了似的,他把视线挪开、到那两只趴在一起开始打盹的小狗身上。刚刚Jared说的那些事仍旧让他有些……沉迷……也许那也可能是这个温暖明媚到让人充满睡意的下午时光造成的,他的脑子温吞吞的想着Jared讲着的那些事,把它们填充成一个个画面,控制不了的…那些普通的家庭里发生的琐事,却莫名的有吸引力。
[如果再晚来一分钟就可以打八折了。]
嘟嘟囔囔的抱怨关上门、送走因为小费给的太过可怜而看起来不太高兴的送餐小弟,Jared捧着披萨盒子和几个纸袋子走回来,一样样的把他们摆到柜台上。
不多一会儿,一张热气腾腾的、撒满额外的蘑菇、辣肠和橄榄蜜饯的12寸批萨,一份炸鸡、两份炸薯条,还有两杯大杯冰可乐就被摆到Jensen眼前。
[哦,看起来不错。]
Jensen说着,完全不客气的从批萨盒子里拿出那块儿最大的。
[闻起来也是。]
[当然,我的选择。]
Jensen觉得Jared笑的就像是在炫耀一台全世界仅产五辆的跑车、或者什么了不起的发明。
[我总是能找到既便宜又好吃的东西。]
[而且还有优惠券。]
Jensen对Jared笑了一下,丝毫没打算掩饰语气里的揶揄。
[看不出来你那么‘节省’。]
[为什么不?]
Jared松开牙齿之间的可乐吸管,刚刚他的一口就几乎喝掉了小半杯。呼,冰可乐,nice…
[水费电费越来越贵,学费我也要自己交,这个月房子的分期也快到期了…]
Jared也抓了块批萨咬了一口,边嚼着边模模糊糊的说话。而Jensen喝着可乐,差一点被自己要说的话呛到。
[分期?你的那间‘帐篷’?分期付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