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太阳将近落山,也没有任何攻击事件发生。在讲信用方面,Caruso绝对是楷模。
但越是这样,越表示对方在杀死Helen这件事上有百分之百的信心和把握,这也是Winchester兄弟最担心的。
最后一丝阳光被夜色取代,路灯的点亮了黑夜。
Dean抬眼看表——表针指在7:12,还有不到五个小时,只要过了0:00,哪怕只是一秒,都是周四。
表针继续移动,在8点整时针分针秒针重合发出“嗒”的一声。
Helen与Alice同时感到胸口发闷,耳朵里满是细密、尖锐、微小的杂音。
“来了。”Helen说,右手下意识的与Alice紧紧握住。
没有电灯闪烁,也没有温度下降,但无形的压力与危险气息仍然快速在室内弥散开来。
Dean与Sam端着枪小心的分开检查各个出口有无异常,心照不宣的保持着随时可以相互救援的距离。
压迫感让Sam微微心悸,他习惯性的看向哥哥,从Dean偶尔瞟向自己的、担心的眼神中与抚慰的微笑中寻求找到了灵魂所需的缓释剂。
“小心!”Alice突然叫了一声,接着Dean便被一股力量拉向客厅中心,脊背撞在了Sam胸口。
确定Dean没有在Alice的“袭击”下受伤,Sam刚要揪住恶魔小姐喝问是怎么回事,就听见Helen急切的叫声:“Sam,别动……别动!”
Alice鼓着腮、皱着脸,好像在克制对什么东西的恐惧般盯着某个方向,手掌外翻半举在胸前。顺着她的眼神,Dean和Sam也不禁紧张的咽了下口水。
“开枪行吗?”Alice说话都带着颤音,她的力量可以轻易杀死一头大象或者干掉一支训练有素的人类连队,但并不表示她看见爬行类动物不害怕!
枪声响起,刚刚从墙角通风爬进来的毒蛇便遭遇了头部碎裂的厄运,没有头的身子在地上不停的扭曲游动,Alice抑制住胃里翻腾的凉意,死命缩在Helen旁边。
“我没看错吧!”Sam看着死蛇身上的条纹。
“是太攀蛇。”Dean庆幸客厅里只有这么一个通风口:“不用问,这玩意一定Caruso远道请来的!”不然澳洲的毒蛇怎么会这么凑巧的在这个时间段爬进他们的房子。
Sam小心的用扫把从沙发下把杀虫剂扫出来交给Dean——他不能保证在太攀蛇进来之前是不是还有其他剧毒生物光顾。
“这里暂时没有这类东西了。”Alice动用能力把房子扫射了一遍,确定这里没有那些恶心生物后兀自惴惴不安的站在地板上,连沙发都不肯坐。
Dean跑到楼上,把所有可能爬进生物的通风口用布或者家具堵住,在这个过程中,又有五只漫游蜘蛛从厨房的下水管道爬了进来,所幸当时惊魂未定的Helen正在倒水,一见情况不对立刻眼明手快的把它们扣在玻璃碗下。
Caruso的意图很明显——既然他无法动用魔力伤害Helen,那就让这些智力低下的剧毒生物代劳。反正他要的是Helen的身体,而不是她脑子里的那些想法。
“这回完蛋了。”Alice被杀虫剂气味熏得嗓子干疼,逃还是不逃?逃?Caruso一定在门口恭候大驾。不逃?她或许会被那些想想都头皮发麻的恶心生物猛咬几口……天!痛还是小事,重点是她实在心疼自己的躯体,不愿意上边布满伤疤或者密密麻麻的小疱……
在Alice被自己的想法搞的几欲作呕的同时,Dean和Sam分别接近窗口,从窗帘的缝隙处向外张望,屋外暮色低垂,街头没有行人,灯光文雅的照亮四周,金黄的灯光与夜空通透的蓝色柔和交融在一起。
“幸亏他没有放沙林毒气让我们去找解药。”Dean知道自己这个俏皮话达不到缓释紧张的效果,他耸耸肩,脸上带着让人恼火的懒散笑容,脑子里却在飞快的运作思考……表针不过指到8:20,还要坚持四个小时。
“或许他在考虑。”Sam意识到或许他们对杀虫剂的需求远远高于圣水、银弹或者盐块。要知道,动物们很少有信仰的。所以天使的匕首、恶魔陷阱和拉丁咒文对于这些外来入侵的小家伙们根本不管用。
“他会不会引爆这里?”Alice有些担心的凑到Dean身边向外张望。
“不会。他需要我的尸体。”这个猜想被半天不出声的Helen否决,这句话让每个人心里都沉了一下,那双蓝灰色的大眼睛带着不可思议的冷静,缓缓从Winchester兄弟和Alice的脸上扫过:“你们走吧……妈妈为了我死在这里,这个赌约既然在这里开始,那就该在这里结束,为了我把你们卷进危险,真的不值得。” 她想好了,即使她愿意放弃生命,也不会让Caruso如愿以偿,她会毁了自己,让那个该死的恶魔赢的了赌局却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听着,虽然这是你的选择……”Sam扶住她的肩膀:“但是我们不会答应。”
“我今天早晨就在想……即使我活下去,活到100岁,也会时时刻刻记得自己的命是牺牲了妈妈换来的。我怎么能原谅自己?况且,Caruso看起来很厉害,我不希望你们为了我再受伤。”她垂下眼,长叹一口气。
人类都是反复无常的生物!Alice忍不住插嘴:“他们是自愿被卷进来,而我是完全无辜的。我们知道你是想牺牲自己把事情了结,但问题是就算你乖乖的死掉,Caruso那家伙也不会放过我们!这种老古板、老古董、老混蛋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拿无辜者出气。”她拉过Helen:“我们是一条船上的水手,不要以为你跳海会阻止海啸把船掀翻。”
Helen还想说什么,Alice马上用一个用力的拥抱阻止了气流拂过Helen的声带:“好了,就这样说定了!我们一起走,一起逃,直到周四,然后我们去逛街,我请你吃最棒吃的……额,薄荷叶-芒果酱加脆杏仁的巧克力刨冰!”背书似的把拗口的甜品名称念完,Alice推开Helen,给了她一个大大的鼓励式的傻笑。当然,恶魔小姐此时此刻也在心里不断的赌咒,发誓永远不再蹚进这类浑水里。
十分钟后,当Alice尖叫着把一条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附近的、不知道又是从那个该死的空子里溜进来的葡萄树蛇直接用魔力钉进墙壁后,Dean认为到了必须放弃这里逃走的时刻了。
“离开这里,车里比这里更安全。”他的想法得到Alice和Sam的赞成——蛇和蜘蛛总算还是可以对付,万一Caruso再从什么地方弄点该死的火蚂或者其他善于集团作战的剧毒生物来,他们可真就束手无策了。况且按照Caruso的目的,他绝对不会搞出车祸让Helen的躯体遇到有可能残缺不全的危险。
“去教堂吧。”Alice建议,然后看见兄弟俩诧异的眼神才想起那里似乎不适合自己:“别管我,我又不是他的目标,我有地方躲。”翻了个白眼,她开始回忆起教堂附近有哪些适合自己快速隐匿的地方。
真是难得的意见一致!
Helen咬着嘴唇,略显犹豫的看了看Winchester兄弟和Alice,在他们鼓励的眼神中深吸一口气……回头留恋的看了看这座承载了自己所有欢乐与思念、见证了Sinatra家支离破碎过程的房子,在心里默默的说:“我一定会活着回来。”
Impala在路上开得飞快,相对于Winchester兄弟的担忧与Alice的不断左顾右盼的焦躁,Caruso的耐心真是强的可怕。
他们已经看到了教堂顶端的十字架,而Caruso的身影却迟迟没有出现。
“混蛋!”Sam觉得与其这样神经紧绷的承担恐惧,不如和Caruso拼死一搏。
“年轻人就是爱冲动。”Dean笑了笑,轻松讥诮的语调盖不住声音中隐含的些许干涩。
教堂规模并不大,但具备了一切教堂所应有的元素,Alice还没碰到大门,就已经感到手足酸软、力量流失。
“快进去。”她用力把Helen推向Winchester兄弟。
“你呢?”Helen不放心的问。
“我有地方躲!”Alice冲兄弟俩焦急的打手势,催促他们快点把Helen带进教堂。
Alice紧锁的双眉还没展开,身体就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扯到半空,接着两股火焰咒缚迅速缠绕上她,那火焰虽然没有烧着她的衣服,但蚀骨的燎灼之痛在勒处猛然涌出,Alice被勒得眼前一黑,耳朵里全是自己的惨叫声。
就在Winchester兄弟犹豫是不是要救她的瞬间,灼热的气流再次袭来,卷挟住Sam,将他撞在Impala紧闭的车门上。Dean还没来得及敲击教堂大门,便已经被拉撞到Sam身边,胸口骨骼几乎断裂。
周围的景物忽然开始变暗,接着无声的扭曲变形,逐渐变成包含多种色彩的黯淡条纹,钩织出一片分不清方向的混沌。
“没事吧!”Dean和Sam同时开口——他们都想看看对方有没有受伤,但却都无法动弹。
混沌中,Caruso火红的身影是唯一的亮色。
“欢迎来到我的空间,我就知道你们回来这里作为避难所。”银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得意,在这里他不用担心Helen身上的超能力,也不用担心Winchester兄弟会挣脱自己的咒语,因为在这个空间里,他就是主宰。
“大部分家伙根本用不着我这么大费周章。”Caruso手指轻勾,Alice身体下降,停留在Winchester兄弟面前,她正用全部力量对抗着火焰咒缚,嘴唇被牙齿咬破,鲜血沿着嘴角在下巴上绘出触目惊心的红痕。
“这算是对我们能力的肯定了?”Dean冷冷的哼了一声,抬着眉毛,神情挑衅。
没有理会Dean的反讽,Caruso看向Alice,她的生命随着火焰咒缚的焚烧正一点点的消耗着:“与人类交往过密,敌友不分,你也要受到惩罚。”
Alice已笑不出来,但仍用力扯动嘴角:“随你喜欢!早晚你也是这个下场。”
Caruso耸耸肩,从他们身边走过:“不过,今天你们只是配菜。”
主菜就在他的面前,正带着惊恐欲绝的完美表情等待他的撷取——已经再没有人能够阻挡他杀掉这个女孩了。
他会带走这具拥有真正恶魔血统——不是被附身后受到污染形成的恶魔血,而是天生的、遗传了几千年的恶魔血统的躯体。他一定会杀了她,他要让Dill那傲慢婊子在地狱深处恸哭,后悔当年为什么拒绝自己的帮助,让她知道当初的抗争和牺牲是多么的可笑与徒劳!最重要的是,他要让她眼睁睁的在地狱的火焰中看着,看着她即使付出一切也不能改变的事实,或者说命运。
没有谁可以逃过刑罚,没有谁可以躲过规矩!不要说Dill、Helen或者眼前这个不值一提的十字路口恶魔,即使那些煊赫一时的行刑者们,不也照样在触犯规矩后被他抓进地狱饱受折磨吗?他记得他们自愿成为自己披风上的花纹,用他们的力量换得死亡的死亡。想到这,恶魔的心情陡然变得愉悦起来,步伐也愈加有力。
恶魔的脚步如同碾踏在雪地上的钉鞋,把Helen最后的勇气碾碎成泥。她连叫都叫不出来,只觉得全身的血液沸腾似的翻滚起来,血管在血液的翻腾下发出快速的震荡,她全身的力量都随着这种震荡汇集到皮肤表层。身体就像被无形的塑料布层层包裹,力量不断积蓄却没有一个可以爆发的出口。
压迫感几乎让她窒息,她无助的站在教堂门前,看着Caruso披风上闪亮的火焰舔亮了自己的鞋子。
Dean和Sam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Helen无助的畏缩,看着Alice的生命被火焰魔咒不断的吞噬……
突然,Helen的身体表面泛起一层明亮的青光,光线迅速凝集、聚拢,在短短几秒后化成弦月般锋利的两抹光刀向Caruso斩下。
Caruso一惊之下立刻后掠,火焰从斗篷上浮起,在周围形成一层橘色的防护。
青光汇拢到Helen身前,光芒掠过Winchester兄弟,就好像秋雨过后的凉风,将两人身上的压力一扫而空,接着就是Alice的尖叫——火焰咒被青光斩碎,她也站立不稳跌坐在地。Dean小心的扶起她,顺手把上衣脱下来裹在她身上,他见过不少伤口,但Alice身上那几乎烧灼见骨、内脏外露的伤势仍让他不忍卒睹。他们抽出武器,保护在Helen身边,并不敢轻举妄动。
青光停留在Caruso和Helen中间,渐渐幻化为一个女人的形体,在光芒中看不清容颜,只能分辨出那双海水般深邃的墨兰眼眸。
“妈妈!”Helen不可置信的张大眼睛,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究竟真是自己的母亲,还只是一种幻觉。
“你不是死了吗?”Alice口无遮拦的问,要知道并不是每个十字路口恶魔都有机会和实体魔族交流的,就好像并不是每个OL都能与西班牙王位顺序第一继承人共进晚餐的!
“只是换了个暂住地而已。”Dill说话时,眼睛一直与Caruso对视,这些年她在地狱里受着无尽的折磨,与不同的敌人对抗、在那些无时无刻不在燃烧的炼狱毒火中穿梭、被一遍遍的捆上刑台用以试验新式刑罚——可身体上疼痛的不过是轻描淡写的伤害,心中对女儿的思念关爱与对丈夫的留恋才是让她每时每刻都承受着的、灵魂中的凌迟,有时候她甚至需要靠身体上的折磨来缓解这种疼痛。
这一切都是拜Caruso所赐。
“果然是你。”Caruso向后退了几步,声音中透着咬牙切齿的痛恨:“难怪那天她能困住我,原来是你钻了赌约的空子……”身上本已愈合的伤口在Dill的气场前隐隐作痛,那天他被Helen身上的力量困住后,怎么也不相信混血的力量会强大至斯,但现在他明白了,能够重伤他的力量并不属于Helen,而是属于眼前这个根本就不该出现的婊子。
“欺骗和钻空子是我们的求生本能,只能说是你低估我的力量,忘记了我们这一族可以利用血缘将力量从地狱投射到人间。”Dill说话时,形体不时出现几下波动,好像信号接收遇到障碍的电视节目。
“可惜,你现在刚好是衰减期,况且你女儿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你的力量会涨爆她的血管。”Caruso注意到Helen手背上已经出现了因毛细血管爆裂而形成的血点——虽然Dill很厉害,但还没有强大到可以杀了他。现在Dill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继续通过投射力量的方式阻止自己让Helen血管爆裂而死,要么就要乖乖离开让自己杀了Helen。
“我真不懂,你为什么能为了这些家伙放弃未来。”Caruso决定拖延时间,对待Dill这种和自己力量相当的对手,持久战是最好的办法。
“因为我讨厌给一个堕天的鸟类当狗。”Dill冷笑,墨兰色的双眼迸发出凌厉的寒光,她突然断喝一声,双掌边缘绽放出刺眼青光,她微微抬手,光芒瞬间增长扩展为近乎青白色的光之刃,锋利的掌风在她双臂挥落之时滑过周遭的混沌。
光刃掠过之处,灰红色的扭曲立刻被割裂开来,幕布似的向周围分离,被逐渐显露出的正常景物吸收殆尽。
Dill的身影在月光下慢慢变淡,她转头看看女儿,眼中无限爱怜。
“亲爱的,你真的长大了,我很开心。”她笑了起来,方才的冷冽转化为了母亲特有的温柔与包容。
“妈妈……”Helen想因母亲还活着而笑,但又因为多年来对母亲的思念而哭,最后泣不成声。
“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觉得那些牺牲都是值得的。”Dill心满意足用延长的光芒摸了摸女儿的头发,接着再次与Caruso对视:“看看表吧,我忘了告诉你……”她的影子愈加透明:“我最擅长的是在别人的空间里偷时间,你还有五分钟。”
Dill的身影随着她的尾音完全消失在月光下。
本来绰绰有余的几小时突然变成了5分钟,这种变故简直可以说是峰回路转!Caruso脸上强作镇静,心里却恨不能立刻冲下地狱把Dill撕成碎块然后丢到地狱最阴暗的角落里喂那些总也吃不饱的地狱犬。
不容他再次进攻,Winchester兄弟的圣水和匕首便已向他袭来……
Alice身上的伤口不断随着呼吸发出抽痛,她皱紧了脸,脑子里是片冰冷的空白。她可以看到Caruso游刃有余的挡住Winchester兄弟发起的攻击,知道Helen抓起被打落在地的天使之刃狠狠插进了Caruso背后……可眼前的一切却仿佛和她的大脑一点关系也没有,就像是声音与画质脱节的早期有声片。
背后的剧痛让Caruso准确找到了Helen的位置,他衣袖卷起火焰将Sam打到几米之外的乱石上,在手臂回转之际用无形的力量击中Dean的腹部,将这个顽强的猎手重撞上教堂的白色外墙。
空出的手向后快速伸出,紧扣住Helen纤细的脖子,他得意的抬起手臂转过头,看着女孩的双脚在半空中无助的踢打着。
如释重负的胜利感让Caruso觉得有些不真实,毕竟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十六年,只要再稍微用一点力,用那么几秒钟,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他会赢, Dill会感知到这一切的,她可以利用相通的血缘来庇护Helen,也可以自作聪明沾沾自喜的炫耀她如何会在别人的空间里偷取时间,但笑到最后的才是胜利者不是吗?事实证明,现在她已无力再改变和抗争什么了,只能在地狱的火焰中承受着即将失去女儿的痛苦。
不守规矩的家伙就该从身到心受到极致的折磨!这是他们自找的!Caruso忍不住想到自己最喜欢的那句名言——“最痛苦的折磨就是把最爱的东西毁灭在他面前。”
Sam挣扎着坐起来,身上的力量在Caruso气场的压制下难以凝聚,视线因剧烈的撞击而略显模糊,他想阻止Caruso,可脑震荡引发的呕吐感让他眼前的世界不停晃动,根本无法做任何事情。
“他背后有地方不一样……”Alice扶着墙壁慢慢起身,对Dean小声说:“在他攻击你们的时候……好好看着……”
深吸一口气,Alice用尽最后的力量冲向Caruso,鬼魅的速度让她在对方未曾转头之际已经伸臂扣住了Caruso的头颈。
节外生枝的阻挠让Caruso恼羞成怒,身上火焰猛然涌出,把Alice的身体卷裹着抛向空中。
在Caruso动用力量的一瞬间,Dean看到在红色披风的骤然明亮的火焰花纹上,有一处比其他地方都要黯淡一些——如果不是刚刚Alice的提醒,这一点点的差别他和Sam都无法注意到。
这让Dean立刻意识到“与众不同”或许就代表弱点,他不及细想,抱着孤注一掷的念头对准Caruso背后的那处暗影扣动了colt的扳机。
子弹打穿了Caruso的身体,令他发出可怕的吼叫,声音凄厉近乎狼嗥。Sam在恶魔受伤发愣的时候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将Helen从他手中救下,Helen勉力支撑住Sam摇摇欲坠的身体,两人相互扶持着尽快向教堂方向退去,与Dean会合。
Alice这次还没来得及尖叫,身上的火焰便随着Caruso遭到的致命创伤而熄灭,她凌空后翻,尽量姿态优美的跌落到了Dean张开的手臂中。
“谢谢。”她大口喘气,第一次觉得世界真美好。
“不客气。”Dean调整了下姿势,顺便估量了一下Alice的体重。
“真有戏剧性……”Caruso略带自嘲的看着右肋下方不断扩张的伤口,橘黄色的火焰正在慢慢吞噬着他的身体。
“同感。”Sam把Helen推到身后,他瞥了Dean一眼,有些醋意的看到被放下的Alice正做弱不禁风状依靠在Dean胸口。
Alice低头看看表——00:10。
“赢了!”她兴奋的放开Dean,抓住Helen的手:“现在周四!生日快乐!”
Dean对Caruso说:“你输了。”
Caruso银色的眼睛里混合着月光与火光,两种色彩在他眼眸里混合成一种活脱诡异的明亮光彩。
“我一直在想,我要的是什么……”Caruso略显呆滞的目光游弋在Helen脸上——泪水顺着蓝灰色的双眼不断涌出,鼻梁脸颊上分布着细小的血点。
“或许我要的只是真正的死亡。”银色的眼睛被火光映红,看起来有种温暖的感觉……这么多年来他也在害怕,身为行刑者,这些世纪以来他已目睹了太多同类触犯戒律的例子,经手了太多加诸于恶魔身上都过于惨酷的刑罚,所以他害怕,怕自己的坚韧的生命成为刑罚附着实验的温床……
身体随着创口处火焰的烧灼而燃烧起来,周围的岩石被高温燎得通红。灼人的热浪让Winchester兄弟和Helen、Alice不约而同的向后退去,Alice倚靠着 Helen,她们娇小的身型被Winchester兄弟完全挡住。
温度很高,Sam的发梢都软化卷翘起来,可Caruso却只感到彻骨的寒冷。
恍惚间,他仿佛又置身于那被冰雪覆盖的西伯利亚,跳动的火焰也幻化成了贝加尔湖畔凛冽的风声……他记得,在那些风雪背后,有他的牧羊姑娘。
在那个已经难以记起的日子,泪水从那双从未见过光明的美丽双眸中滚落,在她的衣襟上结成寒冰……
因为惧怕刑罚,他离开了她,任她在湖畔呼唤着自己的名字,看着她无力的倚靠在猎人肩头成为那人的新妇……他不舍的离开她,但又不敢再接近她,甚至在她一头白发溘然长逝之际,他都硬下心肠没有触摸她手腕上那颗自己送的绿松石——即使那石块已经被她的手和岁月抚摸成了圆润的珠子。
Caruso笑了起来,声音是那样愉快,但又透出难以言喻的凄凉与悔恨。
在生命即将消逝的时候,他突然想回到过去,回到那个离开她的时刻,如果让他选择那么他宁肯选择自己永世受到折磨,也不会再让她为自己再蹙一下眉头。
但有些事情注定了无力回天。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和Dill定下那个明显不符合规矩的赌局、他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只是满足于把Dill拉入地狱让她受罚而不是杀死她……无关折磨、无关相同种族的出身,而是因为在Dill身上他看到了幻想中的自己——勇敢、无畏、可以为自己最爱的人放弃一切的自己。
生命已经接近衰竭,Caruso长长吐出一口气:“Dill,我输了。”他强行撑起身子,对Helen说:“姑娘,你过来……作为生日礼物,我会告诉你怎么能见到Dill。”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Winchester兄弟一时不知该怎么应对,他们不放心Helen接近这个垂死的恶魔,毕竟同归于尽的临终一击是它们管用的伎俩。
Alice瞪大了眼睛,壮着胆子对Caruso说:“我都不知道怎么让人而不是灵魂进到地狱,你怎么会知道?”
“所以你只能一辈子站在十字路口,当个下等恶魔。”Caruso双眼迸出寒光,让Alice打了个寒战,下意识的紧闭住嘴巴。
伴着颤抖,Helen从Sam身后走出,全然不顾Alice和Sam的劝阻,蹲在Caruso身前,她颤声说:“请告诉我。”她当然害怕,但想到母亲为了自己一定在地狱经受了那么多年的折磨,她便什么也不顾了,即便此时此刻即便Caruso要让她斩掉一双手来换取进入地狱的方法,她也在所不惜!
仿佛看懂了那双如水双瞳深处的坚决,Caruso眼睛里闪出赞许的笑意:“你其实可以不这么软弱的。”
“沿着火的阶梯走到尽头,你会找到她,如果她愿意你们就可以回到人间。不过……”恶魔的声音因为生命的逐渐衰减而变得低哑:“这条路是不能后悔、不能回头的。你一旦反悔,那些阶梯就会消失,虽然地狱的火焰不能伤害你,但却会让你永远滞留在那里,再也回不来……”
Helen愣愣的看着Caruso把脸凑到自己耳边:“自己选择吧……是继续生活还是冒一次险。”
恶魔的话音刚落,他身体上的火焰就猛然蹿升起来,Dean眼明手快一把把Helen拖进怀中退到安全的距离。
接着,随着燃烧的加剧,Caruso的身体完全被扭动的火焰吞没,银色的眼睛消融在了血色的火光之中。
在燃烧从猛烈到微弱的衰减过程中,火焰流水样的蔓延开来,沿着地上的一道浅缝形成明亮的火线,接着火线就好像一柄无形巨斧的利刃般开始快速下沉,地面被割裂开来,向两侧不断扩张,从缝隙处的土壤上,隐隐可见缝隙里攒动的火光。
Alice吓得尖叫半声,然后因为怕继续丢脸而用手死死捂住嘴巴。
Dean抱住Helen,用背挡住不断溅上她身体的火星,Sam盯着那道裂缝,生怕有什么东西从里边钻出来……
泥土和植物不断的掉落进缓慢扩张的裂缝,Helen的身体也在Dean怀里渐渐平静下来。
过了几分钟,地表的撕裂终于停止,Sam小心的向裂缝处移动,隐约看到一些晃动的、阶梯似的火焰。
“那是什么?”——把Helen交给惊魂甫定的Alice,Dean走到弟弟身边。
“看样子像……”Sam侧头思索用什么词来形容火焰的形状。
“台阶,刚才Caruso说过的火的阶梯?”Dean也看到了那些奇怪的火焰,这又让他的身体泛起了恶寒,忍住不抓紧了弟弟的手臂。
Sam知道原因,所以不动声色的站到Dean和裂缝中间,看着自己的哥哥:“看来我们要征求Helen的选择了。”
坐在地上,Helen双手手指对扣在一起,指甲深深嵌进了手背肌肤。她咬着嘴唇,蓝灰色的眼睛看着腕上的银手链,一言不发。
Sam想说什么,却被Dean无声的眼神拦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边的黑暗已经有了些许微弱的淡化,Helen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松开了绞紧的双手。
“真的想好了?”Dean没有阻止Helen接近已经扩张到足以容下Impala宽度的裂缝,他抱着手臂用肩膀挡住Sam,以免自己这个冲动的弟弟影响Helen的判断——每个人都有做出选择的自由和承担选择结果的责任,Helen也一样。
“嗯,我决定了。”Helen胸口起伏,虽然极力控制,但仍然难以抑制那种恐惧带来的颤抖:“我要去找妈妈。”她低头看着脚下不再开裂、但不断掉落土块砾石的地面——裂缝中涌动的烈火凝成了一节节晃动的台阶,看上去遥无止境,魑魅们在台阶下伸出无数条类似触手的火舌,疯狂的扭动着,古怪、嘈杂而刺耳的歌声在它们的头顶回转。
用力的吸气,小腿后的肌肉完全无意识的抽动拉扯着,Helen感到踝关节就如同钉入了金刚石一般难以动弹。
“你可以反悔!”看着那些吞吐的火舌,Alice不安的咬着指甲,那一级级的台阶看起来都觉得脚软,她下意识的揪住Dean的衣袖,全然忘记自己才是地狱的合法公民。
Helen虽然连舌头都吓僵了,但灵魂深处、源自于Dill的那种倔强和执拗却仍令她拳头紧握并用力摇头,断裂的指甲尖端刺入掌心,鲜血一滴滴的打在火焰阶梯上,每一滴血液都像掉落在海水中的雨滴,迅速融入了火焰之中,泛起一层耀眼的金红色。
回头看看Dean、Sam以及缩在Dean身边的Alice,Helen蓝灰色的大眼睛里闪动着感激与坚强: “我会和妈妈一起回到这个世界……以自由的身份。”
用尽全部力气说完这句话,Helen紧紧咬住嘴唇踏上了第一节阶梯,阶梯上的金红色火焰立刻爆出很多火星,但火焰与火星刚一接触Helen的身体,就立刻凝结成了平滑而坚硬的蓝紫色的晶体,周遭的火光从晶体表面射到大地,让裂缝附近的物品都笼罩在色调冰冷的光斑之下。
母亲,既然您能为了我而放弃自由与光明,我为什么不能为您的未来而冒一次险?请您保佑我,让我能到您的身边,让我们可以一起回到您所喜欢的人间……如果,您真的还想留在地狱,和您的种族一起生活,那我就会陪着您,永远。
台阶在Helen离开后再次变成火焰,蓝紫色的光芒随着Helen坚定的脚步渐渐深入到Winchester兄弟和Alice目光无法到达的地方,最终连同Helen那纤弱的身影一起被跳动的火焰所遮掩。
太阳渐渐升起,阳光将火焰压回到裂缝之中,断层中的植物根系像海葵触手一般相互靠近、纠结、拉扯,慢慢将大地身体上撕裂缝合起来,绿色的植被迅速扩张填充进土壤缝隙之间……
谁也看不出这里曾是地狱的入口,就如同谁也想不到这里曾发生过什么事情一般。
“你有什么打算?”Sam把哥哥从做小鸟依人状的恶魔身边拉开,自己挡在两者之间,眉头皱在一起。
Alice略显畏惧的翻眼望着他,然后怯怯的回答:“接着上班下班……然后谈恋爱、去度假……然后再回来工作……然后再……”她在看到Sam不耐烦的神态后快速闭上了嘴巴,露出雪白的牙齿故作天真的笑起来。
“这个设想不错。”Dean被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弄又好笑又怜悯。
“是吗?”得到肯定的恶魔脸上绽放出光彩:“ ‘上班下班做家务,节食减肥看电视’一直是我的终极梦想!”连Helen这么荏弱的女人都有种独身下地狱,自己堂堂一介正品恶魔还不能在人间风生水起的活个五光十色吗?更何况最后一个行刑者的身躯已经在她眼前化为齑粉,她还有什么可怕的?
--------------------
几小时候,Winchester兄弟把Alice和她的箱子一起送回到十字路口。
“呃……”Sam抢在哥哥之前想要把道别的话一次性说完,避免恶魔对Dean“礼节性”的拥抱。
“好了,走吧!”Alice冲他摆摆手:“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们!”话虽如此,她还是对站在Sam斜后方的Dean露出微笑。
“如你所愿。”Sam结束了谈话,拉着依旧对Alice回以笑容的Dean钻进车里。
从后视镜里看到一个美丽的恶魔向自己挥手告别,这种情景说不出的诡异和可笑,但的确发生了。
当Alice伸长的脖子,用力挥舞的手绢和随风飘动的乱发终于消失在Winchester兄弟的视野中后,Dean突然说:“嘿,我挺喜欢她的!”
“她很可爱。”Sam心不在焉的回答。
“哦?这不像你说的话。”Dean看了Sam一眼。
“不像?看来你还不是很了解我。”Sam转头盯着他。
“胡说,我比你都要了解你。你那小脑袋瓜里装的东西我全知道……嗯,除了那些色情想法!” Dean不服气的撅起了嘴巴刻薄的抗议着,并快速瞪了弟弟一眼。
Sam笑了起来,嘴角被薄薄的唇线勾出两个酒窝,狭长的双眼明亮而清透:“很多东西你肯定不知道,比如我最喜欢看你光着脚而不是穿鞋子,我一直想测量你睫毛的长度,想知道你的哪只耳朵更敏感一些……”他垂下眼,手轻搭上哥哥的膝盖:“又比如,我从小就希望能够保护你,成为你唯一想依靠的人。”
“这么说起来,我还真是不知道你有这么一腔少女情怀。”Dean向后靠了靠,减缓了车速。
“很小很小的时候,我还想知道,你最害怕什么?”Sam有点耍赖的把手向上移动了几公分,拇指揉压着哥哥的大腿。
Dean大声的笑了起来,伸手揉乱了Sam的头发——“我什么都不怕!”
他没有说后半句——“只要有你在。”
End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书香门第小幻夜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