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red两步并作一步冲上楼。背包因为动作太大,每上一阶,都会撞在肩膀上。他的肌肉酸痛,肺里像是火烧一般,但是除非看到Jensen,知道他一切都好,没有吃那些该死的老鼠药,不然他无法让自己缓下来。他几乎是直接撞在门板上,急急忙忙地拿钥匙开了锁,然后冲进去,放在把手上那个Gatorade的瓶子猛得弹开去,卡啦卡啦地飞到对面墙上。
Jensen站起来,大睁的眼睛里满满的恐慌。Jared意识到,这么闯进去,对一个一直生活在街上,过着时时刻刻都需要担惊受怕生活的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他的这个做法糟透了。
“我很抱歉,”他开始说,但是停不下穿过房间走向Jensen的脚步,即使Jensen畏缩着躲开,“一切都好,”他又说了一遍,然后放慢了自己的步子。当Jensen不再退后时,Jared伸手紧紧抓住他的袖子,就像早些时候Jensen一样。Jensen没有挣扎,脸上的惊慌也稍稍退去。
“对不起,”他环着Jensen,慢慢地呼吸,“在诊所时发生了非常坏的事情,我一直提心吊胆的,因为你。”
Jensen闻起来有沐浴露和Jraed用的洗衣粉的味道。他穿着Jared新买的衣服。而Jensen回抱了Jared,这让Jared觉得他们俩的焦虑都已经平息了。
“我必须得知道,”Jared说,“你必须告诉我,你有没有吃任何不是我给你的的东西?我们第一次见面之后,你有没有吃任何从大垃圾桶里翻出来的东西?”
“吃?”Jensen反问,他了脸微微扭了一下,带着苦恼和困惑的表情。“有过,几天前,我好几天之前吃过。”
Jared因为自己让Jensen沮丧,又无法找出答案而觉得苦恼,这种疼痛让他不禁瑟缩了一下。
“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他让Jensen坐在餐桌边,自己蹲在他前面,抬起头好好地看着Jensen。
“你有什么地方在出血吗?鼻子或者是嘴?有没有咳嗽?”他戴上手套,拿出检查耳鼻喉的小灯,照了照了Jensen的鼻子和耳朵,检查了牙龈,看起来一切都没有问题。
“洗澡的时候有出血吗?”他继续问,感到自己的声音逐渐平静下来,“或者在厕所里?”
Jensen摇了摇头,Jared握了一会他的手,他的双手裹着Jensen的。感谢上帝,感谢所有的神灵,关照了那些没法好好照看自己的人们。
“一切都会好的。”他一边说,一边脱下手套。但是他不确定这是在安慰他自己或者是Jensen,或者他们两个人。如果Jensen摄入了极少量的那些毒药,那么在那些抗血凝的成分发挥作用,破坏血细胞和毛细血管并且显出征兆之前,会有几天甚至几个星期的潜伏期。
“一切都会好的。”Jensen学着他的话回了一句,Jared开始相信这一切都会好的。
他深深吸了口气:“我很快就要回诊所去。”他抬头看了看Jensen的眼睛,Jensen移开了视线,好像不太习惯这样直接的眼神接触,“能帮我一个忙吗?”
Jensen微微动了动下巴,Jared觉得他在等自己说下去,“我想让你在这里待一会儿,外面发生了很糟糕的事情。我向Jeff保证了你会好好的。你可以帮我们么?可以在这里住几天吗?”
Jensen看起来不太好,Jared必须承认,他自己也不会喜欢一个礼拜都被锁在自己公寓里这种蠢透了的主意。他的房子那么狭窄,他甚至都没动过把Darren买的电视换个大点的,或者是多买几张CD的念头。他从没想过自己会长久地住下去,所以把这里弄得舒服点,像个家一样温馨,从来就不在他的计划清单上。
“我从诊所回来,或者是我起床之后,我们可以一块出去逛逛,好吗?或许事情很快就会平息,我可以带你去Jeff那里,一整个白天都可以在外面。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很久的。”
Jensen点点头,眼睛盯着地板,Jared在看到他脸上那种隐忍顺服的表情时胸口酸胀得厉害,就好像心里碎开了一块。
“如果一定要出去的话,”他的声音更轻柔了,“如果等不及我回来,等不及我们一起出去的话,那千万千万记住,我求你绝对不要吃外面的任何东西,好不好?向我保证,好吗?”
Jensen说出了“我保证”三个字,Jared此刻忍不住为这小小的一句话感到万分庆幸和感激。他把Jensen拉近,他们的前额贴在一起,从这种依靠中汲取些许力量。
“对不起,”他呢喃道,Jensen用力地握了握他的手,“我很抱歉,但是我必须要去工作,很多人已经非常虚弱了。我希望你不要出去,这样你就不会和他们一样了,好吗?”
回应他的是一个心不在焉的点点头,他想,这也足够好了。
===============
对Jensen来说,无聊是最近的新鲜事。他又是一个人待在Jared家里,外面已经出太阳了,他应该在街上逛着,找些东西,做些事情。Jared所说的那些发生咋街上可怕的事情让他忧心忡忡。他想到了Jeff、Angie、Karen,那些孩子们和老人们,还有WhiskeyDan(喝得醉醺醺的Dan),还有那些比起自己来还要更加糟糕的人。他想知道他们有没有被好好照顾着,是不是也是安全的。
他在小公寓里不停地打着圈,打开所有的柜橱门,试着睡一下——不过这不怎么好。他又冲了次澡,想要碰触自己,让自己开心一点,不过他一直在担心Jared和街上的那些身处危险的人们。一想到只有自己在Jared家里,有食物,很温暖,而且还能泡澡,他就没法高兴起来。
当他从浴缸里出来的时候,他注意到了洗脸池边上的镜子,里面有一个人在晃来晃去。他知道那个人就是自己,不过他从来没有瞧见过自己的样子——或者他没有正眼仔细看过自己在镜子里的样子。他花了很长的时间认真端详镜子里那个陌生人。绿色的眼睛,苍白的皮肤上有细碎的深色雀斑。Jensen摸了摸自己的眉毛,那个人也碰了碰自己的,他们是同一个人。在本身之外还有一个外在的自己,这种古怪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他把乱发往后拨,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歪了歪头,想要看看自己从不同的角度看起来的样子。他抓了抓嘴唇和下巴上的胡须,想象着如果这些都不在了,他的下巴和Jared一样平滑时,自己会是谁。他会知道那个人吗?或者他的脸只是一个在陌生脸孔的陌生影像下的陌生的样子?
Jared把这些胡须剃掉了,Jensen现在除了对那些人担忧之外,什么事情也做不了,所以他有大把大把的时间——而且他还有大把大把的胡须要剃。他先弄了点泡沫,拿了Jared用过的工具,不过那个玩意在他划过一下之后就不起作用,Jensen觉得大概自己弄坏它了。他洗了洗刀,用拇指把上面沾的的毛发抹去。
血立刻涌了出来,Jensen甚至都没来得及注意到那个伤口。有那么一瞬他感到害怕,他皮肤上殷红色的痕迹点燃了他的情绪。随即,他想起了Jared说过的话,流鼻血、耳朵出血、还有厕所里的血迹,不过没有拇指出血的。他把伤口含进嘴里,尝起来像是什么从来没有过的奇怪的化学药品,他把那一口吐了出来。然后洗了洗手,又洗了脸,努力想着到底要怎么做。
那个小小的刀片并没有在Jared脸上划出口子,所以应该是Jensen的胡子太长太多了。他走到另一个房间,拿出Jared给他的东西,其中之一是一把亮闪闪的刀。他笑起来,这一定可以弄掉所有的胡子。
他回到浴室,站在镜子前面,一手把长长的胡须拉起来,另一只手用刀慢慢地弄断它们。毛发从脸上一簇簇落下,他捻了捻,然后用手指拂开。他知道如果不小心的话,锋利的刀口会拉出一个大口子,所以他很慢很小心,每一下只刮很小的一块。只有一次,他太用力了,一小块皮连着胡须被拽下来,伤口渗出血来。
他不知道自己做这个花了多久,但是他觉得差不多完工的时候,抬头看了看镜子,那里面是一个新的陌生人。他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他为自己感到悲哀,他走丢了,没有人,甚至连自己都不知道他是谁。这个想法让他的头不可抑制地疼痛起来。
不去想那个陌生的人,Jensen需要处理好自己的乱糟糟的胡须。他挤出了一些泡沫,再次拿起Jared的带着塑料外壳的刀子,把它贴在自己的下颌上。那些泡沫像在烧灼,刀片刮过留下一阵疼痛,但是这也带来清爽的感觉。他尝试回忆几天前,但是记起的只有伤害、畏惧和悲哀,Jensen不由得想着这些会不会像鸟雀一样飞走,他喜欢这个点子,这些让他疼痛的东西带着柔软的翅膀,轻轻拍动着,然后飞离他。
最后一点泡沫被刮去,他的脸变得无比干净,他久久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要找出关于那个回看自己的人的蛛丝马迹。
××××××××××8.6更新×××××××××××
Jared的手机在他回诊所的路上响了起来。他焦虑的脑子了瞬时掠过一个念头:Jensen。不过他想起公寓里没有电话,而且Jensen也不知道自己的手机号码,所以绝对不会是他。
“Hello?”他一边在拥挤的人群中挣扎着回诊所一边讲电话。
“Jared Padalecki?”那边的人问道,“我是探长Hanson,我知道你昨晚报告了两起死亡,还有一起是你治疗的病人,现在很不幸也被告知死亡,对吗?”
“呃,对,没错,”镇定镇定,或许他只是和Jeff待久了,在去工作的路上接到一个警察的电话差点没把他吓得跳起来。
“我想知道今天上午你是否可以过来警局一趟,做一下笔录。,”
Jared不认为自己还可以提供什么警察不知道的东西,但是他也不想再电话里争论。
“好的,没问题,不过现在?”
“那再好不过了,Padalecki先生。”
Jared在打电话给诊所的时候试图不要那么紧张,想告诉他们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他马上就会过去。今天每一个可以值班的人都不可能缺勤,他不会再警局待太久的。George安慰他,那里没有新的突发情况,Jared前一夜的努力让不少人在出现早期症状的时候就来诊所,所以他们都得到了很好的处理。
Jared是看着“警局里都是坏蛋”的电视剧长大的,挤满了各式探员,穿着制服的警察,还有嫌犯和惊恐的人们。被压制的混乱提醒着他这一天有多么糟糕。
Hanson探员是个大家伙,头发花白,下巴紧绷有力,Jared努力克制住自己开21 Jump Street玩笑的欲望。Hanson带他到一个小房间,闻起来像健身房的储物柜。
Jared本来还半期待着一个混球警探,或者是一场严厉的问询。不过Hanson看起来只是漠然地记录事实,时间地点事件。有什么可疑的活动,值得注意的事项。他居然还问Jared知不知道老鼠的数量,见鬼的他怎么会知道那种东西。Jared回答说,他会去街上问些认识的人,当然他根本不提Jeff的名字,更不用说是Jensen了。
从那些问题来看,Hanson毫无头绪,不过Jared对此也毫不奇怪,唯一可能知道实情的人肯定不会是那种会和警察交谈的人。Jared可以肯定死亡人数远不止三人,他想知道究竟有多少人在默默死去。
Jared在离开时告诉自己,他会问Jeff是否有任何线索,让他好匿名转告那些探员的,不过随即就觉得这根本不会有用。
上午十一点左右,他回到诊所。这比他通常的习惯迟了三个小时。前一天他面临了严峻的问题,之后在街上跑了一整晚,在清晨又匆匆回家,还花了大把时间在无聊的笔录上。
前来看病的人的队伍已经排出了前门,绕过了半幢楼。这看起来简直像是救济处的免费食品领取而不是就诊的队伍,Jared从未看过这样的景象。新的疾病——比如说急性流感病毒——也不会造成这样的情况。投毒呢?每个人的表现就好像他们以为自己真的吃下了有毒的食物,而街上所有的人可能都是这样。恐惧在队伍里蔓延,同时还有无谓的暴躁。有些情绪本就不太稳定的人已经开始小声嘀咕或者向边上的人大喊大叫了,只要一句不合,一次动手,整个队伍就会陷入一片混乱。Geogre让Jared出来把出现明显征兆的人带到前面,而他在看见Jeff陪着一个瘦弱的像只小鸟的的女人过来加入长长的队伍时,有种担忧和放松的矛盾感觉。
他走过去,在他们俩让那个女人排进队后,Jared把Jeff拉到一边,问道:“你自己还好吧?”Jeff伸手拍了拍满是胡茬的脸。
“我很好,”他说,“只是有点累,不过还不是最坏的时候。”
“我需要你来帮忙,”Jared很干脆地要求,“这群人不会好好排队,但是如果叫条子,他们会在得到适当的治疗前就离开。”
Jeff看了看长队,Jared接着说:“我们需要人来帮忙维持秩序,让他们镇定下来,这个人必须是受到他们的尊敬和信任的。”
Jeff挑了挑眉,“我?”
“对啦,其他人都不行。”
他知道Jeff在想什么,可能是这里到底有多少人像受伤的野猫一样掩饰自己的伤,而场面的失控或是条子的到来会让多少人在得到应有的医治前离开。
“两三个小时吧,”Jeff答应下来,“我们先看看情况。”
“太谢谢你了,”Jared说道,同时心里在盘算着和George谈谈,看看能不能从诊所拿出点钱来,或者也可以从他自己的薪水里拿一些出来给Jeff。
×××××××××8.17分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