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eff站在诊所门口的长队里,他和队伍里的人交谈,把手放在他们的肩膀上并用冷静的言辞安慰他们。Jared拉着一个止不住鼻血的小女孩出列,而Jeff同时安抚那些排在她前面的焦躁的成年人,告诉他们她非得马上治疗不可。他的声音低沉而隐隐透着危险,那些小声的不满就立刻从那些识相的人嘴里消失了,于是他们便安份地和其他人一样随着长队缓缓移动。
他看着Jared的后背,想着这个年轻人虽然并不是个战士,但是Jared在自己的领域内奋斗着。Jared前一天晚上给他的钱,也有着不一样的意味。并不是什么陌生人给他的一点施舍,为了减轻他们自己的罪恶感或者是为了消除什么“如果没有上帝的荣光,我也会堕落成那样”之类的恐惧。不是的,Jared只是分享他所有的,因为Jeff需要而Jared有,爱怎么花钱是Jeff的事,完全不一样。
一个像Jared一样的人,Jeff无法想象为什么还会单身,或许是因为工作占据了他大多数的生活。Jeff可以理解。他回想起自己从前的日子,当正常还没有与他彻底绝缘,普通人也不会绕着他走的日子,那些还拥有妻子和孩子的温馨,按时上下班的日子。他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去想这些,他也记不清到底在那之后过了多少年,那些醉酒和在城市间流浪。他猜想孩子们应该已经是少年了,而Lisa也会有一个好人来珍惜她。上帝啊,他多么希望事实就是这样。
可是,帮Jared的忙,在诊所工作——让他感到自己重新成为一个人。虽然和帮助街上的人们差不多,但是它们不一样。作为一个团队的五人,可以比分开时做得更多。
Jared让他重新找回了做人的尊严,保重自己同时可以帮助保护自己关心的人。Jeff发誓自己要找出那个干出这件混帐事的混蛋,他会找出他,然后尽自己一切的力量消除这个威胁。
他无声地发下誓言:Jared绝不会有一丝一毫牵扯到这里面。
抱歉只有很少的一点点,因为最近在翻另外一个有时限的东西,所以暂时会很慢很少……留言的tx现在也不一一回复了,对不起……我弄完那个之后就会补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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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个小时的忧心忡忡、过度工作,还有像个疯子一样来回奔跑,Jared已经这么久没见到自己的床了,他跌跌撞撞地上楼,走向自己的公寓。回家的一路上他不得不重重地咬紧下唇,反复拍打脸颊,好让自己不要就这么睡死过去,造成诸如闯红灯或者和一辆taxi追尾之类的事故。他几乎在门锁面前投降,身体挣扎着不要跌落下去,手中的钥匙怎么样都没法对准锁孔,他不能——他打不开它,天哪,如果30秒内不见到自己的床,他一定会像个没糖吃的可怜小孩一样大喊大叫起来的。门后传来Gatorade瓶子的吱嘎作响,Jared很感激上帝让他听见这个,意味着Jensen好好地呆在了家里。
“Jensen?”Jared唤他的名字,并轻轻叩门,上一次他回家时吓到Jensen了,所以这一次他要做得好些,要放轻手脚,尽量耐心些。
他听到门那边传来细微的声响。那么轻的动静,如果不是他累到整个人压在门板上,耳朵也贴在门上,那他一定会错过的。
“Jared?”插销动了动,门开了。Jensen眨眨眼,看着他,Jared脑子里第一个反应是Jensen刮了脸。唔,大部分的脸。还有一小块一小块的胡须没刮干净,而那张脸上还有剃刀的刮伤和小口子。除去换洗衣物和那些工具外,这事Jared本来也应该想到,而且应该预先准备好的。他应该确保Jensen会自己做好,至少再不济,他也应该换上新的刀片。
第二个反应是,现在Jared不用为Jensen的血凝而担心受怕了。
第三是Jensen其实完全不难看,他剃掉了胡子之后,Jared觉得他之前的话应该统统收回。Jensen的下巴的线条比他想象得要硬朗,所有的一切都很完美——眼睛和鼻子加上嘴唇还有下巴,他的五官组合得刚刚好,Jensen就是那种古希腊雕塑式的英俊。Jared只能呆呆地盯着他看。只要花时间慢慢调养,他就会好起来,那些流浪所造成的伤害就会消失,Jensen就会像一个电视剧明星或者是一个模特一样火辣。
他的脑子肯定当机了,因为Jensen在他眼前挥了挥手,然后抓着自己进屋子。他看起来很不安,Jared希望知道怎样安抚他,但是他自己的脑子快转不过来了。现在不停回响的是“Oooh,pretty”,而Jensen正把他按在沙发上,轻柔的碰触落在他的脸上,额头,还有肩上,沿着手臂一直到手腕。
“受伤了?”Jensen问道,Jared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再想些有的没的。
“唔?没,就是太累了,抱歉。”
Jensen让他仰面躺下,拉过毯子盖好,而Jared连鞋也没脱。他几乎就要睡过去,但是立刻Jensen端着一盘小圆饼和一满瓶Gatorade回来,劝他在完全睡着之前先填填肚子,wow,Jared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两样东西同时吃会这么糟糕,甜腻腻的果酱,酸掉牙的柠檬味饮料。
不过这两样还是补充了一些养分,让他觉得自己不像那么快就死掉的人了,但他还是很疲惫。不过当Jensen跪坐在他身边,头枕着他的肩膀,而Jared用另一边空着的手,手指插入深色的头发间,他感到安全,还有心满意足,他不想就这样睡过去。
这不是Jared第一次睡在沙发上,这可是一件他从家里带出来,一直跟着他向北走的家具,没道理他会觉得它不舒服。当他和Darren之间的事情变得不可挽回时,他一直呆在这张沙发上,因为那张床上的味道实在令人不快。几个礼拜或者更多的时间,他都一个人蜷在沙发上。
他在沙发上醒来,街角的灯光从屋子里漏进来,路上行驶过的车辆的前照灯在墙上划过淡黄色的流光。很古怪,竟然还有另一个在,另一个人的体温。他在半睡半醒间迷迷糊糊地困惑着这个问题。有那么一瞬Jared觉得自己后背发冷,但是很快记忆回到了他的脑子里。他努力想起自己还在家里的沙发上,Jensen就躺在他的身边,头朝着另一个方向睡着。他的一只脚放在Jared的腋窝上,另一只则半挂在他的臀部,抵着他的胯下。
这感觉糟透了,想要 Jensen,还有他慢慢勃起的欲望让他羞愧难当。这让他觉得自己自私而且下流,当然,他可以安慰自己说这不过是晨间正常的状态,任何碰触都会刺激到他的欲望,但是Jared还是充满了罪恶感。他小心地转过身体,让Jensen的脚放在他的大腿上,这是他再一次陷入睡眠之前所唯一能做的。
Jensen 为了芝士饼干和清水而叫醒了Jared。他从没见过有谁睡了这么久,不过他也没见过有谁像Jared一样能够那么久不睡,或许Jeff可以?他从没见 Jeff睡过。工作上烦心的事情或许真的很糟糕,Jensen只想把Jared的衣服扒干净,好仔细检查他到底有没有擦伤、割伤或者是什么瘀伤,能够说明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这一定会惊动Jared,而那个男人看起来实在太过疲倦了,他的眼睛下方有着深深的黑青,他搁在Jensen头上的手是那么沉。
有那么一次,Jared的口袋发出了声响,Jensen找到了一个黑色的小盒子。他见过人们对它讲话,但是却不知道到底怎么用它。Jensen不想吵醒Jared,所以他就把这个小玩意塞到了浴室里所有堆着层层叠叠脏衣服的洗衣篮底层。
他不知道能做什么来帮助Jared,只能把塑料瓶重新放到把手上,这样他就会知道有没有人试图进来;同时他找出了屋子里所有的食物,堆在沙发前的小桌上,Jared醒来就可以先填填肚子。暖气吹出干燥温暖的气流,但是只要走远一点点,那温度就没那么舒服了。他脱下夹克给Jared盖上,这样他会更暖和些。
Jared在家里,但是却一直在睡,这个Jared不在家时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好处是Jensen可以一直看着Jared,看他睡觉时候的样子。Jared比镜子里的自己好看多了,毫无疑问。他翘起的睫毛,前额细细的皱纹,他的嘴唇因为大笑而留下的纹路,脸颊上暗色的雀斑,他的下巴,他的喉结。他看着他沉睡,当Jared皱眉,或是因为毯子裹的太紧而扭动的时候,Jensen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发,轻喃着一些毫无意义的柔软音节,Jared就会安静下来,继续他的好眠。
饿了的时候他就吃一些东西,无聊的时候他就玩叉子和餐刀,把它们摆成新的架子,保护着那个有着一颗绿色玻璃心脏的小人。那个地方被墙壁和门所环绕,顶端纠结着环绕在一起。它会非常坚固,雨水会顺着线条流向一边,而不会渗进屋子里。他在设计屋顶的时候仔细考虑了风向,如果风是朝着屋子吹的话,那么雨滴就会沿着纹路向上,形成一层薄纱似的水雾。
累了的时候他就躺回到沙发上,闭上眼睛睡一觉,同时不忘帮Jared取暖。他现在一点都不用担心Jared,因为Jared就好好地躺在他的身边,他可以听见他沉稳的心跳声,听见他缓慢而平稳的呼吸。
当阳光穿过玻璃窗上斑斑点点照进屋内时,Jared终于醒了过来,但是他对时间毫无概念。Jensen在他身边懒洋洋地躺着,或许是一直睡着,或者他醒来又睡过去了,他不知道。Jared看了看四周,发现所有的食物都被搜了出来,非常艺术地摆在小桌上,水瓶堆成塔,而银色的饼干小包装则砌成墙,罐头组成的金字塔是这一组雕塑的背景,上面的标签被撕得干干净净,Jared对于这个感到又好玩又惊讶。
他回头看了看Jensen,发现另一个人眼里充满了温暖和关心,而他下巴上的细小伤口则提醒Jared:他一旦清醒过来,就必须先处理好这个。
“Hey,”Jared打了个招呼,Jensen露出一个笑容。
“还想睡吗?”听到Jensen的声音真好。Jared知道Jensen说得越多,就越能好好地表达自己,现在就是很好的练习。
“不,不用了,”Jared一边说一边伸了伸筋骨,他简直不相信自己就这么穿着鞋和牛仔裤倒在沙发上睡着了,不过也不能要求Jensen想到,在睡觉时要穿得更舒服一些,“我要——”他对浴室比了比手势。
Jensen就要起身,Jared笑着按下他。
“没事,我不会摔倒也不会把自己淹死的。”Jared关上门。不过他的愉悦在看到被毛巾盖住的镜子的一瞬间消退了。在解决掉不能拖延的生理需求后,他小心地拿开毛巾。
这团毛巾遮住的镜子上,到处都沾着泡沫干瘪后的痕迹,Jared觉得自己在镜子里的脸都被弄得模模糊糊,无法辨认。一阵莫名的恐慌窜过后背,他觉得 Jensen留在脸颊上的小伤口变得更糟了。推开门,Jared回到客厅,看见Jensen蹲在餐桌边,兴致勃勃地捣鼓着Jared的餐具,做着些新鲜的玩意。
他看起来根本不想一个和自己的胡须搏斗过的人,Jared稍微放松了点。但是如果搞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被会好奇心杀死的,所以Jared忍不住把Jensen从桌边拉开来。
Jensen躲躲闪闪地不想接近浴室,Jared好言好语轻声安慰他:“我没生气,真的,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你这么讨厌它,我会让事情好起来的。这样,你不用再把镜子盖起来。”
于是Jensen任由Jared把自己拉到水槽前,但是他不愿意正眼对着那痕迹斑斑的镜面。
Jared站在他身后,胸口贴着他的肩膀,挨着他的手臂,Jensen慢慢放松下来。
“你看见了什么?”Jared用他最轻柔的声音询问,“你想要隐藏什么?”
“陌生人,”Jensen回答,试图把自己压进Jared的怀里,“陌生的幽灵。”
“这是你的镜像,”Jared安抚他,“你知道的,对吧?”他环着Jensen的肩,而后者乖乖地没有动作。
“我是我”(I’m me),Jensen说,“那个人,”他比了比镜子,“他曾经是。(He was)”
尽管Jared绞尽脑汁,他还是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只好说到:“他不会伤到你,Jensen,他只是你在镜子里的影子。”
Jensen挣出Jared怀里,拿过洗衣篮里一块毛巾。他在镜子上擦出一块干净的一小块,“现在是,”他边说边指了指自己的脸,然后轻轻叩了叩镜子,“再也不是了。”
“现在,”他再一次强调了一遍,Jared静静听着,但是Jensen的反应好像是自己并没有被接受,“再也不是他了,也不会是了,明白了吗?”
Jared把Jensen拉近,圈在自己的手臂间:“我不知道,”他这么说着,希望这回答能被接受,“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但是我在这里,我一直都会在这里。”
Jensen的手指紧紧抓住Jared的衣服,两只手都是。他仿佛在害怕着镜子里的人,或者是其他什么会出现在此,强行拉开他们两人。Jared默许了他,同样紧紧地抱住了Jensen。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允诺了什么,而且他知道自己确实知道那句话真正的含义,他会,并且他想要遵守这承诺。他会永远在 Jensen需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