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必须告诉自己,他并没有离开。属于Davis的那部分并没有随着那些失窃的信用卡和钥匙一起远去,再也不见。如果她能够找出他在那个陌生人身上留下的痕迹,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那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们会回到原来的样子,她可以快快乐乐地通知妈妈这个天大的喜讯。
她慢慢走上楼梯,轻轻敲了敲门。Jared打开门,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完全看不出他内心曾经对她的抱怨。
“嗨,”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把门推开了一点,以便她可以走进那个昏暗和杂乱的房间,“午饭快好了,意面和罐装西红柿,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还有一份是鹰嘴豆。”
“好的,谢谢。”她随口答道,所有的注意力都指向了Davis,她完全没主意到自己到底同意了什么。
在一片阳光下,她的哥哥像一只猫一样懒洋洋地伸展着,一只手上拿着一块扑克大小的玻璃,它在阳光下反射出的光芒和那在墙上投下的光点吸引了他全部的心神。Mackenzie的脑海中霎时略过一个片断,那是Davis在工作桌上面对这样品,他轻轻掂量着,眉头微微皱起,思考着到底该怎样把它运用在全盘的策划中,那时,她就在一旁的沙发上忙着自己的作业。
有的,有的,没有消失。Davis还在,深深掩埋在什么地方。
仿佛意识到她在看着自己,他抬起头,朝她的方向扫了一眼,然后马上移开,看向Jared:“可以吃罐头了?”
“Yup,”Jared回答,Davis站了起来,很开心地走进厨房。他从柜子里拿下三个没有标签的罐头,看了看它们的顶上,然后拿出起子。他的肩膀轻轻擦过Jared,仿佛他们之间根本不存在什么“私人空间”之类的东西。
“他现在可以做一些阅读,”Jared自顾自地说着,并不像特意告诉谁的样子,“我觉得应该有三年级的水平了。在短短的两个月之内,这简直太了不起了。他的学习能力并没有下降,看起来是个好兆头。”
Davis递过那些罐头,Jared把它们倒在新鲜出锅的意面上。整个过程中,他根本就没有抬眼瞧过Mackenzie。
“他总是聪明又能干,”她说道。她知道的那个Davis总是对这个说法表示不满,他总是夸大她的分数,提醒她应该申请怎样的奖学金。一想到这,她的心里就一阵阵地发酸。
她在一边静静地看着那两个人忙忙碌碌,准备着午饭。在看过几乎被杂物占满了一半的大尺寸客厅之后,她惊讶于厨房的整洁干净。Davis拿出碗和叉子,Jared把一罐汤放在桌子上。
“那今天要做什么?”她实在忍不住了,开口打破了他们之间的静谧。
“Jeff”回答她的是Davis。
“如果我们能找着的话,”Jared补充了一句,“Jensen在这个时候喜欢在外面慢慢走着,他会拣一些一些零件来做各式各样的艺术品,我呢,就在一边帮他看着有没有更好的材料。”
她回身看了看,心下默默想着:你们俩一定在开玩笑,这堆垃圾能叫艺术品?不过很明智地没有在脸上有任何表示。
“Jeff这个人是?”她继续问道,因为这些所谓的Davis的“作品”不会对她有任何帮助。
“我的朋友,”Davis说道。他还是没有拿正眼看她。从他眼角的余光里,她可以看出他的小心翼翼和不悦。相对来说,Jared在掩饰这个方面,表现地比他好得多,至少他对她还很宽容。
“以前Jensen还在街上流浪的时候,没法够好好地照顾自己。而Jeff很早开始就在这里了,是个尽自己所能地帮助别人的好人。那天晚上Jensen被人打伤之后,就是被他到诊所来的。”
一再听到自己的哥哥被叫着不属于他的名字,Mackenzie几乎都要忍不住厌烦起来,但是Jared讲到这里时,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或许这个叫做Jeff的家伙是真正关心Davis的人,他会很乐意看到Davis回到原来的家庭里。没有哪个真心的朋友会希望看到他想一直宠物(或者更糟)似的被养起来的,特别是Davis本来还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有着全心全意爱着他的家人。或许Jeff可以帮助她找到个当地的律师,可以在Davis不能够为自己着想时站出来,维护他的权利。
她机械地吞咽着他们摆在她面前的食物,观察着自己的哥哥,想要找出她究竟该做些什么。
饭后,他们穿上鞋,带着背包。奇观的是,虽然天气还很热,他们俩也都没穿夹克,但是Davis却给了她一块大得过分的外套。
“不,我很好,谢了。”她说,虽然她现在最不想做得就是拒绝Davis第一次主动给她的东西。
他摇摇头:“太好了,最好看不见。”
她求助地看向Jared,希望他能够解释下。
“他是对的,”Jared开了口,“你穿得太好了,不适合我们要去的地方。你会被人盯上。以防万一,除了驾驶证和手机之外,最好把你所有的东西都留在这里。我们俩从没遇上过什么麻烦,不过带着像你一样的年轻女士就不一样了。”
一阵恐慌突然紧紧地揪住了她的心,他们要去一些危险的地方。存心的。她的哥哥甚至还不能够完整地讲出一句话,而这个家伙居然就敢让他去这么危险的地方。
她接过了Davis递过来的夹克,然后穿上它,在口袋里只放了身份证和手机。然后他们一起出门了。
外面很温暖,光线明亮。他们懒懒散散地朝南走着。到处都脏污不堪,破旧而残缺,而且越往前,周遭的环境就越糟糕。
“如果你觉得累的话就说,”Jared好心提醒道,“在屋外,和Jeff作伴的时候,Jensen有时会走上十里。我也已经很习惯这样跟着他走了。”
“我会说的。”她嘴上应着,但是心下想的却是:见鬼去吧,谁会这么做啊。
Davis开始在周围逛来逛去,而不是径直往前走了。他慢慢走进一个阴暗的小巷子里,时不时踢到楼边角落里的垃圾。有时会跪在排水沟的边上,探着脑袋,瞅着下面的什么东西。他在找着什么。有时他会停下脚步,拣起些弯弯扭扭的金属碎片和一些小玩意,把它们塞进背包里,然后继续往前走。
Jared在后面远远地跟着,他会站在巷子口,警觉着。她突然意识到,或许是警察或许是什么其他的,他在留心不要让他陷入到麻烦中去。
“我和Jensen谈过了,”在Davis走在很前面,绝对不可能听到他们小声的谈话时,Jared开口道,“关于要不要去医院做个检查。”
霎时间,她的希望被点燃了,心脏激烈地跳动着。如果能证明Davis确实受到了伤害,那么就可以说的通现在的情况了,他就可以回来了。
“他被吓到了,”Jared坦白地说,“他确实很害怕,所以我觉得做个检查能够让他好过一些。我没有──没有太多钱,不过在医院还有些朋友,所以我应该能处理好这个。”
“哦,”她根本没想到这个,经济上的问题,“他还有保险,他自己开了家事务所,领年薪。”
Jared点点头,肩膀微微垮了一点。他看起来情愿倾家荡产来帮助Davis,也不愿意接受她刚才所说的话。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过很快她应该就能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他。Davis应该回到他原本的家。
“我今晚就给家里打电话,”她安慰道,“把各种书面的东西都快递过来,我们可以各付一部分。你同意我们好好谈一谈吗?”
“没问题,”Jared说,“还有,谢谢了,为了所有──你能够回到他的生活中,虽然这完全颠覆了现在的生活。你知道,我只是──想给他一个依靠。让他永远都可以信任。”
Mackenzie错开眼,看着自己的哥哥在垃圾桶里翻翻捡捡,她努力回想这过去。Davis什么时候为这么微不足道的收获露出过如此灿烂的笑容?
他们又走了几步,她继续看着Davis。他很快乐,而且无拘无束。或许他(暂时地)是另外一个人,没有受过伤,毫无忧愁,也没有被Jared所欺骗利用。
“可以告诉我他的过去么?”Jared的声音很温柔。不过那里含着某种无措地茫然,仿佛他不确定到底想不想知道那个答案。
她笑起来,这微微刺痛了她自己,“和现在完全不同。”她迟疑了下,任由回忆的洪流将自己淹没。在舞会上,Davis伴着她一起走下楼梯;五年级时,Davis帮助她完成作业;他十二岁时,爸爸永远地离开了他们,自此他就成为家里的支撑──从各个方面来说;还有,在医院,是Davis日夜陪伴在化疗的妈妈身边。
“他才华横溢,”她慢慢地开口,小心地不要掺进他们童年生活唤起的那些脆弱情感,“他设计的房屋上过Architectural Digest三次,那时他还不满三十岁。真的。他设计了自己的住所,你知道吗?”他当然不知道,她知道他和Davis只是陌生人。
“当然,他也不是那种工作狂。他常常会和我们在一起,妈妈和我。他来看我的话剧,还有我的中学毕业式。他带我们去各种公益项目,他爱我们。”
她不得不用手使劲地压着眼睛,但是泪水仍然止不住落下。天啊,她怎么能在这里哭泣,怎么能在这样的一个人面前哭成这样。Davis近在咫尺,他需要她。
“抱歉,”Jared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他递过一块手帕。她接过来,抹了抹眼泪,然后擦了擦鼻子。
“他现在一样很关心其他人,”Jared接着她的话继续说道。她抬起头,直视他的双眼,试图从其中找出一丝欺骗的痕迹。“尽管他自己已经是一团糟,但是他仍然在竭尽所能地帮助别人,每一个人。有时候是工作后筋疲力竭的我,有时候是街上流浪的人们。”他咽了口唾沫,似乎在坚定自己话语的确凿,“就算他没法再好起来──就算他真的不再记得了,你可以重新认识他,成为他的朋友,他一样会关心你的。”
理所当然,因为这句话,她决定自己还是要讨厌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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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nsen并不是不喜欢Mackenzie,她不坏,也没有伤害他。在外面的时候,她也没有任何想要让警察来把他抓走的举动。而她眼里的那种悲伤,为了他不是Davis的悲伤让他感到了内疚。她看着他,却不是在看他,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怎么样。
他和Jared在一起时,他们之间非常轻松愉快,但是和Mackenzie在一起时,Jared却完全不同了。他几乎不碰Jensen,不怎么露出笑容,而且他对她轻声软语,说着有关于自己的事。
他并不是在要去Jared永远只关注自己的,真的,他们可以一起慢慢逛着,然后他找一些原材料。有时Jensen会对Mackenzie笑一笑,后者则回一个笑容。
他们回到家,Jensen倒出他新找到的宝贝,Jared则欢迎Mackenzie第二天再来。
她离开了,他们之间恢复了原有的宁静平和。Jensen凑到Jared身前,用脸颊蹭了蹭他的下巴,看看他们是不是可以碰碰对方了。Jared捧起他的脸,缓慢而温柔地亲吻着他,Jensen可以感受到Jared唇舌间的爱和抚慰。
“我想你。”Jensen轻轻说着,Jared回应道:“我就在这里。”
Jensen环着Jared的腰,拇指摩挲着腰线上凹进的那一点,嘴唇一点一点地啄着Jared的唇角,让自己占据他全部的心神。
“想你,”他又说了一边,声音里含着欲望,Jared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咯咯地笑开了。
“很像,对不对?”
Jensen贴到Jared身上,他心里的爱意满满地膨胀着,他现在做得不够,远远不够,他的触摸没法让Jared感受到这股强烈的感情。他多么希望自己能够躲到Jared的心里,靠着他,永远都是安全的。
Jared的指尖掠过Jensen的颧骨,让他发出模糊的呻吟。“如果你不愿意,不一定非得做下去的……”
这让Jensen停了下来,他抬头看着Jared:“你,不想要么?”
“不,”Jared说道,这让Jensen感到心里裂开了一道伤口,不过Jared立刻就接着说,“我想要,不过我不想强迫你,让你觉得非这么做不可。”
Jensen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爱死他的Jared了,即使有那些傻乎乎的话也没有关系。
“我觉得我是想要的,”他微笑着,拉过Jared的手,向下。虽然是他拉着Jared,但是当那双手抚摸过他的身体时,他还是不禁为那瞬间的触碰而感到战栗,这太美妙了。
Jared也大笑起来,拖着Jensen向卧室。虽然Jensen觉得在沙发上也没什么,甚至只是靠着墙也可以。但是如果Jared喜欢床的话,那么Jensen当然会照做。
他们一起把自己摔在大床上,隔着衣服磨蹭着对方。Jensen非常喜欢这样来感觉Jared,他们面对面,上身紧紧地贴在一起,四肢交缠。他想要这个,他需要。Jensen伸手拉开Jared的裤子,把手伸了进去,他可以感觉到Jared也一样,Jared需要Jensen。
他不确定口交是不是只能在浴室里做,于是他缓缓沉下身体,落到Jared的两腿之间,Jared的长腿蹭着他的肩膀,他的腰。当他低头亲吻Jared的阴茎的时候,Jared发出了好玩的抽气声,叫着他的名字。这太棒了。能够感到Jared在他的手中高潮,然后破碎开来,听到Jared怀着满满的爱意喊着他的名字,知道自己是那个被Jared所爱着的人。
他努力模仿着Jared从前所做的,用手和嘴来碰触Jared的身体。他肯定是个好学生,因为Jared很快就想自己从前一样,迅速勃起了,然后达到高潮,再缓缓瘫软下来,那些白浊的液体从Jensen的唇边流下,滴到他的下巴上。当时,在浴室里,Jared把这些一点点地舔干净,现在Jensen也伸出舌头,尝到了那股带着些许苦涩的味道。
这不太好,也不太坏,而且很快就冷下来。他用衬衣抹了抹脸,Jared咧着嘴,问他好不好,Jensen想了想,告诉Jared,他比大多数人都要好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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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往常一样,在第三声铃响的时候,妈妈接起了电话。Mackenzie试着不要把注意力集中再她的脸上,比起病情刚刚缓和的时候,她实在憔悴太多了。Davis的失踪给这个女人带来的打击,远远大于癌症,甚至比连当年她丈夫的突然离去都更加令她苍老。
“妈妈,”她说了一句,试图保持声音的平稳。然后在对方还没有问长问短的时候接着一口气说道,“我找到他了,天哪,我找到他了,妈妈,他还活着。”
在电话的两端,她们一起痛哭出声,她在断断续续的抽泣中,把整个过程讲了出来。Davis受了很严重的伤,他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她们还是没法弄清楚,为什么他要自己开三个小时的车,跑到那里,或者是不是有人预谋着,在那里袭击了他。
“他和一个男人一起生活,”她说道,“这个家伙叫做Jared,他从几个月前在诊所遇见Davis,然后开始照顾他,之后──就一直养着他。他养着他,妈妈,就像养着一条流浪狗。”
“Mac,”她的妈妈打断了她,“Mac,如果真的存在着守护天使的话,那么Davis一定会被好好眷顾着的,不是吗?他现在安全么?过得开不开心?”
如果回答是的话,就意味这她的哥哥不需要她们,所以她像个孩子似的咬住下唇,不肯回答。
“我明天一早开车过来,”妈妈在那一头说道,“你住在旅馆里,带着所有的东西了么?需不需要现金?”
“是的,妈妈。嗯,不了,”Mackenzie叹了口气,“带着和他相关的文件过来吧,需要新的驾驶证和相片簿,还有他保险的那张卡,好吗?”
“等我到了会打电话给你,”妈妈说完后,她们交换了“我爱你”“晚安”,便挂断了电话。
今夜难眠。
这个礼拜真是……下周估计也不好过,510还没来得及看,抹泪爬走
PS.文中的brother和mom翻成中文都感觉好奇怪,不翻译的话会好一些吗?还是说用“兄长”“母亲”这类书面用词会好一点?
二十章
Jared没有回家。
昨天晚上,他和Jensen睡在一起。然后他被闹钟叫醒,迷迷糊糊地起床去诊所。他还带着深深的黑眼圈,脚步虚浮。看着他掩上门,Jensen回头继续他的好梦,而当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只剩下他自己了。Jensen就那样呆呆地坐着,看着太阳慢慢升起来,然后按部就班地吃完早饭,喝下一瓶水。Jared不在家。
其实诊所并不是很远,他搭过Jared的车,知道朝哪边走可以到那里。他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然后眼睁睁地看着Mackenzie再过来。他拿起第二瓶水,放进背包,然后带上几片阿司匹林和一卷绷带。他走到诊所,Jared的车就停在门口,不过当他从窗口向里看时,没有见到Jared的身影。
那里面的人看起来非常清醒,太理智了,他们手指的动作夸张而利落,这让 Jensen感到心烦意乱。他想知道他们知道什么,不过他从来没有和他们交谈过,不知道究竟能不能让那些人明白自己的意思。Jared曾经说过,如果 Jensen有了什么麻烦,就可以到诊所来。但是这一次,有麻烦的不是Jensen,是Jared。
而就Jensen所知,在搞定麻烦的方面,没有人比Jeff做得更好了。所以他转身走向Jeff平常会去的地方,那些庇护所,那些公共厨房,天桥底下,但是哪里都没有Jeff的身影。
在他继续动身前往下一个Jeff可能会在的地方时,一辆亮黄色的小车停在了他的身边,他没有理睬它,只是往边上躲了躲,就继续往前。
“Davis!”一个女性的声音在喊着,他很希望这不是Mackenzie,不过事与愿违。他听见细碎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他靠向一边老旧楼房的砖墙,脑袋贴上那些温暖而粗糙的表面,他闭上眼睛。他不知道,没有了Jared,自己到底还能做什么。
“Davis?”Mackenzie又喊了一次,不过这时,另一个女声打断了她,“Mac,安静些。”
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轻柔地如同一片羽毛,那位女士在他身后道:“Jensen?你还好吗?”
他回头看着她,虽然他想要拨开她的手,但是他更想见到Jared。“兔子洞人群四散,梦境虚幻”
“嘘,”那位年长的女士轻声安抚。她比他自己年长,比Jeff还要年长,不过没有Dan和Hettie看起来那么老,“Jared现在很好,他只是不能马上过来,不过他告诉我们,要把你带到安全的地方去,等着他。你可以做到的对不对?你可以为他这么做么?”
Jensen看看Mackenzie,又看看老妇人,她们两人的眼中看不到一丝虚假。“等待,为了Jared。”
那位女士微微笑起来,那个笑容美好得如同天使,她伸出手好让他能拉着。“我是Donna Carr,很高兴能认识你,Jens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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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 Jared被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抓出诊所时,Jeff只能从对街的巷口小心窥探着。Jared身边还站着那个该死的侦探,就是那个对Jeff很不客气的混球,大声问他有没有看见一个“高个的小混帐”的人。在他那种蛮横的逼问下,肯定没花多少时间就胁迫到个胆小鬼,证明那个人就是Jared。
Jeff觉得那个时候自己肯定没有好好估计时间,没有钟表,而且他在黑暗中的等待太过漫长,失去了关于分秒的概念。那时一定太晚了,Jared已经从诊所离开,没有任何不在场证明。这都是Jeff的错。
那些人推推攘攘地要把Jared塞进警车列,这让那个年轻人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那些条子居然会相信Jared是那个嫌疑人,这真是个天大的笑话。要知道就算是面对那个真正能下手毒害流浪的人们的那个混球,Jared也不会动手的。Jeff坚信这一点。就在警察抓着Jared要把他推进车里的时候,Jared的视线对上了Jeff的,他动了动嘴,但是Jeff没能来得及看清,不过他的困惑在Jared把头向公寓的方向偏了偏的时候就烟消云散了。
Jensen。该死的,如果他们抓了Jared,那么当然也会搜查他的公寓。找找有没有什么带着血迹的衣服,或者是属于受害人的一些东西。他们会带着一张搜查证,而Jensen对此肯定会茫然无错,他应付不来这个。他肯定会被吓坏的,然后他们就会把他带去医院或者是诊疗院。虽然Jeff迫切地想要把 Jared弄出警局,但是Jensen显然更需要帮助。
Jeff弓起背,慢慢走开。在确认不会被条子看到之后,他开始全速奔跑。五英里,到Jared公寓的五英里路程就让他胸口发紧,腿脚酸痛,让他不禁唾弃自己的没用。
但是让他大吃一惊的是,警察已经到了。一辆上有CSI的标志,还有其他几辆警车,一起在停车场里。他只能在楼下徘徊,因为他没法进到楼房里面去。但是,当他们出来的时候,Jensen并一起出现。
他慢慢走着,寻找着Jensen,同时还想着怎样才能把Jared弄出来,让他的生活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他问了Carlos,后者说Jensen和两个女人一起上了一辆taxi,而他从来没见过这两个人。Jeff不知道她们是不是那些社工,但是现在他没法找到Jensen了。
不过Jared没有问题的,Jared能找到Jensen。Jared会知道Jensen被带到什么地方,他知道发生了什么。而且,就算Jeff没有干这桩事,为了这两个小家伙,他也会认下来的。他要去自首,必须让Jared完完好好地出来,他自己的罪自己受。
不过他还是需要些激励,一个狭小的空间,被锁在八平方的小间里,对他来说实在不是那么容易。需要一些酒精来麻痹一下神经。他去找那些认识的人们,那些他从来没有伸手索求过什么的人们,在长队中的那个女孩儿,还有在庇护所的Gertie,这里拿到一元,那里又给了两元。他换来了一瓶泛着光华的琥珀色液体,它从他的喉咙一路灼烧着往下,这是他有生以来最难以下咽的味道。
他一路摇摇晃晃地走到警局门口,觉得自己头大如斗,步子晃晃悠悠,仿佛在走着的不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他扶着门前的把手,把自己拽了上去,重重地瘫倒在前台。他微微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一层有机玻璃后的雇员,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我来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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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Mackenzie实在不想让妈妈看到Davis现在的样子,她知道她会有多难过多伤心,但是在Donna和她一起前往Jared的那个又小又破的公寓的时候,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的。他们的妈妈可是非常能干的,而且她一定能够控制住场面。她会照顾好Davis,然后和Jared把一切都摊开,讲明白。Donna Carr是那种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的女人,而她则为自己母亲走上台阶的那种坚定而感到骄傲。
她们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眼前Jared家的大门却是敞开的。一个警察就站在门边。
“在这里?”Donna问了一句,Mackenzie肯定地点了点头。
然后Donna就径直向那个警察走去,仿佛他才是那个私闯民宅的人:“这是怎么一回事?我的儿子在哪里?”
Mackenzie心不在焉地听着他们的对话,眼视线穿过敞开的门,向屋里望去。整个公寓都被底朝天地翻了一边,Davis所有的收集品到扔得处都是,本该在沙发上的垫子凄惨地躺在地上,橱柜被清空。虽然她真的不喜欢Jared这个人,但是他也不应该受到如此过分的对待。
“Mackenzie,”Donna开口叫她,“这里没有我们的事了。”然后她们两人沿着原路返回。
“很明显,Jared被警方拘留了。”Donna看起来并不开心,“没有其他人看到过Davis,而且那里没有其他人居住的痕迹。”
她们走进春天温暖明亮的阳光中,穿过停车场,向一辆taxi走去。Mackenzie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上面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按下了接听键。
“Mackenzie?我是Jared,”他听起来很紧张,而且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惊慌,“我被拘留了,我没做那些事,我发誓我和这个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一定要找到Jensen,带上他,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他们一定会带着搜查证去我的公寓的。绝不能让他被带到什么精神诊疗机构,然后在那种地方过一辈子,你听明白了吗?他不应该被这样对待,他不需要。求求你了。”好像她不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哥哥一样。
“Jared,他不在这里,”她打断他,“警察们没有带走他。”
Jared低低地咒骂了一句,而电话被Donna接过。
“我是Davis的妈妈,”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无可置疑的确信,“我的儿子到底在什么该死的地方?”
Mackenzie几乎要为Jared感到同情和抱歉了。
她的妈妈对着电话点了点头,“嗯……好的,我们会去那里找找,很好。”然后是一个长长的停顿,她再一次开口,带着明显要温和了许多的口吻,“你现在在哪里?Jared,好好记住我的话,我会在一个小时内让Davis的律师过来处理这事。你不要对任何人说,不要解释,不要告诉他们你的事情,知道了吗?很好,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她们坐进车内,Mac吩咐司机往那个方向随便开下去,多拐几个弯。车子启动了,而Donna开始打电话。
“你为什么要帮助他?”Mackenzie在瞅准了一个空隙,问道。她一直望着窗外,找寻着Davis的身影。
“对我儿子来说,他很重要,”Donna这么回答道,同样从另一边的车窗向外看着,“如果他帮助了Davis,那么这就是我们欠他的,”她的声音顿了顿,转变成为一种低沉暗哑,Mac只有在第一次约会时才听过那种音调,“如果他伤害过我的孩子,那么现在我给他所有的帮助,只需要一个电话就会全部化为乌有。”
11.28
被拘留可说是Jared经历过最糟糕的事情了。他们在走廊尽头的更衣室里压住他,用那种生硬的语气对他宣读了逮捕令,然后当着他上司、同事还有那些患者的面,把他的双手反铐在背后,这简直难以置信。而且就像那些肥皂剧里的台词一样,他们平板地说着他有保持沉默的权利之类之类的,这真的是他的日常生活吗?Hanson探员看着他的样子仿佛就像是,他会好好处理Jared的问题一样,但是,问题在于,Jared自己都不知道,他究竟揍了谁。
“呃,我们有一些──一些误会,”他在他们拽着他向外走的时候尽力解释,但是没人听他的。他想起了家里独自一人的Jensen,而这个念头只能让他的担忧愈加深重。他们对他的指纹进行了采样,然后拍了照片,最后关进了一个只有一张小桌子和三个椅子的小房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不知道到底自己要在这里待多久,但是看起来好像永无尽头。拜现下流行的刑侦类电视剧所赐,他知道面前这块大镜子,实际上是可以从外看到里面的那种特制品。
“嗨?”他对着自己的镜像说道,“我想要打个电话。”
他现在只能想到一个人,拿着手机而且能够帮到Jensen的只有她。或许她会把他带走,让Jared再也见不到Jensen,不过只要他平安无事,被家人包围着关心着,那么比起Jensen孤零零地待在警局活着疗养院,Jared更情愿前一种情况。
他对着镜子自言自语,然后开始在屋里走来走去。他的手腕擦伤了,而且他需要上洗手间。他知道他们在等着他变得焦躁、疲惫。这个时候,他们想要的是卸下他的防备,而不是单刀直入地提问。他都知道,但是,只是他不能够克制自己,他的不安随着时间而加重。
最终门开了,而Hanson走进来的时候,他几乎就要小小地欢呼一声了。
“那么,”这个大块头扯出一个假笑,“你现在总算能够控制法律了。”
那个让人反胃的表情让Jared心中所有的担忧和恐慌在霎时间化成了纯粹的熊熊怒火。
“把我的手机给我,”他冷淡地说,感到自己完全冷静了下来。混蛋去死吧,他可以慢慢地等着,不管那面镜子后面是谁,他相信那个人会确保不会发生任何虐待的行为。他可以和Hanson耗着,等着他的手机,然后就等着瞧吧。
“嗯哼,让我猜猜,你找到了那个家伙。一边想着‘谁让法律不听我的’,一边就殴打了那个人,对不对?你知道么,其实我还蛮赞同你的呢,狠狠揍他一顿,给他点颜色看看。”
Jared根本不知道这个满嘴胡话的人到底想说什么,但是他一声不吭,他已经打定了主意。"把我的手机给我,"他重复了一遍,而且刻意放缓了语速。
Hanson猛得呛出一阵大笑,激动地用手拍打着桌面,他冲着Jared大喊大叫,随即又忽然变得循循善诱起来。不多久,另一个警察走了过来,试图用好言好语从他这里诱出什么悔悟的坦白。但是,如果他们真的有证据的话,何必这么费劲套他的话呢?
“我需要我的手机,”他转身对那个刚刚进屋的警察又说了一次,毫不示弱地盯着对方的眼睛,“把它拿过来,立刻!”
Hanson恨恨地低咒了一句,但是无论如何,他们还是把他的手机递了过来,然后找到了Mackenzie的号码。
Jared从不记得他哪一次打电话想这一次一样令他精神紧绷,Jensen失踪了,Carr夫人允诺会给他找来一名律师。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相信她,不过反正现在他已经一无所有了。对话结束后,他告诉Hanson,除非他的律师到了,不然他不会吐露一个字,然后就被关进了一个小房间──里面已经关着五个人了,Jared为其中一个人缝过刀伤。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关在这种地方,不过至少这里让他觉得安心,比那个被人窥视的地方好的多了。
他不知道时间,不过一会之后,房间的门打开了,Hanson领着一个衣冠楚楚的小个子走了进来,在铁栅栏的另一面站定。
“Padalecki先生?”他问了一句,Jared闻言起身。
“是我。”
“Edgar Marshall,”这个人简短地做了个自我介绍,而他的脸上没有一分笑容,“区域检察官已经重新考虑了你的案件,他们决定撤销起诉。只要没有发现新的对你不利的证据,递交保释金之后,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Jared大吃一惊:“那么说──我可以,走了?”
Hanson打开锁:“我会盯着你的,小子。”充满了深深的威胁。
“我会很乐意帮忙处理这个警察的搔扰的,”Edgar冷不丁地开口,Jared觉得自己在那个人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微光,嗯,这是他最近于微笑的一种表情了。
站在律师身边,Jared觉得自己顿时卸下了重担,不过他猜想每个从铁栏杆后面出来的人或许都有这种感觉吧。
“Carr夫人让我告诉你,她的儿子在那里等你,如果你愿意搭我的车的话,那么在我回家的中途可以顺路过她住的旅店。”
Jared眨了眨眼睛,然后转过了神:“呃,当然的,如果你方便的话。”
他们走出了前厅,Jared听到一个咕咕哝哝而又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Jeff正靠着前台和当值的雇员吵闹,“把我关起来,”他不停地说着,“做了,我应得的。”
“要睡觉去找个地方,别待在这里。”形容憔悴的接待员懒懒地答道,“我们的预算是用在更加重要的事情上的,不是给你这种人浪费的,走走,你去别的地方。”
Jared一把拉过Jeff,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过来,Jeff,我们不要挡了这些大人物的道,”他身上还穿着白大褂,所以他一边在心里默念着“抱歉,我丢了医生的脸”,一边拽着Jeff出了大厅。
Jeff脚步不稳地软倒在Jared的搀扶下,Jared实在不想看着那个Jeff变成这个样子。“失去他了,”Jeff喃喃自语道,“以为你会带他回来的。”
“没事的,”Jared安慰他,“来吧,Jeff。先迈左脚,然后是右脚。”那个律师带着一张拉长的脸,和他们一起走出了大楼。
一辆加长的黑色轿车就停在路边,同样衣冠楚楚的司机礼貌地为他开了门。虽然Jared现在想要马上出现在Jensen身边,但是Jeff实在是糟糕透顶了,醉得连自己过马路都做不到。像Jeff这样的人,难保不会有什么寻仇的对手,而且也会有不少想要向他求助的人。
“那个,”Jared喊了一声,“Marshall先生,你把旅店的地址给我吧,我在过去之前得先把Jeff安顿好。”
那个人好像有些弄不清状况,不过他还是把地址写在了名片背面,然后连着一张带着崭新的百元大钞:“车钱。”Jared简直无法想像,一个人怎么能这么漫不经心地就拿出一张价值百元的钱,甚至连一句“你需不需要”都不问。不过老实说,他现在穿着白大褂,身无分文,所以能有现金真是再好不过了。
“谢谢,”他诚恳地道谢,然后扛着Jeff慢慢走开了。带着一个意识不清的人,还要打车实在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每次Jared不得不停下来歇一会的时候,他都想着是不是能把Jeff塞进个手提箱里,拎在手上。
这很花时间,是的,不过Jared觉得自己的耐心正一点点地被消磨殆尽,好像他那些破破烂烂地就要被磨破的牛仔裤一样。他需要Jensen,但是他同时也必须给Jeff找到个安全的地方。Watt Street庇护所没有床,不过那里的所有者认识Jeff,说他们可以让他睡在后面办公室的椅子上。Jared觉得这个主意其实坏到不能再坏了,但是他自己也没有什么好一点的想法。他只能一遍遍和那个人确认,保证门是敞开的,可以让Jeff从他坐的地方直直看到屋外。
再向外走几步,到了税率高一些的街区,打车就容易多了。
Maxwell先生和他的加长轿车已经有些过了,但是Jared现在下车的地方则更加的让人难以置信,这不是什么新兴的豪华大厦,而是安静的旧式优雅。贵族式的遗留。Jared努力拉平皱巴巴的白大褂,向前台走去。
“我来找Carr夫人。”
那个前台就当他不存在似的打着黑亮的老式电话。“308号。”她结束通话后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指了指电梯的方向。
Jared不再东张西望地大量整个建筑,他的脑子里满满的都是Jensen。他在这个满是陌生人,却自称是他家人的地方过得怎么样,他们彼此之间究竟有多么重要?他轻轻敲了敲门,而门开的时候,他根本就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她Mackenzie开的门,他全部的心思都倾注在Jensen身上,Jensen就是他的全部,Jared看着Jensen冲过来。
Jensen紧紧地抱着他,勒得他的肋骨隐隐作痛。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Jared凑到Jared脖子边,“为什么走去哪里?不再,不要走Jared,不要走。”
Jared唯一能做的就是抚摸Jensen的头发,紧紧地回抱着他,咕哝着些毫无意义的音节来平复他的惶恐。
“对不起,”Jared小声地道歉,“我很抱歉,我不想走的,我真的不想。警察这么做的,他们把我带走了。”
“你坚强么?”Jensen担心的问。“你不害怕么?”
Jared艰难地咽了咽:“我很害怕,但是我想到了你,想到你那么勇敢,然后他们就让我出来了。”
他们就那样站在一起,轻轻蹭着对方的身体,Jensen那么用力地抓着Jared,仿佛他的一生全都系于这个人之上。Jared也同样,他的一切也归于 Jensen。他知道这一切在Jensen的妹妹眼中会是怎样,还要他的妈妈。哦,这天杀的。他爱Jensen,他对他的爱是那么强烈,如果她们想要他的话,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来争取,来夺回。他打算坦白一切。
11.29
Davis在不停地走来走去,他犹如困兽的样子看在Mackenzie眼里,简直让她心碎。走几步,停下来,然后转身,漫无方向地又往回走,再向房间的窗户走过去。他随身带着那破破烂烂的背包,好像它一旦离开他,就会马上消失不见了。
“不等了,不再了呃。”他这么说着,然后朝着门走过去,每一步里都带着坚定的决心,但是Donna站在了他的面前。
“Jensen,如果你现在离开,那么Jared不会知道怎么去找你了,他就在路上了,耐心一点,我知道这很困难,不过他会来的。”
Davis就只好再退回房间里,嘴里小声地说着什么,那是一连串毫无意义的破碎音节,间或有几句完整的言词“会的,他一定会的。”
他的脸上变幻过几种不同的表情,仿佛是有什么人拿着控制表情的开关在不停地换台。生气、惊恐、悲伤。她几乎没法让自己直视他,她不能够明白,为什么这个Jared会这么重要。对Davis来说,没有人,甚至是家人都不曾在他心中占据如此重要的地位。从来没有。
她的Davis也从来不曾坦率地表达过自己的难过和悲伤。他总是很坚强,和在朋友开玩笑时唇角带笑,在工作中和同僚谈笑风生。在未婚妻和他解除婚约后,他只是连续加班,在事务所待了整整一个礼拜。Mackenzie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他,这么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