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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N]Call me Sam
“再有人问你名字,你就说你叫Sam,Sam Winchester。明白吗?”
“叫Sam就不会有人再欺负我了吗?”
“是的,叫Sam,就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
“如果还有呢?”
“那么你就告诉他们,你是我的弟弟。Dean Winchester的弟弟……”
“我是你的弟弟,Dean Winchester的弟弟,我是Sam!”
上部 Impala之战
楔子:Impala
大军压境,黑色的马匹擦着Jared的身侧飞奔而过,马身上的汗液在刀锋一般划过的画面里变成纯红的颜色。
更多的黑马冲刺而过,而Jared的视野在那片冒着红色蒸汽的黑色皮肤中被染得模糊。
当他终于擦亮眼睛,为他带来光明的是Dean银色的剑。
剑比在他的脖子上,第十八次缴械。Jared听到血液在他颈动脉里奔腾,看到汗水的蒸汽正绕着他的鼻梁濡湿他棕色的刘海。
他的喉咙或许自行吞咽了一下,因为随后他尝到了血液干掉的味道。他眨了眨眼睛,希望摆脱蒸汽,让Dean的脸可以更清楚地映入他的脑海。
那张脸,那张深黑色涂满油彩的脸,睁着一双深碧色的大眼睛,嘴角堆满了嘲讽和得意。Jared清楚在那些油彩之下,Dean的脸是多么的引人注目,无能形容。
那张脸曾经是他唯一,也是仅有的欢乐,而现在却是他的梦魔。
“Sam……”Dean的声音深沉而嘶哑,拖沓的调子显得慵懒,却连其中被连读的原音都腌渍过桀骜。
Sam。
他的名字,在Dean嘴里叫Sam,从那个初春下雪的深夜开始。
Sam。
按照Impala族语言的意思就是笨蛋,非常笨的笨蛋,笨到令人发指。当然,Dean对他还有一个专用的昵称,Sammy,这个词在Impala族语里的意思是蠢货,让人头裂的蠢货。
而Jared就是Dean的Sam和Sammy,那个名扬边疆的笨蛋和蠢货,连续十七次被Dean用草叶包成一个巨大的襁褓,挂在驴背上拖回本营的失败者。
Dean收起他手中的剑,剑锋斜着落日,光芒血红凝重。Dean望着那落日,嘴角在轻轻裂开后沉重地收紧在他铁一样的目光中。
Jared希望这一刻是决定他生死的关键,希望这一刻,Dean在考虑的是要不要杀掉他。
他希望是这样的,不要再有第十八次。他的属下已经渐渐开始私下里叫他Sam,而他的军师看起来根本就不担心Dean会杀掉他,因为……
Dean,不屑于杀掉他。
那个Sam,那个蠢货。
Dean在思考着,完全不曾知道Jared正盯着他一样。而Jared的眼眶开始逐渐变得血红,浓烈的红,落日一样。Dean的目光融进落日的余晖里,深碧色在光影的恍惚间和他被油彩涂成深黑的脸产生了距离,好像拷贝的拷贝的拷贝一般,不再真实。
他的思考着,表情在刺眼的阳光里变得羽毛一样轻又或者清晨的雾气一样重,他望的地方遥远无边,但是仿佛那才是真实。望着Dean的脸,一瞬间Sam……不……Jared觉得如果故事就这样结束也可以了。
他已经厌倦了这没完没了的战争,厌倦了这种马上的生涯,如果Dean愿意让一切结束,其实他的命原本就是属于Dean Winchester的。
记忆挣扎着想要闪过Sam的脑海,而几乎是用刀砍伤了自己的肋骨,他才阻止那些洪水般的画面排山倒海而来。
忽然金光一敛,落日沉入天际,Dean侧过头来,声音倦怠轻视:“打包,送他回去吧,我累了。”
“为什么不杀我!为什么?Dean,Dean Winchester,你他妈的杀了我啊!”喊叫着,再一次,被草叶打包成一个襁褓,像一个巨大的小宝贝那样被合理地包了起来。
更让Sam……不……Jared开心的是,驴子居然还是前十七次那只驴子。Dean总有办法让所有属于他的东西都死心塌地不要命地属于他,这头驴子亦然。
被倒挂在驴背上,深绿色的草地变成了Jared头顶的天空,而Dean的脸倒立在天空中,展开一个飞扬的笑容。
“再见,Sam。”
再见,Dean。
下一次交锋,我一定要杀了你!Dean Winchester,我的哥哥。
“我不想看家里的来信,还不是都是那些废话!”
Jared一把撕毁了仆从送来的信件,盯着它,似乎一定要看着它们烧成灰才罢休。那些纸张经历了上万里距离来到这里,现在开始燃烧,橘色的火星、黑色的飞絮、逐渐变黄的碎纸依次奔向地面,掉在上面变成Jared眼底的斑。
如果梦想是每个人都允许拥有的东西,那么Jared其实也曾想过他要做一个画家或者陶土艺术家什么的。但是不管梦想是不是能被每个人拥有,实现梦想的权力不是每个人都拥有的。Jared没有那个。
生在伊甸帝国之东的世代为国王镇守边疆的Padalecki家族,又是家族里第二个儿子,注定是要穿上盔甲,扬鞭疆场的。
只不过他的命运听上去似乎更加悲惨一些。从小的颠沛流离,在刀锋上度过的童年,幼年和少年,如果说曾经Jared拥有过快乐,那快乐也不属于他。
属于另一个叫做Sam Winchester的男孩。
“Sam,我不叫Sam……我不是Sam……”
草原上湿润的夜风吹过,抬起头,仰望星空,你也就随之而去……
印着Padalecki家族族徽的旗帜在风中翻卷飞扬,深红色的旗帜在黑夜里看上去也是黑的。Jared抬起头,希望它从不曾出现过,或者一开始就不要消失。
“烧了它!”Jared望了眼西方夜幕中鬼魅般的伊甸山,转身走入他的帐篷。
“可是Padalecki少爷,那是你的族旗。”
“烧了它!”那是狼的嚎叫,墨一样的黑色里,誓言一般,一遍一遍。
遥远的地方,伊甸山的西方,Dean的军队在那里,风呼啸地吹过,让Dean身后的帐篷一个个都鼓了起来。它们好像能够被轻易吹走,但是Dean知道它们不会,他的军队,他的子民不会!
他们的血溶进这片土地,每片草叶上都停着他族人的呼吸,他们不会被吹走,任何人都无法将他们从这片土地上赶走。
但是他看到了血色,在日头快要没入地平线的那刻。血色,铺天盖地。
风很大,刮过他的面颊时,甚至能感觉到痛。他已经在山峰上站了太久,浓的化不开的黑夜代替猩红的暮色,溶解了他,包容了他,而他依旧在那里,望着遥远东方的旗帜。
那面高耸入天际的旗帜,此刻燃烧着。遥远的距离,将火光变成了一颗落入草原,涅盘着的繁星。
燃烧着,燃烧着,永远不灭,忽的一阵风吹过,黑暗又再次只有黑暗。
当星消失,Dean一直紧握着的手终于松开了。一大捧雪片般的碎纸被山风带起,飞扬散开,漫天而去。
纸上的内容,是建议Dean接受的和平条约。和伊甸山之东的Jared讲和,停止这场没有尽头的战争?
Dean明白他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但现在还不是时候,还不是……
他走下山峰,Jo果然正等在他的帐篷外,怀里抱着已经熟睡过去的Ben。
“说了不要等我。”夜色钻进Dean眼角的皱纹里,他从Jo怀里接过Ben,一只手就抱了起来,另一只手探向Jo金色的长发,抚摸着它似乎怕它被夜风吹干。
“我怕风把你吹到别人帐篷里去了。”Jo白了他眼说,“Adam说他看到你白天的时候跟送补给的Lisa说了很多黄色玩笑。”
“那只是玩笑,宝贝。”Dean拉开帐篷,让Jo可以先走进去。
帐篷内,温暖的气体扑面而来,被吹得麻木的身体,立刻获救般活了过来。山谷里已经静得能听见小草的呼吸声,Dean已经连续战斗了五天,迫切地需要一晚安眠。
不过……
他还是再一次回过头望向了伊甸山。
伊甸山的山顶上,那棵叫做Impala的红杉傲然独立。它曾经高大,但被雷电伤害过的身体,拦腰折断,于是它变得倔强,枝叶稀少却每一支都粗壮坚强。夜色中,佝偻的身体,坚实展开的树冠,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神明。
谁也不知道这棵树是怎么会长在那里的,它不属于草原,也不属于伊甸山。但它已经在那里很多很多年了,甚至早于所有见到过它的人。
早于所有会为它流泪的眼睛,会为它激动的心脏,会为它燃烧的灵魂。它在那里,在没有文字的远古便在那里,因此任何词语都无法相容它,它的存在便是诗意本身。
在树干上,一大丛茂密的树叶之后,东西光影之交,刻着两个手拉手的小人,和一行字:
Dean Winchester & Sam Winchester。
那是Impala。
那是属于Dean和Sam的Impa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