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比爱更永恒。
人可以因为恐惧而变得疯狂，变得不顾一切，却很少有人会为了爱去这样做。
为什么要杀了他？同样的问题，十个人里面会有九个人告诉你，因为我不杀了他，他就会杀了我。
恐惧，是恐惧，而不是爱……
因为他不爱我了，所以我要战斗，要去战斗。因为他不再爱我了……
Sam走近房间里粗糙肮脏的床铺，床上安静地躺着满身绷带的Dean。他沉沉地睡着，不是因为心灵的安稳，而是因为疲倦，他已经没有力气去做任何事了。
Sam在他身边跪下来，当他意识到他在哭泣时，他的手正颤抖着抚摸着Dean伤痕累累的身体。实际上他身上也满是伤，绷带缠满了一身，让他变得好像怪物。
“Dean……Dean……”他默念着他的名字，好像这是他唯一会做的事。然后，那么安静，静得好像全世界的花朵都屏住了呼吸，Dean在他的手心里缓缓地打开了眼睛。
纤长的睫毛轻轻地打开，翠绿色的眸子闪着碎金的光芒，他丰润光泽的嘴唇小心翼翼地张开，弯起来露出微笑。
“Sam。”
“Dean。”Sam微微向前，在他的唇上落下很轻的一吻。他抚摸着Dean的脸，布满泪水的脸上也露出了微笑。
Dean抬起手，轻轻盖在Sam抚摸他的手上，他们十指交缠，力度很轻却不会分离。
“我爱你，Dean。”
“我知道。我知道。”Dean点着头，让他的头可以靠在Sam的指头上，柔软的呼吸可以轻轻打在他的关节上。
时光终于变得怜悯，一下一下，在Dean柔软的呼吸中，Sam倾身靠在他的头边，凝听着他的呼吸，光线里飞舞的灰尘都似停了下来，摆动着身体，在照进黑暗的光柱里钻石般闪光。
停止，都停止吧。
然后，Dean抬起头，望向他，摸着他的头，就好像八年前一样，就好像他一直在做的一样。
“Sam，杀了我。”
“Sam，杀了我。如果你还爱我的话。”
我的族人都已经死去，我的妻子，我的弟弟，我的孩子，全部的一切。如果被送进皇城，我将受辱，我将备受凌辱。如果继续活下去，等待我的只有被羞辱和被践踏。如果……如果……
这是Dean的理由，Sam不需要他说也明白，每一个字都烙印一样地明白。所以他在Dean开口恳求他时，用他的唇掩住了他的唇。
“我明白，我明白。Dean，我明白。”抬起身，Sam对Dean说，每一个字都流淌着血和泪。
“但是，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怎么可以这样……这样……”Sam泣不成声，眼泪太多堵住了他的喉咙，“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呢？”
“我做错了什么？Dean，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可以这样对我？”
“究竟我做错了什么？Dean……Dean……”创痛的哭声，低而沉，久久地压在地面上不曾散去。
“Sam……”Dean望着他，枕边哭泣着的男孩。他的魁梧的身材已经万中无一，他身上的肌肉是来自地狱烈火的钢，他的意志足以在战场上获得任何的胜利，他是伊甸最伟大的战士，Impala最骄傲的儿子，但是现在，哪怕是一片树叶也可以压垮他，伤害他。
“是我的错，是我……是我，都是我。是我……我知道我已经没有资格，没有理由再要求什么……Sam，原谅我的自私。”Dean望向他的男孩，视野变得模糊，他知道那是因为什么。
“求求你，杀了我。如果你还是我的Sam，如果你还爱我，如果……求求你。”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怎么可以？！”质问着，流着泪的男孩却拔出了刀。因为爱，因为他还爱着Dean，从二十一年前开始就不曾改变。
“怎么可以让我一个人承担所有的一切，而你就这样一走了之。是你救了我，给我名字，告诉我我是你的弟弟，你的Sam，是你……是你给了我所有，是你抛弃了我，是你……是你……怎么可以……Dean，我只有你，我爱你，我无药可救地爱着你……”
所以哪怕你对我做了一切，我也不愿看着你活着受辱。我的世界已是地狱，而你是我唯一要守护的东西。Sam拔出了刀，血和泪熔炼成的刀。
望着刀锋，Dean再次微笑起来，“Impala会记得你和我，就算我变成风，我也会在你的身边。永远，永远……”
“不要说这样的话，不要，永远不要，永远不要！”他握紧了刀，整个世界在一瞬间变成黑白，再也，再也不会有颜色。
“Jared！将军！请住手！”
一切恍如幻境，Sam看到一堆人冲进来，抢走了他手里的刀。
“将军，请自重，这是国王要的犯人……”
“将军，我知道你有多么恨他，但是请住手，他会得到他应有的下场的！”
“将军，住手将军！”
“国王会为你受的所有屈辱复仇的！”
“将军！”
将军！
Jared，Padalecki将军！
那不是我的名字……Sam看着画面在混乱中被修改。拖着他走的军人，门外四骑士手中闪着寒光的尖刀和遗憾的冷笑，在他面前被重重关上的大门，画面……永远定格在Dean望着他，翠绿色的眼中满是绝望。
深深的绝望。
“你去杀Dean？你疯了吗？”Bobby才说完就狠命地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你早就疯了，我在说什么？”
Sam没有说话，安静地注视着桌子上他的刀，一言不发。
“这个星球上至少有两万人想要杀了那个家伙，但是我觉得你不应该是其中之一。”Bobby斜着眼睛望着Sam，好像要用眼神将他烧毁，“就算你恨那个男人，但是我认为如果你恨到要杀了他，那在此之前你有的机会已经足够展开一次马球比赛了。”
“为什么你现在要去杀他？Zachariah的部队才和我们的汇合。我们亲爱的少年将军，我知道你很忙，一直都没有时间出去看看。看看你的军营有多么乱，那些士兵一个个都是狗，是猪，是野蛮人，而他们的将军已经死掉了。这个时候需要有人站出来，瞧……谁最适合？那个不顾皇帝的命令，去杀钦犯的家伙看上去不错哦。”
“还有，你大约更没有时间去拜访一下皇帝的魔鬼亲卫队，那四个五颜六色骑怪物马的骑士。是啊，你很忙，你要和Dean算旧账，从昨天起你好像就只会喊这一个单词，你要和一个废人玩刀枪，没有空做这些交际活动。反正Dean已经被抓住了，Padalecki家族什么的都无所谓，回去之后，当不当将军，Padalecki家的小Jared也不在乎。反正他心里只想着和隔壁家的Dean Winchester怄气，他还带着几万士兵？那些不要命的家伙们已经跟着小Jared出生入死好几年了？啊哈……小Jared不在乎。”
“反正，他只要想着怎么弄死Dean Winchester就好了！嘿！Jared，那个男人好歹养了你十多年，你对他就没有一点点感情吗？”Bobby终于愤怒起来，这种自言自语的独角戏要演下去，需要更好一点的背景音。现在他的背景音，帐篷之外是喝醉酒胡乱的歌声和随时随地爆发的斗殴喊杀声。
“喂！Jared！”
“Sam……我的名字是Sam。”Sam终于开口，转过头望着Bobby的眼睛，焦距好似在更远的地方。
“Dean，是我的哥哥，是我的父亲，是我给了我名字的人，是……我的一切，我……”
“唯一爱着的人。今生今世……来生来世。”
Bobby住口了。忽然间，他明白了一切怪异的因由，触碰了永远不应该去触碰的苦难。
“你杀他，因为不想他被侮辱？”Bobby移了过来问，声音低了很多。
Sam点点头，泪水已经流干，现在光是说话，他的头都会裂开一样痛。
“你去杀他，因为爱他。”
Sam没有再点头，但Bobby心想他知道答案。
“Jared……”望着那个沉默的男孩，Bobby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突然，就在此时，他听到帐篷外不正常的喧闹声。一部分战士在疯狂地欢呼着，却好像另一部分陡然跌入了死神的寂静。
Bobby移动他的轮椅，推开门，望出去。忽然，就似冰霜打败了他，他静静地望着门外，不动也不说话。
“怎么回事？Bobby？”Sam在帐篷里问，Bobby没有回应。
他走出来，循着所有人望的方向望过去。
树。
是树。
树在燃烧。Impala的树在燃烧。
树在燃烧。
Dean和Sam的树在燃烧。
燃烧。
一直在燃烧。
燃烧。
燃烧。
Impala，Dean和Sam的Impala。
Impala。
那一刹那，Sam的眼泪没有了。蒸发了，燃烧了，变成灰，变成烟，变成火光和消失的星。
那一刹那，Dean的眼泪没有了。他趴在肮脏的地面上，被人用矛头强行抬起了下巴，逼迫他看着树，看着他的树在黑夜里无助地燃烧。
“Jared……”Bobby转过头，舔了舔他瞬间干得疼痛的嘴唇，颤抖着修改掉口里的名字，“Sam……Sam，请你……”
“我什么？”Sam的声音冰冷入骨，火光让他的眼睛在黑夜里变成了红色的坚冰。
“我没什么。”Sam冷冷地说，转过身走进他的帐篷。Bobby还在疑惑着，担忧着，帐篷里突然传来Sam寒冷但是平稳的声音，“叫Chuck过来。那个预言师，Chuck，叫他过来。”
“那个预言，其实不是Michael做出来的，他只是跟天使家族历代的预言师一样重复预言到了所有人都预言到的东西而已。那个预言，是这样的。”Chuck在烛光中，对他的主人缓缓说出那个为锡兰大路上所有的女人带来灾难的预言。
“锡兰的大陆上将会出现另一个统天下的魔王，他的军队横扫整个大陆，无人能敌，印着巨大S标志的旗帜将遍插所有的山头。他会杀光所有皇族的成员，让天使家族从此消失在锡兰大陆，让血流成河，让尸横遍野，让世界为之颠覆。而让魔王成为诞生的原因，不是别的，只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美人。为了金发碧眼的美人，魔王选择成为魔王，魔王选择让锡兰大陆浴火重生。魔王……”
“够了。”Sam从他的椅子上站起来，望向窗外只剩下一缕黑烟的伊甸山。
“真是荒谬的预言，你说呢？”他背对着Chuck说，声音似乎在笑，“怎么有人会为了一个人去对抗天使家族呢？怎么会有人这么蠢，这么不要命呢？你说呢？”
“我……”Chuck望着那个高大的背影，舔了舔嘴唇，低下头：“我不知道。”
“呵……真是荒谬，荒谬。”Sam依旧望着远方，短暂的停顿后，提高了嗓音问Chuck：“那么预言有没有说，最后的结局？美人回到了魔王的身边了吗？”
“预言……”Chuck吞咽着字句，眨着眼睛：“预言没有说。所有的预言都不会告诉预言家它的结局，所有的预言都只是启示。”
“启示，什么意思？”
“启示就是方向，一个可能的方向，可能对也可能错的方向。你需要去选择，去凝听你心的声音，然后走向它，就会获得你真正渴望的结局，这就是预言。”
“那么……”Sam回过头，那一瞬间Chuck误以为他的眼中有泪光，但是看清之后却发现他眼中的光是火光，燃烧的熊熊烈火的光。
“他会获得他真正渴望的结局吗？”
“我不知道……对不起，将军，我不知道。”
“嗯。我明白了。”Sam转过头，重新望向伊甸山。
……
“Dean，大火把草地都烧掉了，明年我们的牛羊吃什么？”
“没关系，火是烧不死Impala的草的。它们的根还在，只要根在，明年就会重新长出来，一定会的。Sam。”
……
Dean，换成你，为我活下去。这一次，换成你为我活下去。为了我。
Sam在皎洁的月光中掏出他怀里一直藏着的项链，代表了Impala所有的恨，所有的爱，几百年沉淀的泪和血的项链，把它带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Dean，你不能这么不公平，不能这样不公平，不能这样对我。”
伊甸山上的火已灭，烟也渐渐消失在逐渐亮起来的晨色中。
Impala之战尾声：
“Padalecki的粮食就是我们的粮食，我们是天使军团，那群人算什么？最多是群野人罢了！”得意的副将Uriel抬起他油腻肥胖的手指，又塞了一口食物后，冲着他面前打着架的士兵大吼：“打啊！打死那个狗娘养的，打啊！打啊！哈哈哈……哈哈哈……”
唔……
一声马鸣，苍然入耳。
打架的士兵停了下来，狼吞虎咽着的士兵也停了下来，Uriel循着马声望向远处的烽火台，只看见一个高大的青年，穿着银色的盔甲，肌肉健硕，神情威严而庄重。
他走出来一步，走到高台的边缘，让阳光可以笼罩着他，让他的盔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让他的剑在阳光下好像雷神手里的火。
看到众人停住呼吸，都望向他。Sam从容地举起他的剑，挥舞着下达命令。立刻十几队戎装的骑兵从营地的边缘呼啸着冲了出来。不顾营地里乱糟糟或坐或站或躺着的士兵，他们呐喊着口号，高举着旗帜，拉着马在在金色的晨光和飞扬的黄沙中跑出了一个整齐划一，没有一寸误差的队形。
慵懒的士兵尖叫着，互相推搡着在马队穿行的队形中被迫被分割成小块，惊恐着却不得不站起来，互相搀扶着排列整齐的小块。
Sam收回他的剑，举着大旗的马队瞬间站住，每一匹马都似在刚才屏住了呼吸。
举着旗帜的骑士们中央，所有的士兵都已经站了起来，排列整齐，仰着头望向他。
“很好。”高塔上的男人坚毅的面孔上露初了淡淡的微笑，他点着头，环视着他的军营，他的士兵。
“喂！”忽然有人在高塔下冲他大吼：“Jared Padalecki！你干什么？你弄翻了我的早餐！”
Sam侧过头望向冲他大吼的男人，一个骑兵立刻拿着矛向Uriel走去，但是Sam制止了他。
“列队，是晨练的时候了。”他开口对Uriel说，语气平和，甚至是恭敬的。
“晨练？Impala都死绝了，还他妈需要什么晨练？你让你的人晨练就好了，其他人……”Uriel瞧了眼那些穿着皇家盔甲的士兵，有了底气一样，大声说：“他们是我的士兵，你管不着。”
“他们在我的营帐里，就是我的士兵。而且……”Sam抬起了他的右手，他的食指上带着一枚巨大的镶嵌着红宝石的戒指，“我是这里官衔最高的将军，而且是新即位的Padalecki公爵。”
“小Padalecki，你不过……”一滴冷汗无缘由地从Uriel额上留下，因为Sam看似已经不再有兴趣和他对话下去了。
他再次拔出了他的剑，声音洪亮得能让苍穹中的猎鹰为止俯首。
“列队！拔剑！”
他所有的士兵，无论之前在做什么，是不是醉得站不起来，这一刻都拔出了剑。皇帝的士兵看着他们身边那些举着剑，神情坚毅的士兵，手指颤抖地摸向了他们的。
Sam俯视着他们，安静地，用目光一寸一寸从他们身上，每一个人的身上移过去。
“听不懂我的命令吗？所有人，列队！”
“拔剑！”年轻将军的咆哮声让大地为之震动。
“混小子，你以为你是……”Uriel再次吞下了他口里的话。
仓的一声，整齐无比，所有人都拔出了他们的剑。
“我的士兵们！”Sam在高塔上大呼，银色的盔甲在太阳下燃烧着光。
“将军！”所有的战士大呼着回应。
“很好……很好。”Sam点着头，视线扫过他的士兵，扫过他的臣子，向远方而去。越过漫漫的草原，越过重重的树木，越过匍匐着的白云，伊甸山上是光秃秃的焦痕。
但是……
有一天！
有一天，那里会再有树，树上会再次刻下他们的名字。
Dean和Sam的Impala。
Dean和Sam的Impala。
Dean还在，Impala还在，一切才刚开始。
Impala之战 完
眼泪已经流干
悲伤尘埃落定
等待
最后一战的来临
Crowley耸了下肩，突然冲Bobby直抛媚眼，“那么如果答案是我爱Bobby，你会立刻接受吗？”
“……”
“爱我的话，就把你的腿舍弃掉吧。”这是Bobby的回答。
……
说完，Crowley眨着眼，无限期待地暗示Sam继续。但Sam看着他，过了很久才吐出了一个字：“哦。”
“哦！？”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Sam毫不怀疑刚刚他已经被Crowley杀了。
……
“哦。”Sam说，然后站起来，“我要向Lucifer请战。这样在Alistair输掉之后，他才会毫无悬念地想到我。就算不想到，也会无法拒绝我。 Gabriel之战会让我的地位更加稳固，让我的军队合二为一，变成坚强的黄金之师。无论它最后能带给我什么，起码现在，我需要它！”
……
“他说……”这些话绝对不能翻译，绝对不能！Cass很痛苦，再一次，他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王子？”忽然Dean开口，问了出来。
“回答我，否则我杀了你。”他补了一句。
……
“因为他是Impala的Dean Winchester。”Cass笑着说，忽然觉得从天井里看到的圆形天空还蛮可爱的。
……
Impala的王子站在死去的伊甸虎的头顶，双手握着金色的弯刀，刀锋上鲜血滴下来，在要打在他脚尖的刹那，他从容移开了他的脚。
晚风扬起了他的金发……
……
“从今天起，你的名字就是Impala！”Dean大笑起来，同时依旧扑闪扑闪地眨着他的眼睛，扁着嘴非常非常可爱的样子。
……
“你是我们最美丽最光芒四射的人！你是天使的首领，所有人的大哥！但是你却为了你卑劣而阴暗的感情，任凭整个锡兰被Lucifer放逐到油锅里煎炸。 Michael，你曾经是我心中完美的神，但是今天，我不会听命于你。永远不会！”Gabriel眼中没有泪水，他的头高昂着，好像这里不是天使城，不是伊甸，而是他的支染，他的极光。他金色骄傲的大陆，他深爱着的锡兰！
……
“就由我来建立这个大陆的新秩序吧……哼……”Raphael嘴角露出微笑，目光投向了很远的方向，在那里Sam红色的旗帜飞扬着，而金发的战神站在伊甸山的山头，光芒四射。
……
“Sam。”
银发的男子脸上没有表情，但自然而然就会让人敬畏不已。他盯着Sam看了好一会，伸出手来，斜身倾覆在马背上，“你好，我们终于见面了，我是Gibbs。”
“啊……叛军的首领，神一样的Gibbs。”Sam想站起来，但是显然……他腿断了。
……
“Dean会瞧不起我的，如果我是预言中那样的男人，Dean会瞧不起我的！”Sam举起了他的剑，用灵魂嘶吼出来：“目标天使城，冲啊！”
……
“地狱？”Lucifer在微笑，抚摸着他的面颊，笑得那样纯粹幸福，“外面才是地狱，这里不是。”
上部 完
Call me Sam 下部 Gabriel之战
第一章 The Beginning is the end is the beginning
宁静的皇宫迎来了久违的喧闹，Lucifer似乎心情很好，随意披了一件长袍就兴冲冲地拿着他的权杖走出了寝宫。
“叫Michael来，到正殿里去！哈哈……哈哈哈……”他大声笑着，就跟他第一次获得大声笑的权力一样。
“哦，还有那些没死的王子们，也叫上他们……那个……什么，嗯，Cass也叫上，哈哈哈……哈哈哈……”快要下楼梯时，他转身对随从补充说。 Lucifer的口里有两种王子，没死的王子和王子。王子指的是他和王后宫嫔所生的三十多个王子，而没死的王子指的是除Michael外他其他的兄弟。
没死的王子真的没有几个了，除了两个天生残疾，几个智障，还有在战火中变成了一筒肉的，唯一健全的或许就只有那个先皇和洗衣女的孩子Cass了。Cass曾经是Michael的替罪童，他活到现在的原因或许也正因为此。
Lucifer好像喜欢一切会让Michael感到不舒服的东西，所有的一切。
酱紫色绣着金色花边的长袍飘过漫长的皇宫隧道，拂过墙壁上那些用孔雀蓝颜料绘出的异国花纹。
整个皇宫都在Lucifer风一样荡过的步子里窃窃私语。
“Jared回来了！”
“大胜了Dean的Jared回来了，小Padalecki公爵，帝国最年轻的将军回来了！”
“Jared……”
……
“Dean Winchester在哪里？在哪里？”Lucifer大叫着大笑着走进他的宫殿，宫殿里四散讨论着的臣子，立刻找到自己的位置，整齐地弯下膝盖：“吾王万岁……”
“收起这套！”Lucifer扬手打断众人，眼睛在人群中放着光，“Dean，Dean Winchester！我的四骑士在哪里？我最可爱的四骑士在哪里？”
忽然间，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某个方向，在那个方向站着一个高大的青年——凯旋而归的Jared Padalecki，Sam。
你们为什么要望着我！过了一会，Sam才从疑惑中缓缓地平静下来，他们在等他的反应，在等年轻的将军对国王的不屑作出反应。
应该做怎样的反应？忽然间Sam没了主意，他想他应该去跟Lucifer汇报，汇报他的战绩和别的什么。但是那些东西，那些被称之为战绩的东西，都跟毒药一样，要他怎么说？
恍惚间，Sam已经在众人的目光期待中，朝Lucifer走了过去。他两边的人自然地散开，为他让出一条道路，他就沿着这条道路孤独地走了过去。
Lucifer收住笑，若有所思地盯着那条路，从下至上，几秒钟后才看到Sam，然后他浅浅地微笑起来。
“Jared，你回来了。我的孩子，我的将军。”他伸出手，招呼Sam走到他身边。
Sam拖着自己的腿，走到那个人身边，他本想随便说两句就离开，结果Lucifer抓住他的胳臂，把他拉到了膝前，他只能跪下来，仍由Lucifer揉搓着他的肩膀。
“你辛苦了，孩子。”
“是，国王。”Sam默默地回答，感觉空气在波动，Lucifer似乎又笑了一下，而他并没有胆量抬起头去窥视他的表情。
残忍和威严似乎直接从Lucifer的手心传导到了他的心脏。
然后Dean就在国王四骑士的带领下，被人用一个很大的笼子架了上来，Sam看着他，看着那个笼子……
咚……
咚咚……
咚……
心脏跳动的声音，突然不见了。
“我可以带着我的卫队从这里冲出去，带着Dean，不过是四骑士而已，我能战胜他们！”
“是的，我应该忍耐，但是Dean还有没有机会忍耐……”
“我不允许，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任何人侮辱他，任何人……”
我……
我……
我……
来到这里之前，所有可以被吼出来的话，他都已经吼了出来。但是Dean还是来到了这里，来到了皇城。看到那四个魔鬼一样的骑士带着装着Dean的笼子上来，Sam口里只有苦涩和他还不知道答案的无奈。
Dean的身上缠着绷带，但是见过Dean的人都知道那并不会影响他会是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最美丽的存在。他的身体还很虚弱，蜷缩在铁笼的中央。不过当铁笼被放下来，他立刻直起了腰，只是那个笼子太小，他无法彻底坐起来，被迫佝偻着。
他眨着眼睛，翠绿的眼睛带着浓重的雾气，一一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越过Sam，最后落在Lucifer面前。
他吼出了什么，用光了身上的力气。他深呼吸了一下，又吼了几句什么，可惜没有人听得懂他在说什么。困兽，说着没人听得懂的兽语。争先恐后观望着笼中人的大臣们里有人笑了一下，立刻又有人跟着笑起来。
Dean长得很像Michael，但是他却比Michael野蛮，凶悍，或许正是因为他看上去像一个野人版的Michael，又喊着那些让人听不懂的话，大臣们才会笑吧。
“他在说什么？”Lucifer突然低下头问他身边的Sam。
Sam愣了一下，险些颤抖起来，因为除了咒骂Lucifer和所有的伊甸人外，Dean只说另一句话，那就是：“杀了我！”
“他……”Sam口唇发干，他不知道他该怎么回答。
“他说什么？”Lucifer垂下手指，冰冷的指甲划过Sam的面颊，“不要怕，我的Padalecki将军，只管告诉我他说了些什么。”
Sam忽然明白了那些让他不懂的无奈是什么？是软弱！无法抵抗的软弱。就像此时，他必须做出回答，但是他根本不能做出回答。
心脏在燃烧，而他的脖子却在Lucifer的掌下。
“都是些不敬的话吧，我想……”忽然有一个脸很圆，矮矮的穿着华丽非藏的大臣从人群里钻了出来，眨着一双显得有些可爱的眼睛看了眼Sam，说，“陛下，我听说Impala语里有百分之九十都是脏话，不要让那些脏话坏了你的好心情，不是吗？对吧，Padalecki将军！”
Sam望着那个大臣，有点发呆，在人群总的Bobby狠命地瞪了他一眼后，转过头对Lucifer说：“都是不敬的话，陛下，还有……他……”
“他请求你杀了他。”他麻木地说，全身肌肉都仿佛被撕扯开扔进了无边的宇宙。
第一个问题：用什么方式离开。
“杀了他？怎么可能？”Lucifer大笑起来，终于将一直放在Sam肩上的手抬起来，悠然地摸着自己的下巴。他用眼角看了下笼子边的四骑士，那四个怪物一样无声的武士立刻安静地靠到了宫殿的边上，直立着好像变成了墙的一部分。
只有真正上过战场的人才知道他们的可怕，能够与环境化为一体的影子，能够在瞬间让山河染红的怪物。
四骑士离开Dean的笼子后，笼罩在那个金属物四周的血腥暴戾之气顿时消散了不少。它变得更加易于被人观看，熙熙攘攘的大臣在它周围拥挤推搡，保持着一个很近的距离，好奇地盯着笼子和笼子里的Dean。
好像他是一个珍惜的物品。
Sam盯着Dean，还有围在他身边蚂蚁一样的大臣，一片寂静，无论是耳朵还是心脏都静得可怕。
忽然，拥挤喧闹的大殿也静了下来，在一个婢女的搀扶下，Michael缓缓从大殿的另一端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合体的白色长袍，肩膀和脚踝都裸露在长袍的外面，颜色是略带金如玉一样的白。走进大殿的时候，他一直皱着眉头，好像若有所思。
但当他走进来，他的眉头立刻打开，浑浊的眼珠瞬间移向Dean所在的地方，微微地，他鲜红丰满的嘴唇还张开了一点点，好像受了惊。
所有人的目光集体投向了Michael。
一个是皇帝的预言师，拥有皇族血统的王子，一个是Impala最后的囚犯，却共享着同样一张美得让人惊叹的脸。Michael几乎是跌撞着被Lucifer拉到了他的宝座边，走上来的时候他的脚无意中碰到了Sam，他惊得立刻全身都缩紧了。
Lucifer垂头微笑地望向Sam：“怎么样？”
一个不完全的问句，问句的全貌是“怎么样？他和Dean像吧？”。问题的答案是完全不像，那么多人都可以作证那是两张完全一样的脸，但是在Sam的眼里，眼前的Michael就好像一抹白色的烟雾。或者说所有都是烟雾，只有笼子里那个决绝地不会再将眼眸移向他的人是真实的。
第二个问题：离开后，去哪里？
“我……”Sam感觉到大臣中有人在盯着他，焦急地担忧地，Bobby、他一直带在身边的副将，还有……刚刚那个帮他解围了大臣。他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但是最后却只能无奈地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无望地低喃：“不知道，对不起……陛下，我不知道。”
Lucifer半垂着的眼眸忽然失望地眯了一下，表情变得无聊以及。
“你下去吧，Jared……你也辛苦了。我会大大地赏赐你和你的部队，Zachariah带去的皇家北部军，也暂时交给你统领。你还年轻，我相信你将来一定会是能够超过老Padalecki，甚至Zachariah的将领。”他的吐词依旧缓慢慵懒，但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却没有了。在那一瞬间，他好像终于放下了他的剑，或许应该这样说，在这一瞬间，Sam才终于发现之前Lucifer的语气里一直藏着剑，看不见，杀人的剑。
他听话地退下去，在Lucifer别过头不再望他的刹那从他的眼中看到了蔑视和嘲讽。
第三个问题：我有机会赢吗？
“好吧，让我们想想怎么处理这个……嗯……”Lucifer想了一会才做出定位：“漂亮的家伙。”
“我这样说，你不会介意吧。”他说完立刻转过头冲Michael笑，Michael用他特有的方式盯着Lucifer，麻木，平静。
“竞价！”忽然有人大声说。
竞价拍卖一直是Lucifer的最爱，他热衷于拍卖利用战争得到的一切，并坐在旁边欣赏他的臣子们疯狂购买那些马、女人和珍奇的野兽的样子。
“谁说的？”Lucifer没开口说话，但是他的视线立刻离开了Michael，扫向众人，刀一样逼问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众人也相当配合地立刻望向那个喊话的罪魁祸首，他无奈地吞着口水站出来，讨好地笑着冲Lucifer点头：“我只是觉得这或许是个好主意，陛下。”
“哦……”Lucifer似笑非笑地点点头，垂头思考着在宝座前走了几个来回后，重新望向他：“那么你出多少钱，Alistair。”
钱？
钱可以把Dean重新买回来吗？忽然间，Sam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第四个问题：那是你要的结果吗？Dean……
Sam口唇发干。钱可以买到Dean，钱可以！满脑子，此刻只剩下了同一句话。钱可以！
“我愿意出……”叫Alistair的大臣思考了一会，扁了下嘴唇后，抬起手：“一万枚金币，陛下认为这个价格合适吗？”
一万枚金币？
Sam想要出价，他的手几乎都抬起来了，可是他没有喊出来。忽然间他明白无论如何他都输了，彻底地输了！
“我愿意出两万枚金币。”一个很胖的大臣在宫殿的角落里喊，眼角斜视着Alistair，充满了不屑，“如果Alistair大人还要和我出价，我的底价是五万枚金币。哈哈……”
“你要买他干什么？混蛋！”Alistair大叫着说：“我家里需要一个武士，Impala的Dean Winchester是最好的！我出价六万，钱不算什么？”
“Alistair大人，你真舍得出钱啊！”很胖的大臣带着猥亵的微笑说。另一个大臣在宫殿的另一边笑起来，语调里带着跃跃欲试，“如果我出六万五呢？”
“啊哈……什么时候，Jory大人也对野蛮人感兴趣了。”Alistair立刻还击，举出两根手指：“六万七，足够买下一整座城了！”
“Alistair大人看起来志在必得啊？”一个眼睛有点发黄的男人站在一群大臣中央，保持着凝固的微笑说。
“我只是刚好需要一个武士而已。”
“Alistair大人家的武士还不够多吗？是别的东西不够多吧，哈哈……”黄眼睛的男人调笑着，望向那个脸很圆的大臣：“Crowley大人不应该是我们中间最有钱的吗？黄金十字通道交易之王？”
“不要这么说……我最近很穷。”Crowley低下头，隐没进人群。Sam这才知道那位帮他解围的大臣就是“非常有名”的生意人Crowley。
“似乎Alistair大人没有人陪伴了，好吧，我出七万金币。”黄眼睛的大臣比着手指，望向Alistair。
“有你的，Azazel。”Alistair暂时沉默了下去，但是很明显他并没有意思推出逐价。
大殿里闹哄哄的，窃窃私语以及放肆的讪笑穿插其中，恍惚间，Sam错以为这不是宫殿，而是一个集市，购买货物的集市。
最后一个问题：Dean……
“喂！”
Lucifer突然开口喊了一声，正在兴头上的大臣们纷纷朝他望去。Lucifer脸上带着笑，满足而且怡然自得，就跟他平时拍卖掉他的战利品时一样。因此，当他突然伸手撕开了Michael裹体的长袍，宫殿在猝然间跌入了午夜。
死寂……
死寂中，只有全身赤裸的Michael在空荡荡的宫殿里，空荡荡却充满了人类的视线的宫殿里瑟瑟发抖。他的身体，完美的皮肤，无法对焦的眼睛望着某个点，对着那个点，怒火和诅咒都变成了尖得吓人的针。他望着那个点，好像整个人都已经不在这个地方了一样，全身颤抖着，仿佛正被致命的寒冷包围。
“美吗？”Lucifer让他的手再次沿着Michael身体的曲线向下，抚摸着他身体的曲线，却又不触碰到他。
当然，没有人回答。
“很美吧。我的哥哥。”Lucifer笑起来，托住下巴，打量着那些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大臣，目光闪烁着似乎非常好奇。
“很美吧。你们有人想要吗？”
当然，还是没有人回答。
又等了一会，看到还是没有人回答，Lucifer站了起来，指着笼子和笼子里的Dean说：“把Dean Winchester带向斗兽场，下个月月圆的时候，欢迎大家来看我最美的角斗士，Dean Winchester。”
最后一个问题，Dean。
怎样的方式才能让我重新回到你的身边，越过这重重的山，越过这残忍的不可挽回的时光。
Sam随着人潮走出宫殿，走进天使城晴朗的夏日。天空是漂亮的蔚蓝色，没有一丝云彩，干净地好像透明，大理石砌成的天使之城，雪白圣洁，好像被海浪冲上岸的珍珠。
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是我们或许可以离开，用毁灭或者狗一样的方式。
第二个问题的答案，是我们或许可以去任何地方，却永远都不能再回属于我们的草原。
第三个问题的答案，如果前面两个问题的答案就是那样，那么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
第四个问题的答案，Dean，这不是你要的方式，不是。遗忘所有的一切，抛弃Impala的灵魂，和我一起苟且偷生。
第五个问题的答案……
Sam站在阳光下，天使城美得让人可以去死的阳光下，发现经过了这么多，他却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无法反抗。
他的剑术精湛，却不是四骑士的对手。他是新生的公爵，却穷得能够被一个地方官鄙视。他唯一仰仗的大军，就在刚才，Lucifer将手放在他肩上时，实际上已灰飞烟灭。
他现在还站在这里，还活着，或许是幸运，又或许是他太弱了，弱到让Lucifer都不屑于再去看他。
Lucifer别过脸去的画面，在他脑里被放大到不行，好像梦魇，好像魔鬼。
“Jared，走啊……”Bobby在他身边推了他一下，Sam这才发现他已经在宫殿外的台阶上站了太久，都已经引得路过的宫婢窃窃私语，发笑地叫他傻瓜了。
“走吧！Jared。”Bobby叹了口气又说。
Sam勉强移动他的腿，忽然，他看到阶梯下，有人在对他微笑。圆圆的脸看上去有点喜感，是Crowley。
黄金十字通道之王Crowley。
“Crowley！”
“啊哈！Bobby！”Crowley大笑起来，扑闪着眼睛热情地朝Bobby跑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