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烤肉吗？或者葡萄酒？”Crowley一边倒酒，一边冲Bobby眨眼微笑着。那样子十分诡异，让Sam坐立难安。
“瞧，Jared，你需要多吃点东西，这样伤才会容易好。”Crowley端了杯酒，几乎是强求地让Sam拿住了。看到Sam拿住酒，他愉快地靠回他的大靠椅里。
不得不说Crowley懂得生活，而且他有权力和资本去懂得生活。他的家在天使城的最南边，依靠着安麦斯山脉尾巴上被绿色盖满的小山坡，房子是四方形的，中央是硕大的游泳池，里面的水加入了消毒用的胆矾，呈现出漂亮的淡孔雀蓝。
用来会客的客厅就在二楼可以直接跳进游泳池的露台上，正对着的方向是安麦斯山脉的边缘和天使城交接的地方，绿树婆娑在一片安静洁白的城市画面上，美不胜收。
Crowley喝着酒，侍女帮他整理好那一大堆枕头让他靠得更舒服了一下。他的房间里充满了各种各样丝绸或者毛皮表面柔软的东西，可以让冰一样冷漠的人也被软化，倒伏其中。
“Jared，你看上去太紧张了，放松一点，公爵殿下。”Crowley再次微笑，并眨了眨眼睛，显得还蛮可爱的。
Sam试着放松了一点，但是要完全放松是绝不可能的。眼前的Crowley，对他而言是传说中伊甸最有钱的人，只知道利益的魔鬼。为什么他会坐在他的帐下，回到伊甸的第一站不是回Padalecki家整理家务吗？为什么他会成为Crowley的座上客？他完全一无所知，他所知道的就是Crowley在他最软弱的时刻出现，邀请他过来，然后Bobby和Crowley开始吵架，一种让人感觉很不好类似打情骂俏的吵架，然后他获知Bobby和Crowley 从学徒时期开始就是同学并且互相讨厌，然后他和Bobby，还有过来的路上正好看见便捎上了的Chuck，就来到了Crowley家，开始吃 Crowley提供的食物喝他提供的酒了。
“有屁快放！Padalecki公爵还没有来得及回家的！”Bobby心情很不好，实际上他心情就没好过，却还是来了，并且在吃肉。Sam看了他一眼，觉得头好痛。
“哎呀！我真是荣幸之至！Padalecki公爵……哈哈。”一个很明显的讽刺，和Crowley之前的温柔态度十分不称。Sam警觉起来，阴冷的目光瞥向他。
“你今天帮了我，为什么？”直来直去，Sam擅长于此。
“你好像不擅长说谎，以及掩饰自己，Padalecki公爵，是Winchester没有教给你这些吗？”
“Dean不是那样的人……”
“啊哈！Dean，Dean。”看穿人心，Crowley擅长于此。
Sam不再说话，只用眼睛盯着Crowley。他的确不善说谎，却善于战胜别人，直来直去。
“显然，你还缺少一些耐心。Bobby也不善于这个，但是它很重要。”Crowley放下酒杯，舔了舔嘴唇，坐直了一些，“好吧，让我们很没有美感地直来直去吧。”
“你知道黄金十字通道吗？”
Sam点点头，虽然他这生除了天使城，就没有出过Impala大草原。但是锡兰大陆的全貌，每一座山，每一条河，在他幼时入睡前黑夜里，都会有一个好听的声音缓缓为他讲起。
“锡兰大陆上的每一座山，每一条河都有它的故事……昨天我们说到哪里了？Sam？”
“说到黄金十字通道……”
“到了黄金十字通道吗？好吧，黄金十字通道是神发怒后，用地震造成的横穿安麦斯山脉……”
“横穿安麦斯山脉的巨大通道被叫做黄金十字通道。”Sam将记忆里用Dean的声音刻下的文字，缓缓说了出来：“安麦斯山脉分割开了Raphael和Lucifer的领土，约伯和伊甸的所有贸易，只能通过黄金十字通道进行，那里是约伯和伊甸的生命线。”
“慢点！”Crowley抬手让Sam住口，彬彬有礼地纠正他：“现在应该这样说，黄金十字通道和Impala落月谷关卡是约伯和伊甸的生命线，约伯和伊甸可以通过两个地方自由贸易。”
说完，Crowley眨着眼，无限期待地暗示Sam继续。但Sam看着他，过了很久才吐出了一个字：“哦。”
“哦！？”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Sam毫不怀疑刚刚他已经被Crowley杀了。那个矮个子，面目和善甚至有点可爱的男人跳了起来，冲他大吼：“我的黄金十字通道，因为那场该死的战役的结束，现在就是垃圾，废物毫无用处的东西，你还不懂吗？Jared Padalecki！”
“嗯？”Crowley紧盯着Sam，似乎要他道歉。而Sam的目光再次变得寒冷。
“我知道了，那么我可以告辞了吗？”
“你脾气倒是不小啊，Jared。”
“你应该尊称他Padalecki公爵！”Bobby言辞激烈地反击。
Crowley望了他一眼，笑得很暧昧，弓下腰对Sam行礼：“抱歉，Padalecki公爵。最最最伟大的Padalecki公爵，今天不知道明天的Padalecki公爵。”
“你说什么？”如果不是还要用手杵着拐杖，Bobby早就一拳打飞了那个怪笑的男人。
“你知道天使城怎么称呼你的吗？Jared Padalecki？”Crowley毫无畏惧，居然笑得更加……嗯……妖媚了一些。
“Padalecki家的野狗。你以为真的有人把你当做公爵，当做Padalecki家新的族长，当成这个国家赖以维持性命的将军吗？你之所以有用，因为暂时还没有人取代你，但是我们一直不缺充满野心的年轻人。他们比牛毛还要多，比如说那个被Dean杀掉的王子Jim，就曾经是一个。”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Sam推开了Bobby，由高往下盯着Crowley。之所以还忍耐着，Sam自己也不知道为了什么？眼前只有Lucifer别过头不屑于看他的样子，一遍一遍不断回放。
“简单地说吧。”Crowley坐回他的大躺椅，享受着仆从提供的一切服务，舒服地躺在那里说：“你留下了你最信任的副将守护Impala草原，哦……现在那个草原被改名为Lucifer皇家猎场了，不过我想你并不在意这个。”
说完，Crowley就在Sam脸上看到了他想看到的表情。
“哦……老Padalecki怎么会忍心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这个有很多很多天使的天使城！”Crowley丧气地叹了口气，继续说：“总之，我要的条件很简单，和黄金十字通道一样，落月谷通道只有我允许的商队可以随意进出。”
“为什么？”Sam也坐了下来，出于一种隐约的认可，“为什么黄金十字通道只有你认可的商队可以进出？”
“因为守护那个通道的人是我的儿子，建设那个通道的人是我女婿，还有管着那条在安麦斯山脉上流动的天上河锡兰的，也就是控制着水源的人是我的弟弟，这么说你明白了吧。小Padalecki。”Crowley盯着他，神情陡然间不容侵犯，“现在我多了一个竞争对手，所以怎么办？为了我，你只能让别的商队回家了。”
“我为什么要这样做？”Sam继续追问。
“或许因为……”Crowley兴奋起来，摇着他肉鼓鼓的短指头说，“你觉得我会投资你。让你有钱给你的亲兵购买最好的武器，换新的战马，以及挂出告示谁愿意给Padalecki家当兵，就给他双倍工资，你觉得如何？”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Sam才问出来就自行住口了。
“因为我是黄金十字通道之王！”Crowley几乎吼了出来，不过他马上就换了张笑脸，眨着眼睛对Sam说：“当然，这也是一种投资。王国最年轻的将军，最年轻的公爵，或许是值得投资的对象，不是吗？”
“你……投资我？”Sam忍不住抽动了一下面部肌肉。
“好吧！你不相信我……当然，这是一大笔钱，没有人会那么容易被说服。”Crowley耸了下肩，突然冲Bobby直抛媚眼，“那么如果答案是我爱Bobby，因此我要投资你，你会立刻接受吗？”
“……”
“爱我的话，就把你的腿舍弃掉吧。”这是Bobby的回答。
“呵呵，我会给你惊喜的！Bobby！”Crowley笑着说重新望向Sam。
Sam揣测着，有点不安地说：“你难道要我现在就给你答案。”
“当然！”霎时间，Crowley全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已经有人往那里运货了。威信是要从第一天开始建立的！Jared，我在跟你说的是一大笔钱，一大笔到你从来没有见过，但是你一定需要的钱！”
“我们在讨论……钱？”Sam过了很久才终于说出这样一句话，他发现在这个有很多天使的天使城，他能说的话越来越少，好像渐渐都不会使用伊甸语了。
“我们当然在讨论钱，否则你认为我们应该讨论什么？”Crowley本该就此打住，但是他笑起来，嘲讽得很残忍：“难道讨论Impala，讨论草原，讨论马？哼……我们当然在讨论钱！”
打仗需要钱……
“你要赢，需要准备好粮草、粮草是胜利的因素之一，Sam，小Sammy，呵呵……”
Sam从记忆里将自己摇醒，回望向Crowley，决定争夺一些主动权，哪怕是最微弱的。
“我需要时间思考。”
“时间？”Crowley笑着转过身去看他新买的黑种女人，“你当然需要时间思考，年轻的Padalecki公爵，居然和魔鬼合作，居然违背良心和所谓的自由贸易协议，把Impala草原，不不不，Lucifer皇家猎场献给Crowley，做Crowley的走狗。你当然需要时间思考。哦，顺便说一句，那个Dean Winchester不知道还有没有时间。我的眼线说他拒绝吃东西，哦……”
Crowley回过头也不看Sam，耸着肩说：“眼线这种东西，当然也需要钱。”
“你确定，你现在不能给我答案吗？Padalecki。”
“我……”在这座很多天使的天使城，Sam渐渐无法说话了。
Dean……
满脑子只有一个名字，Dean，Dean，Dean！
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怎么做才能让一切回到最初，让我待在你的身边，好似从来未曾离开。
Dean迷迷糊糊地苏醒过来，他的鼻子追踪着食物的味道，正是那味道让他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舌头自然地舔舐着他发干的嘴唇，不过好似他的舌头上也已经没有水分了。身体难以想象地需要水，食物，可是他拒绝去获取它们。
我的一切，付出一切去保卫的东西都已经没有了，这个世界上……Dean让自己在笼子里躺平，望着晴朗无云的天空。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Impala人了，只有他一个了。
“你需要喝水，他们给你用了最好的药，但是恢复需要喝水。”Impala的语言，说得很结巴，不过是Dean能够听懂的语言。
同样的语言，让Dean斜过头颅，望了说话的人一眼。那个人整个显得干巴巴的，脸上似乎蒙着一层灰，嘴唇也干得发白，不过，他有一双很漂亮的蓝眼睛，仿佛无风的海面。
帝国的王子，Cass。Dean认得他。
他举起一碗糊状物，真诚地望向Dean，“你还需要吃东西，我给你带了……”
“伙计！也来照顾一下我啊！我比那个小妞更火辣，宝贝！来操我的屁股吧，哈哈哈！”那个人的话被极端粗鄙的喧闹声打断。
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粗鄙的喧闹。围绕在Cass周围的是Lucifer用来关押角斗士的监狱，Dean的笼子就放在那群囚犯们每天放风的通天井里，被一大堆关在铁栏杆后眼睛发红的野兽们围在中央。
“放过那个小妞吧，他的身体不好看，来，宝贝，到我这里来！”
“给看守十个钱，你就可以干他了，不过得当着我们的面，宝贝，希望你不要因此而害怕！”
“那个小妞是我的，是我的！”一个熊一样的男人吼道，他的手摇晃着铁栏杆，顿时整个天井里都是栏杆被撼动的声响，听上去可怕至极。
“你需要吃东西……”Cass看上去在发抖，不过依旧执着地拿着他的碗送到Dean面前，“你一定要吃东西，还有喝水，才会好起来。”
Dean又望了他一眼，垂下头，闭上了眼睛。
“Dean，Dean Winchester，你需要喝水，需要食物……”Cass的声音不大，不过很坚持。
可Dean不想理他，完全不想。
“宝贝，他不喜欢你。他喜欢我的大家伙，等着周日被我操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更多的喧闹声淹没了Cass
“你们有完没完，不知道现在是午睡时间吗？”一个人叫了一声，顿时，整个牢舍都安静了下来，Cass转头看到一个棕发的青年剔着牙从他的单人牢房里走到铁栏杆边，“他寻死，你就让他死吧。漂亮的家伙，在这里也活不下去。除非他愿意充当所有人的婊子，否则，他还能怎样？打败所有人？哈哈……哈哈哈……”
Dean完全听不懂青年在说什么，不过他说的伊甸语带着浓重的山区口音，配合着他的语气，语调。他不得不张开眼睛，正好看到青年望着他，整长脸小丑一样绽开，指着他大笑着说：“瞧他的眼睛，你烫过睫毛吗？宝贝！饿死自己是应该的，总比被操死好！”
“操死那个小婊子！”立刻有人呼应着喊，牢房里再次喧闹。
“Dean，你需要吃东西。”Cass在此时把装着食物的碗送到了Dean的面前，他一把把碗打开，喉咙里带着血，“收起你的好心！伊甸的王子！滚！滚！”
“哎呀，小猫发威了。可爱的绿眼睛小猫。”青年依旧在嘲笑着Dean，用Dean完全听不懂的伊甸山区口音。
“宝贝，到我的身下来，我会让你爽到叫的！”
“他是我的，宝贝！”
……
牢舍里再次一片沸腾。
Dean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他们说什么他也不在乎了。他最后望了眼Cass，后者正用毛巾擦着他被食物弄脏的手。
王子，哼……又一个天使的王子。
Dean什么都不再关心，他想翻身躺下，一切已离他而去，这里已没有他留恋的东西，除了……
那双棕色的眼睛，受了伤，无辜地望向他的眼睛。
“对不起，Sam，对不起。”他躺下，望着蓝天，隐约听见有人对他作出回应：“Dean……”
“Sam。”
“Dean。”倘若死了，就能兑现我的诺言了吧。Dean闭上眼睛，安心的，满足的。
“Dean。”
“Dean！”
不是幻想，是真的！Dean翻身跃起，一瞬间，谁都看不出他是一个重伤的病人。笼子外，重重栏杆之后，那双眼睛正盯着他，含满泪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