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他了，怎么样？”钱很有用吧！Crowley本来是天上下刀子都要把话说完的，可他看到身侧的Sam，怀疑如果他把话说完，他真的就没有命离开这里了。
“好了，你已经看到他了，这里是国王的禁区，我们应该赶快离开。”Crowley拉着Sam的手，把他往外面拽。
不过，那个家伙又高又壮，而且有着一股子牛的蛮劲。Crowley试了好几次都无法让他移动半分。
“我已经开始后悔带你来了，或许你不是个值得投资的对象，就当我们俩今天的对话没有发生过好吗？”Crowley慌张地看着漆黑走廊外发白的光，好像那里随时随地会有人出现一样，“走吧，这里是禁区，没有人可以进来。Lucifer喜欢随时随地来看他的角斗士，他喜欢这些，他喜欢让人感到恐惧！跟我走吧！”
Sam盯着铁栏杆、铁栏杆还有一层铁栏杆外的牢笼，Dean就关在那里，隔着铁栏杆、铁栏杆、铁栏杆、铁栏杆，看着他。
“为什么不杀了我？Sam？为什么不杀了我？Sam！”Dean的声音不大，Sam却觉得那就是雷鸣，就在他的头顶！
“Sam！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说什么呢？那个蓝眼睛的王子，那个小妞冲那个男人说什么呢？”住单人间的青年好像来了兴致，贴在栏杆上眼巴巴地问Cass：“他说什么呢？让他救他出去吗？他们是什么关系？那是他的情人吗？那个漂亮的小妞，哈哈……”
Cass没有说话，太阳渐渐升到了正空中，干燥发白的光直直地射在铺满黄沙的天井里。烫人的黄沙上只有他和Dean的笼子，他觉得他的脚渐渐被黄沙烫到了，奈何心脏那里却依旧是冰凉的一片。
一重重的牢笼，被关在笼子里数不清的人，喧闹嘈杂的囚室，只有他听得懂Dean在说什么，一遍一遍。
“杀了我啊！Sam！为什么不……为什么不……”
那是那个男人吗？
在Impala的草原上，奔驰着，席卷着黑色的闪电，大笑着迎着风，享受着自由和阳光的恩赐。
那是Impala吗？
那个叫做Impala，倔强不屈的战士？
“Dean，为什么你不能活下去呢？”Cass转过身，凝视着Dean，用Impala语对他说：“为什么你不能活下去呢？Impala只剩下你，你是Impala唯一的战士。Impala一定希望你活下去，为了它。”
代表了这片大陆上最后的自由，最后的信仰，最后的抗争。
“为什么你不能继续活下去呢？上天让你活了下来，为什么你不能继续活下去呢？”
“你可以吗？换做是你，你可以吗？你做得到吗？”Dean转过头怒视着Cass。只是一下，一秒钟，Dean就把头又转了过去，但Cass看清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泪水了。干涸的，只有鲜红的火焰。
你可以吗？你做得到吗？
Sam能听懂Dean的话，Cass之外，他是唯一能听懂Dean的话的人。不，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听懂Dean的话的人，除了他没有其他人，每一个字，每一个字！
“啊哈……这不是我最珍贵的Padalecki将军吗？”
低沉的声音从走廊后响起，不知何时Crowley已经恭敬地退到了栏杆边的角落里，弯着腰，低着头，好像自己是一个阴影。
Sam转身看见了Lucifer，第二次，一天内。
“国王陛下。”一时间，他不知该如何行动，一时间，他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规划他的行为。他就那样傻傻地看着Lucifer，再一次将他的肩膀和脖子交给了那个好像永远都睡不醒的男人。
Lucifer摩挲着Sam宽大的脊背，拍着他身上的肌肉，拉着他一起走到栏杆边。
“好像我们从Impala来的客人并不喜欢伊甸的食物，是吗”他瞧着Cass，表情有微微的不爽。
Dean住口了，目光发白，直直地照在Sam的身上。Sam却低下头，不敢再去看他。
“Cass，没想到你学会了Impala语，我还以为那么奇怪的语言绝对不会有伊甸人去学习呢。哦……”他有点抱歉地拍了拍Sam的肩膀笑道：“当然，Jared，你是例外，例外。不要介意，我的将军。”
“我没有……”
Lucifer用一个“我很清楚”的表情打断Sam断断续续不知所谓的回答，他走前一步，走到栏杆边，眯着眼睛望向他的猎物——Dean Winchester。
“多么美丽，又多么地倔强，我听说Impala就是那样一个民族，代表了锡兰大陆上自由、信仰和风的神话。”Lucifer喃喃地说，仿佛自语，“他们说 Impala是永远不可战胜，永远不会向任何人屈服的。哪怕是天使家族也不能夺走他们的信仰，他们的自由。是吗？Jared？”
……
Sam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就在Lucifer回问他的瞬间，他才发现他身后站着两名骑士，漂亮的绿色和黑色的盔甲，可怕的瘟疫和欲望骑士。
只有和他靠得很近，你才能闻出他身上散发出尸体的味道；只有亲身面对他，你才能从他的指甲缝里看见那些干掉的血液；只有面对他，一次又一次地面对他，有一天你才能最终打败他！你才能战胜他，战胜草原上最凶猛的雄狮！
Sam！
我的Sam！
“我也听过同样的传言，但是Impala已经不再了。”Sam听见有人在回答Lucifer的问题，回答的人是他吗？他不清楚。
“无论Impala曾代表了什么，它都已经不再了，只剩下一个人，Dean Winchester。除了他之外没有第二个Impala人。”
“哦，看上去你似乎对此有一些遗憾，Jared。”Lucifer盯着他，目光沉进了无尽的黑暗，“我听说Dean对你有一个别称，在Impala语里面是笨蛋的意思，Sam？是这个名字吗？”
“Sam……”
S打头的Sam。
Sam望着那双深入骨髓的淡色眼眸，呼吸在猝然间停止。
“那不是我的名字，那是Dean给我的名字，他夺走了我原本的名字，却给了我这个。而我发誓……”Sam盯着Lucifer，牙齿咬出了声音：“任何夺走我名字的人，任何人，我都要亲手杀了他！没有人能够夺走我的名字，没有人能够夺走我的名字！”
我是Sam，Sam Winchester，Winchester不是Winchester家族的Winchester，是Dean Winchester的Winchester！
“任何人，夺走了我的名字。就算付出生命的代价，穿越烈火的长廊，我也要杀了他！用我的手，亲手杀了他！用我的喉咙咽下他的血液！”
我是Sam！Dean的Sam！
“我的名字不是Sam，从今天起，我的名字不是Sam！没有人能夺走我的名字，没有人！从今天起，我不是Sam！”
“告诉我，他在说什么？”第一次，Dean后悔他没有学会伊甸语，而在这个时候不得不依靠那个白衣的王子。
“他说……”Cass迟疑他是不是要把这段话翻译给Dean。他害怕，害怕最后的Impala之光会在锡兰大陆上彻底消失，害怕那好不容易找到的火光，在这片被恐怖的黑暗笼罩的大陆上好不容易找到的火光，就此消亡，彻底地，永远的。
“他说……他说……”Cass犹豫着，徘徊着。
然后Lucifer和Sam几乎同时对他说：“翻译给他听。”
“他说……”
“Sam，从今天起，他不再叫Sam。没有人能够夺走他的名字，他会亲手杀掉夺走他名字的人，用喉咙喝下他的鲜血，用手拧断他的脖子，他会……”
“没有人能够夺走他的名字。”
Dean不说话，安静地看着Sam的方向，在那里，对话还在继续着。
“你的愤怒我感觉到了，Padalecki。”Lucifer拍着Sam的肩膀，安慰他地说：“你的愤怒，其实我能够理解，被最亲的人背叛，我听说他曾经是你不可替代的哥哥，却背叛了你，甚至要杀你，我能够理解，你一定受到了很大的伤害……”
“伤害……这个词不足以形容我的处境。”Sam盯着Lucifer，目光似乎固定，再也不会往哪个翠绿眼眸的方向移动半分，“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地狱，我就生活在那里。那里没有风，没有阳光，我一个人生活在那里。四处都是黑暗，看不见尽头的黑暗。我不知道我会走向哪里，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走出去。我只知道是一个人把我流放到了那里，那个人就是Dean，Dean Winchester……”
“Dean，Dean Winchester……”Cass口里重复着Sam的话，用Impala的语言：“他说，在那样的地狱里，他生活了八年，整整八年。八年，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地狱。是你……是你让他在地狱里度过了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是对你的恨，想要再一次紧握住你的脖子，亲眼看到你的颤抖，闻到你的恐惧，听到你的喘息的恨，让他度过了黑暗中的每一分每一秒每一天，八年，整整八年。”
“是对你的恨……”
“因为Dean Winchester，才有我。”Sam在Lucifer的面前弯下膝盖，恭敬地行礼，举起他的剑对他说：“因为他，我今天才会来到这里。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见证他的灭亡，见证他像野狗一样死在这个垃圾场里。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羞辱他和蔑视他，告诉他，那个让他骄傲的民族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
“Sam，是树把你从伊甸带到了Impala。是树听到了我的祈祷，把你带给了我。所以……不是因为你的爸爸不要你，不是因为你没有用，不是因为没有人喜欢你。而是上天太喜欢我了，他们把你给我了。从今天起，我们的名字被刻在Impala上了，你不再是一个人了，你有我，我们是兄弟，我会和你在一起，永远……”
“没有人值得他再为之战斗，没有人再需要他！他一无所有，就像曾经的我一样，一个人，只有一个人。”
……
“只要把名字刻在Impala上，你和我的灵魂就永远在一起，永不分开。所以你不用再害怕草原上的风声，不用再害怕打不过那些家伙们，甚至不用害怕我的爸爸，任何人都不用害怕。因为我会在你的身边，Sam，我会保护你，而你也会保护我，我们的灵魂永远都不会分开，Impala会为我们作证，它不会骗我们，它会保护我们！”
……
“我来到这里，国王陛下，是为了在他面前，对他说轮到你了，Dean Winchester，轮到你了，活在地狱里，活在为我而生的地狱里！”
“孩子……”Lucifer搀扶起他的将军，笑着对他说：“你应该可以走出你的梦魇了，不过这个地方不是地狱，是天堂。真正的天堂。”
他抬手让看守把通往天井的牢门都打开，看守看着Cass，没有立刻行动。
Lucifer望向Cass，有点不爽又有点好笑地问：“Cass，你还要在里面待到什么时候？游戏结束了，饲养囚犯什么的并不好玩。”
“为什么我不能待在里面？”Cass望着他问，清澈的大眼睛显得有些傻气。
“你不是囚犯，也不是角斗士……”
“是因为我穿着王子的白袍吗？”Cass打断了Lucifer，他揪着自己的衣领，显得有些疑惑。Lucifer盯着他，盯了好一会，嘴角显出残忍的笑意。
“是的。因为你还穿着皇家的白袍。”他说。
“那就把衣服拿去吧。哥哥。”Cass脱下他的长袍，像其他角斗士一样，赤裸着并不健硕的上身。
Lucifer扬手让看守把牢笼的门都打开，顿时那些野兽般的男人冲了出来，洪水般淹没了Dean的牢笼。
“这里是天堂，我保证。”Lucifer微笑着，拍着Sam的肩膀拉着他离去。Sam顺从地跟随着他，再也没有回头看过Dean一眼，再也没有。黑暗的走廊里，他脖子上金色的吊坠发着光，好像星火点燃在漆黑一片的Impala大草原上。
很多的手，乌黑的留着可怕的指甲伸进了Dean的笼子，刮擦着，戏弄着他。但他好像看不见那些，也听不见他的铁笼在蛮力下咯咯的尖叫声。
“喂！那个裸男！”
“你说我吗？”Cass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是的。”Dean冲他说：“你还有食物和水吗？在你带来的那个大盒子里。”
“食物和水？”又愣了一下，Cass才慌张着把盒子里剩下的食物和水都塞进了Dean的笼子。Dean坐了下来，那些黑色的指甲刮擦着他的皮肤，他的笼子不断尖叫岌岌可危，这些他都已经不在乎。
他开始大口地喝水，大口地吃东西。
他并不是最后一个Impala人，如果他死了，Sam才是那个最可怜的最后一个Impala。
我会活下去的，为了你！为了你，Sam！无论还需要多久，无论还需要多少年。
“开始变得有意思了啊。有趣的事不应该这么快被打扰。”那个住单间操着一口土话的青年在一边观察了Dean好久，忽然跑过来，用身体撞开了笼子边的一个壮汉。
“谁？！”壮汉愤怒地抬头，在看到青年的瞬间，退了下去。青年喘着气，无声地巡视了一番，转过头对Dean说：“我是Tony DiNozzo。锡兰大陆上最伟大的将军Gibbs的副将。我想我应该告诉你我的名字。”
过了好一会，Dean都没有反应。Tony翻了个白眼，把那个柴火棒一样的王子拉了过来，“给他翻译。”
“那个人说他是Tony……什么的。曾经是叛军首领Gibbs的副将。”Cass很老实地翻译，Dean也很老实地继续吃东西，完全不看他。
“你说了吗？”
“我说啦！”Cass眨着眼睛。
“我说我是Tony！混蛋！你听得见我说什么的，我在告诉你我的名字，我高贵的名字。以后将会让锡兰大陆为之震撼的名字，一般人我才不会有心情跟他说这些……”
“叫那头猪不要吵！”Dean终于说话了，对着Cass。
“他说什么？”Tony兴奋起来，Cass却很囧。
“我知道你的名字，你是Dean Winchester，Impala最后的王子。老大曾经说过，所有为了自由和信仰去和天使家族战斗的人都是我们的兄弟，所以，你放心，在你伤好之前，我会照顾你的！这里或许有点糟，但是我们必须生存下去，放心你的新朋友——我，很擅长做这个。”Tony微笑着，露出一排非常健康的牙齿，并用手势让 Cass赶快翻译。
Dean看了他一眼，用手势命令Cass不要翻译Tony说了些什么，而翻译他说什么。
“让那头乡下猪安静点！”
“他说什么？什么？”Tony眼里放着光，Cass却在感觉到有点冷之外觉得头快要炸开了。
“你们还是互相听不懂对方说什么会更开心一些。真的……”
“落月谷关卡是你的。”Sam在Padalecki家族的宫殿里与Crowley握手。
“顺便问一下，你说的很大一笔钱，到底是多大？”
Crowley抬眉打量了Sam一圈，叹了口气说：“希望我的投资有所回报，起码现在看来还不错，还算有潜力。”
“我希望明白一个数量。”Sam迟疑了一下，走上阶梯，坐到他父亲最喜欢的虎皮椅子上。
“我的预言师为我预言，Gabriel的国家将有战乱。我需要为此做准备，我的亲兵在Impala之战中损失惨重。马、武器都需要重新购买，或许我还需要去征兵。”
“Sam，放心。那是很大一笔钱，很大！”Crowley微笑起来，充满诱惑，“足够你做到这些，甚至做更多的事。足够多！我唯一的要求就是，让我保有我的利益，黄金十字通道，落月谷关卡，还有……”
“还有什么？”年轻将军的眼中释放着冰冷的杀气。
“还是很多很多，你将带给我的惊喜。Sam……哦，不，Jared，我看好你。”Crowley笑着说，退出了Sam的宫殿。
Sam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叫人喊来了他所有的副将以及部下。
在威严的宫殿里，猩红的地毯上，他巡视着所有人，声音大到吓人。
“从今天起，不许你们再叫我Sam，无论是私底下，还是无伤大雅的玩笑。任何人都不允许再叫我Sam！不允许……”
“Call me Sa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