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温度是让人舒适得可以随时睡着的那种，Lucifer穿着略显大的睡袍，穿过米色的落地窗帘，走到凉台上。晾台下一个正在给玫瑰浇水的少女感觉到他的视线，回过头冲他微笑，并高呼：“早上好，陛下。”
“早上好。”Lucifer笑起来，淡金色的睫毛和发尖在朝阳下微微发着光，他的笑容也和这朝阳一样暖烘烘的。
Lucifer统治的伊甸，是这片大陆上最大的一个国家。其他二十来个国家分割了这片大陆，他们的统治者分别是Raphael、Gabriel……其实他们叫什么无足轻重，关键是他们其实都来自同一只血脉。
很多年前Lucifer的祖先统一了这片大陆，但是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道理。
“恐惧，比爱更加永恒。”
Lucifer喝了一口杯子里微凉的泉水，转过身正好看到墙上雕刻的字，于是就读了出来。
“陛下！”一个侍从跑了进来，行礼之后，没开口说话，Lucifer就示意他明白侍从进来的原因了。
“会议，会议，会议……”
Lucifer换上一套正式些的便装，没睡醒似地半垂着眼帘，推开门走了出去，“会议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聊的发明。会议，会议，说话，说话。”
“说……”他就这样自言自语着，旁若无人状穿过一扇扇大门。恭敬的仆从站在每一扇大门的两边，在他的脚刚好踩过门线之时落膝跪下，却一句话都不说。
宽大而华丽的皇宫走廊上只有一片开门以及膝盖摩擦羊毛地毯的声音，其他的，连那些人的鼻息似乎都在同一时间被刻意收住了。
Lucifer的表情依旧散漫，甚至带着温和的笑，反衬着走廊上森严的宁静，显出一股天然的威严。
倒数第二张大门处，Lucifer就听到了会议厅的喧闹，那让他微皱了眉头，收住了微笑。
紧接着最后一扇门被打开，他张开嘴，还没说话，整个大厅就安静了下来。宽阔高亮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啊啊啊……让我猜猜，是Jared又败了吧。”
“陛下，我诚挚地建议您，应该增派军队……”一个老臣模样的人开口说，没说完，Lucifer就将目光随意但是非常用力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增派什么？”
“派……”所有人都知道Lucifer的问句如果太简单，是不用回答的。
“我没有那么多的部队可以浪费在一个伊甸山。”Lucifer转过头说，同时坐到了他的王位上。他摸搓着椅子深红色的扶手，想了会说：“损失多少？”
“损失了341名将士……”
“我说的是Dean！”
突然的咆哮，让大殿里的石壁都颤抖起来。
“Dean……损失了25人，其中有12个骑兵。”一个声音恐惧地答道。
“没有副官以上军官吗？”
“没有。”声音变得更加恐惧，所有人都准备好接受第二轮咆哮。
“哦……”结果Lucifer只是叹了一声，他望着他的鞋，过了会又问，“Padalecki家的长子怎么样了？”
“感谢陛下，Jeff他最近正在尝试一种新的疗法，病情好像有了一些起色，又能够开始……”一个白发的老者，一身戎装，高大的身材能够从一屋子人里清晰地区别出来。他的声音也洪亮无比，区别于大殿里其他的官员，可是这未能让他说的那些话吸引更多Lucifer的注意。
他仅仅是听完了老Padalecki的汇报，仅仅是。Lucifer盯着他的鞋，直到老Padalecki零零碎碎汇报完，才抬起头来望向他，声音很轻也很慢地问：“我是说，他还有多久会死？”
大殿里陡然间传来一声很响的抽气声，那是很多人在同时倒抽了一口冷气而造成的。
很久，都没有人再敢出气，大殿里只有一个很有节奏的拍子声，那是Lucifer的手掌在轻拍着他的膝盖。
拍子声让时间被更加放大。再也承受不了那压力，或许，老Padalecki的声音陡然变得干燥嘶哑了很多：“应该在夏天之前就会不行，医生说只是在拖延时间。”
“那么小Padalecki将是你的继承人？”Lucifer抬眉问，露出遇到困难时的疑惑表情。
“是的。”老Padalecki默默地说，随之换来了一阵暗涌般交头接耳的声音，只不过国王还未说话，没有人敢于第一个说什么。
“你真伟大。”终于，Lucifer说，“让唯一的继承人为我镇守伊甸山关卡。”
老Padalecki没有再说什么。说因为我其他的两个儿子被你派去了必死无疑的战场，还有一个死于通奸罪？那些话只有最恬不知耻的政客才说得出来，老Padalecki还保有着战士的血气。
暗涌变得更加激烈，Lucifer却站了起来，看了眼旁人递过来的战报后说：“Jared说他最近会发起一次奇袭，为什么我们不给小Padalecki再一次的机会呢？”
“呵呵……”他笑起来，并迈开了步子，终于有人觉得再不说出来就没有机会了。
“陛下，Jared是无法战胜Dean的！”一个声音在人群中爆发就立刻隐没了下去。毕竟这里还有老Padalecki，毕竟Lucifer刚刚已经做出决定了。
“为什么？”Lucifer用眼神问，没睡醒的眼睛轻易就找到了那个说话的臣子。在他的目光逼视下，没有人能够逃脱，也没人能拒绝。
“因为……”带着银冠的臣子吞了口口水继续，“因为所有人都知道Jared是Dean亲手培养出来的。他是Dean的徒弟，甚至……”
顾及让臣子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没有徒弟能够战胜师傅的道理。因此Jared也不能……”
“去年圣诞我才见过小Padalecki，他已经比我要高了。”Lucifer抬眼望向初升的太阳，好像陷入了美好的回忆，再转过头来，他眼中带着孩童的顽皮，“你一定没有见过他手臂上的肌肉，他是一个战士，完美的，野兽一样的战士。你知道年轻的野兽成年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Lucifer盯着那个臣子，歪了下头，得知绝不会有第二句顶嘴后，接着说：“不是交配，而是战胜他的父辈。Jared能够打败Dean的，他只是需要再一次的机会而已。”
没有第二句顶嘴，暗涌继续，但没有人再说什么。
伊甸山之战已经打了快50年了，从老Winchester还没有出生起，就打打停停。现在小小Winchester都已经半岁了，但那场无聊的战胜看样子还会继续打下去，直到他长大。
谁知道呢？除非Dean能够杀死Jared，或者Jared能够杀死Dean。
“陛下为什么执意要用小Padalecki？他是Padalecki家族最没用的一个，否则当年老Padalecki也不会把他送到Impala去当人质。当人质是什么意思，当人质就是说那个孩子可有可无！”
……
“你总不能让陛下什么事都出动四骑士或者Zachariah将军吧？”
……
“国家需要新的将领！”
“但那也不应该是那个不清不白的家伙……”
……
“但是怎么说，小Padalecki已经尽力了，他只是无法战胜Dean而已。毕竟他所知道的一切都是Dean教会他的，Dean是他的师傅，兄长甚至父亲，没人能说清他们之间的关系。”
“小Padalecki怎么可能能战胜Dean Winchester，他是那个人的……”
“甚至我听说，Padalecki在Dean口里还有一个专有的名字……那个名字很……”
……
走廊上的私议在老Padalecki经过的时候变得寂静，只留下一走廊紧随着他背影的视线。
老Padalecki在那些视线中走出宫殿，登上了他的马车。依旧没有Jared的回信，看起来他根本就没有看过那些信。信的内容也没有什么别的，只是告诉他，他最后的哥哥正病危而已。
如果Jared的心还有一丁点温暖的地方，那里也不会留给自己或者其他Padalecki家的族人。想到这里，老Padalecki叹了一口气，关上了马车的车窗。一切都已经无法挽救了，时间果然是最公正的，任何错误的决定，最后都一定会带来灾难性的结果，哪怕是21年前做出的。
此时……
离都城天使城两千一百公里之外的伊甸山据点之东，Jared正整顿着他的军队。似乎是一种执拗，Jared的军队一字排开，清一色的都是枣红色来自伊甸国南方的纯种伊甸马。
五千匹红色的大马一字排开，在宽阔无边的大草原，碧蓝的天空下，好像呼吸着的火焰。Jared骑着他的马，叫做Rock，脾气刚烈的女孩沿着军队的一端跑向另一端。风吹拂着火红的马鬃，奔跑起伏之间，Jared棕色的刘海在蓝天的背景下飞扬，打在他清澈的棕色眼眸上。
他身上的盔甲是纯白色的，这让他能够在队伍里被人一眼认出，战友或者敌人。他是故意如此，对于自己，他有绝对的信心。那种信心不是贵族公子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而是一个从小就在狼窝里长大的雄鹿，横跨了生死的豪情。
检阅完他的军队，他回到队伍的正中央，一个圆脸的老者骑着匹花斑马从队伍的后方走了出来，仔细去看他的双腿都没了，握着缰绳的手也饱经风霜。
“Bobby，其他地点的人都布置好了吗？”Jared走近老者问。
Bobby回头看了眼整装待发的众人，扁了下嘴就是答案了。
“好的。如果顺利的话，我们黄昏就可以结束战斗。”Jared说话的时候，视线自然而然地投向了伊甸山之西。
“如果顺利的话……”Bobby扁着嘴说，他似乎有意克制，不过还是很快就接着说，“到了晚上，你的记录就可以被顺利改写了。第十九次被打扮成巨人婴幼儿送回来，Sam。”
笨蛋。
“Bobby……”Jared语气加重，Bobby立刻受伤地连连道歉，“哦，对不起，不是Sam，是Sammy……”
比笨蛋还要笨蛋的白痴。
“你只会说这两个词吗？抽空你应该学更多的Impala语，这有助于你听懂Dean的那些命令。”Jared似乎也不善于忍耐，本以转身过去，但又转身过来补充说：“就是因为你们都不愿意去学Impala语，他在打仗时都几乎是用吼来发布命令的，你不觉得他嚣张得有点过分了吗？”
“是啊，是我们把Dean Winchester惯坏了。”Bobby连忙点头附和。
Jared立刻补充道：“Impala语是很绕口，还夹了一堆脏话，该死的是这个星球上最难说的预言，但是用心还是能学会的。只要用心。”
“嗯，用心就可以了。”Bobby抬起头，语气十分天真地问Jared，“话说，你不是听得懂他说什么吗？他都是用吼的，而我们的将领，负责指挥的那个人……嗯……好像是你呢，Sam。”
Jared不想说话了。一瞬间，他什么都不想说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怨毒地呢喃：“我不叫Sam。”
“哦，Sammy！”Bobby应该见好就收的，真的。
“只有Dean可以这样叫我！”
Jared吼了出来，立刻就后悔了，那什么都没有换来，只换来他身后的军队集体的大笑。
这并不是说Jared在他的军队里没有威信，真的，不是这样的。
比如他的士兵虽然大笑，目光却依旧炯炯地，用望着最高的雪峰一般的神情望着Jared。比如，讽刺立刻从Bobby的眼中消失殆尽。
他望着Jared，带着几分疼惜，“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又一次受辱，还是为了我们。”
“这不是受辱，Bobby。这不是……”Jared再次将视线投向西方，“在战场上没有耻辱，只有生死，输赢。Dean以前是这样告诉我的。”
“他还说，为了获胜，人应当学会不顾一切，其中就包括尊严。今天……”Jared掉转马头，朝向他的士兵。
他的声音洪亮，目光平和低调，好像眼前的人不是他的属下，而是别的什么值得他去弯曲膝盖的英雄。
“我将受辱。我将再一次败在Dean的剑下，接受任何的侮辱。你们也将受辱，其中的一些还有可能不能跟我一起回程。但是你们都是我见过最好的战士，你们受辱因为我的命令，你们受辱是为了我。我受辱也是为了你们！为了我们能获得最后的胜利，今天……”
“我们将受辱！”
“但我发誓！”他拔出了他的剑，整齐的一声，五千个战士同时拔出了他们的。
“今天将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我们会获得胜利，我们会……”
“战胜Dean Winchester！战胜他！”
“战胜他！”
另一边，伊甸山之西，Dean扬马从他的军队中跑过，几匹乱窜出来的黑马险些撞到了他。黑色的骏马嘶鸣着，乱糟糟地好似上面没有骑士一样，而它们正在争夺配偶什么的。
“这一次，打算怎么送他回去？”有人在马群里冲Dean吆喝，就好像是在对自己的兄长，而不是一个长官。
“打扮成女孩子吧！脑袋上绑一个很大很大的蝴蝶结。”Dean回答。
“真搞不懂那个家伙想什么？突袭，精兵决战？上次送他回去是几天前，他脑袋坏掉了吗？”又有人在队伍里说，说话的似乎是一个最普通的士兵。
Dean望向他，严肃地说：“Sam脑袋没有坏掉，他只是叫Sam而已。”说完他就大笑起来，过深的眼纹似乎不能忍受再多过一秒钟的严肃。
“Sam！”
“对！他是一个Sam！”
“你们不能嘲笑Sam，因为他是Sam啊！”Dean大笑着扬鞭跑到队伍的前头，勒住马头。那匹略显清瘦的黑马长嘶了一声后停住，在它身后的黑马便突然集体停了下来，哪怕会因此互相撞击出让人疼痛的声音。
一秒前，还菜市场一样的队伍，此刻安静得仿佛屏息待发的箭。
Dean拿起遥望镜，从镜子里看到了Jared深红色的战队，以及他银色闪着光的身影。这一天，同样的Dean全身也涂满了标志性的黑色油彩，包括他暗金色的长发。
叫Bone的副官策马靠近Dean，Dean冲他点了点头，做了一个方案依旧的手势。他移开视线前看到Adam正盯着他。果然当队伍再次前进时，Adam跑到了他的身边。
“你真的打算又送他回去吗？如果我们又一次战胜了他的话？”
“嗯……”Dean很快地扫了他一眼，转过头继续望着前方说：“是的。”
“为什么？”Adam险些勒住了马。
Dean看了他一眼，似乎打算说什么，但最后他却还是盯着前方只说：“不为什么。”
“你从来就没有打算杀掉他吗？你不是说战场上没有亲人、朋友，只有敌人吗？”
“Dean！”
Dean没有回头，让Adam的喊声独自被他身后的马蹄声淹没。
另一边Jared收回他的远望镜，递给随从后，握紧了缰绳，“前进！”
马群整齐地冲下山坡，呼啸的风刮过Jared的面颊，风声中他拔出了他的剑。剑锋指向的方向是Dean。
他生命里第十二万三千七百五十四次拔剑，对手是Dean。
第十二万三千七百五十三次，对手也是Dean。
第十二万三千七百五十二次，还是他。
……
而第七万五千六百次时，Dean在他的身后，冲他大吼：“Sam！杀了他！不要犹豫，不要害怕，杀了他！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忘，战场上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有你和敌人！杀了他！”
鲜血从那个战士胸膛里喷出来，溅了他一身。这是第一次有人类的血液将Jared的胸膛染成红色。血液的热度是他从未体验过的，粘稠的感觉，刺鼻的腥味，那样真实，他从未想过的真实。
他想他应该有战栗，但是Dean马上消除了他的恐惧。方法很简单，他紧紧地抱住了他，顷刻间，Jared的世界只有Dean，Dean，Dean！
“干得好，Sam，干得好！这是第一个死在你剑下的敌人，是他杀死了Impala的战士，是他偷走了我们的钱，我们的马车，我们的货物！干得好，你是Impala的骄傲，我的骄傲，你是我的Sam，我的Sammy！”
“干得好！Sam，Sammy！”
“Sam！”还离得很远，Jared就已经听到那些人在集体冲他放声吆喝。
笨蛋什么的，就什么吧，只要不喊Sammy就可以了。Sammy的话就太可恶了！然后他就听到了Dean的大叫声：“Sammy！小Sammy！来到我的怀里来，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Dean的声音很好认，略微的沙哑参合在力度刚刚好的深沉嗓音里，虽然低但是清澈无比，简单地说就是好听，难以置信地好听。
而且他声音够大，在Dean的字典里就没有扭捏或者忍耐这样的词，所以他每一次喊话都好像要把肺里的空气都用光一样。
总之……
那个大老粗！太过分了！Jared险些，真的是险些没有在冲进马阵时杀那么几个人先泄下愤。
他笔直地冲进马阵，朝纯黑色的战神冲去。
风已经变得不能感知，太多的人在一起，混杂了汗和血的呼吸便是一切。Jared挥剑朝向Dean，剑锋落下的刹那，乘着Dean阵型的变化，一队人马迅速插上将Dean与他的部队分割开。但是几乎是一瞬间一列马队完全不知从哪里插了上来，瞬间就打乱了Jared的布局。
Dean的马队根本无可战胜，他们能用闪电的速度变化队形，哪怕是在地势最为险恶的山谷。Jared清楚Dean是怎么做到的，那是每一天人和马用双跨磨出鲜血的训练换来的。正因为明白，所以他知道他根本没有可能在近距离作战上靠战术战胜Dean。
而说到剑术，钢剑才挥下去，Dean就侧身避开了它，而同一时间，他的剑锋已经离Jared的面颊一寸不到的距离了。
就跟所有人所说，是Dean造就了Jared，是他一手训练并教会了Jared。甚至连Jared系鞋带的方式都是Dean教他的。
所以看上去Jared是绝无可能战胜Dean的，所以……
骑兵们几乎尽了全力才劈开一条道路，让Jared可以一个人逃跑，而Dean孤身跟在他后面，这一切……Jared知道都不是他和他的骑兵努力的结果，而是Dean刚好有兴趣孤身追杀他而已。
孤独的马蹄声渐渐代替了厮杀的嘈杂。
正午的草原上，草间泛着金光，风的形状是一排排翻滚的草浪。Jared打着他的马，除了草叶的沙沙声，只能听见Dean的马蹄踏过泥土的踢踏声。
红色的马在前，黑色的马在后，太阳渐渐西行，汗水濡湿了Jared的刘海。逐渐一望无尽的草地在眼前缓缓收紧，人高的乔木逐渐多了起来，再跑下去远方传来溪流的哗啦声，更多的植物，大片的深绿渐渐填入视野。
落月谷就要到了。很早的时候，Dean总是带着Jared到这里来练习剑术，因为Dean说大草原太平坦，而实际中又有多少对决是发生在那么平坦的地方。
落月谷，是草原与安麦斯山脉的交接，通往高地之国约伯的通道。那里水草丰饶，溪流、茂密的树木还有崎岖的怪石填充其中，是动物最美的家园，也是战士们天然的训练场。
在一块大石头前，Jared翻身下马，一手握剑，另一只手瞬间就拔出了它，他丝毫没有迟疑地就朝Dean冲了过来，大喊着厮杀的口号。
结果……
一声马匹的嘶鸣后，Dean倒挂在一棵大树上用剑锋比住了他的脖子，很不高兴地说：“Sam，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说我能听懂的话！”
和不爱学习的Bobby一样，Dean甚至连伊甸语里笨蛋和超级笨蛋怎么说都不知道。说实在的，伊甸人不想学Impala语还情有可原，Impala语绕口难念，而且那个糟糕的民族总共才只有五万人而已！
但是作为Impala人的首领，Dean居然连伊甸语都听不懂！这这这……
因此，这个时候Jared本来是绝对不应该有心情说别的的，但是他却说：“你难道就从来没想过学官话吗？整个大陆二十多个国家都在说伊甸语，你有没有想过……”
“没有想过！”Dean跳下大树，抬脚把Sam的剑踢回他手里，自己的却收了起来，脸色很不好地说：“为什么要学那个？我又不用跟他们说话。”
“你不用跟Raphael的官员接洽吗？你们不是Raphael的臣子吗？”
“是啊！但是我是老大，我有翻译的啊！”Dean理所当然地说。
“啊哈，你是老大……”Jared翻了个白眼，理所当然地接着说：“忘了你们有5万多个人族人，还没有我的军队人多。”他好像完全忘记了他应该做的事一样。
而Dean……
“是的，你军队人多，不过那又怎样？”Dean笑起来，“Sam，告诉我，我们已经打了多少年仗了，我说的是你和我。”
“我们……”无法辨认的情绪在Jared眼中一闪而过，他握紧了剑，“七年。我们打了七年了！你和我！”
说完他就朝Dean冲了过来，记起了他的任务。
“七年啊？”Dean拔出了他的剑，几分无奈。七年，不是一个很短的时间，但是还是长不过我们在一起的时间。
Rock无视着他们的战争，走到Dean的黑马边，和它一起悠然地吃起了小溪边翠绿色的草。八年前，Rock才一岁，她是Dean送给Jared的成年礼物，庆贺他的十八岁生日。
八年前，Sam还是Padalecki家族放在Impala族里的人质，没有人想过他居然还能活下来，还能长大成人，成为一个战士。
没人想到过，包括他的父亲。
“金发碧眼的美人？那个预言怎么说来着？”
遥远的天使城，Lucifer才享受完他的晚餐。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女跪在他的面前，那是另一个大陆使臣送过来的礼物。其他大陆的国君都只知道伊甸国的Lucifer是锡兰大陆的主人，其他二十多个国家的国王都无力与他抗衡。
那是一份很美的礼物，但Lucifer似乎并不为此而高兴。他嚼着口里的酒，懒洋洋地坐起来，看着少女，若有所思，“那个预言，你们不知道吗？我哥哥作出的预言……”
“您的哥哥？陛下的……”来使露出疑惑的表情，Lucifer则突然高兴起来，大叫：“Michael，叫Michael来！”
过了一会，宫殿侧门的珠帘被掀了起来，一个美人……
暗金色的长发垂到腰间，碧色的眼睛里同样融着碎金，而丰满的红唇却好像才被人用力吻过。他的睫毛长而卷翘，皮肤白皙仿佛温润的瓷器表面。
“Michael！”Lucifer笑得更加厉害，而美人脸上却毫无表情。他的眼睛安静地盯着一个没有任何东西的点，仔细去看才会发现他的眼睛其实根本就看不见任何东西。
“那个预言怎么说来着？Michael？”
“预言……”Michael侧过头向Lucifer的方向稍稍移动了一点，说：“预言说这片大陆上将会出现一统天下的魔王，他的军队横扫整个大陆，无人能敌，印着巨大S标志的旗帜将遍插所有的山头。他会杀光所有皇族的成员，让大陆血流成河，尸横遍野。而魔王产生的原因，不是别的，只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美人。”
“金发碧眼的美人……”Lucifer重复着转过头朝向少女，地上的少女已经开始全身颤抖，含着泪的双眸楚楚动人。
“所以……抱歉。”Lucifer扬了下手，惨叫声响彻殿堂，却也只持续了短短的两秒。
“这座大陆上不允许任何金发碧眼的女人的存在。”Lucifer笑着说，拍了拍来使僵硬的肩膀，“但是你的心意我已经接受了。”
“金发碧眼……”Lucifer转过头来，朝向Michael，“我听说那个Dean跟你长得很像。”
“是吗？”话音落下的时刻，Michael已经转过身在侍女的搀扶下向走廊的另一端走去。
走廊的另一端从大殿里看过去是一片黑暗，他就这样走着，走进了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