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
“哥哥。”Gabriel行完礼,走过去,扶住Michael带着他来到临近窗台铺着丝绸的卧榻上。丝绸是鲜艳的玫瑰红,Lucifer似乎亲自参与了挑选这些东西的过程,宫殿里每一块砖,每一条窗帘,哪怕是最不起眼用来垫脚的枕头都能完美地承托出Michael的头发,他的眼睛,他的嘴唇,还有他鼻梁上蜜色的雀斑。
“为什么会想到在临走时来看我?”Michael将一缕头发拉到脑后,脸上露出微笑。
整个宫殿在老皇帝死后彻底翻修过,所有的东西位置都没有变化,但它们的颜色和质地都变了。所有人都看的见那些Lucifer做的变化,唯独Michael看不见。
Gabriel凝视着Michael脸上的微笑,也笑了一下,很冷。Michael立刻皱了一下眉头,果然如他所料,Michael虽然看不见却比以前更加敏感,对于一切。
“我当然想来看你,你是锡兰大陆上最美丽最有力量的天使,你是我们的大哥,更是教导我的那个人,我为什么会不愿意来看你呢?”Gabriel在Michael身边蹲了下来,从下而上地看着他。
Michael脸上彻底没有微笑了,他盯着之前Gabriel站的方向,一句话不说。
“你不说话,是不是因为已经预测到我要说什么了?”Gabriel笑起来,做了个鬼脸,“可惜,我还是得说,因为我不说就不知道你是不是预测对了我要说的话。虽然你如果对了的话,我就不必说。你如果预测错了,我说了我也不会知道……哎呀,转啊,转,总之我不得不说,你说呢?”
“你说吧,Gabriel……国王。”Michael清冷地吐词,视线没有丝毫移动。
“预言,你的预言。你已经看到了那个让锡兰大陆燃烧的美人,为什么不采取行动?”Gabriel耸了下肩,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嘲讽,“或者说,为什么不让你的情人采取行动!”
“不许你这样侮辱我!”
“哼……”Gabriel笑起来,伸手握住Michael的手。Michael躲了一下,但是似乎出于某种尊严,他控制住了自己。
“Lucifer,啊,无可战胜的Lucifer。无论是Dean还是Sam,甚至是我,在他面前都像蝼蚁一样卑贱,无用。而且他有你,这个大陆上的光,这个大陆上的神。没有人会觉得玩具有威胁,天使家族是何等高贵的存在,而Dean,Dean只不过是一个野蛮人……”
“你不该再继续对我无礼!”Michael打断他的话,同时抽回了他的手。
“如果你是要对我说这些,我可以让Lucifer明天就杀了……”Michael说着忽然自行打住了。
Gabriel看着他笑起来,“Michael,我只是想来见你一面。看看我的兄长,小时候曾教导过我什么是美,什么是善良,什么是这个大陆的光的兄长而已。看看你,看看你。并告诉你,我爱你,兄弟。”
“Gabriel……”Michael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再睁开,他茫然的眼中闪着光,“如果你是我的兄弟,答应我,顺从Lucifer,顺从他。他需要你,需要Raphael,需要更多的人。我们是兄弟,无论如何兄弟都不应该互相憎恨,互相仇杀,请你爱他,像爱我一样。”
“Michael……”Gabriel站了起来,用手拂过他的眼睛。
“你看不见,真的,什么都看不见。”
看不见,只有一片昏天黑地的黄。
Sam收回了他的远望镜,来到支染沙漠营地一周后,好的天气没有了,天开始刮很大的西南风,风卷着沙子,让所有人变成了盲人。
“沙漠里作战最大的问题就是你找不到你的敌人在哪里,在找到他们之前,你已经干死在了沙漠中。”他默念着低下头,扫开地图上的沙子,也不知道第几遍地去看支染沙漠的地图。
“Balthazar,你的意思是,Gibbs他们现在应该在这里?”他指的是地图上一个地势较低的地方。
“那个地方叫藏布泊,据说很久以前是一个湖泊。”Balthazar的声音闷闷的,他头上包着一整块绿色的丝巾。
“我说,我们要不要到帐篷里再说?”Balthazar痛苦地问。
Sam笑了笑,指着沙漠里操练着的骑兵们说:“我的士兵还在训练呢。”
“哦……呵呵……这是应该的。”Balthazar明显骂了句什么,但是Sam并不在意。Balthazar或许不算好人,但是也绝不算太坏,一个很平常的天使家族的仆从而已。
“昨天在贴近地面的地方到处都在闪电……”Balthazar继续闷闷地说。Sam打断他,“我知道这个,如果是海边这是暴风雨,如果是这里……”
“是风,要命的狂风。”Balthazar望了Sam一眼,两个人眼中都在说同一句话“哎呀,你还有两把刷子啊。”
“明天风会更大。”Balthazar说:“除了萨古丁关卡,亚若山下我们的营地,沙漠里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藏布泊。你可能不爱听,不过,Gibbs不会拿士兵的性命当儿戏。”
Balthazar说这话的时候,Sam注意观察着他的表情,不过Balthazar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以为这是很好的演技,其实没有表情才能泄露出他的真心。
Balthazar并不讨厌Gibbs,也许他还有点崇拜他。
有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并不是坏事,但是如果他让你本来就不太团结的军队变得混乱,那很糟糕。
Sam心里明白了他的处境,他必须速战速决,抢在敌人和他的同伴都来不及反应的当下,打一场胜仗。
“那么我们今晚就出发去藏布泊。”
“今晚?你疯了吗?”Balthazar险些笑出来,“你要带多少人去?二十个?让大军进入飓风天的沙漠,需要准备很多东西。”
“但现在是我们出击的最好时机不是吗?”Sam将视线移向根本看不见的前方,“让五千人组成先遣部队,去追击藏布泊追击Gibbs。其他人明天准备好了再出发。这次我们必须胜利!皇帝陛下需要胜利。”
“五千人?今天出发也太快了。”
“我们不需要带那么多东西,带两天用的水和粮食,其他的东西让后面的人拿着。”
“两天用的水和粮食?”Balthazar这次真的笑了起来,“如果两天内找不到他们呢?你要……慢点!我们?”
他望着Sam好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怪物,“你说我们?你的意思是?”
“我和其他四千九百九十九人做先遣部队。如果你说得正确,我们会找到他们,战斗的时候可没时间吃东西,睡觉。”Sam回望向Balthazar,知道丝巾下那个骄傲的老战士在慢慢的软化。
“好吧。都听你的,将军!”过了很久,Balthazar如是说。
“那么你就和Bobby去准备去吧,你们殿后,我们获胜后没有人立刻支援也会死在那里的。”Sam说完,叫人牵来他的马。这一次出征,他没有带Rock,他希望Rock可以好好养养伤。
他飞身上马,跑进了操练着的骑兵中。昏黄的沙遮蔽了士兵们的眼睛,但是不肖一会他们就都通过各种方式得知Sam和他们在一起,在风沙中和他们一样操练着自己。
这是他们的将军,他们新的将军。
一个公爵!一个贵族!一个战士!
Sam Winchester!
“水很重要,在沙漠里。”
出发前,Balthazar亲手将一个水袋交到Sam的手中,对他说:“不要浪费任何一滴水,支染人都懂得如何节约水,他们能用一滴水做更多事,所以……”
“我明白!”Sam接过水袋发现那是用非常特别的皮革做成的。
“把它放在胸口,这是我的东西,一个神奇的水袋。”Balthazar笑起来,拍了一下Sam的马,非常友好。
Sam回头,他的副将Brady正侧身和一个传令兵说着话,Sam看了他一眼,Brady也回望了他一下,点头,让必胜的骑兵向昏黄一片的沙漠奔去。
水!
Sam知道如何珍惜水,虽然他从没有跨过亚若雪山来过支染,但是他是Impala的孩子。草原上的Impala,不能靠近落月谷,也不能越过伊甸山的Impala,什么东西都和金子一样珍贵,他懂得节约水,懂得珍惜一切属于生命的东西,这是Dean给他的灵魂。
水……
Dean又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决定不再和干渴过不去了。他手上的血已经干透了。无论那是谁的血,它都已经变得记号一样,不能挽回了。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Dean Winchester不是一死了之的混球。Dean狠咬了一下他的嘴唇,站了起来,朝大水桶走去。
就在这时,那群角斗士们期待已久的人出现了。
Alistair脸上带着晒过伤以及战局不利造成的阴郁表情,和一群仆从出现在牢室唯一的通道,很多重的铁栏杆之后。
Dean在走过去的途中,无意看了他一眼。Alistair立刻眼睛发亮地朝他望了过来,他认为Dean势必记得他——一个出价十万金币想要买他的男人。
不过,Dean连Tony姓什么都懒得知道,何况是这个。他走到水桶边,手里拿着他的杯子。
“Dean,Dean Winchester!那么脏的水不适合你!”Alistair喊了起来,他身后的随从缓缓地走到牢室边把一大堆精致加工的烤肉和酒送了进来。
Tony讥讽地笑起来,脸上带着明显虚假的讨好表情,冲着Alistair鞠了一躬说着“Alistair大人,你好。”端过Alistair送到他手中的木头酒杯退到了一边,继续笑着看着其他人。
Alistair手中还端着另一杯酒,望着Dean。Dean望了他一眼,然后转头朝向他的水桶。明显的阴冷代替了Alistair脸上的客套微笑,他眼角跳了跳,冲着栏杆前的一个大个子。
是因为肩伤修养了很久的黑种斗士Hendrickson,他体格健壮,而且由于休息妥当,健康的肌肉擦过的盔甲一样泛着油光。Hendrickson走到水桶边,阴影盖过了水桶和Dean。Dean抬起头,不太确定地看了身边的大个子一眼,稍微让开了一点。如果不想听到那些讨厌的伊甸语,最好的方式就是不要和他们冲突。
“Alistair老爷喊你呢?小妞,没听到吗?”Hendrickson很慢地说,好像这样Dean就能听懂了一样。
Cass看到情况不太好,走到Tony身边,“Alistair为什么要过来?”
“拜Lucifer所赐,这里是天使城最大的娱乐场,所以……贵族们经常会过来‘看望’角斗士们”Tony讥讽地笑着,靠进阴影里,“总之,他们过来以确保他们的投资获得应有的报酬。”
“投资?”Cass不太明白。
“你不会没参与过角斗士博彩吧?宝贝,你不是伊甸的贵族,天使家的王子吗?”Tony睁大了一边眼睛瞧着Cass,好像他是一个怪胎。
“你是说贵族们会时常过来……”比划着,Cass说:“像这样,招待角斗士,拉拢他们,以便……”
“操纵赌局或者别的,不然你以为有钱人为什么会越来越有钱?监狱永远不是你想的那么与世隔绝。我们居然有工资拿,这或许让你更惊讶,王子。”Tony冷笑着说,“在这里生存远比你想象得要难得多。如果你不喜欢规则,最好也不要去打破它,以免成为牺牲品。”
Cass忽然想起了去年角斗场上一个很优秀的战士,似乎死于同伴意外的冷箭。他渐渐明白了过来,而Hendrickson依旧在对Dean说话,语气更慢更具威胁。
“接受Alistair大人的好意,美人。不要当傻瓜。”Hendrickson从背后的同伴那里接过酒和美食,递给Dean。Dean看着他,过了好一会,转过身第一次对Cass这样说:“翻译给我。”
我又不是你的马仔……
Cass当然没有这样说,天气还是很干,太阳还是很烈,他却闻到了阴云的味道。在这个地方,生存下去远比死要难很多,很多。
“他们叫你吃那些酒和食物。”
“为什么?”
“因为……”Cass思考着选择着词语,不过他不擅长做这个,他的思维更适合直来直去,或者比直来直去更逊色的东西。于是他把Tony的话直白地告诉了Dean。
Cass翻译完,Hendrickson声音变得更大,更快,他身后的角斗士走过来,围着Dean好像一堵墙。
“我只需要水。”Dean平静地说,低下头去拿水桶里的勺子。
一口唾沫没有缘由地吐在了水面上。Dean的眼角在那块白斑突兀地出现在水面上时抖了一下,然后他握着勺子的手没有颤抖也没有停下来,舀起旁边干净的水。于是,又一个白斑出现在他的勺子中的水面上。
“哼……”
Hendrickson脸上一闪而过,惊讶和震惊的动摇,Dean居然好似笑了,在那一刻。
带着白斑的水被倒进了他的杯子,Dean一口气喝下去,脸上露出更加满足的表情。
他是一个欲望很强的男人,从很小的时候他就明白这点,并且为此得意。他喜欢吃得很饱,用一大堆别人看了都要呕出来的猪皮把自己的肚子弄得圆圆的,好像怀了好几个月的孕。喜欢偷偷地把Jo藏着过冬的蜜糖一次性偷吃干净,还喜欢豪饮掉十几天份量的烈酒,以及在喝醉的情况下不着边际地向能被调戏的所有女人示好,再被Jo恶狠狠地带回帐篷里变成属于她一个人的性爱机器。
喜欢……
在草地上看着Sam日渐健硕的身体,毫不掩饰地笑起来……
……
虽然那都已成回忆,虽然活着比死还要痛苦。但是……水的味道依旧如此甘美,哪怕被装在长着绿斑的恶心木桶里,杯子的边缘还有唾液的白沫,都不应该被浪费掉,每一滴,每一滴。
流过咽喉,那是生命被滋润的味道,活着的美好。
喝完水,Dean重新走回他的角落,坐了下去,没事一样睡了过去,好像周围没有人看着他,好像表情变形的Alistair是可以被忽略的空气。
“酒变酸了,Alistair大人!”Tony忽然怪模怪样地笑起来,把Alistair递给他的酒杯又递了回去。Alistair当然不会去接那个杯子,木杯掉到了地上,玛瑙一样的酒滚过发烫的地面,立刻被灰尘弄得肮脏不堪。
Tony舀了一杯水当着所有人的面喝了下去,还做了一个很夸张的笑脸。Dean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嘟着骂了一句“蠢货”又翻身睡了过去。
“翻译!Cass。”Tony依旧精力充沛,与此对比的是他身后,那些木雕一样呆立着的角斗士们。
“他说你是蠢货。”Cass这一次很老实,他看着Dean,干巴巴的脸上少见地挂上了年轻的微笑。
“……”Tony什么都不想说了,走到Dean身边直接给了他一脚,不过Impala的王子如果这么容易被踢到那就不是Impala的王子了。Tony的后脑勺立刻被Dean狠狠地给了一拳,瞬间他爆发了,咋咋呼呼地大叫:“只有Gibbs可以打我的后脑勺。”
Dean望着他,思考了一会,怪笑起来,说了句什么,里面有Gibbs的名字。
Tony立刻无助地望向Cass,Cass迟疑了一会,结巴地告诉他:“你最好还是不要明白他说了什么……那很下流……”
就在他们说话的间歇,大个子Tiny走到了水桶边,倒掉了他的酒,舀了一杯子水,坐到了天井的另一边。
Dean看了他一眼,他也看了Dean一眼,然后看了Tony。三个人都没有说话,没有交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Tony甚至依旧在对Dean生着气。
“不要以为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看得出来……你这个……”他的鼻尖都气到开始冒蒸汽了,“你比他们还要下流,还要野蛮,漂亮的脸蛋只是假象。你……你……”
Tony灵感突发地想到Sam,胜利一样,比着很下流的手势,语速也放慢到Dean一定能听明白的范畴,天知道……
“你才是被操过的那个,那个什么Jared Padalecki,瞧你和他对视的样子,小婊子……你们……一定……那个……”Tony开始拼命开发他的手语技巧。而就在此时,另外两个角斗士选择了水桶里依旧飘着白斑的水。
Dean认真地看着Tony的手势,显得非常精神,实际上他从没有这么精神过。又有角斗士选择了水,他脸上笑意更浓也似乎终于看明白了Tony的手势。
“明白了吗?”Tony望向他,很严肃地问。
Dean点了点头,然后用绝美的神态猥亵地笑起来,舌尖舔过嘴唇,吐出缠绵不已的词语:“你猜,宝贝,你猜。哈哈哈……”
“他说什么?什么?”Tony爆炸了,Dean也终于大笑起来。
他笑了好久,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Alistair什么时候离开的他当然不清楚,不过似乎所有人,不是没有尊严的囚犯,所有人,曾经的战士,为了家园反抗过的英雄们都放下了他们手中的酒杯和美食。
太阳还很辣,但囚室里安静得可怕,好像很深的地底河,无声地奔流着。
享受了一会难得的休息后,Dean望向逐渐阴凉下来的天空,霞云从他清澈的眼睛里飘过,和Impala草原上的一模一样。
要变天了,夏季的大风和大雨。Dean想着那些,思绪飞到了很远的地方,他知道Sam一定又一次出征了,因为他没有来看角斗。如果Sam在天使城,他一定会来看的。不管多痛,不管压抑自己需要多大的勇气,他都回来的。
Sam是Impala最好的战士,他有用不完的斗志和燃烧不尽的勇气。他会获得胜利,每一场战争的胜利!
大风卷着黄沙,完全遮蔽了支染沙漠上的太阳,黑暗悄悄来临,每往前面多走一步都是对战士和马的考验。
Sam前进着,用奔雷的速度,他不怕风吹干他的眼睛,他的脸,他的马也不怕,他的战士也不怕。
在战士们的前方,他们的身边有他们的将军。而在Sam的前方,他的身边……
我会在你的身边,Sam,我会保护你,而你也会保护我,我们的灵魂永远都不会分开……
前进,哪怕是不得已的战斗,我也会坚持下去!
为了你!
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