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怎么办？国王？”
“国王，要下达放火的命令吗？国王，还是要救火……”
“国王！”
“国王！”
周围的声音很乱，Lucifer不想去听它们，穿过那些声音，只想穿过那些声音，把它们全部抛到脑后。
声音，人，还有这该死的大陆。
如果被战火侵蚀就是它的命运，让它去吧，让它毁灭吧，一切的一切都毁灭吧！
吵，吵，好吵！
Lucifer只想让他的耳朵安静一点，一分钟，一秒钟都可以。于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所有人期望的眼眸中，国王奔入了火海。
火海中，落下，落下，落下鲜红的火焰；落下，落下，燃尽一切的绝望；落下，落下，这是重生的火焰。
Lucifer冲进燃烧的宫殿，背上冒着火的宫女在尖叫，抱着头的阉人在逃窜，还有他最小的儿子在士兵的保护下逃出宫殿，还有他的妻子，看到他之后冲过来抱住他的腿大哭，随即便盯着他，好像盯着怪物，慌乱惊恐地退到了一边。
他走进火场，走进燃烧着一切的火场。
火光中，Sam嘶吼着命令，冲破了天使城的大门。来自伊甸的士兵回到了他们的家，几乎没有阻拦，甚至没有人发出惊恐的叫。
沿路站着无数的人，看着Sam的军队走进天使城，间或有女人从人群中走出来，冲着大路上前进的军队里她的丈夫招手。
“让大家保持警惕，并且保持安静和秩序。先遣部队分成两路靠近皇宫，其他人不要慌，保持队形。”Sam作出命令，正要说更多时，看到Bobby冲他摇手。
“我会小心安排，你先去找Dean。”Bobby没有说更多，Balthazar已经带着他的军队前往天使城东的军营。Sam看着举着火把安静地前进在天使城街道上的士兵，最后看了一眼，骑着马向远离火的方向而去。
落下，一大片燃烧的窗帘在Lucifer的面前落下。视野随着那片燃烧的红闪了一下，太亮而在那之后，有一会Lucifer看不见任何东西。不过，那真的只有一小会，视野再次清晰起来的时候，他看到火海中孤独的美人，站在房间的正中央，茫然地不知道该怎么办，眼中却只有平静，永恒的让人安心的平静。
他走进他的美人，在不断崩塌燃烧的世界里。
一步一步，木柴被烧开的噼啪声，还有布料在高温中卷曲融化的嘶嚎，还有……还有更多，Lucifer已经毫不在乎。Michael转过身，火光中他的眼眸是深黑的色彩，他朝Lucifer的方向望过来，一如既往，就好像他上千次上万次那样做一样。
望过来，他就望见了他。
虽然看不见，虽然永远都看不见了。不过，他看见了他。
“Michael。”
“Lucifer。”
火焰在燃烧，短暂的拥抱后，Lucifer感到强大的力量把他用力推开。越拉越远的画面里，Michael带着笑，热气扬起了他的金发，火光中，他美得让人战栗。
“离开这里，这是地狱。我看到了我的结局，它就在这里。”Michael将手放在Lucifer的面前，保持着决绝的姿态，微笑地看着他，眼中满溢着他熟悉的慈爱和他不熟悉的迷恋。
“离开这里，Lucifer，活下去。离开我……离开我，离开地狱。”
“地狱？”Lucifer在微笑，绕过Michael决绝地挡在他们之间的手臂，乘着他反应过来之前，他抓住了他。将他弯进怀里，穹顶上的横梁在火焰中发出变形的尖锐声响，Lucifer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那……
意味着，地狱？
火的地狱中，他抚摸着他的面颊，笑得那样纯粹幸福，“外面才是地狱，这里不是。”
外面是等候着他指挥的大军，是实际上属于他的约伯，是他的，是他的……
但外面没有你。
“我已经厌倦了，一切……”
我只想待在你的身边。
“我们错过了很多。”
“我们……”Lucifer笑起来，笑声被横梁断裂的巨响淹没，“我们都太软弱了，我们俩……我们俩个……”
“Lucifer已死，锡兰大陆将重燃战火。鹿死谁手，无人可知。”Raphael的预言师放下手中的水晶球，抬起头望向他的主子。
“Lucifer……Michael……”Raphael凝视着他手中的水杯，水杯里是干净的水。他讨厌酒，讨厌一切会让他失去理智的东西，他讨厌那些混乱不清的家伙们。
讨厌……秩序变得混乱，而他却只能甘居人后。
讨厌……
“没关系，如果锡兰大陆终将走入战争，就让我来重新制定秩序吧！”他抬起头，将早就准备好的兵符放到跪在他身边的将军手上。
“夺回我的黄金十字通道，让伊甸的军队陷死在伊甸！你们的主子是我，是我！”
“我们的主子是你，国王！”
“Lucifer死了……”火光中，Bobby正组织着士兵在全城分岗，不料那个一直在他身边睡觉的Chuck突然从他的毛驴上弹了起来，大声吼出了这样一句。
“你变成独臂天王后，能力变强了很多啊！”Bobby大声地说，Chuck揉着眼睛，掩饰不住脸上的得意。
“还好，我觉得只要稍加练习，我应该可以超越Michael，特别是在……Michael也已经死掉的今天。”显然他是真的很得意，而且有意显摆。
“很好，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什么？”Chuck眨着眼睛问，一边用一只手调整他的发型，他才发现他已经进城了，此刻身边除了那些大老爷们还有一堆围观的妇女儿童。
“如果你再少一条手臂是不是会更带劲一点。”Bobby摇着头说，然后突然给他的脑袋来了一下，“给我安静一点，特别是这种可以引起很大风波的该死的预言。”
“我……”Chuck还想说什么，看了眼他空荡荡的衣袖非常委屈的样子。Bobby似乎也体会到了他的心情，毕竟他们有相似点，都少了些什么。
“如果你睡醒了的话，帮我找一个人。”
“谁？”Chuck挺起身，很乐意帮忙的样子。Bobby保持着严肃的表情，说：“Crowley。”
“啊！！！！！！Bobby，今晚只有主将才有的权力去见情人……”
“真应该看看你再少了条手臂还能干什么？”Bobby已经快要气疯了，却还要忍受旁边士兵的低声偷笑，“给我找到那个家伙，士兵们进了城，我们需要钱。吃饭，住宿都要钱！”
“钱……嗯……钱……”Chuck点着头，依旧诡笑着，闭上眼睛抽风似地抖了会，再睁开，对Bobby说：“如果你要钱，我建议你快点。”
“为什么？”
“Crowley大人似乎想用死来威胁那些想要抄他家的家伙，但是那些人并不在乎他是否活着。”
“当然，这个世界上没人在乎他是否活着。”说着这句话的Bobby，调来一小队精兵，急匆匆地向Crowley的高档别墅而去。
十多分钟之后，Bobby抢救了Crowley所有的财产也得到一个流着鼻涕大喊“我没钱了，没有钱了，我恨你，Bobby！今天拿走的钱，你们要负责给我夺回黄金十字通道。不要再拿了……我的命根……”的Crowley。
十多分钟之后的城东通道上，Gibbs安排他的士兵进驻到Padalecki家族的老宅，这是Sam的安排。他总是会先安排好其他的人，最后才是他的士兵，他总有信心他的士兵不会对此有任何意见，其实Gibbs的士兵也不会。
安排好最后一个站岗的士兵，他一个人沿着房子的后门走了出去。亲自做最后一般巡视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只有在确定所有的人都能够睡上一个好觉后，他才能够安心地去休息。
才走出，就有细碎的脚步声。Gibbs停下来，语气听上去有点责备，“Ziva，你的脚步声任何人都能听见。”
“我就是知道怎么也瞒不过你，才没有管那么多。”Ziva从房子的另一边靠过来，跟着Gibbs做最后一班巡视也是她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
其实在以前的巡视中，还有另一个人，只是最近那个人都不太方便。
“我去了角斗士的监狱，里面一个人都没有。”过了一会，Ziva有点为难的开口，鼻音很重，显然她正用力藏起失望。
“我已经知道了。”Gibbs回答，态度平常。
鞋子压在路面上的声音，在周围一片寂静的情况下，一下一下显得很大。
“Boss，你说他会不会有事？”过了会，Ziva终于忍不住问。
“他没事。”Gibbs甚至没有思考就说了出来，一簇光刚好从远处的高塔上射下来，让他的眼睛眯了起来，抬起手去拦那簇光的同时，他说：“他没事。”
“是，Boss。”Ziva不再说什么。Gibbs放下手，继续向前，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然后，过了会，另一个人的脚步声窜入了他和Ziva之间，Ziva回头，险些叫出来，而什么东西让她忍住了，发出难受的呜呜声。
Gibbs没有回头，只在又一次经过那座高塔，光照亮了他也让他身后的人的背影长长地投在地面上时，开口说，语气平常得不能再平常。
“Tony，要吓唬我，你还得好好想想。”
背后张牙舞爪的影子忽然间变得小狗一样安顺，Gibbs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回答说“是的，Boss。”语气平常得不能再平常，就好像他们没有分开过一样，那么多日夜过去了，便都是尘埃。
“注意我们暗岗有没有到位，还有，Tony，Ziva和我进行了三天两夜的急行军。今晚就由你负责营地的保护，明白吗？”Gibbs在巡视结束后，作出布置，公事公办的样子，好像Tony今晚本该就出现在这里。
Tony盯着他，看了好大一会，在Ziva提醒他发傻得有些过分时，大声地说了句“是！Boss！”
“嗯。”Gibbs点头示意，转身要走进去，靠近门的时候，他拉开门让Ziva先进去，然后看了Tony一眼，只是一眼。
“欢迎回来，DiNozzo。”
“我回来了，Boss！”Tony大声的说，顺道还不忘冲着门后对他做鬼脸的Ziva做鬼脸。回来了，就像没有离开过，就像……Tony带上Gibbs部队的肩章，那刚好可以遮住他肩上一条难看的疤痕，那不是来自战场的疤痕，那是一头狮子留下的齿痕。遮住它，Tony吆喝着让昏昏欲睡的守兵打起精神，就好像他从未离开过，从未离开过……家。
Sam跳下马，火光冲天，焚入天幕的血红中，他看到一匹高大得让人难以置信的马。他想起了什么？
真糟糕，这个时候，居然是Crowley无比滑稽的信。他说什么来着，Dean一匹母马在一起，Dean……和一匹母马在一起。
魔鬼一样的黑马似乎感觉到了危险，转过头来，眼睛居然是深红色的，她盯着Sam，前掌扒着土，下一秒就要冲过来踩碎他一样。
实际上她正是准备这样做的，Sam也意识到了危险，可是让他停住脚步去靠近马身边的人，他做不到，真的做不到！抱歉，抱歉，Impala！
Dean回过头来，是感知到了Impala的愤怒，她已经准备好作战，踩死什么人，或者咬碎谁。这个黑色的美人，为了Dean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放轻松，姑娘。怎么了？”他转过身来，一瞬间，身后的宫殿在巨响中崩塌，深红的火焰卷席着黑烟占领了整个天空，大火的边缘，是一片灼人的热浪还有四散飞舞的火星。
橘色，或者血色的火星飞舞着，好像奔逃的蝇虫，又像燃烧着的黑雪，飞舞着，就在Dean回头的刹那淹没了他的视野，他的身体，他和Sam之间近到已经咫尺的距离。
烟尘中，黑和红，还有满天的火星中，Dean望着Sam，Sam望着他，时光静止住了。
直到……
直到Impala的鼻孔喷出热气，她吸进火星，喷出火星，双眸通红地要冲过去踩扁Sam。直到Rock嚎叫着要和黑姑娘干上一架，直到Dean拼命地拉住他的宝贝，而让本该泪流满面的相见在一大堆母马的嘶鸣中随火星而去。
直到Rock和Impala都平静下来，闹别扭地隔着她们的主人用马语对骂，刹那的光华，那一刻停住的火星，闪回而过的黑色碎片，还有那一层黑红和火星隔开的银河两边的人脸，都已经随着尘埃落了下去。
“那是你的马？”
Sam万万想不到，这会是他对Dean说的第一句话。在以为他已经死掉了，以为再也见不到他，却又见到他之后。或者……换个说法，在经历了那么多，那么多，那么多已经多到都不能回忆的回忆后，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却是……
“嗯，那是我的马。”是这样一句，见到Sam后的第一句话，Dean低下头，懊恼地希望能找回一点感觉，那一刹那隔着黑红和火星的银河见到他的感觉。
整个世界都在螺旋，而只有他的脸清晰可见。整个世界都在螺旋，在螺旋中变成黑，红和火星，只有他，只有他！
找不回来了，当Dean意识到这是多么无谓的努力，他笑了起来，带着几分自嘲。Sam站在他身边，还在用力控制着他的马，害怕Rock会不自量力地冲向Impala。
看到Dean的笑容，听到他的笑声，Sam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脾气不大好。”
“是的，不过我喜欢。”
第二句话……
“Dean，我回来了。”
“是的，我知道。”
第三句话……
“我不会再离开。”
“我也不会再放你离开。”
第四句话……
然后，没有了。
Dean伸出手，那只没有握住马缰绳的，Sam自然地也伸出他的。握紧彼此，就像很多很多年……到底是多少年前一样。
多少年？一瞬间，Sam忘记了，只觉得他一直都在这样做，从来就未曾离开过，从第一天被Dean握紧后，就没有被放开过。
The Tree
新一天的阳光从地平线上蔓延而来，滚动着的金色改变了Impala草原的样子，沉睡的深绿在清晨的微风中，变成金灿灿，跃动着的颜色。
Sam最喜欢这个时分的草原了，比起黄昏时燃烧的红色，此刻的Impala更加美丽，更加动人。他望着他的草原，属于他和Dean的草原，风吹动了他的头发，痒痒的让他忍不住去眨他的眼睛。
“Sammy，你还要在那里发傻发到什么时候？”
Dean在他身后大声喊着什么，正常的语言后惯例是一堆乱七八糟的脏话。Impala的语言里绝对有百分之八十是脏话，Sam还未敢肯定，因为他和Dean在一起的时间还不够久，不够他把所有Impala语里的脏话都说一遍。
“Dean，说真的，你应该学点伊甸语，毕竟……”Sam翻了个白眼，他实在是不想回忆起昨天Dean和Tony讨论毒蘑菇种类的场景。不过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他们在一个军营，而且每天都在“无障碍”沟通。
“毕竟，只有我一个人会说Impala语不是吗？而你，和我们在一起。甚至连Ben学会的第一个词都是伊甸的爸爸，而不是Impala语的老爹。”
“学伊甸话，就能听懂那些垃圾说什么了，什么Tony，什么Ziva，什么Chuck？这都是什么人啊？我才不要呢！”Dean很不爽地看了Sam一样，把手里的铁锹摔在他身上，愤愤不平地说：“还有，不用你来教我的儿子说话，我警告你，那是我的！”
“也是我的……”
“Sam！你……”Dean狠狠地指了一下他，声音大到好像在吼：“你是我的！他也是我的！关系是这样的！”
“好吧，好吧……”Sam无奈地拿起铁锹，过了多久的时间了，哎呀……
八年又两百天？
三千一百二十天？
七万四千八百八十个小时？
还是，两亿六千九百五十六万八千秒？
真是太久了，太久了！久到他都忘记，Dean除了是那个无可代替的Dean Winchester外，还是这个世界上最烂，最不好相处的一个人。哎呀……真是过了太久了，久到Sam已经忘记他的三千八百种不好，只记得他是Dean，那个要命的Dean这唯一的好了。
“但是，你只能跟我一个人说话。我是说……”Sam头也不抬地挖着土，闷闷地抱怨：“那些战术命令不算，而且……连Tony都会用Impala语说‘我殿后，绕个弯在突袭一下他，然后你再冲’这样的话了，所以战术用语绝对不算。平常的交谈，只有我一个人，Dean，你不会觉得……嗯……孤单吗？”
“只要你一个人就够了，Sammy。”
“不要叫我的小名，我是将军。”Sam有点不爽地抬头，不期而遇地撞见了Dean得意的笑容。
“那不是我的小名？”他迟钝地问，笑容在Dean的脸上慢慢变大，“你是真的在叫我傻瓜？”
“是的，Sammy。”Dean笑出了声。
Sam看着他，几分钟，完全不知道他该做什么。他可恶至极，但是没有人能代替他，那个人就是Dean。
“Sammy。”Dean笑得更大声，Sam走过去，抱紧了他。
盖上最后一捧土，Sam用铁锹敲实泥土。Dean拿起水壶，倒了一些水在那个土坡上。
“这里的气候真的不适合红杉生长。”Sam在直起腰的时候说。
Dean望着远方，那里曾经是他的家。现在那些残破的房子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草原，生机勃勃一望无际的草原。
“我知道。”他说，Dean说。
“那你说它明年会发芽吗？它会长成树吗？”Sam跟着问。
“我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Dean回过头望向他，阳光让他眼角的皱纹上出现了一堆阴影，他剪短了头发，发白的发尖毛刺刺也乱糟糟的。他变了很多，不过，那是在别人眼里，Sam盯着他，没有察觉，嘴角就浮现出笑容，隽永而平和的幸福。
“我只知道，这里会有一棵树的，会有的。”Dean平静地说，走过来，拉紧了Sam的手。
“因为我们在一起，我们还在一起，那棵树就还在，一定还在。”
“是的，它还在。”
不管还需要多少年，不管还会遇到多少风雪，这里一定会有一棵树的，一定！
战鼓敲响的时刻，落月谷的大门在轰鸣中被打开。
“就由我来建立这个大陆的新秩序吧……哼……”Raphael嘴角露出微笑，目光投向了很远的方向，在那里Sam红色的旗帜飞扬着，而金发的战神站在伊甸山的山头，光芒四射。
在他们身旁，Tony正擦着他的盔甲上的一颗传说中的法式纽扣，而Gibbs带着Ziva巡视着他的军队。
Crowley看着地图唠叨着，而Bobby……
而Bobby？
征程还在继续，会有牺牲，会有传奇。不过，故事就到这里。
全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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