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西皇逗美人(轩辕四皇之白虎篇)》作者:典心【完结】 > 西皇逗美人.txt

  西荒接受轩辕啸统治,到如今也有十多年,这样的事情还是破天荒的第一回。

"你这是在指责我,暗示这是我的责任?"轩辕啸眯起眼睛,黑眸迸射出危险的光芒。从没有女人敢这样对他说话;她仰着头,娇小却又骄傲的模样,像极了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猫儿。

不可思议的是,受到这样的讲逆,他心中却没有不悦的情绪。这个年轻女人,跟他先前所见过的女人完全不同,虽然娇小得很,却有着与身材不成比例的勇气。

"我可不是在暗示,而是摆明了在告诉你,是你督导不严。"海棠直率地说道,之后疑惑地转头往四周看去。

她刚刚听见的,是不是一群人同时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

轩辕啸浓眉一挑,缓慢地倾身,俊朗的脸庞逼近海棠。那双如子夜星空的眸子凝视着她,不言不语,许久没有移开。

沉默弥漫在四周,不安的情绪压迫得众人端不过气来,甚至不敢眨动眼睛。

海棠没有被那双锐利的黑眸吓到,在原地站得直挺挺的。为了不认输,她还很用力地把眼睛瞪到最大。

这明明就是他的错,她只是说出事实,该是他理亏才是!她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不肯认输退让。

但那双黑眸也实在太过吓人,充斥着令人心惊胆战的寒冷。海棠有几分明白,难怪西荒的居民在他的管理下,全都乖乖地从逞凶斗狠的游牧民族,变成了安居乐业的善良百姓。

面对他魔鬼般冰冷的双眸、以及威严的气势,哪个人还有胆子造反作乱?

只是,他还要这样看着她多久?随着时间的逝去,她的勇气正一点一滴地流失,双腿已经在偷偷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轩辕啸像是终于看够了她,缓慢地直起身子,在他眉间的结,不知何时已经神奇地消失。

"把他拖下去,先关在牢房里,日后再处置。"他淡淡地吩咐后,掉转马匹就要离开。

众人因为他的命令而惊愕,抽气的声音再度响起。下令处罚执行官,是代表啸王对这小女人认输了吗?

"啸……啸王……请饶了我……"执行官哀嚎着,双腿发软,任由两个土兵将他架起来,就往牢房的方向拖去。

海棠甚至连喘一口气的时间都没有,看见执行官被拖走,她连忙上前,想也不想地就扑抱住轩辕啸的大腿,想阻止他的离去。她只想执行正义,可不想害死另一个人。

"等等!我据理力争,只是想帮那小孩。不是要你鞭打那个人,或是用什么酷刑折磨他的。"她连忙说道,娇小的身躯扑在他强健的大腿上,双手抱得紧紧,脚尖甚至离了地。她完全没有察觉到,此刻的姿势很不雅观。

从他的角度居高临下的看去,恰巧可以看见她领口内的雪白肌肤,以及那件贴身的兜儿。

"你不想要以牙还牙?"轩辕啸审视着她认真的小脸,视线在她滑开的领口稍微逗留了一下。

这小女人虽然生得娇小玲球,倒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甚至还比西荒的健美佳丽,多了一分精致纤细的动人之处。粗麻衣衫下,包裹着能令男人销魂的美妙身躯。

海棠用力摇头,黑发刷过他的肌肤。是她的错觉吗?他的身躯刚刚似乎陡然僵了一下。

"不,鞭打不是件好事。他虽然有错,我也不赞同你用这种残忍的手段处罚他。"她严肃地说道。

"她的处罚会是到苦役区劳动十年,而不是鞭打。"他锐利的视城往下移,望着她死命抱着不放的双手。"现在,放开手。"他徐缓地说道,口气里却有着让人不敢违抗的权威。

海棠这才省悟过来,发现自个儿一直抱着他的大腿不放。她双颊因为羞窘而变得唯红,连忙松开手滑了下来。

"另外派人把他们送进府里,尽快地安排。"轩辕啸开口说道,目光又在她的脸上逗留了一会儿,才转头离去。这个胆敢在他面前大声嚷叫的女人,真不知该说她是勇敢,还是愚昧?

总之,她让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直到轩辕啸策马离去的身影完全消失时,市集上的人们才开始议论纷纷,讨论着刚刚的那一幕。至于海棠,则像是被人抽了骨架的泥娃娃,软倒在地上直喘气。

"先前不是还挺勇敢的吗?怎么那人才一走,你就倒下了?"海桐这时才走上前来,跟着蹲在一边。

"你也来跟他面对面看看,我就不信你撑得了多久。"海棠瞪了弟弟一眼,慢慢站起身来。"你刚刚躲到哪里去了?见我遇到危难,也不会出来救我,还当我是你姊姊吗?"危机过去,她不客气地资问着。

海桐俊美的脸上全是无辜的表情,伸手抱过那个孩子。"我也是满心焦急啊,不过看你还应付得过去,所以才没站出来的。"他没有说出,自己看见轩辕啸登场时,双脚就像是被人定住般,动也不能动。

除了他这个美丽而充满正义感的姊姊,所有人都迫于轩辕啸的气势,不敢轻举妄动。

海棠冷哼一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下次有事发生时,记得站近一点,人多一点,比气势也不会输人啊/她自言自语地说道,其实也怀疑,有多少人能面对轩辕啸的目光而不落荒而逃的。

海桐轻率地点了点头,望着不远处轩辕啸的住处,他皱起眉头。

"进轩辕啸府里偷织造术的事情,要不要先缀一级?"他压低声音说道,刻意不让怀中小孩听见他们的谈话。

"为什么?"海棠看着弟弟,小脸上都是不赞同。"我们好不容易才查出织造术的秘密该是藏在他那儿,也找到机会混进去,怎么能在这节骨眼停手?"

再拖下去,今年冬天又要难过了。她可是全心想帮族人谋福利,迫不及待想偷了织造术就逃离这儿。

"只是,我总是觉得有些不安心。"海桐摇头晃脑地说道,拍拍怀里受到惊吓的孩子。只要想起轩辕啸的自光,他的心里就禁不住猛打哆啸。

光是看那人一出现,就让所有人诚惶诚恐的气势,显示出他在此地有极大的影响力。轩辕啸能顺利统治西荒,靠的不是暴君轩辕无极残忍的威名,而是与生俱来的危险气势,让所有人本能地臣服于他。

要从轩辕啸手中偷得丝绸织造术的秘密,绝对会是一项艰难的任务,海相开始觉得,他们的计划太天真了。

"有什么好不安心,刚刚我跟轩辕啸不是打过照面了吗?他不是不讲理的人。别担心了,说不定一切会很顺利呢!"海棠乐观地说道,跟着入府仆人的队伍,往前走去。解决了那可恶的执行官的事,她的心情好得很。

海桐在心中摇头叹气,知道阻止不了海棠。就算他决定停止计划,她也会自个儿去接近轩辕啸,这样反而更加危险。为了保护她,他只能无奈地跟着前进。

没错,轩辕啸的确是个十分优秀的统治者,但是如此冷静而深不可测的男人,反而更加地危险致命。这是所有聪明人轻易就可以看出来的。

更聪明一点的人,会知道该珍惜性命,马上转身逃走,而不是冒着生命危险去一招虎须。

很可惜的是,他的姊姊并不是个聪明的人。

二张机,行人立马意迟迟。深心未忍轻分付。

回头一笑,花问归去,只恐被花知。

2

轩辕啸的宅邢建筑得像是一座王宫,辽阔而雄伟。不但殿台楼阁建造得格外华丽,庭院里还种植着各类珍贵花草。

海棠举目四望,唇间不断逸出赞叹。西荒地区的富裕,在这里又得到印证,更加坚定了她偷取织造术的决心。

有好东西,怎么能够容许少数人私藏独享呢?她也只是希望轩辕啸能分出一丁点儿好处来啊!

"那里的丫头,还不回过神来,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捧着名册对照的男人,穿着一身耀眼的紫红袄袍,看来十分福态,是轩辕府内的总管古砖。

瞧见海棠嘴角含笑,排在一旁发呆,不知神游到哪里去了,他出声喝叱着。

领着队伍进府的人,见古砖气得连下巴的赘肉都在抖动,连忙奔上前去,靠在他耳旁小声响咕了几句。

转眼之间,古砖的脸色揪然~变,只敢谨慎地偷瞄海棠几眼,再也不敢大声喝叱。

海桐勾起嘴角一笑,知道是先前在外头,妹姊与轩辕啸的接触起了作用,被人加油添醋地谈论着。从来没有女人敢这么对轩辕啸说话,而轩辕啸非但没有愤怒,反倒还顺着她的意思,惩罚了那个执行官。这些人理所当然地以为,轩辕啸对这小女人有几分的另眼相看。

既然是啸王看上的女人,当然要仔细地安排。古砖心里有了个底,挥着毛笔,在名册上编排了海棠在府内的去处。

不远处有一群女人站在墙边,小声地交谈着,不时暧昧地格格偷笑。几乎府内所有的女人都凑齐了,她们全都是风闻新进府的仆人里,有一个俊俏非凡的年轻男人,特地跑来观看。

这样的欢迎方式,让海桐很是满意。他露出最迷人的笑容,举手一拨黑发,对她们轻眨眼睛,算是回应她们的热情。

那群女人响起激动的尖叫声,还有几个兴奋得昏倒。要不是有总管在一旁碍眼,她们说不定会扑上前来,把俊俏的海桐架进厢房里去生吞活剥了。

"你们在府内该做的事,大概就是这样,各自会有人交办。"古砖吩咐着,将其余的人处理妥当,才来面对海棠与海桐。"你,就住到杂务班里去,记得手脚要勤快些。"他指着海相。

海桐耸了耸肩膀,没有异议。他是很能随遇而安的人,况且瞧一旁那群女人里,有几个姿色不错,眼儿里充满风情。他咧开嘴,知道自己该是会很喜欢这里。

"那我呢?也是到杂务班去?"海棠却准起眉头。她一向养尊处代,对繁重的杂务完全不拿手。

"不、不是,你另有安排。"古砖望着海棠,清了清喉咙。"你负责照料啸王的起居,啸王有什么吩咐,依照做就是了。"这就是啸王看上的女人吗?除了那张花容月貌外,她轻瘦得像是个孩子。

女人们响起惊叹的声音,眼里流露的不是嫉妒,而是同情。

多可怜的女人啊,竟被分配到最辛苦的差率!接近啸王的职务,是众人避之惟恐不及的,通常一个月里就要换掉十多个"I头。

丫头们往往捧着膳食进去,没半晌时间,就尖叫着逃了出来,泪眼汪汪地跌在庭院里哭,还吓软了双腿,之后说什么也不肯再进去。

海棠柳眉轻皱,没想到一进轩辕府,就会被安排到轩辕啸身边。她转过头看着海桐,低声问着:"该不是要我一个人独自去吧?"想到必须独自面对轩辕啸,她有些忐忑。

她还记得,他望着她的模样,黑眸里有着难以捉摸的目光。她并不害怕,只是当他望着她时,她心中浮现了某种奇怪的感觉。

那是什么感觉呢?她也说不清楚。总之,当他看着她时,她的胸口就会热热烫烫的,心儿猛跳,让她连呼吸都不顺利。

"各自行动比较好,有我在一旁待着,轩辕啸说不定会起疑心。"海桐理所当然地说道,露出安抚的微笑。"你在他屋子里,可以仔细搜查。我在外头,就负责在仆人之间打听,双管齐下,该是很快就能找到织造术的关键物。"

她眯起眼睛看着弟弟,有几分狐疑。"你怎么突然间变得积极了?先前你还不愿意配合我的行动呢!"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瞧见那群正在搔首弄姿的女人们。她叹了一口气,有几分明白了。

海桐一脸无辜,收敛起微笑。"不要多心,我当然是全心想帮助你,快点把东西拿到手。"他快速地说道,不让她再起疑心。"你进了轩辕啸的房里后,有任何进展,记得来通知我。"他亲呢地拍拍她的头,算是给予鼓励。

"不要多话,快去做事!"古砖等得不耐烦,在一套叫唤着。"买你们人府,是要你们来做事,不是林在那儿聊天的。"

"别嚷了,这不就来了吗月海桐喊了回去,举步走向那堆女人。女人们全都双眼闪亮,眼巴巴地看着他,紧张得频频喘气。

海棠望着弟弟被一票女人簇拥着离去,心里浮现被人遗弃的孤寂。

这家伙是真心想帮她吗?那张用来欺骗姑娘的俊俏笑容上,根本找不到半分诚意。唉!唯今之计,也只能靠她自己了。

古砖走到她身边,提了一盒花梨木雕成的精致食篮,交到她的手里。"这是啸王的午膳,他午间还必须处理政事,所以不出房门,就由你去伺候着。记得要恭敬些,别触怒啸王。"

海棠认命地点了点头,抱起食篮,跟在总管的后头走着。啸王府里人口众多,一路上都对着她指指点点。

她左顾右盼,觉得有些不对劲,又说不上是哪里出问题。只是觉得,望着她的眼神,都充满了同情与怜悯。

走到一栋巨大的石屋前,古砖回头望了她一眼。"这儿就是啸王的住所,你这就进去吧广他匆促地说着,没敢继续上前。"你跑得够快吗?"他突然问道。

海棠困惑地蹩眉,点了点头。进轩辕啸的屋里伺候他,跟跑不跑得快有什么关联呢?

古砖连连点头,心中放下一块巨石。

"那就好,那就好。"他一连选声说道,福态的身子里在紫红祆施里,像颗球儿似地迅速滚开。

海棠望着已经退到回廊之外的古砖,有几分困惑。轩辕啸的人缘这么糟糕吗?西荒的人民对他很是敬畏,却一点也不想亲近他,视接近他为畏途;这个统治者,看来只怕当得很是寂寞。

她在门上轻轻敲了敲,想到马上又要再接触那双黑眸,竟有些紧张。

门内半晌没有回应,她的耐性很快地用完,猜测他说不定是先行小想,所以才没听见她的叫门声。她不再等待,推门而入。

海棠才一踏进石屋,连屋内摆设都还没瞧清楚,脚下就陡然跟着障碍物。

"啊!"她低喊一声,抱紧了食篮,却重心不稳地往前跌去。原本以为会在冰冷的地上摔得头破血流,但是她却砰的一声,倒在一个柔软温热的东西上头。

那"东西"发出巨大的咆哮声,不悦地咕喊着,拱起背脊,瞪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回头察看。

海棠睁大眼睛,忘记要呼吸,紧张地吞咽着口水。

对方热热的鼻息,一阵阵喷在她脸上,等她看清了那头动物的全貌,总算才明白,为什么总管会询问她跑得快不快。

老虎--

她完全想不到,才一进轩辕啸的房间,就有一头老虎会瞪着她瞧,还跟她鼻尖碰界尖,贴得好近。

他的房间里竟然养着一头巨大而全身雪白的猛虎!白虎原本蟋曲在门前休想,她先前脚下绊着的,就是它的尾巴。如今,她恰巧跃在白虎的背上,它回头瞪着她,看来很不高兴。

白虎的神情让她毛骨惊然。那该不会是正代表着,它很是饥饿吧?

海棠开始后悔自个儿的冲动,虽说不人虎穴焉得虎子,但是人了虎穴,下场也可能是成为老虎口中的美食……

一人一虎,大眼瞪小眼,互瞪了许久。

被一头不悦的猛虎,如此近距离地瞪着,那感觉简直度日如年。

"对……对不起……"海棠总算开口,吞吞吐吐地道歉,也不管这头白虎听不听得懂。"我不该踩了你……但是,你也……你也不该挡在门前啊……"纵然是自个儿先踩了对方,她也努力想申明,并不全都是她的错。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眯了起来,像是在诧异她还敢说话。以往那些进屋后,瞧见它的女人,不是放声尖叫,满屋子乱窜乱逃,就是双眼一翻,步的一声就地昏厥。

海棠屏住呼吸,不敢动弹。虽然她~向喜爱动物,但是遇上这种猛兽,~时之间她也只能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白虎又凑上来,在她身上闻了闻,甚至闻嗅到了她柔嫩的颈间。软软的毛皮扫过她的肌肤,让她感到有些儿痒痒的。她紧张兮兮地看着它,抱紧了怀里的食篮。

它是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在她身上东闻西嗅的?是正考虑着该从哪里咬下去吗?

半晌之后,不知道是觉得满意,或是厌倦了,白虎转过头,不再望着她。它耸动着强健的肩部,发出低低的咆哮声,甩了甩头,有力的尾巴不耐地左右拍击地面。

"它要你下来,别再压着它。"角落里传来低沉的声音,听进她的耳里,有几分似曾相识。就连声音都跟他本人一样,充满着冰冷与威严。

"啊!对不起。"海棠这才发现,从八门摔倒后,整个人就一直压在白虎的背上,她连忙笨拙地站起身来。

白虎不理会她,懒懒地看了她一眼,踱步到角落趴了下来,用那双流浪色的眼睛盯着她瞧。

在白虎身旁不远处,也有一双漆黑的眸子,沉默地凝望着她。她无法判断,到底是哪一双眼眸的主人,对她而言比较具有威胁性。

"呃,我送午膳来了。"她先是笨拙地屈膝行礼,凝聚着勇气,接着才慢慢抬起头来。再度与他面对面,她反而更加紧张,两人独处一室,他危险的压迫感弥漫着整个空间。

她的胸口又开始觉得热热烫烫的。她是怎么了?难道是生病了吗?

轩辕啸坐在石屋角落的一张巨大石椅上,仍穿着她先前看过的黑丝衣裳,高大的姿态,傲然得如同神抵。

写满文字的干燥羊皮卷散了一地,他正在处理着西荒各族的政事,因为被打扰而蹩眉。这间屋子一向安静,没有人敢靠近,今日却有人如此胆大妄为,没等他首肯就闯了进来。

几乎是她踏入石屋的那一瞬间,他就认出她了--在轩辕城里,除了这个先前在市集上闹事的小女人,他不曾见过那么纤细的身段,以及美丽的五官。

"就连对着一头虎,你也要出言教训吗?"他低沉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维持着平日的冰冷。

这女人不但有胆量直视他的目光,见到了他所豢养的白虎,竟也没有夺门而出,还能为自个儿的莽撞找藉口?!她大概就连对着石像,都能自言自语得很开心。

"我哪有教训它?它卧在那儿,的确会阻挡人们出入。难道除了我之外,就没有人踩过它吗?"海棠不悦地说道,红润的唇轻抿着,觉得他冤枉她。

"这里不会有人出人。"他淡漠地回答,低头又看向羊皮卷,懒得提醒她,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去踩一头猛兽。

"你总会出门吧?就没不留神地踩过它吗?"她据理力争。

"它不会挡我的路。"他这次连头都没有抬。

"外头也会有人进来。"她开始觉得,他存心袒护那头白虎。眼前的男人跟白虎,都是一个样儿的性格,傲然冷淡的态度,让人坐立难安。

"不会。"

"不会?为什么?"她不解地问道,想起进人石屋前,那些人战战兢兢的表情。

"他们害怕。怕它,更怕我。"冰凝的目光终于抬了起来,阴骛的黑眸固定在她困惑的小脸上。"别再多话,做好你该做的事情。"他淡淡地命令道,不再跟她漫无目的地讨论下去。

会跟她说这么多话,对他来说已属难得。他时常是沉默的,有时数日说不上一句话,是因为没有对象,也是因为无话可说。

海棠深吸一口气,好手抚狂乱的心跳,一步步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又不是不曾靠近过他,她为什么还这么紧张?先前在市集上,她还抱过他的大腿呢!

走到他面前的石桌旁,她打开食篮,将里头餐点摆上桌。里头的山珍海味,看得她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这男人每餐都吃这么丰盛,也难怪他会长得如此健壮;黑丝衣裳下的体格,似乎结实得很。

"是谁让你进来的?"轩辕啸著地出声问道,目光锁在她身上,没有去碰那些食物。

靠得这么近,他才发觉她有多么娇小。细细的手腕,似乎没有什么力量;粗布衣衫下的纤细柳腰,他大概以双掌就能圈住。令人意外的,这小小的身躯,却蕴藏着许多的勇气。

海棠没有察觉到,那双黑眸里的神色有几分怪异,一问寒冷如冰的视线,在审视着她娇美的身段时,添了一些温度。

"外头分派职务的人要我以后专司伺候你。"她从容地回答,终于将餐点摆好。她退开一步,偏头瞧着他。"不吃吗?你不饿?"他为什么只是看着她,对满桌好菜视若无睹?

"你的名字。"半晌之后,轩辕啸才开口。

"你刚刚不是要我别多话吗?再说,问别人的名字,你就不能加个'请'字吗?"她抱怨着。

他的目光倏地一寒,语调严厉。"说。"冷漠的声音,冻得人都要颤抖了。

"海棠、"她心不甘情不愿地回答,终于找到他不讨人喜欢的症结之一。

这么霸道的态度,再加上他那双冰寒的黑眸,也难怪西荒的人民虽然不排斥他,却也全都躲他躲得远远的。真是可惜了,他浓眉大眼的,其实长得十分俊美,冷酷阴森的表情及严厉的眼神,都浪费了他那张好看的脸。

"你不是西荒的居民,为何来到轩辕城?"他盘问着,查询她的来历。

海棠低下头,眼珠子转了转,说出先前就编好的谎话。"我是东夷人,因为受不住长年的战争,才举家迁移到这里来。父母都病死了,我举目无亲,只能进这儿来当仆役。"

明明是先前练习过无数次的谎言,为什么在他那双锐利的目光下,她就是说得格外心虚?

她抬头望向他,发现他仍一眨也不眨地瞧着她。她的心儿猛地一跳,热血乱窜,让她雪白的肌肤浮上一层淡淡的微红,眉间的朱砂德更显鲜红,如一瓣贴在额上的小花瓣。

"过来。"他陡然出声,眸光深浓。

海棠吓了一跳。她的谎话被地揭穿了吗?难道他可以看穿人心?

她迟疑地往前走了几步,还离轩辕啸有几尺的距离。他突然伸出强健的手臂,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往怀里扯。

"啊!"海棠惊叫一声,冷不防跌在他的胸膛上,鼻尖撞得发疼。她本能地伸出手,想找寻可以过附的物体,掌心恰巧就贴上了他的胸膛。

轩辕啸身上穿的黑丝衣裳,质地十分菲薄,她柔软的掌心就像是直接碰触了他,从掌心传来的温热,以及男性肌肤的平滑触感,让她的脸色更加嫣红。

有力的指掌扣住了她的下颚,端起她的脸,让她别无选择,只能仰望着他。这样的接触,比市集上那一次更加亲呢。他的视线不像上次那么冰冷无情,却让她更加不安。

轩辕啸伸出手,以指尖抚过她眉间的朱砂德。那嫣红的色泽,像是从一开始,就在诱惑他去触摸。

"不是点上去的?"他揉接见下,那鲜艳的颜色没有消失。她的粉颊柔嫩得不可思议,他的指几乎舍不得移开。

海棠摇了摇头,困难地开口。"不,是生来就有了的。"从来不知道,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也可以让她紧张得喘不过气来。

轩辕啸挑起浓眉,望着她半晌,思索着该如何处置她。

不可讳言的,这个小女人的确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她明显地与其他人都不同。最明显的不同,是她并不怕他,那双清澈的眸子在望着他时,没有掺杂恐惧的情绪。

更让他惊讶的是白虎的反应;竟然只是嗅了嗅她,没有咆哮或发怒,默许了她的闯入。那头虎是在几年前,他从猎户手中救回来的,脾气坏得很,眼里只认得轩辕啸,送膳食进石屋的人,大部分都被吼了出去。

莫非连这头猛兽,也察觉到她的不同?

"单独面对我,你不害怕?"轩辕啸问道,逼近了她精致的小脸。

他身上传来的力量及强烈的男性气息,让她感到陌生。她禁不住轻轻颤抖,察觉到掌心下的肌肤,似乎变得更加炙热,烫得有如一块烙铁。她连忙松开手,不敢再摸着他。

海棠要先深呼吸几次,才有能力回答他。他这么抱着她、望着她,要她怎么能够好好说话?

"为什么要害怕?你会吞了我,还是命令那头白虎咬死我?虽然你的表情跟眼神都满吓人的,但在市集上,我已经看得出,你虽然严厉,却也还算讲道理。"她诚实地说道,没有保留对他的看法。

面对他时,她心中交杂的情绪其实很难说得清楚。他让她不安,让她忐忑,让她脸颊泛红、全身发烫,却从来没让她感到恐惧。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能够确定,他不会伤害她。

她的几句话,让他下额一束肌肉隐隐抽动。那双黑眸里的目光,一瞬间变得格外明亮,但那抹光亮随即重新被冷静所覆盖。

轩辕啸松开了对她的钳制,往后靠回巨大的石椅上。

"你可以下去了。"问完了问题,他淡淡地下着命令,眼神柔和了几分,没有先前严厉冰冷。那薄唇上,甚至有了些许上扬的弧度,不是笑容,却让人觉得容易亲近了些。

察觉自个儿这次是整个人坐在他的大腿上,海棠差红了脸,挣扎着想滑下地去。纤细的双腿摆动着,摩擦着他健壮的双腿,她困难地挪动着,因为坐在他的腿上而难以施力。

柔软的大腿内侧,像是碰着了什么坚硬的东西,那东西抵着她,随着她的挪移摩擦,变得更加膨胀坚硬,还有着烫人的温度。

她诧异地抬起头来,不解地看着他,终于看见在他眼中燎烧的情欲火痕。

她虽然单纯,却不无知,马上知道那是什么。

"对不起!"海棠慌乱地道歉,脸颊瞬间变得烫红,马上当机立断,猛地跳离他的大腿。一个不留神,竟在落地时又踩到白虎的尾巴。

"吼!"白虎发出一声忍无可忍的咆哮,瞪了她一眼,踱步到更角落去,决心离她远一些。

"噢!我好抱歉。"她低声说道,心里充满罪恶感,毕竟这次的确是她的疏忽。

"去告诉总管,今后你的职务范围,就只在我的身边。"他徐缓地说道。

她愈退愈远,终于退到石桌的另一边去,躲在桌子的另一边眨眨眼睛,怕再被他拖进怀里。

不怕他,并不代表着愿意让他抱着她吧!况且一靠近他,她的心跳就乱得木像样,甚至忘了该怎么呼吸。

"你要我一直跟在你身边?"海棠问道,拍了拍胸口,顺顺气儿。

轩辕啸点了点头,黑眸里有着不容拒绝的威严。"今后只要我睁开眼睛,你就必须在我的视线之内。白日你就听着我的命令行动,等人夜了,就睡在屋子角落的碧纱橱里。"

海棠在他的目光下,只能点了点头,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她在心里思索着,不知此刻降临在自己"身上的,是好运还是厄运?

能够接近他,该是她求之不得的。但是她的视线匆促扫过他腿间,心儿就不由得猛跳。

那威胁如此明显易见,至今还傲然耸立着,她担忧他会不会用另一种方式"吃"了她?

三张机,吴蚕己老燕雏飞。东风宴罢长洲苑。

轻绡催趁,馆娃宫女,要技舞时衣。

3

轩辕府占地辽阔,海棠问了许多人,在回廊里摸索许久,好不容易才找到海桐栖身的杂物班。

"那俊小子吗?好像被一个丫环领走了,说是有事要吩咐他办。"一个年轻的杂役瞧见她没无目的地找着,好心地告诉她。

海棠道了谢,依照那人的指示,在轩辕府里愈走愈偏僻。这栋府邪实在太庞大,撤除主要建筑物不说,其中还错落着不少回廊庭院,绕得她头都昏了。

一间雅致的屋子坐落在角落,大概是哪个丫环居住的小屋。海棠东张西望地走过,却因为听见熟悉的名字而放慢脚步。她愈走愈慢,弯弯的眉也逐渐里起,当那对柳眉拧成结时,她也停下脚步。

"喔……海桐……噢……继续,嗯……"娇媚的容声,由窗榻流泻而出,还间杂着男女欢爱时的喘息声。

海棠在门外站定脚步,仔细又听了半晌,确定自已没有听错,那个娇喘不休的女子,喊的的确是海桐的名字,清澈的双眸缓慢眯起。

房内男女激烈的翻云覆雨,浑然不知外头已经有了听众,仍是卖力缠绵,直到许久后才鸣金收兵。海桐调匀气息,起身准备找水洗去一身的汗,随手抓了一条裤子穿上,带着笑容走到外头。一开房门,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结--

映入他眼中的,是海棠喷着怒火的明眸。

海桐吓了一跳,连忙将门关上。"你在外头待多久了?"他有些狼狈地问道。

"不久,我来的时候,你们正忙着呢!"海棠秀丽的五官,因为薄怒而有些扭曲。"我被分派到轩辕啸身边伺候着,为他端菜送饭,还差点被老虎咬了一口,而你竟然在这里风流快活?"

"这误会可大了,我也是为了顾全大局,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啊!"海桐双手乱挥,先前春风得意的表情,马上变得百般委屈,只差没有眼眶含泪。

海棠仍是眯着眼瞧他,小脸上满是不信任的神情。"你顾全大局,倒是顾到床榻上去了。"她哼了一声。

"我也是为了得到情报,套问出织造术的下落,才会如此卖力。"海桐煞有介事地说道,用最认真的表情望着她。"这些丫环在轩辕府里待得久,知道的内幕也多,对我们的行动有帮助。"

他说得头头是道,海棠的怒气消去了大半。她本就不是斤斤计较的人,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单纯的小脑袋想了想。倒觉得弟弟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那你套问出什么了吗?"她一脸认真地问着,没有察觉海相的笑容里添了几分狡猾。

套问情报只是藉口,其实这儿的丫环貌美如花。兼而十分热情,他可是乐不思蜀。

海桐皱起眉头,像是很努力在回想。"春兰提起,说织造术是写在一张绸子上头,府内没人见过,想来该是收在轩辕啸的房里。"他操了揉海棠的发,鼓励着她。"你若有机会进他的屋子,再好好地搜查一番。"

她苦笑一声,嘴角往下垂。"我的机会可多了,轩辕啸命令我当他的贴身丁环,之后就必须待在他房里,伺候他跟那头白虎。"

海桐吹了声响亮的口哨,挑起眉头。"看来你我都有不错的进展嘛!"

一个男人会把海棠这种美貌女子收在身边当丫环,要的只怕不只是日常起居的伺候。他该不该警告她,要她小心些,可别偷鸡不着依把米;没偷着织造术,反而赔上清白的身子?

正要开口,屋内却传来娇媚的叫唤。

"桐,你在哪里?快回来啊!"那声声像极了饥渴的小羊,等待着人去喂饱她。

海桐要费尽力气,才能压抑住嘴角的笑容。他装出一脸正经,拍拍海棠纤细的肩膀。"重责大任就交给你了,我们继续个别行动,有任何进展,你再来找我。"他脚步一提,迅速地人屋关上门,回返床榻去了.

房内又再度响起令人听了脸红的喘息与呻吟,海棠可不想再当一次听众,连忙快步离开,往轩辕啸的石屋方向走去。

夜深人静,轩辕府里没有半点声音。

石屋之内,以珍奇的夜明珠作为光源,轩辕啸在柔和的光线下审阅着羊皮卷。他像是无时无刻,都在为着西荒的政事忙碌着。

从侧面看去,他那张脸更是好看极了,深途的黑眸镶着长长的眼睫,刀镌般深刻的五官,衬着一张男性化的薄唇。他的唇始终是轻抿着的,看不见半分柔情。

这样的唇,若是吻上女人,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滋味?

海棠直盯着他瞧,看得有些呆了。

"你在看什么?"他突然出声,没有抬头。

她吓了一跳,没有想到窥看他的行径会被发现。他那低沉的声音,在偌大的石屋内像是会有回音,她拍了拍胸口,安抚突然被吓着的自己。他没有转头,也能发现她正盯着他瞧吗?

"没……没有……"她吞吞吐吐地说道,盘腿坐在属于她的床榻上,还是忍不住看着他漂亮的侧面。

轩辕啸安排她睡在石屋角落的碧纱橱。这是在石壁上凿出的空间,磨成平坦宽阔的石床,再铺上细致柔软的碧绿色软绸,冬暖夏凉。碧纱橱原本是白虎睡觉的地方,却来了她这个人侵者,白虎趴在石床上,懒洋洋地眯着眼睛,倒是跟她相安无事。

知道白虎不会伤害人后,海棠也不害怕了,不但跟它一同窝在石床上,还大咧咧地枕卧着它。这头美丽的猛兽,在轩辕啸的命令下,乖得像头大猫,宽宏大量地接受她大胆的举止。

她又看了他一会儿,觉得必须稍微解释,给他一点赞美。"我只是觉得你很好看。"她诚实地说道。

轩辕啸抬起头,深不可测的目光看了她半晌,眉间有个浅浅的结。不像是微怒,倒像是有些困惑。

"呃,没有人这么说过吗?"海棠被他看得有些尴尬。

"没有。"他回答得斩钉截铁。

她皱起眉头,觉得他的口吻里充满了不相信。她并没有说谎啊!他的确是十分英俊的,先前为什么没有人告诉过他?她张开嘴,开始滔滔不绝地说着。

"你别以为我在逗你,说好听的话哄你。我说的可是实话,你的眼睫好长好卷,甚至让我嫉妒,那双眼睛也好漂亮,不过眼神的确是稍微凶了一点,还有

"闭嘴,睡觉。"轩辕啸截断她的长篇大论,冷然下了命令,视线又回到羊皮卷上头。

海棠嘟起嘴,清澈的明眸因为他的语气不善而变得黯淡。她步地倒回床铺,鼓着腮帮子在生气。这个人怎么这么别扭,连别人的赞美都不肯欣然接受?

她躺在床上生着闷气,不再起身看他,打算等到他入睡,再偷偷下床去翻找,看看他到底把织造术藏到哪里去了。不论他多么厉害精明,到底也还是要睡觉的吧!等他入睡之后,她就可以大摇大摆地在房内为所欲为。

一旦等她偷出那块绸子,她会远远地逃离这里,再也不用跟这个别扭男人共处一室,再也不用被他的那双眼睛看得心儿直跳……

一更天,海棠躺在石床上,脑子乱转,猜测着他会把写着织造术的绸子藏在哪里。

二更天,睡意无情地袭击着她,她的眼皮慢慢地合上,然后却又陡然睁开,重复了无数次,用意志力想维持清醒。

三更天,她在床上睡得毫无防备。

西荒地区人夜后有些寒冷,海棠偎靠在白虎温暖的怀里,双手缠着白虎的预子,把它当成一床暖呼呼的被褥。甚至在熟睡时,她会发出细微的声音,呼喀哈的,像是一头小猫。

许久之后,桌上的羊皮卷终于全部处理完毕,轩辕啸在石椅上仰起头,闭目养神片刻,之后缓慢地站起身来,舒展高大的体魄。

几乎是他一有动作,原本正在假寐的白虎就睁开眼睛,抬起头来望着他。

轩辕啸走到碧纱橱旁,冷静得接近无情的黑眸看着沉睡中的年轻女子。这间石屋里,从来不曾有女人留下来过夜。

她身上穿着西荒特有的薄薄绸衣,纤细的娇躯上是诱人的体态,绸衣因为睡眠而卷到腿际,露出洁白修长的双腿。因为睡时压紧了布料,绸衣扯紧,更加强调出她细细的腰,以及胸前的柔软线条,暗示着藏在兜儿之下的,是足以令人满握的丰盈。

他黑眸中的光芒转为深浓,审视着她曲线玲政的曼妙身子。她虽然瘦弱得像个孩子,实际上却已经是个成熟的女人。

黝黑的手指滑上她眉间的那林做红,流连地轻触着,之后滑到她长而卷翘的眼睫。

她说他生得好看,却不知道,她的美貌也让他心动。

轩辕啸的指上长着厚厚的茧,弄得她有些痒,她在梦里发出困扰的轻吟,在白虎柔软的皮毛上揉了揉脸,想要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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