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又见炊烟起》作者:仟佰禾【完结 番外】 > 又见炊烟起.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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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仟佰禾 当前章节:14887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5:24

陶陶噔噔噔地跑进来了,边跑边气喘吁吁地喊:"姨,姨,二胖打我!"小米回神想也未想地说:"那你就揍他!"陶陶颇委屈地说:"妈妈不让打架,说打架不是好孩子,上次我和二胖打架妈妈都打我了。"小米拄着烧火棍站了起来:"是他先打你的吗?"陶陶噘嘴点头。

"那你可以还手啊。"陶陶有点胆怯:"我打不过他怎么办?"这倒是个技术问题,小米想了想:"是不是老李家的那个有三个下巴的二胖?""恩。"陶陶点头。

小米手中的烧火棍递给陶陶:"拿这个揍他,别打脑袋打身上,记着打完就跑啊。""好嘞。"陶陶跃跃欲试,如今得小姨撑腰,接过‘武器’兴冲冲跑出去复仇了。

半小时后,小米正给从屋后菜地回来的老爸倒洗脸水,陶陶惊天动地的跑进来了:"小姨小姨快救救我,妈妈要打我!"小米放好水盆,看了看躲到她身后的陶陶,奇怪地问:"怎么不找你姥爷求救?"陶陶瘪瘪嘴儿:"不管用。"小米失笑,好像是的,姐姐要管孩子谁也甭拦着,为这事以前没少遭老婆婆不乐意。

"你犯啥事了?""二胖被我打哭了,跑去找妈妈告状……"陶陶还没说完,她妈就面色不善地进来了。一眼见陶陶躲在小米身后,更来气了:"我平常跟你怎么说的,又跑去跟人打架,我不打你一顿你是长不了记性了!"边说边伸手来拽陶陶:"谁也别管。"当然是冲小米说的。看她姐撸胳膊挽袖子的架势看来真要揍陶陶。

小米哪能让陶陶吃亏,忙上前拦住她姐,拽住她一支胳膊向外边拉边劝:"姐,姐,你别怪陶陶,这不是先受了那小胖子的欺负了吗,不给他点颜色以后不定吃什么亏呢,将来长大了心里容易留下阴影,所以……"边说边向外拉她姐,小米从上大学就开始锻炼身体从未间断,又正当年,比教书匠陶明月有劲多了。

三下两下把她姐胡噜到了院子里,把个陶明月气得,打不得骂不得,大庭广众的,一跺脚:"你们就惯着她吧!"扭身走了。

小米知她姐好面子,故意往外拉她,傍晚人们都从农田里回来了,不时从她家大门口经过,她姐只能暂时作罢。也没机会扯到小米下岗的事上来。

陶陶也不敢回家,怕她妈找后帐。

第二天一早,还是小米去她家给她拿的书包送上了学。把个陶陶吓得说晚上还过来住,让小米去学校接她,不敢回家了。

喂完了猪,小米正和老爸从玉米囤子里往外搬玉米棒子,打算搓下玉米粒来加工成玉米面喂猪。

正忙活呢,从大门口进来几个人,有男有女的,问这是不是老陶家?站囤子下面的陶大勇问什么事?

几个人一听找对了地方,一下子把陶大勇围住套上了近乎,这个说是陶大勇的远方侄子的舅舅,那个说是什么什么姑什么什么姨的什么什么人,把老爷子弄了个晕头转向,小米高坐在玉米囤子上见了,忙喊道:"等会儿,等会儿,一个一个地说,到底什么事?"向下一指一位被挤在圈外的胖大婶:"你先说。"被点名的中年妇女仰着头满脸堆笑:"那啥,大侄女啊,这不嘛,我们几个都是河东村的,听说你收猪,我们家里都有猪要卖,实在赔不起了,给钱就卖!"小米纳闷,自己啥时候成猪贩子了?

不过自己哪有能耐养那么多猪啊,再说往哪儿放啊?

内中有个机灵点儿的,一见小米面露难色,忙道:"我们那猪都是从大猪场买的,才一年多点,我们也不求能卖个肥猪价,能卖个淘汰母猪价就行。剩下的玉米面也给你,你看咋样?"小米听他这么说还真有点动心,不过,现实条件摆那儿呢,往哪儿放啊,总不能放院子里到处乱窜吧!其中有个年纪大些的大叔似乎也想到这点,主动给小米出主意:"大侄女,你要是真心想买我们的猪怕没地方养我给你出个主意,先看看猪,看中了定下来。回来沿你们家西院墙就着墙用预制板或者钢筋搭一趟猪圈,上面用石棉瓦盖上,用不了几个钱,有个三五天就能搞妥。"小米有点活心,不过:"说得轻巧,这个时候上那儿招干活的瓦匠去。"还是那大叔:"不行我们帮你找,我还可以帮你几天忙。"嘿,人家为了娶媳妇盖新房,他们为了卖猪帮人家盖猪圈。不过小米心里清楚,前提是自己得买人家猪。

想了想从三米多高的玉米囤子上出溜下来,对众人说:"先进屋留个地址和电话,明天最迟后天一准儿给你们信。"送走众人后,小米一边搓玉米棒子一边同老爸合计,先给老爸打强心针,仔细分析了未来半年到一两年的猪市行情,又给老爸算了经济帐,然后征求老爸的意见:"爸,你看咱们趁现在行情低多买些猪养怎样?"他老爸一向习惯于等吃等喝不管事,以前听老婆的,小米不在家听大女儿陶明月的,现在小米在家便对这小女儿言听计从。

再说,打从小米上学工作就没让家里操过心,尤其是上大学,居然没花家里一分钱,毕业一年后还给家里盖了三间房!别说村里就是镇上谁家也没出过这样的孩子。

工作这些年家里该置办的都置办齐全了,给他也是夏添衣裳冬添棉,每次回家都是大包小包自己爱吃的没吃过没见过不少买,她自己却省吃俭用攒了不少钱。

总之,在陶老爸的心里,他老闺女就是会挣钱会过日子的代名词。正应了那句'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行倒是行,就是咱手里的钱得算计着来,现在买猪花不了多少,不过,用钱的日子在后头呢。再有,现在这讲究的什么科学养猪,爸也不懂,干些杂活计还行,具体怎么养还得你自己拿主意研究怎么弄,具体怎么干爸听你的。"如今小米在家陶大勇也觉着日子过得有点儿滋味了,生活有人早晚精心照顾,家里的地也不多,养些猪也不错。小米见老爸全力支持又一起合计了一下做猪圈的材料、人工、费用和时间的问题,材料用的砖头沙子水泥拿钱就能买着,至于预制板,陶大勇一拍大腿想起李贵强他舅舅在村子通向镇上的马路边开了个预制板厂,小米可以去找他姐夫帮着问问,看能不能弄点又好又便宜的。至于人工,小米她老爸晚上去找本村领头干瓦匠活的三路子。资金则由小米自己解决,小米这几年赚得钱除了补贴家里,她老爸都让她自己存着作嫁妆。也有个小十万,都没瞒着她老爸,不过她老爸这些年连小米和陶明月给的零花钱和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产的玉米也攒了个两万来块钱,将来小米资金不够用时也可以顶点事。

爷俩合计妥当。小米马上先去了村东头的姐姐家看看姐夫在不在家,谁知房门紧锁,小米转身又回来了。

本想骑车去镇上接陶陶,一看家里自行车那惨样,算了吧。陶陶同她妈妈一个小学,就跟她姐一起回来吧,为防止她姐陶明月找陶陶秋后算帐,小米特意往学校给她姐打了个电话确定了一下,直到她姐没好气地答应不打陶陶才放心,不过听她姐那意思,陶陶没事自己的事还没完。

小米心里惴惴的放了电话。长姐如母,自小她姐对小米就要求严期望高,对小米没考高中直接读的中专很不满意,一年多没爱搭理她,现在小米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不过那时中专比高中难考,但据说考上了一毕业就分配工作,但小米生不逢时,到她那一届毕业没这回事了,幸好她学的专业当时好找工作,不然真亏大了。

晚上陶陶回到家一蹦下她妈的自行车就跑她姥爷家来了,无他,怕她妈揍。

小米一边盯着她写作业一边把晚饭做了,今天是星期五作业留得多,吃完饭小米把猪喂完,逮住在外面玩的陶陶继续盯着她写作业,写完八点多钟天都黑了,又给陶陶简单洗了个澡,套上自己的大体恤衫塞进被窝,蹦达了一天,没几分钟小屁孩就睡着了。

小米收拾过去,同在院子里正坐笸萁旁边搓玉米棒子边同陈大爷唠嗑的老爸说了一声,就去她姐姐家找她姐夫。

之前傍晚的时候她老爸去找了三路子,说是亲戚家有丧事帮忙去了,明天能回来。

小米寻思着材料人手都落实了就去看看猪。

转眼到了姐姐家,把胳膊从铁大门的镂花里伸进去扭开门闩推门走了进去,大门距离房门也就不到三十米的距离,小米越走越觉着不对劲。

房里西屋灯亮着,隔了白色绣花的窗纱看不大清楚,影影绰绰只看见他姐夫李贵强正哈着腰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身子也一起一伏的,姿势有点怪。

小米觉着有点不对劲,忙三步两步来到房门口,门推不开,加大力量还是开不开,从里面拴住了。

跑到窗户前隔着薄窗纱的绣花的空隙往屋内看,等看清了屋内的情形――她姐正被李贵强按炕上打呢!

小米气坏了,冲到房门前,使足了力气一脚照着门板踹去,那老木门‘轰’的一声开了,小米紧跟着杀了进去,进屋,跳上炕,一脚踹开骑在她姐身上愣神的李贵强,顺手抄起一边的扫抗笤帚,抡起铁丝缠绕的一头,劈头盖脸地朝李贵强打去。

李贵强刚开始给打的有点发蒙,很快反应过来,劈手想过来抢夺小米的笤帚,毕竟男女力量悬殊,李贵强也没把小米――一个看着娇弱的小姑娘放在眼里。

小米若是一般的小姑娘就是在壮实些也还真给他抢过去了,可小米在饲料公司六年,倒有将近五年跟花窖的杨大爷闻鸡起舞耍拳练棍的。据杨大爷一次酒后自己说,他年轻时在少林寺呆过几年,练的是正宗的少林武术。是不是少林武术正不正宗小米到不在乎,不过每天早上有人陪着一起锻炼不时还有人请客改善伙食兼赏花看景的,倒挺惬意,她们宿舍的盆花自从认识杨大爷就没重过样,小米有时也给大爷打壶酒缝洗个衣服什么的。

所以因此,李贵强根本不是小米的对手。

任他怎么使劲地拼命划拉,愣是沾不到小米分毫,反给小米打的落花流水狼狈不堪,头上身上不知挨了多少下了,火辣辣的疼,越发地近不了小米地身,抱着头四处乱窜。小米早打红了眼,愈打愈生气愈生气打的愈狠跟上了发条似的停不住,只恨不得打死这禽兽不如地东西。若不是她姐陶明月从身后死死抱住小米,李贵强说不定还真在劫难逃。

就这样,脸上、肩上、胳膊上凡是露肉地方都没幸免,也亏他嫌天热光了膀子增加了受力面积使得灾情空前严重,那一道道红痕有的连成一片甚至渗出了血丝,触目惊心。

李贵强长这么大哪里吃过这种亏受过这个罪,见他小姨子疯虎似的挣扎着还要扑过来,披头散发目露凶光瞪着他,跟着了魔似的,吓得他一溜烟跑了。

盖猪舍

在西河村有个不成文地习俗,那就是,小舅子打姐夫,不打白不打打了也白打。

至于小姨子打姐夫还没有先例。

这习俗什么时候开始的不知道,不过原因是众所皆知的,镇上的几十个村子,就数西河村的姑娘最出名的漂亮勤快会过日子最重要的是还十分孝敬老人,谁家娶了西河村的闺女那是人人羡慕的事儿。

随之而来的娘家也硬气,若那个不长眼的给了西河村的媳妇气受,那还了得,但凡有个血性点儿的小舅子,就等着挨揍吧。

为这事,早些年还发生过以村为单位的群殴。

虽然后来不了了之了,毕竟夫妻还是要做的,不过娘家人尤其是小大舅子之类的打女婿的事还是时有发生的。

陶明月当年可是村里最美最聪明的姑娘,嫁了李贵强倒让人觉着有点高攀的意思了。

又是本村的又没个哥哥弟弟娘的,只一个不爱管事的老爹和长年在外的妹妹。李贵强自然比别人嚣张,近几年由于自己工作不顺心,常找老婆的晦气,也模着了陶明月爱面子不声张的特点,从开始的骂骂咧咧发展到近两年的拳脚相加。

以前陶明月一直瞒着外人尤其是小米和老爸,小米不常回来老爸又粗心,倒一直没被发现。

直到小米五一放假回家,陶陶不小心泄了密。

若不是陶明月拦着早出事了,陶明月倒不是担心小米打不打得过李贵强,她最是了解小米,从小不言不语不招灾不惹祸的,谁若是欺负到她头上就是天王老子也敢找他跟他拼命。

如今陶明月挨打,小米气炸了肺。

仔细检查她姐的身上有几块淤青,尤其胳膊上很容易看见,这也是陶明月这几天一直没敢去找小米的直接原因。

替她姐揉了揉伤处,陶明月一边流泪一边说不疼,小米一阵心酸。门踹坏了也怕李贵强再回来找事,小米给老爸打了电话只说想跟她姐唠嗑就住她姐那儿了。

第二天趁她姐没醒早早起了床,顺手拿件陶陶的换洗衣服,回去做早饭去了,也顺便给她姐带一口。

小米回家做饭时才想起买预制板的事,早给气的忘到脑后去了,又一想,算了,没有你李贵强我还盖不成猪圈了不成。吃完饭自己去找xxx的舅舅好了,一样是花钱买东西,大不了多花几块钱也不欠人人情。

主意一定,很快做好了饭,另外装了一饭盒打发陶陶给她妈送回

去。陶陶有点不敢回去,小米再三保证她妈见她这么懂事准保不会打她,才将信将疑地走了。

小米收拾完家务,也喂了猪,告诉了老爸一声在家照看着,自己

去借了陈大爷家的独轮车,推上两代昨天搓的玉米粒,送去了村里私人开的加工点加工玉米面。

放下玉米又与加工点的李大叔借了自行车,骑着就去了预制板厂。

预制板厂很好找,xxx的舅舅也在,小米一介绍自己,xx

x的舅舅到知道小米就是没见过,热情地招呼小米进了简易房的办公室坐下,小米说了来意,xxx的舅舅是个实在人,听完小米的情况,合计了几秒钟道:

"大侄女,跟你姐夫一样叫我老舅吧,老舅啥样的板子都一样

卖,就你搭猪圈的板子不需要太好的,我这有不少坏了边角或半截的,能用的你就拉回去用,我放着也是占地方,又有这层亲戚关系,也不用给钱了,猪养好了,年底请老舅吃顿猪肉就行了。"

小米听了满心感激:

"老舅你可真是个大好人,年底甭管怎样都请你吃肉。"

老舅笑了,看着小米说:

"我说小米,听贵强他妈说你不是在大公司上班吗,咋跑回来养猪了?"

小米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自己到现在还没弄明白咋回事呢!有点不好意思地道:

"这还得怪我自己个儿贪便宜,见人家猪给点钱就卖了,猪迷心窍来一个买一个,这不给拴住了么。"

看小米故作烦恼地样子,老舅忍不住又笑了,常在外做生意的人,懂得各人有个人的打算,也不再追问,领了小米去看板子。

小米怕这老舅知道外甥被她打了的事变了挂,当即在旁边租了三轮车,一点没客气的挑了几十块好些的板子拉走了。

小米估计就是再多盖几间猪圈也够了。

进了村还了人家的自行车,让三轮车捎上他的两代玉米面和陈大爷的独轮车,司机有点不乐意,小米好话说了一箩筐,总算给装上了。

晚上,小米爸找来了本村盖房的能手三路子给看看怎么建猪圈的事。

这三路子小米是知道的,跟姐姐同年,当年同村里几个同龄的小伙子都是姐姐陶明月的追求者。

当年她小,几个半大小子没少溜须她,不但没人敢欺负她,还常有小零嘴孝敬。日子那叫一个滋润!其中小米觉得三路子人最好,老实本分,又心灵手巧,常给小米编个蝈蝈笼子草蚱蜢什么的。

后来初中毕业去学瓦匠了,现在领了十多个人给人盖房子,因为人品好找的人很多,这两年人工费用上涨,比过去多了近一倍,每年不少赚钱。

比李贵强那纨绔子弟强多了。

而且据说那三路子在家什么家务都帮老婆做,他老婆则每天打扮整齐去打麻将,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可惜跟老姐无缘。

现在这三路子一点不像以前的腼腆青涩,模样言谈举止整个一粗豪的大老爷们。

小米叫了声‘三路哥’就跟老爸的后面进了屋。

这三路子也不废话,听小米讲了详细的情况,来到外面拿出卷尺丈量了一番,根据小米提出的具体用途和尺码有提出了几条切实可行的建议,都是农村土生土长的又到处给人盖房子,猪圈虽然没亲手盖过但总是见过的,所以提的都是切实可行的而小米忽略或根本就没想到的地方,三人合计了一个多小时,蓝图基本定了下来。小米趁机央求三路子想办法找人给尽早建起来。三路子想了想道:

"明天不行,正在盖房的那家房主上梁,后天吧,我带几个人一天就能给你弄好。"

老爸和三路子说话的当儿。小米把早预备好的酒菜端了上来,非让他吃了再走,三路子推辞不过就与陶大勇喝了酒吃过晚饭才回家歇了。

晚上小米不放心她姐陶明月,用饭盒装了些今天买的熟食给她姐送了过去。

她姐正在用水管浇菜地,见小米来了放下水管关了电闸,在一边的小水桶里洗了手脚,上了水泥台阶边走边说:

"吃了吗?"小米想笑,忍住了。

"吃过了,你呢?姐"

"还没,热了一口饭,等会儿陶陶疯回来一起吃。"

小米看了看房门,已经收拾好了:

"那个,嗯,姐夫回来了吗?"

陶明月冷声道:

"管他去死,跑他妈家去了,今天上午他爸妈过来了,门是他爸给弄好的。"

"他们说什么了?"

"说什么,儿子是自己的好媳妇是别人家的孝顺!算了,我都习惯了。"

"哪有这样的老人,还想不想让你们过下去了!"

"别说了,过一天算一天吧,冰箱里有西瓜,吃不?"

小米一边吃瓜一边又同她姐唠了一阵子才走,安慰了她姐一番,自己的心里却堵的慌。

三路子说话算话,隔了一天果然带了七个人来,如火如荼的干了起来。小米也在头一天按他说得备好了沙子水泥等建材,还买了不少菜,中午得请大伙吃饭啊。

这些人都是常年跟三路子干活的好手,也不废话,早早陆续来了就开始干活。

虽然是简易的猪圈,却是要求打水泥地面挖基础的,大夏天的,一个个光了膀子,锹镐横飞,挖土的和泥的各司其职,忙而不乱。

中午陶明月也过来帮忙,小米做饭招呼大伙吃喝。

到了晚上天快黑了终于完工了。小米和老爸看着齐整的猪圈都很满意,招呼大伙又吃了晚饭。

饭后小米给算了工钱,按正经盖房子的工时费算的帐。

三路子是个讲情意的,只收一半,剩下的说啥也不要。小米不好意思,虽然是个猪圈,可人家实打实地忙活了一整天,劳动量不比盖房少,急得不行,她老爸道:

"大侄啊,你就收下吧,别让小米为难,大伙都辛苦了一天了,不然你妹子过意不去,这以后少不得找你帮忙还得你多帮帮她,这情我们领了,这钱你拿着,不然以后怎么让你妹子好意思张嘴麻烦你啊。" 三路子听陶大叔这么一说,只得把钱收了,让小米以后有事尽管找他,不过可别提钱地事了,不然可真拿他当外人了。

送走了三路子他们,小米想起跟河东村的人定好的今天去看猪的事。翻出电话簿拿起她家过年时新按的鲜红的电话打了过去,定好明天过去,让这户人家帮忙通知别人家一声。

小米做晚饭时老爸已经把猪给喂了。

小米收拾了屋子,给老爸兑了盆热乎乎的洗澡水,招呼老爸进屋洗澡,自己则拿起爷俩换下的衣服到外面屋檐底下洗了起来。

自从小米回来,陶老爸的日子过得那叫滋润,屋里屋外田里地里的活计,小米根本不用他,每天还好酒好菜地伺候着,自己只管出出主意,搭把手,干活那叫活动筋骨。小米有事又倚帐他的人脉,使他充分体验到当老爷子的感觉了。

以前大女儿虽然也总过来帮他干这干那的,可总是嫁出去了有家有口的人,水过地皮湿的不解渴,哪像小米,就差打个板把他供上了,也算自己从小到大没白疼她。

小米洗完了衣服,进屋见她老爸已经洗完了澡,正坐炕上一边抽烟一边看电视,进了自己里屋的闺房,把这两天的帐记上。

又担心她姐和陶陶,跟老爸说了一声打了手电筒就过去了。

她姐和孩子也刚刚躺下,陶陶是沾枕头就能睡着的,看样子没挨打。陶明月同小米坐在炕上说话。

小米问道:

"姐夫还没回来?"

陶明月叹了口气才道:

"原本就不怎么着家的,上次若不是回来要钱也不会回来,习惯了,就当没他这个人。"

小米也不该说啥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清官难断家务事,她一个小姑娘家哪有多少道道,一时沉默不语。

陶明月对李贵强早有点死心了,也不再提他,转问小米:

"你这么着折腾,是不打算回去上班了么?"

小米早知她姐不会轻易放弃,必得试着说服她才行:

"姐,你别总担心我,我这么大个人了,干什么心里有数儿。你就让我试试吧,等到了年底还没啥效益,我再研究别的出路,横竖人这辈子几十年也不差这半年吧!钱没了可以再赚,工作没了可以再找就有。你总说找个好对象什么的,可我觉着吧,靠谁不如靠自己实在,你和姐夫就是例子,就让我试试吧!"

陶明月见小米提到李贵强,触动心事,口气软了些:

"话是这么说,姐也明白,可你一个姑娘家,好歹也是有学历又在大公司上过班的,就这么在家养猪了,算怎么回事嘛,不怕叫人家笑话吗?“

小米一听来了劲:

"姐,你就是死要面子怕人说闲话,不然姐夫怎么敢欺负你。让爱嚼舌根的见鬼去吧。等我将来干好了赚了钱,看他们说闲话!人的嘴两张皮,怎么说都有理。等我赚了钱,让你和爸都过上好日子,羡慕死他们。再说了,我这叫劳动致富,不偷不枪的,有啥丢人的。国家领导都说了,发展经济才是硬道理,经济是基础是……"

"得了得了,我说不过你,几句话引来你一大堆,我知道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心里有数就行了,别不知轻重莽莽撞撞的让人担心。不过我公公倒说你有眼光,如今养猪倒是正是时候……"

陶明月不像开始那么反对了,小米刚松了口气,谁知她姐话锋一转:"原本你在大公司上班,毕业时年纪又小,怕你不定性对你的终身大事倒也不着急,可是你现在回来了,既没对象又没个正经工作,你打算怎么着?在农村你这年龄可不算小了,找个合适的可是更难了!"

陶明月这番话虽然不像刚刚知道小米辞职回家时语气那么激烈,但话里话外的凝重小米还是听得出来的。

小米以前同高人杰处朋友的事从来没告诉过家里,她姐和她老爸都不知道。

小米沉默了一会儿底气不是很足的道:

"姐,我觉着吧这事得看缘分,缘分到了自然就成了。既然早晚是要成家的,你就别逼我了。你也别总惦记着这事,结婚成家就那么好么?到时候上有老下有小的,还能这么见天的来看你和爸么?"

陶明月失笑:

"傻丫头,你还能在我们身边一辈子么,早晚是要嫁出去的。你看看咱村里哪还有几个年轻的姑娘家,一个个不是去了城里打工就是嫁出去了,谁像你,巴巴地又跑回来了。姐不逼你就是了,让你过几天自在日子,但丑话可说在前头,到时姐看着有合适的,你得试着处处可不许耍脾气!"

小米见她姐松了口自然什么都应着,这时候拧着来的是傻瓜。

姐俩又聊了一阵子。

小米忙了一天也又累又困,明天还有一大堆事等着,就回去睡了。

第二天小米早起喂猪时,发现一头猪叫得有点异常,仔细观察了一番,似乎发情了。她知道不能马上配种,关于时间的问题她记不大清了,为保险起见翻出以前的电话本,找着饲料公司技术员杨化成的手机号打了过去。

这杨化成是比小米晚进公司一年的大学生,这些年锻炼得技术也成熟了成了公司里的技术骨干。

电话通了,杨化成迷迷糊糊地接了,似乎还没起床刚睡醒地样子:

"喂,谁啊?"

小米以前与他关系不错说笑惯了,也不与他客气,直接就问了配种

地事儿。

杨化成一听是小米,马上打起精神详细告诉了她该注意地事项,小米一一记在小本子上。末了听杨化成说下星期到镇上开客户培训会,小米叮嘱他给自己多带点资料来,到时再聊不顾杨化成满肚子疑问就挂了电话。

她现在忙着呢,大清早的,一日之计在于晨,哪有功夫同他闲聊。

小米听了杨化成的话,心里有了底,不过现在当务之急得把疫苗做了。

这猪哪来的都有,又是粗放饲养的,现在集中饲养,得了病可不得了。

小米先到镇上兽医站买了疫苗,又到罗铁的饲料店定了妊娠猪饲

料。不能总喂肥猪料,长太胖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最后拐到河东村看猪,除了一头一身乱毛看着实在不体面的,其余都没啥问题,喂些青菜吃东西也正常。就挨户定下了送猪的时间。这猪圈的水泥地得养生,饲料和用具也不齐全,一起送来怕是不行。小米给他们排了日子和时间,到时候自己送过去,有两家很怕小米变卦得给排在了前头。

小米丑话也说在了前面,这几天可得好好喂,当自家猪喂,到时候给饿掉了膘可不要了。

众人都道乡里乡亲的咋能干那昧良心的事儿。

一家一户的交代清楚了,小米才回了家。

二打李贵强

小米回家用注射水兑了疫苗,来到猪栏准备给猪扎针。

按杨化成的说法,拿根小细绳套住猪的上半张嘴的小圆鼻子连牙齿勒住了,这猪往后一挣扎就疼,在人猪僵持的时候你在猪的耳根注射就可以了。

结果,小米和她老爸打猎似的在猪圈里套了半天,这猪贼精,小眼一翻就看出他们不怀好意,同他们在猪圈里兜上了圈子。

陶老爸是上了点年岁的人,哪里是对手,拎着小绳到处找不着猪嘴,尽对着猪屁股了。

小米拿着注射器在一边一看不行,把注射器给了她爸,告诉注射耳朵后哪儿哪儿,自己提着小绳上阵了。

任是小米腿脚灵活,那猪不给你张嘴你也没奈何。最后小米没法摘了条黄瓜来,边逗引它来吃黄瓜边把小绳套下在了黄瓜周围。

再怎么精也是只有一个吃心眼的畜生,黄瓜还没吃到就给小米拿下了。老爸趁机扎下注射器,推药,大功告成。

把个爷俩累得直喘气,尤其是小米,拉住绳子与二三百斤的大肥猪拔河可不是说着玩的,也多亏跟杨大爷练过,下盘稳当,没想到用猪身上了。

那猪也不好过,小米一松绳套,一声杀了它般的尖叫跑到最远的角落里边喘气边斜楞着小眼戒备着。

爷俩与十头猪斗智斗勇大半天都累坏了,陶老爸还好些,小米出了猪栏一屁股坐地上就不想动了,伸着舌头学热狗,妈呀,还真是个体力活儿!将来猪多了,还不累死。这杨化成到底行不行,难不成这养猪的都是年轻力壮的?

现在小米对杨化成的专业产生了怀疑!

歇够了,一个电话打过去直接就问杨化成。把个杨化成笑得,电话这头的小米感觉似乎一只胖猫在地上打滚――杨化成是个胖子。

笑够了才说:

"你不是第一次没经验么,以后时间长了直接飞针注射就行,不过那得手脚配合好,猪一反应过来跑两步就完事了,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完事了,那就是高手了。"

小米听他一说,也讪讪的有点不好意思,问了具体过来的时间就挂了。

小米这几天加紧收拾猪栏,弄了几条轮胎外带同老爸锯了,做成食槽水槽。自动给水器料槽一类的是不用想了。

因陋就简吧。

把自家所有的玉米棒子都搓了加工成面子,看着六七袋玉米面子,小米估计能用个一阵子,到时少不得另外再买。

其中一头母猪配种,全靠它的本能,小米是帮不上手了。

陆续的又有一些来卖猪的,小米看好又打听知道根底的熟人确实可靠的又定了一些。

小米算了算,加上后建的猪栏养个七八十头没问题。目前问题是解决了,不过小米不敢盲目乐观。

一是资金的问题,自己手里现有的钱若真装满猪圈恐怕也就够喂一个月的饲料。

二是母猪产仔的问题,绝大部分恐怕都在冬天产仔,天气转冷,没有产房产床保温设施,所有的辛苦和投入都白费了!

这也是小米一直挂心的事,好在还有几个月的时间,车到山前再找路吧!

检查了一遍新盖的猪栏都能用了,打了电话到卖猪的各村让他们开始送猪。

今天是星期五,明天姐姐休息,三天内猪都能送到,下周二杨化成他们来镇上开会,自己就可以去听听课了。到时候让杨化成来给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第二天她姐陶明月没休息,眼看期末了,学校事多加班。

其实小米也没啥需要她姐帮忙的,她姐在也就是图个心理上的安慰。

这晚小米同她老爸吃过晚饭收拾了过去,从白天来卖西瓜的马车上小米买了不少西瓜,拎了两个给她姐送了过去顺便坐了会儿。

结果呆的那个郁闷。

她姐虽然说不逼她,但很为她的终身大事着急,放眼周围的小伙子跟小米年纪差不多的孩子都满地跑了,说她婆婆要给小米介绍对象因为对方是个种地的她没同意,她打算让同事们给打听打听看有没有合适的给介绍介绍……

小米看的出来她姐很受打击,心情不是很好,连带的对小米也没好脸色,很有点儿小米丢了家里的脸的意味。

闷闷不乐地回来时在外屋就听见她姐的婆婆李贵强他妈在她家同她老爸正白划呢:

"……真的亲家,小伙子人不错,长得结实能干活,虽然家里穷点儿但是比你家小米小三岁,常言不是说得好么,女大三抱金砖。我看可以见……"

小米对农村种地小伙没偏见,真的,她自己还是农村养猪丫头呢,反而觉得农村小伙比豆芽菜似的城市小伙有男人味多了。

但是,什么时候男人的岁数这么值钱了?!

还抱金砖呢,有金砖我还自己个儿留着呢!

气得小米在外屋直磨牙,一跺脚,扭身到窗户跟儿底下坐着望天儿去了。

行情跌到这份儿上也难怪她姐上火了。

这几天路路续续进了四十五头猪,并且还有来联系卖猪的。小米没敢答应,照这么买下去资金问题很快就来了。不过也没回绝,只说过四五天再说,她现在可不是放一只羊两只羊的事了,逐渐感到了压力。

小米家大门外有一堆石头,小米趁着下午没人的时间一块一块地往院子里搬,加固猪栏门。这猪没事就拱啊拱地动不动一兴奋了还把前爪和头放圈门上,小米真担心一个弄不好门就塌了。

好在石头都不大,重的也就二十来斤,小米搬得倒不费力。

小米的家乡盛产玉石,尤以石头中间包着玉石的河磨玉最为值钱,主产区距小米家还有一段距离。

小米一边搬石头一边想,这要是有一块河磨玉就好了,卖个十几二十万的什么事都解决了。想归想,天上掉馅饼的事她可从来没敢指望过。

一没留神一块石头没拿住,从石堆上滚下来砸到小米的一只脚上,把小米疼的呲牙咧嘴直抽冷气,低头一看,若不是其他石头挡住了这还不砸扁喽。即使这样都疼麻木了。恨恨地把那肇事的暗褐色石头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了几步扔到了墙头上,也不干了,进屋处理处理伤口先。

脱掉她那老少皆宜的暗红色一脚伸的帆布鞋,这鞋便宜又舒服,小米一下买了三双换着穿。

一看从大脚趾开始一溜的三个脚趾都出血了,疼的要命,也不知伤了骨头没。随便抹了点红药水――也不知道过期没,贴上两块创可贴――不怎么粘,换了双袜子穿上鞋,拐着去给下田铲地的老爸做晚饭去了。

今天开始她姐陶明月放三天假,再上几天班就要放暑假了。

当老师就是这点好,假日多。

陶明月和她老爸下地铲地,小米在家买猪,陶陶跟小伙伴淘去了,李贵强一直没回家,他父母家也没回。老婆婆还怪陶明月连个男人也看不住!

小米暗自生气也没奈何,毕竟是长辈。只恨李贵强,姐姐每月赚那几百块钱,既要补贴家用孝敬公婆,还要养活他一个大男人,什么玩儿意,她姐本是百里挑一的美人,才三十几岁就显了憔悴,村里哪个媳妇不比姐姐省心,越想越生气直恨的小米牙根都痒痒。

蹲在灶前烧火的小米正想着心事,忽地一阵地动山摇,'噔噔噔'地跑进来一个小胖墩。

小米一看他那三层下巴就知道谁了――村主任李贵生的二小子。

"二胖,找陶陶啊?"

"姨,陶陶呢?"两孩子早和好了。

"你去晓玲家找找,她俩一块走的。"

"哦。"二胖走了几步又停住了,

"姨,陶陶她爸怎么不回家啊,都住我家好几天了,晚上打呼噜声可大了,我和妈都睡不好觉!"

二胖的控诉让小米吃了一惊,忙拉过小胖墩问道:

"他住你家干啥?"

"嗯――,跟罗大伯他们打麻将,他总赖帐还爱借钱,罗大伯他们都不爱跟他玩儿!"

小米又问了小胖墩几个问题才放他走,叮嘱他别告诉别人。自己却气坏了,感情这村主任李贵生在家放局子呢!

李贵强不管老婆孩子的死活竟然赌上了!

气得也忘了脚疼这码子事了。

不久,陶老爸领着陶陶进了院,陶明月在后面也进来了。小米早摆好了饭菜,舀了水给三人洗手洗脸就都坐下吃饭。

小米忍着忍着实在没忍住,停了筷子问她姐:

"姐,你知道姐夫在外面都干些啥不?"

"还能干啥好事,吃喝嫖赌的随他折腾呗。没他我们娘俩更省心。"陶明月放下筷子冷冷地道。

这事地球人都知道包括她老爸,小米不大在家,不过早晚得知道。

小米听了心里更难受,姐姐是个好面子讲理的人,从不会大哭大闹,倒让人觉得好欺负了。

陶老爸把酒盅使劲往桌上一蹲,恨声骂道:

“这个畜生,死在外面倒好,丢人现眼,恨只恨爸没能耐,让我一个好好的闺女跟着他遭罪!"

陶陶约略的也知道家里的事,知道她姥爷正骂她爸呢,乖乖的低头吃饭也不吭声。

小米鼻子发酸心里窝火,自己这一家子,还真是老弱妇孺的弱势群体,难道就这么任他为所欲为不吭声?

实在吃不下去了,小米放下筷子:

"我吃饱了,爸你们慢慢吃,我出去一下,姐,呆会儿回来我收拾桌子。"也不等她爸说什么就出去了。

直奔村主任李贵生位于村东头的家。与小米家隔了一条街,向西直走转过一个大柴垛从后面进院就是胖墩家了。

小米一进院就看见李贵生的媳妇李二嫂坐在离房门口不远的小凳子上,与一个小米不认识的老太太边择韭菜边说话,小米知她正放哨呢。

胖墩妈一抬头也看见了小米,刚想说话小米就急吼吼地道:

“二嫂你可真稳当,你家后院的大柴垛差点着火了你还坐得住!"

胖墩妈看见小米进来就一愣神,听小米一说,又见小米晃着手里一根四尺来长的棍子,烧糊了的半截还冒着烟儿,不疑有他,忙站起来:

"真着了?"

"真着了!幸亏我路过被我扒拉灭了,你快去看看吧,也许还有火星什么的,我也没仔细瞧。"李二嫂一听忙扔下手里的韭菜,和老太太风风火火的跑去后院。

小米掂着从邻居陶三叔家顺来的烧火棍冷笑。

看了一眼窗户,西屋窗帘挡着,隐隐有'哗啦哗啦'之声传出来,推门进去,直奔西屋,拽开屋门一看,好么,一屋子的乌烟瘴气,四个大老爷们光着明晃晃的膀子,就着灯光围坐在麻将桌旁稀里哗啦地搓麻搓得正欢。

小米一进来就看见最里面靠墙的蹲在椅子上的李贵强,叼着根烟光着瘦得看得见肋骨根根的膀子,只着一件大花裤衩,斜眉瞪眼地看着手里的牌直咂嘴,看那流里流气的猥琐样儿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时坐炕上对着门的人也发现有人进来了,没等他吱声小米上前一把扯下麻将桌布。哗啦一声麻将飞得到处都是,村主任李贵生在村里一向自恃身份惯了,谁人不给几分面子,再泼辣些的娘们也没敢去他家闹的,一见是小米一个文弱的姑娘家哪里放在眼里,一声厉喝:

"你干什么?"

"干你娘的好事。"小米原本就不齿他的行为,一听他叫嚣,一句粗话想也未想就出了口,极少说脏话的小米感觉就一个字――爽!

说完也不理众人,上前一步一脚踹翻了碍事的桌子,手里的烧火棍就向李贵强招呼过去了。

李贵强见着小米就有点胆怯,但仗着人多又是在村长家里料想小米得给李贵生点面子,不敢不能以及不会把他怎么样。却没想到小米连村长也敢骂,又见那小孩胳膊粗的灰不溜秋的烧火棍比扫炕笤扫凶悍多了,真害怕了,却无处可躲藏,眼见着黑乎乎的棍子呼啸着招呼过来了,狗急跳墙,哧溜一下钻旁边炕上人身后去了。

小米手中棍子如影随形即将点上李贵强脑门时却给一把抓了:

"这是干什么?"一个低沉而有点冷的男声道。

小米一看,见过,却是饲料店老板――罗铁。

不过,现在别说是他,就是皇帝老儿站在小米面前小米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冷冷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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