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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仟佰禾 当前章节:14693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5:24

霍岩边吃边观察小米的动静,心里也盘算着。

小米当时没反对说明对自己还是有好感,样子基本正常没有很害羞说明感情不深,走到这一步说明方法是正确的,看她现在的样子就知道。

下来该是培养感情增加她对自己的信心。

可怜的小米,不知道一只狐狸坐对面,一边吃没加盐的蛋炒饭一边盘算着怎么吃她呢。还想着,为啥我跟狐狸搅一块儿去了?

霍岩风卷残云很快扫光了碗里的米饭,拿过一边小盘子里的两块西瓜三口两口消灭了。还好,有点进步,不像上次,连杯水都没有。

那是小米看剩了两块,怕隔夜吃了坏肚子,顺手扔小盘子里换汤不换药端上来的。

吃完……呃――想擦手,举着两只手看着小米,魂不附体的小米瞪着他瞧了半天才恢复了几分清明,顺手抓过一条毛巾扔过去。

绝不是脚巾――是擦炕的抹布,不过很干净颜色又鲜艳,看不大出来。

霍岩擦了手把抹布放一边,幸好今儿个没擦嘴。

以小米从没听过的温和声音或者温柔?对小米说:

"我今天对你说交往可能有点突然,不过我是真心的。你也知道,我平时工作忙又常常出差,不能经常来看你,咱们把话说开了我心里也踏实,以后也可以名正言顺的来看你,你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我们可以先试试了解对方,你说呢?"

这种以前霍岩认为在餐桌上办理不太地道的事还是不地道的发生了!

虽然没有观众了,小米还是难为情。

坐那儿嗫嗫嚅嚅的说同意也不好意思,说不愿意更是没影儿的事儿。

这简直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不,天上掉下个金元宝的好事儿啊!哪有不愿意的道理。说愿意吧又觉得自己咋就那么不值钱,人家说啥是啥太没面子!

小米正在理想与现实面子和里子之间挣扎的辛苦,霍岩也发现自己问得有点直接让小米为难了,又补充道:

"我是真心喜欢你,会对你好的!"

这到提醒了小米,发什么花痴,先搞清楚状况在说,底气不是很足的问:

"那个,嗯,你喜欢我什么啊?"

自己除了热爱劳动似乎没啥特长的说。

挺简单的问题,霍岩还真不知怎么回答,一时竟难住了,是啊,自己喜欢她什么呢?

难得一向聪明理智的他事先还真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就这么贸然的去人家家里提亲。

勇气可嘉。

看吧,人家都说不上来你有啥优点,看来内在美对男人没吸引力!

期待着多少能受到点儿表扬的小米很失落,忘记人家要你当女朋友已是最大的表扬了。

霍岩看小米暗淡下去的小脸儿有点想笑,在一起工作一年多不到两年的时间足够了解小米这个人,什么都写在脸上,爱听表扬,一听夸奖就飘飘然,安俩翅膀就能飞起来,批评急了立马掉下来能把地砸个坑!

不忍心看她难过,忙道:

"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你优点挺多,现在只能说我一看见你就心情好,看不见就总想起你。你看这样行不,回头我好好想想,列张单子给你,让你好好核对核对,看看有没有落下的,咱再添上。务必完善你在我心里的高大形象。"

小米噗哧一声,心情雨过天晴。

虽然自己只剩娱乐的功能了,聊胜于无。

只是没想到霍岩还真把这件事当事办了,并一手把小米塑造成理想的爱人……有点小毛病瑕不掩瑜瑕不掩瑜。

咱小米又回来了。

小米从尴尬里解脱出来,脑子也恢复了思考,开宗眀义先落实权力和义务。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这可是你自己提出做我男朋友的,现在后悔还来的及,将来可不能怨我!"

股市有风险,入市须谨慎。

霍岩毫不犹豫的点头:

"无怨无悔。"

说完回过味儿来自己都觉着酸,不过倒是心里话,他相信自己的眼光。

"那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可得实话实说?"

"没问题。"霍岩爽快的答应。

"我爸没儿子,我是一定要给他养老送终的,你有意见么?"

"应该的,父母辛辛苦苦把儿女养大,赡养老人是子女应尽的义务,不论男女。"这他一点意见没有。

小米心里高兴又道:

"猪我是一定要养的,你不怕朋友笑话有个养猪的女朋友?"

"你养猪我卖饲料,咱俩好好配合。"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容我日后好好回忆回忆,似乎有一段时间了。"

"那我离开公司之前的那段时间你为啥总看我不顺眼?"

她还记着这事呢。

"这个问题比较复杂,容我整理清楚再告诉你。"

他很想说自己那是就事论事公事公办,事实上小米那阵子确实表现不好。不过,他也是带了个人情绪的,这牵涉到第三者的问题,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霍岩坦然以对,小米狐疑的看着他:

"那,别忘了啊,以后一定要交代清楚。"

然后尽量轻描淡写的问:

"你每月工资多少?"

这个问题牵涉面之广影响之大之劳民伤财绝不是霍岩能想象得到的。

想当初,小米还在公司上班的时候,大家就传言霍岩是公司花高薪从某国际知名的还在CCTV做过一挡很著名的综艺节目的那个大公司挖来的,这个高薪高到什么程度,据说创业内历史新高。

具体多少的猜测,长期占据公司女同事闲聊话题排行榜的首位。为此,营业室派出室花去财务部打探,零食水果请客吃饭全不见效。

无他,她们也不知道。

那么轻易知道了还能叫保密工资么!

也不是全无收获,只知道财务总监一到发薪的日子就会支一大笔钱,开几个人的工资。

大伙平均了一下,很受打击,那几个人每人一天的工资比她们一个月的还多。

一样是人,差距咋那么大呢!

具体数据没打听着,室花还沦陷了,跟财务部做出纳的小高谈上恋爱了。

这个千古之谜如今要被她陶小米解开了,那是一件多么令人激动的事儿啊!小米极力地压住内心的兴奋和激动,历史时刻啊,镇静镇静。

霍岩见小米一肚子好奇还要故作不经意,止不住的嘴角上扬,轻轻说了个数字。

然后,小米她很想把嘴巴闭上,但是,她忘了!

直到霍岩伸出两个手指把她的上下嘴唇合上,成了鸭子嘴,她才回神。一把拨开霍岩的手:

"公司每月赚的钱够给你发工资的么?"

财务总监拿的那笔钱的一半都进了他的口袋啊!

怪不得听说公司这两年都没以前利润高,都给这家伙发了工资啊!

那是这两年市场低迷好不好!

"权力和义务成正比。"霍岩陈述事实。

他赚的可是血汗钱,那老狐狸可不干赔本的生意。

唉,看在人家无怨无悔又招财的份上,被领导就被领导吧。

这人有时候也不能太快意恩仇了不是,有人时不时的提点……呃管管,有利于修成正果。

再说了,日子久了,待俺小米修成了正果,指不定谁领导谁呢!

没有失败,只有放弃。不放弃就不会失败。

同命鸟

霍岩只住了一晚,第二天上午帮小米配了两吨饲料,下午开车回家了。

旅游回来还没见过父母,直接到小米家落实了身份。趁此机会回一趟家,回来又有的忙。

小米也把发了财的事告诉了霍岩,霍岩啧啧称奇,没想到小米还是一福将。遗憾没看见那玉,小米告诉他得空带他到玉石城看看,那儿有卖的。

小米提到产床和产房的事,打算过些日子收了秋在后院盖产房,到时候再买产床。

霍岩建议要从长计议,不能因陋就简。

如今这六十来头猪都产了崽儿地方小了不行,明后年预计市场形势都不错,应该考虑育肥商品猪,也需要场地。

所以既得考虑省钱也得考虑发展空间。

至于产床,由于近一年半到两年来市场不景气,不少大猪场经营不下去听说要卖掉,他可以让业务人员给打听打听,这种东西新旧一样用,买些旧的至少能便宜三分之一。将来育肥商品猪也是一大笔支出。前期计划好了,能省还是省些。到后期开始卖猪,有了效益,就可持续发展,资金便不是问题。

而后两人又详细估算一番,小米现有资金还是富裕。

霍岩做这一行八九年了,经验丰富,自然比自己看的远看的明白。所以小米很相信他。

霍岩这次来还给大家都买了礼物。

小米的是两条裙子,背心式的及膝雪纺纱连衣裙一粉一苹果绿,两件样式大同小异。

小米晚上没事把裙子拿出来比划。

别说,趁着小米白细的肌肤和匀称的身材,还真是亭亭玉立很有娇柔妩媚的女子样儿。

其实小米长得实事求是的说还是不错的,但是因为从小在她姐这个大美人的阴影下,西河村的美女又多,一直没显出她来。

长大后又是一门心思的想着怎么到哪儿弄点钱,怎么省钱,怎么攒点儿钱。穿衣打扮更是不注意。

衣着上主要以牛仔裤为主。这是个好东西,一年四季春夏秋冬几条牛仔裤搞定,既不会很流行也不会太落伍,又可以一定程度上忽略质量款式的问题。

上衣也不能指望漂亮到哪里去,虽然干净整齐,在美观上也就是马马虎虎就那样吧。

裙子屈指可数的两条,质量和款式都属一次性消费的那种。

反正长得好不好也不能换点钱,她的钱可都是凭力气和脑子赚来的,凭什么自己花钱花时间娱乐大众。

她家都是老式家具,没落地镜,小米就在地中间放了把椅子,站在椅子上照柜子上的一面大镜子,以便能看到全身。

扭来扭去的一打量,小米同志也发现自己长得还过得去,又把匝成马尾的头发放下来,捋了捋,弄点儿造型,一向没啥美感神经的小米都感觉良好,这能不能叫做美女?

感觉比营业室室花还好看。

想当初,在饲料公司,具体的叫法是xxx牧业,那室花可是众星捧月一般,每月一到销售部培训或发工资报销费用的时候,营业室外面那个挤啊。

无他,公司一大特点,也可能是行业性质有关,男多女少,比例失调到10:1还多,而且女性职员中年轻未婚的又占少数,年轻未婚长得好的更是少数中的少数。

男性二十到三十之间未婚的占绝大多数。

最最重要的一点,品质好帅哥多。

这么一个好地方,她小米六年中居然没人光顾。小米虽然不大在意,毕竟是女孩子,还是有虚荣心的,偶尔得空儿想起来还是有点失落,为啥呢?

而他同学李霞,虽然不如室花漂亮,但是会打扮,工作干得好,讨好的不知凡几。

不过小米人缘好,上下处得都很融洽。也聊以自慰。

小米这儿正揽镜自照孤芳自赏呢,忽听外面又传来‘小米――,小米――’忽忽悠悠,想大声又不敢,小声又怕小米听不见的陶奎松式鬼叫。

小米一下子从满天星斗的美人梦中惊醒,叫什么叫,没看我正忙着么!

光着脚丫,一下子从椅子上跳到地上的凉鞋上,四腿不齐的椅子晃了一下,踩到鞋子的金属环扣上咯到了脚心,把小米疼的,一下蹦到地上,瓷砖的凉沁沁减轻了痛觉,索性也不穿鞋了,光了脚到门口,冲篱笆门那侧伸长了脖子的陶奎松喊:

"别叫了,我爸不在,进来吧。"

也不理他,转身往屋里走,没走几步,就听后面噔噔噔陶奎松破天荒提速追上来了。

这年头,什么都讲究快了,火车不是提速了么,连慢郎中陶奎松都提速了。

小米回身想说陶奎松两句,谁知陶奎松提速提大发了,一个没刹住跟小米撞一块了。

小米原以为他不是故意的,也没生气,可是这皮鞋踩的她脚可真疼啊!

哪知陶奎松一把抱住小米就'呜呜……'哭了起来,哭得那叫委屈,简直天地变色飞沙走石,跟妖精来了似的。

小米浑身一阵恶寒。

这阵帐她小时候见过,一晃这么多年了,恍如昨日,还真不怀念。只是他现在个头大了点儿,嗓门粗了点儿,人更妖气了点儿,更让人毛骨悚然了点儿。

小米翻了个白眼,奈着性子拍着陶奎松的背:

"好了好了,别哭了,一个大男人,让人看见了多丢脸。"

"呜――"汽笛长鸣,哭声更大了。

真是不长进,多少年了还那样儿,你越劝他越来神儿。

小米索性闭嘴,忍着骂人的冲动,朝天一边翻白眼儿一边给他顺顺气儿,等他哭够了在说吧!

不过,忽略陶奎松那不地道的哭声和小米满脸的不耐烦和白多黑少的眼睛,画面还是很唯美的。

一个乌发垂肩肌肤似雪着粉色纱裙的赤足窈窕女子,被一个身材修长,着淡粉色半袖衬衫银灰色长西裤的男子抱在怀里,深情耳语而不是嚎啕大哭,那就是世界真美好生活真甜蜜了。

现实和理想总是有差距地。

终于等到陶奎松哭声小了些,小米也站的累了,不是她娇弱,身上负担着个大活人呢。你就是让一个壮小伙儿抱一个猪肉半子站半天试试!

"要不,咱进屋歇会儿,歇会儿,喘口气儿,要是还觉着憋屈,咱再接着哭,坐着哭得劲儿,得劲儿,真的……"

历史经验,陶奎松哭的时候千万别劝他,一定得让他把眼泪流光了才能消停。

其实陶奎松也不容易,一个大男人,哭的机会少的可怜,又比别人小性些,一旦逮着机会还不让他哭个痛快就太不人道了。

两人进屋坐定,陶奎松抽抽哒哒委委屈屈地说了事情的经过,小米把他那着三不着两,天一句地一句,抽冷子抽空儿怨一句的述说总结了一下,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

两人都是万恶的封建社会包办婚姻制度下的弱势群体――不允许出声说话的那一群。

原来陶奎松最近跟孙丹妮谈恋爱,孙丹妮这母老虎平时就管东管西的,最近几天提出十一两人结婚,三叔和他姐陶静居然也都同意了。

陶奎松觉得这事儿不急,再等等。

哪知不知怎么把孙丹妮惹毛了,今天中午把陶奎松一顿胖揍,陶奎松也不争气,跑回‘娘家’了,又不敢告诉三叔,跑来找小米诉苦。

说完,抽出衬衫的下摆撩起来,小米一看,在陶奎松白白嫩嫩的肚子两侧腰肋的地方,青一块红一块的,显然是被掐的,真下的去手!

小米忍不住拿手指捅了捅其实更想摸摸他青蛙似的白肚皮:

"疼么?"

"嗯。"

陶奎松缩了一下,见小米难得一见的柔声细语,模样儿也很淑女,更觉委屈,‘哇――’的一声又抱住小米开哭。我怎么这么命苦,遇着这么一个母老虎,看小米多温柔。

忘了小米不待见他的事儿了。

得,第二次洪峰到了。

小米已经翻不动白眼了,找了个舒服点儿的位置任他抱着。

这人还真是几十年如一日的不禁搭理。这时候最好别乱动,一个搞不好你罪过就大了。

不过这时候最好别来什么人才好,丢死人了。

尤其是老爸,你可千万别回来,在外面多溜达一会儿吧,不然看见陶奎松这样子,准保抡起拖把把陶奎松打跑:小子,从小我就看你不着调儿,长大了懂事儿了,知道占便宜了!

陶奎松那儿悲悲切切,小米这儿神飞天外,忽听外屋有脚步声,小米一机灵,吓得一把推开陶奎松。

陶奎松没防备,一下被小米推倒在炕上,衣襟翻着,露出雪白的腰腹,满脸泪痕楚楚可怜幽怨的看着小米,啧,香艳哪!

还没等小米给他拽上衣襟,人已经进来了。

高人杰一进屋看到的就是这种刺激场面:一个长发垂肩美丽的裸足女子,伸手欲摸一可怜男子的肚子,男子衣衫不整又惊又怕却不敢躲闪。然后,那女子一抬头,

"小米!"高人杰惊呼。

小米尴尬的笑笑,收回手,招呼高人杰:"来啦,坐。"

回头一瞪陶奎松:"还不起来,成什么样子,丢人现眼!"

跟陶奎松他妈似的。

陶奎松纵使心中无限委屈,见有外人在,也不敢太闹腾,而且看小米的样子是真有点儿生气了。拿起那块貌似毛巾的擦炕抹布乖乖在一边擦眼泪。

高人杰坐一边椅子上看小米笑的暧昧:

"多日不见,你这品位越发的不同凡响了啊,勾搭上纯情少男了!"

"少、少男?"小米差点给自己的口水呛着。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

"别胡说,我们是邻居。"

"正好,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啊!"怎么着冒着酸气呢。

小米不高兴了,这人一向没个正经:

"这么晚过来啥事?当我们家是夜店哪,一个个的摸黑跑来!"

"一个个?"高人杰挑眉,用下巴指了指,引来陶奎松怒目而视,高人杰不以为意,续道:

"除了他还有谁?"

"管你什么事!"小米懒得理他。

高人杰不知道她和霍岩的事儿,以为小米说得是那一边哭鼻子的人妖,也没在意,仔细看了看小米:

"裙子不错,旧貌换新颜了啊,怎么忽然开窍了?"

小米给他打量的不自在,跳下地,踢上凉鞋:

"甭废话,说吧,啥事?"

高人杰对一向无视他魅力的小米还真是耗子吃鸡蛋,无处下嘴儿。虽然早看出小米是块美玉,奈何这美玉没神经顽石一块,不懂风情。没想到今天开了窍儿,还真是顽石也有点头的一天。

不过,是这小子的功劳?

不像小米会喜欢的类型啊!

陶奎松给他打量的浑身发毛,可看这人不像个好人,怕小米吃亏,硬坐着没动。

小米也不给他们介绍,没必要。

看他那贼眉鼠眼的样儿小米态度实在温和不起来:

"看什么看,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嗤’高人杰笑。

"你说脏话!"陶奎松指控。

小米一肚子气,这两个什么东西,自己不过说句脏话,搞得像是多不着调儿似的,正要撵人,她老爸回来了。进院就喊:

"闺女,看爸拿什么回来了!"小米这个高兴,什么歪门邪道的最怕她老爸了。

忙应了一声。

陶奎松一听,马上站起来:

"小米,我回去了啊,明天有空儿再来找你。"说完拔腿就走。小米也不留他,心道不用麻烦,没空儿就别过来了。

窗前人影一晃,陶奎松从篱笆门溜回家了。

随后进来提了只刺猬的陶老爸还嘟囔呢:

"陶久经这老小子啥时候腿脚这么利索了?闺女,你三叔过来干啥?"

这什么眼神啊!

"坐会儿,坐会儿,没啥事。"小米可不敢说实话。

陶老爸自打陶奎松上初中后就不许他和小米一块玩儿,见一次打一次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小米不知道,陶老爸早看出陶奎松那小子心怀不轨,连陶久经都略知一二,所以怕儿子吃亏也禁止陶奎松去小米家。所以陶奎松每次找小米都搞得跟特务接头似的。

高人杰看戏似的看着高兴,见陶老爸进屋了忙站起来道貌岸然的道:

"伯父你好。"

小米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忙道:

"爸,这是我以前的同事,高人杰。"高人杰不置可否。

陶老爸打量了打量高人杰,长得还不错,不如人家霍岩稳重可靠。问道:

"你在公司做什么的,跟霍岩一个部门吗?"

"是,他是我们领导。"小米她爸怎么知道霍岩?

看吧,瞧着就不如人家霍岩有出息。

有了陶老爸在,说话气氛正常多了。

高人杰也说明了来意,原来他最近升官了,由原来的禽料部区域经理升到了猪料部部门经理,主抓公司省内的猪料销售。这次来是走访市场,顺便假公济私的看看小米。

高人杰坐了一会儿,有陶老爸在也作不了什么怪,没什么意思,就告辞出来,开车走了。

陶老爸还想留他住一晚,高人杰借口业务员还在镇上的旅店等他,没在这儿住。

小米巴不得他赶紧走。这人最不着个调儿。

惊魂

这两天小米扯个皮尺把她家前院后院好一通丈量。

一边丈量一边画草图,画完了看不对劲儿又重新量,再重画。折腾了好几个来回,最后觉得差不多了,清清楚楚重新画了一张。

自我感觉挺良好,心里也有数了,找到盖房专家三路子一请教,结果被人家几个问题问了个人仰马翻。

得,白忙一场。

结果回家按照三路子说得一计算,她家地方不够大。把人住的房子让给猪住都不够!

看来得另找地方。

晚上同霍岩通电话,两人几乎每晚都通电话,一般都是霍岩打过来,偶尔小米想找他就给他振铃,让他给打回来,反正他的电话费公司报销,而且手机怎么都是要花电话费的。

小米同霍岩说了场地的事儿。

霍岩让她别着急,时间还来的及。可以看看附近有没有放养殖地的地方,租一块地先用着。也可以看看再远点的地方有没有养猪场出租或外兑的,可以考虑。

具体可以找罗铁和业务员帮忙留意。

小米跟他聊了一阵心里踏实多了,现在霍岩成了她的场外指导,小米有事先找他支招儿。

别说,霍岩的建议一般可行性还是比较高的,经常的交流也增进了两人的相互了解。

尤其对小米来说,对霍岩原本只有工作上的接触,高山仰止,始终有点敬畏的心态。

现在忽然发现原来他也是一有温度的触手可及的人,而且这人还有讨好自己的意思,那感觉,如大夏天喝冰水,就一个字――爽!

所以小米这些日子过得,那叫如沐春风晕晕乎乎轻轻飘飘,一不小心能飞起来。

听了霍岩的建议,小米心里敞亮多了,也好,不在院子里建家里空气也能好些,一院子的猪,到时候还不整天臭哄哄的。

一打听,镇上还真有放养殖地的事儿。

晚上小米吃过晚饭收拾过去,就找到了村主任李贵生的家。

这李贵生对小米还真是又气又无奈。

小米先是搅了他的赌局使他很没面子,之后又放了他侄儿,也算还了他面子。不过小米现在在西河村乃至整个镇上都算是名人了,名人效应,还是满招待。

待听了小米的打算沉吟了一下,倒也没装模作样,直接对小米道:

"镇上是有这打算,图纸都出来了,但还没具体的规划,到底什么时候建在哪建都没定下来,就是定下来了也得等市里批下来。估计一时半会儿落实不下来,今年是不用想了。"

小米一听,心情当时就沉了下来,这种事儿,等他们搞定黄瓜菜都凉了,看来自己得另外想办法。

怏怏不乐的从李贵生家出来,拐到旁边她姐家坐了一会儿就回家了。

第二天一早,小米在家收了一车玉米,昨晚跟人家定好的。

仔细检查看有没有发霉变质的,虽然这个季节玉米水分都很低,但是因为今年的新玉米还没采收,陈玉米几乎是全年价格最贵的时候。经过一年多的贮藏难免有保存不好发霉变质的,虽然之前对玉米贩子千叮咛万嘱咐,但这些人最是诡计多端的,难免有见利忘义的时候。

小米在饲料公司上班时,没事跟品控部的人聊天没少听说这些事,方法手段更是层出不穷防不胜防,所以加了十二分的小心。特意托人买了根粮库验质用的钎子,挨个袋子抽检,虽然好好的袋子给扎了个月牙型的窟窿,但是没办法,猪鼻子可是最好使的。

车主卸了货整齐的码在小米家的小仓房里,算帐的时候小米随便问了一下他下一站到哪儿?车主说到镇上办事儿。正好小米要去兽医站买兽药和疫苗,她家那老自行车身子骨实在是不行了,便搭他的便车去了镇上。

从兽医站出来的小米正在街边等三轮车,见马路对面有人冲她招手儿,一看是罗铁,就过去他店里坐了。

进门一看罗铁他妈也在,小米把疫苗交给老太太放冰箱里冷藏,这种东西不能在常温下太久。

罗铁打量了打量小米意味不明的笑:

"行啊,侠女啊,听说你把李宝利几个人给揍了,为民除害啊!"

"切,你以为我愿意搭理他们,是他们上门勒索干坏事儿,我那可是血汗钱哪能便宜了他们!"

"血汗钱!你还好意思说,你那要是血汗钱我们赚的可就都是骨肉钱了。说起来你还真是个人物儿啊,这人的运气要是上来了可真是挡也挡不住,现在你的大名在镇上可是当当的响!"

小米不置可否,拿过一个罗铁他妈洗来的桃子道了声‘谢谢’就开吃,样子又青又小的但是味道不错,抬头问道:

"大娘,这桃子味道真好,在哪儿买的?"

老太太听小米夸奖心里高兴,道:

"这是我家老房子院子里的一棵老品种毛桃,还是大山他爸在世的时候栽的。别看样子不咋地,味道还是不错,等再过一阵子熟透了味道更好,所以一直没舍得砍。自家的东西,没打农药,好吃着呢!"

"没见过卖这种桃子的,这么好吃砍了多可惜,赶明年春天给我几个枝让我爸嫁接一棵。"

"行啊。"老太太爽快的应了,不过心里也纳闷,就这么一招人希罕的小闺女能打过五个大男人?

小米和老太太正聊着,那厢罗铁来了顾客,正招呼着付货收钱。桃子不大,很快吃完了,老太太遇上小米这么个识货的非让小米再吃一个。

小米盛情难却,只好接过来再吃一个,咬了一口,正嚼着,不经意瞥了一眼手里的桃子,噗,小米一口桃子喷了出来,只见一条粉嘟嘟的虫子从清白的桃肉中探出半个身子,晃着红色锃亮的小脑袋四处张望呢!

还好,不是半条!

不过这个桃子她是再也吃不下去了,那边老太太还说呢:

"我说今年这树咋没虫子了呢,原来都钻里面去了!看来以后还得打农药。"

小米在女孩子中算是胆子比较大的,但就是怕那种浑身长毛的虫子,这种小肉虫怕倒不怕,就是硌应。

那边罗铁招呼完了客人也过来了,小米打算回去了,请老太太给她把疫苗拿出来,老太太和小米正唠的兴起,很有点儿舍不得。罗铁也道:

"先别忙着走,我正想问问你,那个产房和产床弄得怎么样了?"

这么重要的事居然差点儿让自己给忘了!

小米情绪不高的对罗铁道:

"原本打算在我家院子里建产房,可是地方不够大。还得求你帮我留意一下,看有没有出租或外兑的猪场,实在不行空地也行,少不得自己建,也还来得及。"

罗铁听了一拍大腿:

"嘿,你倒是早说呀,前几天镇子东头道边不远还真有一猪场要外卖,不过听说已经有人买了,价钱还挺便宜,四千多平的场地,房子设备都齐全才要二十万,估计还有还价的余地,真是便宜到家了。"

小米听了更郁闷,是不贵,但是有主儿了。这不是马后炮么。

郁闷归郁闷,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小米要求罗铁无论如何带她去看看,看看人家产房和猪栏的样式借鉴借鉴也是好的。

罗铁觉着有理,交代他妈两句,推出自己的摩托车载着小米去了。

别说,骑摩托不到五分钟就到了,还真不远。而且距马路也就不到一百米的距离,前面就一趟民宅,出入交通也是极方便的。

猪场是四扇式黑色的厚铁板大铁门,一个活动小口可以从里面看见外面,倒是很严实。

大门口右侧一溜儿平房,挨着大门的那间估计是门房,一扇窗子朝外开着,一老头正倚小炕上卷起来的被褥上听收音机。

罗铁下车停好摩托车,过来使劲拍了拍窗户,引起了老头的注意,老头关了收音机抬头道:

"有啥事啊?"

"场主在么?"

"不在,我是给人家看场子的,这没别人了。"

"这地方卖出去了吗?"

"不清楚。"

罗铁见老头爱理不理的,忙掏出烟来,一看没剩几支了,索性从窗子的铁栏杆缝扔了进去:

"抽支烟吧,大爷,我们是想养猪,听说你们这猪场挺正规,想来看看参考参考,您看,能不能让我们进去瞧瞧?"

老头一个给人看房打更的,被人指使惯了的,什么时候受到过这待遇,看了看罗铁身边的小米是个小姑娘,有点放了心,反正也没啥好偷的。说了声:

"等着啊!"下了地穿上鞋出来开门了。

别说,这场子还真是要啥有啥,也很宽敞,就是没人打理草长得比人都高。

大门右侧一溜的七八间房,有库房有厨房有人住的房子,难得的是居然还有一间浴室,看来当初也是下了心思的。

房门都锁着,从满是灰尘的玻璃窗向里望,里面也是乱七八糟灰尘落得很厚。

整个院子呈长方形。大门朝东开,一进大门是一大片长满杂草的空地,下来坐北朝南一趟产房三趟猪圈一排排有序整齐地从南往北排着。

老头应小米要求开了产房,小米一看,三十多张产床分两排放着,中间是不到两米的走道,两边还有窄些的过道,估计是清粪的。排水沟,食槽水箱之类的都齐全,更令小米心动的是,那产床都是极厚的角铁和钢管焊成,看着就结实。小米问一边的老头:

"大爷,您知道这猪场真是卖出去了吗?"

老头想了想才道:"应该差不多,前几天定钱都给了。"

"办手续了吗?新老板来了吗?"小米还不死心。

"办没办手续的我不知道,这事咱上哪儿能知道去,新老板到没来,就是我们老板也不大来。"

小米一听有点活心儿。

后面的肥猪圈也不用看了,露天半个顶棚式的,一眼就看明白了,跟小米家的大同小异。

出来跟看门老头要了门房的电话号码,本想要场主的电话,老头儿没有。只好拿着门房的电话守株待兔了。

小米没手机,把罗铁的手机号码和店里的电话给老头留下,托他老板来了告诉一声。

老头应了,至于能不能给当个事儿办,小米心里还真没底。

下午霍岩来了。

给小米买了部手机,小米觉得这东西属于奢侈消费品,每月得开工资,自己没啥急事儿用不大着所以一直没买。

霍岩告诉她已经缴了一年的费用手机算是白送放心打吧!这才笑纳了。

看来霍岩还真了解她。

照例给陶陶买了一大包吃的,把个陶陶乐的,霍叔叔叫得那个响亮那个甜让小米心里直犯酸。

这小鬼头得好好教育教育,目光太短浅太势力太见利忘义,虽然你霍叔叔买的东西比你小姨买的贵点儿多点儿,也不能表现的这么明显啊。

给陶老爸拿了两瓶茅台,小米看了一眼牌子,吓一跳,这两瓶恐怕得一千多块呢,几口喝完了,还不如给我拿一千块钱来的实在。

有一年过年公司放假,回家前她在市内进了一家烟酒专卖店。本想给她老爸买点名酒,老爸尽是喝几块钱一斤的散白酒了,一辈子没喝过茅台五粮液什么的。

结果一看价钱,吓了小米一跳,就没有少于一千块钱的酒!

这一口还不得个三十块五十块的?还不如给她老爸一千块钱买点好吃的呢!

再说,酒喝多了也伤身,伤身。

霍岩看出小米又是一肚子小算盘,小声笑着说:

"放心吧,不是我买的,是从老头那儿顺来的!"

小米出了口气,这家伙真鬼,知道劫富济贫。

这老头其实不老,不到五十岁的年纪却一头白发又不愿染黑,大伙儿背后都叫他老头儿。这老头也不是别人,是公司的董事长。

继而一转念,又鼓励霍岩:

"以后这种事儿多干点儿,让资源向需要的地方合理配置。"

霍岩啼笑皆非。

又问霍岩晚上想吃点啥?他一向不挑食,想了想道:

"青玉米吧,我爱吃那个。再一锅出点土豆芸豆茄子什么的,小时候在爷爷奶奶家没少吃这个,这些年几乎没吃到过,挺怀念的,尤其是开锅的时候,满屋子都是玉米的香味儿。"

小米道:

"感情你是到我家怀旧来了,不过,你确定要把我们家土豆扔锅里煮了?"

小米故意一本正经的指了指一边给霍岩舔皮鞋的土豆。

这狗,跟陶陶一个德行!

霍岩更是一本正经的纠正小米:

"我这哪是怀旧,是怀春,土豆就不煮了,煮了也不顶事,不如煮点小米饭,我更爱吃这个。"

小米转瞬明白了,给霍岩带笑的黑眸瞧得脸上发热,一转身:

"我去煮土豆,我们家没小米。"

土豆一下子从霍岩皮鞋上滑了下来跌个四脚朝天,霍岩那个乐,这丫头,连养的狗都这么有趣儿!

真是什么人养什么狗。

晚饭是青玉米棒子就茅台,小米也喝了一小口,别说,还真是――一样的难喝,不过看霍岩和老爸都喝的挺高兴,看来这五十块钱是被自己糟蹋了。

晚上吃过饭 ,家里的活之前也都忙完了,有霍岩帮忙,事半功倍。

老爸出去溜达消食儿。

小米从屋后的李子树上摘了一小盆胭脂一般的李子,洗干净了同霍岩一边看电视一边吃。

李子味道不错,酸甜适中,霍岩边吃边说:

"等我们老了一定要生活在乡村。"

"嗯。"小米一边看‘人与自然‘一边吃,霍岩说的话没大听清,回过味儿来也没敢问,这人没个正经,不过好像什么’乡村‘之类的,正好电视里跑出一只豪猪,小米忽然想起她老爸捉的刺猬来,拉了霍岩去西屋看刺猬。

结果小塑料桶到了个底朝天满屋子找了个遍,也没发现那刺猬的影子。

让霍岩帮着把那堆备用发现河磨玉的石头一一搬开,霍岩早知道这石头的用途,憋着笑照小米说的话做,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哪儿去了呢,这屋门一直没开过啊,它也不能从耗子洞跑了啊,再说,这屋也没耗子洞啊!"小米百思不得其解的嘟囔。

霍岩被她折腾了一身的汗,热的难受:

"没准儿被陶陶给放出去了,别找了,若是还在这房子里早晚能出来。弄点水让我冲个澡吧,一身汗。"

小米找不着只好放弃。

这几天他姐夫帮着在屋后搭了个简易澡堂子,上面是黑色装水的塑料袋,白天晒热了可以淋浴。

小米拿了洗浴用品给霍岩,霍岩就进去了。

小米又拿了他的车钥匙到大门外的车子上去给他拿换洗衣服。

霍岩洗完小米也进去洗了一下,小米洗的慢,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她老爸都回来了。

小米铺了被褥,照例霍岩和她老爸一屋,小米睡里间。

很快的她老爸的呼噜声传了过来,小米头发潮睡起来不得劲儿,翻来覆去的,忽然一边小桌子上的手机响了,拿过来一看是霍岩的手机号,一愣,这家伙干嘛?

不过手机费都缴了不用人家也不会给你找钱,小米顺手按下接听键,还没等她说话那边霍岩做贼似的声音传来:

"我睡不着,要不咱俩出去坐会儿?"

"我也睡不着……"又一贼。

霍岩心里高兴,看来两人心有灵犀。

"我头发太潮不舒服。"

"……"

"别出去了,让爸知道了不好,还以为我们干什么坏事了呢。"

"……"

"你闭上眼睛别说话,躺一会儿就着了。"

"……"霍岩无语问苍天,我现在就着了好不好!

不过,闭上眼睛躺一会儿还真着了。

小米迷迷糊糊也睡着了,不过头上凉嗖嗖的睡不踏实。

也不知道几点了,小米被一阵咳嗽声惊醒,侧耳细听,又传来一声,而且规律的隔一阵子咳嗽一声,似乎是从放石头的西屋传来的。小米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贼太吓人,到人家偷东西不悄没声儿的居然还敢一边咳嗽一边办事!

而且似乎没办什么事,就是咳嗽,现在哪还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到她家闹事的?

会不会是……

小米越想越没底,她老爸的呼噜还是震天响着,悄悄把耳朵贴隔断上,距她最近的霍岩也隐隐有呼吸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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