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新年第一章~送上二人的kiss~再送小假的烈焰红唇!>333<.2
“没事吧?”袁朗走上去扶她。
在异性面前如此狼狈的摔了一跤,陈小姐的脸红得跟番茄一样,她站起来掸了掸裙子,袁朗帮她把文件拾起来,重又交还给她。
“没事没事,总裁在办公室不知道为什么发火了,我刚被骂了一顿,他又催我准备下午去洽谈的东西,唉,所以走路就……多谢哈。”
袁朗温和的笑笑:“不客气,以后走路多小心。”
陈小姐不敢耽搁时间,抱着材料匆匆离开了,这个时候,袁朗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先是四处扫视了一番,然后低下头,目光仔仔细细的搜寻着地面上的每一个角落。
他可以肯定,陈小姐摔倒的时候,他听见了某种金属落地的声音。
在哪里,在哪里……
找到了!
袁朗蹲下去,把那个金属物体捡起来,正反两面都仔细看了看,金属物体之类的东西有很多……
比如钥匙。
索性这个时分楼梯上一个人都没有,他再次环视了一下四周,最后若无其事的把它贴在掌心,送入口袋。
上午的工作正常进行,中午袁朗没有在单位的食堂吃饭,不过大约半个小时他就回来了,手上拎了份外卖。奇怪的是他没有很快上楼,而是站在楼下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不一会儿从楼梯上传来“噔噔噔”的高跟鞋的声音,一看居然是陈小姐。
“哎呀呀真是不好意思,还要你帮忙送外卖。”陈小姐从他的手中把外卖接过来。
袁朗说话依旧温润的跟外边的绵绵秋雨一般:“没什么,恰巧我今天也去了那个餐馆,外面下着雨,我想也就别让人家送外卖的小哥辛苦跑这一趟了。”
“多谢多谢。”
“今天下午老总是几点钟去洽谈,怎么你们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两点钟约了去人家工厂见面,工厂在郊区,路上就要花一个小时……”
二人一边寒暄着一边朝楼上走。
五分钟后,等陈小姐坐回自己的办公室吃上饭的时候,今天早晨丢掉的那个钥匙已经安安稳稳的躺在她上衣的口袋里了。与此同时,袁朗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钥匙,在手指间若有所思地摩挲着。
袁朗在桌上趴着睡了约有二十分钟,十二点五十五分的时候,手机闹钟响起来,他按掉铃声,揉了揉脸。
公司到下午两点才开始上班,一些员工选择在公司打个盹,一些员工选择出去逛一逛,总之这个时间段里,公司的上下都是很安静的。
袁朗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遍,时钟的指针无声的走向两点,他脱掉西装,把手机留在办公室,轻轻地带上门,一个人走了出来。走到楼梯口的那段路会经过一个卫生间,正好一个同事走了出来,笑着跟袁朗打了个招呼:“部长,出去啊?”
“不是,睡醒了,来洗把脸。”
“哦,好,那部长我先回去了啊。”
袁朗含笑点点头。
他在卫生间的洗手池装作洗手,磨蹭了两三分钟,等到那名员工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范围之内以后,才抽出纸巾把手的仔细的擦拭干净,继续朝楼梯那里走。
一切顺利的到了五楼。
五楼只有总裁的办公室和一个会议室,袁朗在五楼的楼梯口停驻了很久,确认一个人都没有之后,偷偷探头出去查看了一下监视器的位置。
还是有几处死角的。
袁朗深吸了一口气,握在掌心的钥匙已经被汗浸湿。
袁朗只用了两秒钟时间来开那扇门,刚刚从楼梯口到办公室门口的这段路给他的感觉仿佛在过地雷区一般,好在进来了,监视器被关在了外边,一颗心也就落下大半了。
总裁办公室的陈设只能透过窗外阴天的光亮模糊的看清,正对着门的是办公桌,左手边是一排豪华的沙发和大理石茶几,右手边是一面大柜子,袁朗知道这种柜子,外边的门打开之后里面还分各种小柜子,具有衣柜、储物柜或文件柜等多种用途。
没有给他参观的时间,袁朗动作轻巧却又极为迅速的跑到办公桌的后面,他先打开了电脑,无奈开机需要密码,他知道欧阳亦的生日,输入了两边都是错误,他不敢再输第三遍,担心会触动到警报,于是他把电脑强行关机了。接下来他只能去翻桌子的抽屉,一共六个抽屉全部上锁,中间的抽屉不能上锁,但是放的只有一些笔和空白的纸张。
毫无线索,袁朗有些泄气,翻到现在,一点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
太谨慎了,算不上是赞许,他只能说欧阳亦这个人,真的太谨慎了。
最后可以搜的地方是那一整面墙的柜子,袁朗打开柜子,柜子从中间被截成两个,左边是一个挂衣服的衣橱,上方有两个横着的、大约两米长半米高的空衣柜,右边下面是一个保险箱,剩下的就是许许多多的推拉式的小抽屉。
面对这么多抽屉,袁朗一时根本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然而就是这个时候,应和着心跳的频率,袁朗似乎听见了脚步的声音。他有些不确定,因为听起来只是“似乎”而已,他在判断,脚步声是不是朝自己而来。
一秒钟的判断时间过去。
袁朗的眼睛微微瞪大,接着心中一凉。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今天的二更~~~为毛最近的几章都木有留言了QAQ俺想伸手要花花要留言可以咩?【555……
☆、军大衣里的照片
钥匙插入锁孔之中,转了一圈,“咔哒”一声。
欧阳亦推开门,眼睛左右扫视了一圈,没有急着跨进去。
因为阴天,外边的阳光照不进来多少,办公室里还是一样的昏暗。地上浅浅的、模糊的窗帘的影子向左斜上方拉长了些,一丝风也透不进来,窗帘静物一般的垂着,仿佛一幅画,或者是一张摄影。
“哒”“哒”“哒”……
欧阳亦走了进来。
确认无误之后,欧阳亦走回到办公桌的背面,用钥匙打开了其中的偶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U盘。他把U盘放进口袋,并细心地把抽屉再次锁上。
忘记拿的东西只有这一个,他回来的目的已经完成了,楼下的车子还在等着,办公室里一切如常,没有丝毫的变化。
但是,不知道为何,他猜想是否是自己的神经绷得太紧张了,他总觉得这个房间与他刚刚离开的时候有些不一样。而且,并非是少了什么东西,相反的,似乎是多了什么东西。
果然,等他站起来,刚准备离开的时候,借着身后窗外的光,目光忽然静止在某处。他看见地上的一个非常不显眼的,若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到的……脚印。
那不会是他自己的脚印。
那个脚印的方向是朝着门口的,而欧阳亦只走了进来,还没有来得及走出去,所以这个脚印不可能是他的。
那会是谁的?
欧阳亦不动声色的,再次环顾了一下整间办公室。
窗户是被锁着的,沙发那儿不可能藏人,整间办公室虽然大,但是也算是一目了然。
欧阳亦转过头,当他的目光落在柜子上的时候,不动了。
这里唯一可以藏人的地方,只有这个柜子,但此时看上去,柜子的门严丝合缝的关着,一点动静也没有,说的恐怖一些,一点活人的气息也没有。
可是欧阳亦还是朝衣柜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慢,并且手缓缓的向上衣内侧伸进去。
会不会有人?
既然脚印的方向是朝外的,会不会代表人已经出去了?
欧阳亦伸手去开柜门。
“叮铃铃铃……叮铃铃铃……”
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皱了下眉头,把右手从上衣内侧里伸出来,掏出手机来看了一眼。
来电的是秘书陈小姐。
欧阳亦再次朝上望了一眼这个柜子,又看了看手机,铃声一遍遍催命似的不遗余力的响着。
既然脚印的方向是朝外的……
想到这里,他嘴里骂了一声,转身朝外走,接起电话。
“喂?”
欧阳亦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袁朗躺在柜子最上层的那个衣柜里,心跳如擂鼓,他的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衬衫,一点声响都不敢发出来,他让自己的呼吸声长而平缓,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眨。这个时候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外边的声音,欧阳亦的脚步声像是刻意地放缓给他心理上的压力,总是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轻轻的发出“哒”“哒”的声音。
时间如此漫长,如此难熬。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来,横着流进他的头发里,虽然刚才身上一阵一阵的发凉,可手心里全是汗。控制不住的冷热交替之间,令人窒息的紧张氛围之间,袁朗觉得,倘若方才欧阳亦再多留一会儿,也许自己都不能再将气息控制自如了。
无暇思考欧阳亦回来的原因,袁朗仔细听着外界的声音,直到确认真的没有人了之后,才真正的呼出了一口气,在逼仄的环境里抬手擦了一下额头的汗。
一手背的汗水。
这时候他的大脑才可以被允许有几秒钟的放松,之前他爬上柜子的时候,在自己身下的第二层的衣柜里看见了一个很破旧的军大衣。欧阳亦当过兵,有军大衣并不奇怪,而且袁朗也知道他有这么一件大衣。
可是,袁朗心中仍有疑惑,整个第二层抽屉为什么会只放这么一件军大衣。
若放在平时,也许这没有什么好疑惑的,但是在现在这个情况下,袁朗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手脚轻快的从柜子里跳下来,然后踮脚把那件军大衣拿了出来。
与当年所见的大衣没有任何区别,一样的破旧,有几处甚至开了线,露出里面的棉絮出来,毕竟是二十多年前的衣服了。
袁朗正反两面看了一下,又抖了一下,什么都没有,也许欧阳亦把大衣放在这儿太久了,只抖出来一些灰尘。然后,他摒了一口气,伸手去掏了掏大衣的口袋。
一个口袋里,什么都没有。
另一个口袋,起初摸着也是什么都没有,但是袁朗很快就发现了端倪,这个口袋的底部,有一个破洞。
顺着破洞继续往里掏,衣服的下摆很长,袁朗的半个手臂几乎全伸了进去。
他摸到了一个东西的一角。
类似于纸张的触感。
袁朗的食指和中指夹着这个东西的一角,小心翼翼的往外拎。
他心里大约已经有了数,等他把这个东西完全拿出来,便发现果然如他所料。
那是一张老照片。
室内的光太暗沉,又是黑白的照片,除了能看清楚照片上是五个勾肩搭背的毛头小伙之外,面容什么的一概看不清,更别说看清谁是谁了。
袁朗不敢确定这张照片是不是关键的线索,但是这张照片是他今天潜入欧阳亦的办公室的唯一的收货。
但愿能够有所帮助。袁朗心说。
他把手表对着照片,按下手表上一般是用来调节时针的那个按钮,没有声音,只看见细小的灯光闪过。
同一时间,还没有开始上班的小艾的手机“滴滴”叫了两声,她翻开手机,看见照片,笑着说了声“yes”。
把照片塞回军大衣的口袋里,按着记忆,袁朗把军大衣重新叠回原先的模样,放回第二层衣柜里。
往后退了两步,把柜子最外边的门阖上。
最后,再次环顾办公室里,确认所有的东西都还在它原来的位置上,包括袁朗特意在有光的地方重重踩下的那个脚印。
现在他要做的,只有撤退。
五楼现在没有人,袁朗走出欧阳亦的办公室,像欧阳亦一边接电话一边离开的时候一样,按下门内的锁扣,才带上门。对,一样清脆的“咔嚓”声,和他躲在柜子里时听到的声音一样。
再一次躲避开摄像头,朝楼梯口走去。
下午一点三十七分,袁朗坐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中间包括他再次去三楼的卫生间真的洗了把脸的时间。
但是,袁朗不知道。
下午一点三十四分的时候,五楼,欧阳亦办公室另一面的拐角处,一个人走了出来,五十多岁的年纪,西装笔挺,眉目深邃。
如果可以,把时间再往回推,大约是一点二十七分的时候。
“喂?”
“总裁,是我,小陈。”
“我知道,怎么回事?”欧阳亦的语气很不愉快,同时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我们今天下午要去的厂子出了事故,一个员工的手臂被绞到机器里去了,对方给我打了电话,问今天下午的洽谈能不能延后。”
“出事了?”
“是的啊,对方说他们很抱歉,耽误了我们的时间。”
“……我知道了,没事,那时间下次再约。”
“好的,我根据您的工作日程与他们约时间。”
“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更文啦更文啦~俺过年要去内蒙古玩~~~好鸡冻好鸡冻~
☆、92年特大抢劫案
因为符言离去了香港,没有人做晚饭,袁朗只能在外面解决温饱问题。若说起符言离的优点,那“会做饭”必须提到,也许是跟他去英国留学六年有关系,符言离中餐西餐都会做一点,而且味道还很好。
晚上七点回到家,坐在沙发上,打开笔记本电脑,登陆邮箱。小艾已经把照片重新放大并做了其他一些处理,给他传了回来,他端着一杯咖啡坐回沙发上,右键保存,接着很快把这封邮件删除。
这个大的房子里只留他一个人,安静的坏境很适合处理公务。
打开图片,照片上一共有五个人,这一回,每个人的模样袁朗都看得很清楚。
照片上的人都在笑着,那时候他们都还年轻,甚至也许比现在的自己还要年轻,青春在肆意的张狂着,谁都没时间去顾及以后的事情。客厅没有没有开灯,电脑屏幕幽幽的光亮映在袁朗的脸上,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目光反复地在这张照片上来回移动着,眉头微拧。
很快,当确认自己是真的“看清楚了”,他开始觉得头皮有点发麻。
过了会儿,他忽然闭上眼睛,拿过身侧的咖啡喝了一口,想,看来这张照片,已经不仅仅是“有所帮助”这么简单了。
照片拍摄时间不确定,但是从照片上欧阳亦的年纪来看,应该是二十多年前。五个人身后的背景是一片荒野地,这样的野地什么地方都可能有,所以地点也不能确定。从五个人的衣着上来看,五个人穿的很单薄,都穿着短裤,其中两人还把衬衫敞着,应该是夏天。
袁朗试图再次把照片照片放大一点,可是这样偏偏会更加模糊。
如果他看得没错的话,左起第一个人,是欧阳亦。
第二个人,是杨叔。
第三个和第四个总觉得曾经看见过,有印象,但是又实在不记得是谁了。
第五个……
袁朗抱着杯子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着。
第五个人……
他的手指在杯壁上捏紧。
是符少骅。
为什么符少骅会和欧阳亦出现在一张照片里?从时间上看欧阳亦那会儿应该还在当兵,难道说照片里的符少骅也是在服役之中,恰巧与欧阳亦在同一个地方同一个连队,而且还成了朋友?
袁朗想不出其他的答案来。
那杨叔呢?
袁朗虽然猜测杨叔之死和欧阳亦有关系,可是苦于拿不出证据来,这张照片的确可以证明欧阳亦与杨叔认识,但加上之前“欧阳亦回国”等时间上的巧合,仍然不够证明是欧阳亦下的杀手。
所有的事情,本来看起来是毫无关联的线,彼此虽有相触但是并不相错。但是自从这张照片出现,所有的线缠在了一起,像是一团乱麻,无从下手去理。
袁朗咬着指甲,觉得头有些疼。
就在这个时候,从房间的某个角落里传来音乐声,袁朗愣了一下,走到厨房里,打开洗手台下面的柜子,从排水管道的侧面把这个手机拿出来。
这个手机很久没有响过了,只要响起来,那就一定是“那里”的人要与自己联系。
袁朗从厨房的窗口看了一眼窗外,然后走回客厅把窗帘拉好,按下手机的接听键:“喂,是我。”
“你为什么没有跟我说‘老K’就是欧阳亦的事情?”小艾的语气很凝重,完全失去了平时的调皮劲,她开门见山的问。
袁朗深吸了一口气,隔了很久才说:“我以为,上头已经知道了。”
“这不是‘以为’两个字可以解释的问题,”小艾说,“袁朗,你狡辩。”
袁朗没有说话。
“欧阳亦是你的养父,他很容易便能认出你的真实身份,你是把工作放在了危险的境地,把你放在了危险的境地,你这种隐瞒上级的行为,简直……简直是愚蠢到家了!”小艾的语气渐渐开始激动。
“正是因为他曾是我的养父,所以我才隐瞒了这件事。”
“什么?”
“我跟他在一起住了将近七年,我了解他,很多时候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何况,十六年下来了,我的容貌较小时候变化了很多,他不可能还能认得出我。所以,我认为这次任务只有我才是最合适的人选,换做别人……”即使对方看不见,袁朗还是摇了摇头。
小艾从他没有说出来的话里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冷笑一声:“是么?你怎么能这么肯定,到底是你了解他多,还是他了解你更多一点?你们这样就像一场赌博,但是这次酝酿了两年之久的行动,怎么能被你放在如此儿戏的位置上!”
“小艾,你与我共事了这么久,应该相信我……”
“对不起,”小艾打断他的话,“我要向上头汇报,终止你这次的行动。”
“不可以!”
“袁朗,你不能太自私,这次的行动也许对你来说真的有不同的意义,可是……”小艾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声音说的很小,到了嘴边只剩一句,“我没关系……”
最后那句话声音太小,袁朗没有听清,他想问,但是再次被小艾打断。
“两年了,袁朗,你该休息休息了。”
袁朗闭上眼,仰起头,肩膀无力的靠在墙上,久久的没有声音。
“好,我明天就去递交辞呈……”
“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
“你不理解!”袁朗的眼睛猛然睁开,说。
小艾拿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
然而,袁朗的语气再次放缓:“在结束这次工作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想必你也调查过了,能对我这两年的工作有一个肯定。”
“……你问。”
“照片上我只认出三个人,欧阳亦,杨叔和符少骅,另外两个人有印象,但是又忘了他们是谁,你调查过了有结果么?”
小艾那里沉默了约有半分钟,接着她说:“有两起命案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都是发生在2003年,那时候你还在上大学,应该都不清楚。这两起命案,一个发生在广东,一个发生在福建。广东的那个是照片里站在杨叔右边的,叫戴立城,因所住的平房煤气泄漏而死在家中。福建的那个叫陈四卫,在建筑工地上干活的时候从楼上摔下,当场死亡。”
袁朗惊愕:“你是说,这两个人,都已经死了?”
小艾沉声:“确切的说,这张照片里的五个人,除了欧阳亦和符少骅,其余的,都死了。”
都死了……
袁朗冰凉的手捂住了嘴。
“袁朗,你在听么?”小艾在手机那头担心的问。
袁朗这才缓过神来:“在。”
“我们一开始只是想查欧阳亦涉黑的事情,想将N市的黑恶势力连根拔除,但是,我没有想到,会牵扯到这么久以前的一件大案。”
“一件大案?你在说什么,我没有听懂。”袁朗走回沙发那儿,坐着,将最后一点凉掉的咖啡喝掉。
手机那头传来小艾呼气和吐气的声音:
“袁朗,如果之前那两个人的命案你不清楚的话,那么这个案子我想大部分中国人都应该知道……”
小艾说的是1992年在广东省发生的一件运钞车抢劫案,那是一次有组织、有预谋的作案,抢劫金额高达一千多万人民币,被公安厅命名为“8.20”广东特大持枪抢劫运钞车案。那时候,照片里那个叫戴立城的是这起抢劫案中负责押送巨款的运钞车司机,看来是跟歹徒内外迎合,案件发生之后一直在外潜逃,警方苦苦搜寻不得。而案发当时另有三个人分别蒙着面,完全不能辨清身份,这三个人加上戴立城一共四个人,抢劫和打倒押款员的时候动作迅速,枪法精准,戴立城首先打昏坐在自己身边的押款员,接着他们打死了两名押款员,又向另外一名押款员的腰间开了一枪,所幸后来被抢救过来,整个抢劫的过程就是由这名押款员描述的。
这起抢劫案后来简直成为了公安厅的噩梦。
曾经有警员说,犯下这起案件的歹徒,不是从国外受过特工训练,就是特工电影看多了。
除了知道戴立城的身份,另外三个人没有在现场留下蛛丝马迹,8.20日那天等警方赶到,现场只剩下倒在地上押款员和抱头不敢有所动作的银行女营业员。地上留下的血迹只有押款员的,他们细心到甚至连打出的弹头都收了回去,而运钞车早已不知道开往何处去了。
很快,更大的打击出现了,公安厅的人发现,即使自己掌握了戴立城的这条线索,他们依然搜寻不到这个人的去向,这个人仿佛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而从银行方面得到的消息,警方甚至开始怀疑,戴立城在那一段在银行工作的时期里,采取了易容的手段。
如果他易了容,那么,想要在茫茫人海中再找到这个人,无疑比大海捞针还要难。
到如今,直到2003年戴立城在家中因为煤气泄漏而死去,九年的时间里,警方都没有找到关于他的行踪的一丁点线索。然而,令警方惊诧的是,本来以为他抢到了如此巨额的金钱,必定生活优渥,但没有想到,戴立城住在广东省某市市郊的一间简陋的平房里,房屋里不仅没有搜到钱财,而且据街坊四邻说,戴立城平时只靠搬煤来赚钱,生活十分贫苦。
这一点令警方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说抢劫来的钱没有落在戴立城的手中?那么钱会在哪里?
接着,下一个迎接来死亡的是陈四卫。
他的死亡看似只是一场意外,起初并没有得到警方的重视,但是后来不经意的调查得知,陈四卫曾经是戴立城的战友。警方本来指望能够从陈四卫这里得到一些线索,可惜没有用,他们俩一生都没有成婚,父母也早与他们失去联系,陈四卫在工地上沉默寡言,没有朋友,生活同样贫困。
现在他又死了,这条线索,等于得到了,又失去了。
真正迎来突破性进展的关键,是袁朗与杨叔的碰面。袁朗从杨眉那儿得知,杨叔曾经在94年的时候说赚到了钱,但是之后又仓惶逃窜,加之杨叔也是戴立城曾经的战友,这几点一串联起来,就不难得出结论:
杨叔,参与了那次的抢劫。
但没曾想到,就在警方刚刚分析出这个结论之后不久,就传来了杨叔的死讯。
“参与抢劫的一共四个人,现在已经死了三个,那么最后剩下的一个,应该就是那个背负了巨大罪孽的杀人凶手,照片里最后剩下的符少骅和欧阳亦两个人中的一个。”小艾说。
袁朗的眼睛紧紧盯着电脑上的那张黑白照片。
每个人都在笑着,真诚而且开怀的笑着。
但是现在,有三个已经死了。
剩下的两人……
一个,是自己的养父。
一个,是符言离的亲生父亲。
他们中的一个人,十六年前,抢劫了一千多万,后来,又杀了三个人。
“是欧阳亦。”
“什么!袁朗,你说什么?”小艾的声音拔高。
袁朗的目光不离那张照片,语气坚定:“小艾,相信我,是欧阳亦。”
☆、我是肖浅
第二日,感觉冬天已经到了,出门后的第一缕凉风窜入肺间,袁朗回身锁上门,照常去上班。他早晨在办公室里打好了自己的辞职书,中午送到了欧阳亦的总裁办公室,那时候欧阳亦不在,袁朗托陈小姐转交了一下。
陈小姐对袁朗突如其来的辞职表示不理解,她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的拿着他的辞职书,问:“你……你就不再考虑一下么?”
袁朗摇头,微笑了一下:“我不适合这个工作。”
“为什么,你不是干得很好么,高层们也都很赏识你。”
“不了,压力太大。”
陈小姐这才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着袁朗走下楼去,身影在楼梯的拐角拖长、拖长、最后消失。
下午的时候袁朗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和所有离职的人一样抱着一个纸箱子离开,其实箱子很空,袁朗桌上一向干净,没有什么好带走的,该留下的他也都留下了。
抱着箱子下楼的时候,正好对面上来了一个男人,双目相视的时候两个人的脚步都不约而同的慢下来几分。
过了一会儿,到了擦肩的时候,袁朗清清楚楚的听见男人的一声冷笑,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对方继续朝上走的背影。
“小野!”袁朗喊。
小野的脚步滞了一下,回过头:“什么事?”
“你怎么会在这里?”袁朗问。
小野轻轻的笑,反问:“你不是袁朗么,怎么会认得我?”
楼梯上没有人,没有一点脚步声,午后斜阳从2米高的窗户上照落下来。
袁朗的指甲抠住了箱子的底部,狠狠的剜住,久久不发一言。凉薄的空气如同此时小野脸上凉薄的表情,他们的目光执拗的相互僵持着,没有一丝动静。
“你走吧,我没有看见任何人,刚才的对话也不曾发生,你仍是你的袁朗,我却已经不是小野了。”他说。
袁朗愣了一下,但是他没有来得及说出什么,小野已经迅速的朝楼上走去了,仿佛真的什么都没有看见过一样。他已经不是小野了,袁朗心里回想他刚才说的那句话,突然发现小野这几年似乎瘦了许多,楼梯口的阴影几乎能将他完全笼罩住。
他闭了下眼睛,掉转头,下楼。
符言离实在差不多傍晚的时候回来的,钥匙插入锁孔,他诧异的发现门竟然没有锁,推门而入,客厅里袁朗吃着零食看着电视,右手按着遥控器频繁的调台,电视屏幕的光在他的脸上一下一下地闪烁。
“回来啦。”他问。
符言离换鞋:“你怎么没去上班?”
袁朗在沙发上斜着躺下来,声音平平:“我辞职了。”
符言离把皮鞋放进鞋柜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没说什么,站起来把衬衫的袖子挽了上去,笑道:“那好呀,以后就清闲了,今晚我做饭庆祝一下。”
没有回答,过了会儿,袁朗把嘴里的萨其马咽了下去,问:“你才从香港回来,不累么?”
“不累,在飞机上打了一个盹,”说完他冲袁朗招手,“你过来帮我一下,帮我把围裙系上。”
袁朗从沙发上坐起身,走过来帮他把围裙系上,顺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家里好像没几个菜了,这个豆芽和豆腐果做个汤吧,那个牛肉罐头什么时候买的,打开来热热吃了吧。”
“没问题,你放心今晚我绝对能给你做一桌子菜出来……”
两个人在厨房里热火朝天的忙活起来,符言离炒菜的时候,袁朗在一旁帮着切菜或洗菜,符言离忘了打开抽油烟机,厨房里乌烟瘴气的时候,袁朗一边咳嗽一边在雾气里找抽油烟机的开关,盛菜的时候袁朗想偷吃一块肉,被符言离打了屁股。
其实他们很享受现在两人这样的相处模式,好像有一种叫做“亲情”的关系在慢慢融合进来,家的感觉渐渐的生动立体起来。袁朗看着符言离从厨房端菜出去,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出来,叫他的心猛地一跳:
如若能这么跟他过上一辈子,也就知足了。
念头刚刚窜出来,符言离回头来端第二个菜,正好看见袁朗拿着盛饭的勺子发呆,便问了句:“怎么了?”
袁朗一惊,回过神来,手往前一伸,食指关节碰到了电饭煲的边缘,被烫了一下。
被烫的那一块迅速的变红、发胀,他放下饭勺,把手指放到凉水下去冲,摇摇头:“没什么,就是发了个呆。”
关掉水龙头的时候,符言离把他的手指拿过来仔细的看了看,又吹了吹,甜腻肉麻的样子叫袁朗的脸不自然的泛红。外边的天已经黑了,餐桌上已经码了一桌的菜,正冒着热气,整个桌上只有米饭完完全全是袁朗一个人做的,好在米粒浑圆,色如珍贝,清香四溢,很是成功。
符言离找出一瓶红酒和两个高脚杯,往二人的杯中各倒了一点。
“开饭吧。”他说。
袁朗在饭桌前坐下,刚刚拿起筷子,他的手机就响了。
不知为何,他的心倏地一沉,紧张感铺天盖地而来,竟刹那间有一口气喘不上来的感觉。
“先去接电话吧。”符言离提醒他。
袁朗缓缓从桌上站起来,走到茶几那里拿起自己的手机,按下通话键,放在耳边:“喂……”
大概听了不到一分钟,袁朗的手从耳边垂落,他神情恍惚,三十秒之后,才反应过来似的,冲出门外。
符言离站起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门被用力的,“砰”一声关上。
其间袁朗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符言离慢慢退回到桌边,单手扶着桌边,看着满桌的饭菜,拿起属于自己的那杯红酒,看着酒在灯光下醇厚的颜色,浅浅的饮了一口。
有点苦涩的味道。
小艾出事了。
袁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回拨过去。
“在哪里!告诉我在哪里!告诉我!”
电话那头报出了一个地址,袁朗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便按下了挂断键。他在夜晚的街道上跑着,撞开一个又一个行人,招来无数骂声,冬夜的冷风凌冽的割着他的肌肤,可是他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感觉不到。他逼着自己不要去回想刚刚电话的内容,不要把那段话在脑海中想象出来,可是没办法,袁朗使劲的闭上眼,他做不到,他几乎想要大声的吼出来。
然而,他却是连眼泪都没有的。
电话里说,小艾的尸体是在平环路的一个老小区里发现的,她先是被人用乙醚迷晕,然后装在一个麻袋里,从十楼摔了下来,并且,身上有被殴打过的伤痕,从伤痕来看,殴打她的不止一人。
推开门。
袁朗站在门口,喘着气。
房间里,穿着白大褂的人朝他看过来,他们的身旁,有一张床,床上蒙着白布,白布下面……白布下面……
袁朗向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最后退到门后的墙边,捂着嘴巴,沿着墙壁一点一点蹲下来。
像是哮喘发作,他急促的喘气,风里似乎是有谁的低语,可是他仔细去听,却什么都听不到。
从杨叔开始,接着是杨眉,然后又轮到了小艾……
该是自己了,应该轮到自己了。
呼吸渐渐平复下来了,袁朗顺着墙壁,一分分站起来,从他站的这个地方可以看见外边的星星,不是密密麻麻,只有星星点点,但是只要存在的,都异常明亮。
他紧抿着唇,眼里有光,沉静的眉宇里藏着锋锐。
走出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像是再次回到了人间,手机在口袋里响起来,袁朗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车辆,车灯在夜色里划出一道道彩色的弧线。
“喂。”
电话那头是符言离。
身后似乎传来重音,袁朗拿着手机,转过身来。
他就站在他的身后。
一步,两步,三步,袁朗的脚步愈来愈快,直至跑起来。
符言离站在原地没有动。
袁朗几乎是撞进符言离的怀中,符言离向后踉跄了一步,但是很快的,他反手抱住袁朗,死死的抱住。
“我是肖浅。”他说。
符言离没有说话。
袁朗离开对方的怀抱,揪住他的衣领,盯着他的眼睛,眼泪猝不及防毫无预兆的从眼角落下,他说,带着些发狠的味道:
“我就是肖浅!”
作者有话要说:我……我……回来了……OJZ
☆、回忆
肖浅知道,欧阳亦曾经有一个同性情人。
欧阳亦和苏月婵的结合是双方父母接近于包办的一场婚姻,他们二人其实没有多少感情。苏月婵婚后生不出孩子来,才想到的要领养,反正夫妻之间都没有感情,孩子是否跟自己有血缘关系,他们更是不在乎,于是肖浅就这么被领养回了她们家。
苏月婵出生在上海,有点小资情结,平时大都注重自己的吃穿打扮,对孩子不是很上心。好在那时欧阳亦的厂子运营正常,养着苏月婵和肖浅是没有问题的,但虽然欧阳亦平时比苏月婵照顾肖浅多一些,无奈厂子里事务繁忙,所能照顾的时间也有限。
欧阳亦的同性情人就是在他开厂的时候遇到的。
那个人肖浅并不知道他的全名,欧阳亦只说喊他“孟叔叔”就行了,孟叔叔在苏月婵不在家的时候来过几次家里,又曾带着肖浅去过游乐园,吃过肯德基。那时肖浅以为,孟叔叔不过是养父生意场上结识的好友罢了。
然而,孟叔叔显然比肖浅和欧阳亦想的还要复杂一些,他不仅仅是一名好友,也不仅仅是一个情人,他还是一个贼。
那年开春,孟叔叔将欧阳亦开的食品生产厂的资金全部卷走,工厂亏空倒闭。
从那以后,欧阳亦开始酗酒,酗酒之后殴打苏月婵,苏月婵向法院提出离婚,她不愿要孩子,肖浅被判给了欧阳亦。
肖浅是看过欧阳亦殴打苏月婵的,某次苏月婵骂孟叔叔是贱人,欧阳亦先是给了她一个耳光,她嘴里仍是叫骂不停,欧阳亦抓起她的头发便往桌子腿上撞,往墙上撞。苏月婵嚎叫一声去咬他的腿,被欧阳亦一脚踢开,直接踢在脸上。
蓬头垢面的苏月婵不复白日里的光鲜,脸上分不清是被打的红肿还是晕开的口红。
上小学的肖浅偷偷将门打开一条缝,眼睛里没有一丝神采地看着他们,苏月婵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看见了肖浅,肖浅无神的双眼直直对上她的眼神,眼看着他向自己走过来却半分都没有动弹。
苏月婵脱下自己的高跟鞋扇在肖浅的脸上,大骂一声:“都是你这个扫把星!滚!给我滚出这个家!滚!”
肖浅倒在地上,没有说话。
苏月婵发了疯一样的冲过来揪住肖浅的衣领,把他再次狠狠往墙上一摔:“我他妈这么命苦都是因为你们!都是因为你们!!!呜啊啊啊!!!”
肖浅永远记得苏月婵那时的哭声,从胸腔里发出来,带着些共鸣似的震动。肖浅看见她嘴里出了血,大概是刚才被扇巴掌的时候咬破的,浸染了整个牙龈。
苏月婵走了之后,肖浅继续跟欧阳亦生活,平时只要肖浅放学回了家,他房间的门就一定是紧闭的,而欧阳亦像是又找到了新工作,整天早出晚归。所以,一整天下来,除了吃饭时间,欧阳亦与肖浅一般打不了多少照面,加上肖浅很少说话,他们之间的交流几乎为零。
后来,肖浅永远不愿回忆的那一晚,就这么到来了。
那是1992年的8月21日晚,欧阳亦与苏月婵离婚差不多半年的时间,肖浅正在家做着暑假作业。大约到八点多钟的时候,他听到欧阳亦回来的声音,而以往的这个时候,欧阳亦应该还没有到家。
听着外边一下一下迟钝而且不规律的脚步,而且越来越近,肖浅心中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自己的房门被打开了。
与欧阳亦一同进来的还有一身的酒气,肖浅伏在桌上,背对着欧阳亦皱了皱眉,仍是没有搭理他。
欧阳亦鞋也没脱就进了房间,手握酒瓶,后背顺着墙壁慢慢滑下来,他脸上带着笑,看着那个坐在书桌前,明明听到动静却头也不回的男孩,说:
“肖浅……我又有钱了……又有钱了……大把大把的钞票……都是我的……哈哈哈哈……”说着间,他撑着墙又慢慢爬起来,跌跌撞撞的从身后去拍肖浅的肩,“还有……还有你的……”
肖浅没有理他,手上的铅笔在作业本上刷刷的写着。
“这个世界啊,这个世界啊!”欧阳亦张开双臂,像演唱歌剧一般大声的说,“有人黯然的低笑,就会有人高亢的悲哭,有人笑着看你哭,有人哭着看你笑,可到底是谁,到底是谁一直在操纵这一切,到底是谁在看着!?”
他顿了一下,回身,手指指着窗外的黑夜,另一只手捏痛肖浅的肩,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就算他在天上,我也要把他的眼睛蒙上!”
肖浅肩膀吃痛,终于停下了手中的笔,他说:“请松开。”
欧阳亦愣了一下。
肖浅想要掰开他的手。
但是很快的,欧阳亦反手捉住了肖浅的手,并用劲一拉,逼着肖浅站了起来。
椅子被推开的时候发出刺耳的声响,肖浅惊恐的看着欧阳亦,不明白他想要做什么,只能再次带着些怒意说:“放开我!”
少年的声带正处于变声器,介于儿童的清脆和年轻人的沉稳之间,好听极了。酒精作用下的欧阳亦痴痴的盯着少年的脸,看着肖浅一向无神的眼睛因为掺杂了怒气而突然“神采奕奕”起来,耳中又忽然听到那样动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