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你去玩。”
肖浅不懂符言离究竟是什么意思,只觉得他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竟意外的叫人安心。脑子没有转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经松开他的衣领,开始拽他的胳膊把他往车后座上扯,稀里糊涂的上了车后,符言离把挂在车把上的头盔递给他。
“戴上。”
那个穿皮夹克的,看见肖浅上了车,夸张的“哟”了一声,符言离做出要打他的动作,惹得四个人都笑起来。接着符言离手举起来,往左边指了指,皮夹克戴上头盔,比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又回头看一眼另外车上的两个人,第一个发动车子开出去。
然后是那两个人,最后是符言离和肖浅。
符言离开的很快,碎发随着风乱舞着,好在学校在郊区,街上没有什么人。肖浅一开始不敢抱住他的腰,不过在发动车子的前一秒,符言离抓住他的手往腰上一放,说了句“走了”,然后肖浅的手就没有从那里离开过。
“去哪儿?”肖浅大声问。
“King's Game!”
“什么?”风声和发动机的声音太大,他没听清。
符言离却没再说话。
肖浅悻悻的不再问,心中暗自有些后悔上了车,大概只是被符言离最后那句话给迷惑了。恶劣的人突然给人安心的感觉,就会异常安心,就像一向表现温和友善的人突然做坏事,就会异常可憎一样。
☆、矛盾体
King's Game是N市一家颇有名的酒吧,位于一条沿湖的酒吧街之中,霓虹闪烁,招牌显眼而招摇。肖浅在此之前从未来过酒吧,所以符言离拉着他进去的时候,迟疑了一下,然后看着对方摇了摇头:“我不想进去。”
符言离看了看周围的三个人,闭上眼嗤笑一声:“怕什么?”
刚才坐在另一人车后座的那人终于开口说话,是个男的:“呵呵,人家是乖孩子的,不愿意就拉倒了。”
带着他的那个男的拉住那人的胳膊,说:“小野,别说话。”
符言离没理他,目光直直盯着肖浅,说:“你进来,我和刘耀权的事就一笔勾销,怎么样?”
肖浅站在楼梯的第一层,仰面看着已经站在门口的符言离,呼吸缓慢,过了会儿,撞开符言离的肩膀走了进去。符言离踉跄一步,眉头一皱回头看着肖浅的身影走入室内旖旎的昏暗之中,黑皮夹克跟着肖浅进去,走到符言离身边的时候含笑拍了拍他的肩,被他不耐烦的打落下来。
进去之后是茫然的,热火朝天中的气氛中肖浅有些尴尬,回头看陆续走进来的其他四人,符言离走过来的时候也不看他,又撞开了肖浅的肩膀朝前走着,一副你撞了我我必须撞回来的气势,叫肖浅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没要包房,肖浅一个人坐在吧台的最边上,点单的时候符言离和黑皮夹克要的都是伏特加,只有叫“小野”的那人身子像是没骨头似的趴在吧台上,点道:“GLENFIDDICHPURE MALT ,沈勋,你要什么?”
“和你一样。”
小野一笑,抬着手撑着脑袋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沈勋,像是还没喝,就已经醉了。
轮到肖浅的时候,他说:“柠檬水……”
“水”字还没有落下音来,旁边已经有一只手把单子一合,“砰”的一声拍在桌上,符言离对着酒保歉意的一笑,回过头对着肖浅,“晚上喝柠檬水不好,刺激胃酸,会恶心,再说来酒吧怎么能不喝酒”说完又对着酒保点,“芬兰伏特加。”
肖浅想从符言离的手下抢回酒单,无奈被他压得死死的,再一看酒保已经转到另一边去了。他压低着声音说:“我没钱付那个!”
“我请啊。”
“不需要!”
“那你付?”
肖浅噎了一下,隔了半晌抿了抿嘴:“算我欠你的。”
符言离“呵呵”一笑,听见这话好像心情瞬间好了许多,伸手过来揉了揉肖浅的脑袋,好像认识很久了似的。“没事儿,啊对了,来来来,都认识一下……”他把黑皮夹克拉过来,“这是郭旭斌,我发小儿,那个,叫沈勋,我初中同学,还有那个谁……”说到“小野”的时候,手一摆声音渐低,情绪恹恹的样子。
“陈野凡,可以和他们一样叫我小野。”小野倒是微笑着自我介绍,把手也伸过来,和肖浅认真的握了握。符言离翻了个白眼,低声嘟囔:“什么‘他们’……”
“我先去个卫生间。”小野说,说罢从高脚椅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侧沈勋的手背。
“你怎么把他也带来了?”小野刚一走,符言离便略带怒气的质问沈勋。
沈勋耸了耸肩,笑得一脸无所谓:“怎么了,你们玩你们的,我们玩我们的,又惹到你什么了?”
“你也不看他点了什么,就这么糟蹋你的钱,你还这么由着他胡来,德行!”
“我说阿离你适可而止啊,我有钱我愿意给他花,你今天不还请人家的吗,你要是嫌弃我你早说,别这时候扫兴。”
郭旭斌这时候过来打圆场,酒已经上来了,一边碰个杯说:“来来来喝一杯,都别嘴贱伤感情,要不今天都算我的,都是我请?”
“得了吧你,还稀罕你那点儿钱,”符言离一仰头半杯下去,接着看了眼沈勋,撇了撇嘴,“要是嫌弃我早就嫌弃了。”
这时候反倒是肖浅被冷落在一旁了,反正符言离他们说的话自己也听不大懂,不得不说那芬兰伏特加的味道不错,没人跟他说话就一直含着吸管四处打量着,毕竟是第一次来。这家酒吧的氛围不错,虽然热闹,但是也没有到震耳欲聋的效果,音乐偶尔还有些小情调,灯光映在酒杯里的玫红色,一切都像是调酒师杯中的酒,被调拨的恰到好处。
肖浅没得数,不一会儿,酒杯空了。
小野回来后,跟沈勋粘了一会儿,肖浅看着他们,因为醉意已经有些熏人了,所以看过去的眼神里带着些疑惑。小野贴在沈勋的耳边说话,正好眼神对上肖浅,他微微一笑,身子坐直了之后,问符言离:“阿离,你也不告诉我们,你朋友叫什么。”
符言离也是突然才想起来,眨了眨眼之后回头,问:“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五个人,包括肖浅都是一愣,继而,郭旭斌哈哈大笑起来,拍着大腿:“阿离你真是绝了,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就拉过来了,哈哈哈哈哈哈!”
肖浅脸色一阴沉,看了符言离一眼之后,就站起来想往外走。
符言离伸手一够拉住肖浅,“等等等等,别走,我开玩笑的,”说完回头也一巴掌拍在郭旭斌的大腿上,“啪”的一声极为响亮,对方的笑声立刻变成一声狼嚎,“什么深什么浅的对吧?”
“肖浅。”
“啊对,肖浅,”符言离眼一瞥瞥到桌上的酒杯已经空了,立即招手叫来酒保,“再添一杯。”
肖浅拦下他的手臂,闭上眼按了按有些发晕的额头:“我想回去了。”
“才坐了这么一会儿,再喝一杯吧,你看人家酒都已经上了,再说挺远的,你不认识路吧,回头我送你回去。”
“我就是N市的。”
符言离扬了扬眉毛:“哦,这么巧,我也是。”
“不浪费你的钱了,我回去了,”肖浅甩了甩对方拉住自己的手,却没有甩开,一抬眼说话已有些不客气,“放开行么?”
郭旭斌看到此处只好又扶额,他今晚当了一晚和事佬,现在也不例外,走过来扶住肖浅的肩,安抚他回到座位上:“你没必要替他担心钱,人家老爸是越驰集团的老总,有钱得很,今天难得认识新朋友,别这么早走啊。”
肖浅跟郭旭斌没什么过节,虽然心里很不舒服,但是也不好拒绝人家的好意,只能回到原位上坐着。
“你们聊着,我去接个电话,”刚让肖浅坐下来,郭旭斌的手机就忽然响了,一看电话号码,自言自语一句,“不会是查宿舍了吧。”
符言离这才松开了手,看看手表说:“这个时候宿舍也门禁了吧。”
果然没两分钟,郭旭斌急匆匆地回来拿东西,把车钥匙一拿说:“我们查宿舍了我先回去了,好死不死的现在查宿舍。”说完就往外奔。
肖浅一惊,也看了眼手表,竟然已经十二点多了,怎么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一点都没有察觉,还是因为这个酒吧的气氛和醉意太迷惑人?
想到这里心里有些烦躁,加之酒越喝喉间越干渴,看着面前的伏特加,直接拿过来闷了一口。
“哟,酒量不错嘛。”符言离看着他,微微一笑,此时小野和沈勋也不知去哪儿了,郭旭斌去接电话了,吧台那儿就剩下他们二人。符言离说话的时候嘴巴贴肖浅的耳朵很近,但酒吧里这时一人在台上淡淡唱着:
一开始谁惊艳了谁
一开始的局谁来设
谁还能逃脱
到最后牵的还是不是那谁的手
本来就暧昧。
然而,说肖浅酒量好真实太错误了。
好像被符言离的那一句吹捧了,非要证明出来一样,肖浅喝酒还是没得数,第二杯空了,陆续又是第三杯,第四杯。
而符言离的面前,第一杯还剩下一半。
“别夸你一句就上了天了,夜很长,慢点喝,我们也好聊点什么。”符言离说。
一点点的,肖浅慢慢举高手中的杯子,斜视向符言离的时候目光似乎掺了点不屑,这样的目光,让符言离不知为何,心跳加重了一记,正好和着台上吉他的一声和弦。
“你知道么,我本来很讨厌,很讨厌酒,可沾了一次,就知道它是好东西,”说完,含住杯口,送了一口入喉,辣味一直滑到胃里,“不过!不过我又害怕,喝完之后我会变成连自己都憎恶的样子。”
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大概真的是酒精作祟了,符言离抬起手来去摸了摸肖浅的耳朵,挺烫的。
肖浅居然没有在意。
“你看,就是这样的矛盾体。”说完,肖浅喝下了杯中的最后一口酒。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肖浅的双眼皮,很少有男生能有这么厚的双眼皮,鼻梁高眼窝略深,或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肖浅的确长得有点像混血儿似的,以前上小学的时候,就有老师问过他是不是新疆的。
好在他挺白的,也是一头清爽的直发。
“喂,你以后,要不就跟着我吧。”还是贴着耳朵,符言离这么对他说。
“呵,”肖浅咬了咬杯壁,这个动作几乎让符言离一瞬间呼吸就粗重起来,“这就是你今天喊我来的目的?”
符言离当他是默认,声音愈加低沉,只继续问他提议:“今天反正学校是回不去了,不如去我家?”
肖浅放下酒杯,微微眯起眼看着面前的这人,很努力很认真的思考他刚才的话的意思,可是脑子现在已经是一团浆糊了,他现在也分不清困意还是什么的,只想着有一张大床能让自己躺下就好了。
有些迟钝的点头。
肖浅扶着吧台站起来,符言离伸手去扶他,温热的手掌接触到自己手臂的皮肤的时候,肖浅忽然一个激灵,脑海里一下子跳出来的是小野刚才和沈勋亲昵时看自己的眼神,那眼里的笑意让他很不舒服,说不出来的味道。
像是在看同类似的。
符言离手的温度如同把他烫着了一样,肖浅眼睛猛地睁开,回想起他刚才的那句话,几乎是瞬间把他推了出去,并且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昏暗里,一抹灯光划过符言离的面容。
“你是……你是……”肖浅说一个字,往后退一步。
面前符言离的表情已经看不大清楚了,只能看见他往自己身前跨了一步,清醒似乎只是刚才暂时的,说完那断断续续的四个字后,肖浅的脑袋仿佛被重锤一砸,出现了片刻的黑暗,这黑暗搅得他直想吐,身子也支撑不住了。
于是在符言离的眼里,肖浅想去扶椅子没扶住,就这么跌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我肥来了!!!呼~~~今晚终于把这章赶出来了!
【本来昨晚就把这章写粗来了,结果发出来后文章后面跟了个[审]字,就审到现在才发粗来,桑心的一脸泪TVT~~~~~~~抹眼泪继续埋头码字去~~~~】
☆、别来找我
符言离觉得自己只能自认倒霉。
只一开始见面觉得这小家伙长得不错,说话也跟长了刺似的,就像只小刺猬。有时候看见这样的生物,总会想看看这个浑身尖锐的东西下面柔软的腹部会是怎样,忍不住就产生了多亲近亲近的想法,何况,何况自己是个来者不拒的。
符言离从未对别人说过自己是gay,事实上他自己也不这么认为,好像承认自己是gay就把自己的属性给定死了一样。偶尔,只是偶尔,他对自己身边的人会说,我不会拒绝男人的示好,当然了,我也并不会非男人不可。
如果说第一次主动接近男人,那肖浅是第一次。
不过符言离犯了一个错误,不是所有男人都和他一样,能够对男人和男人之间的事情看得那么坦然。肖浅在说“你是……你是……”的时候的震惊的表情,让他仿佛吃了苍蝇一般难受,他那一刻甚至想大步走过去箍住对方的下巴,低声厉喝一声:
“老子就是看上你了,怎么样!”
不能接受大不了老子强上了你!
好在,肖浅还没有等到他的反应的时候,先一步睡过去了,若他能知道接下来遇到的事情,简直可以算是躲过了一劫。
于是,这劫不知道算不算是报在了符言离的身上。
符言离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家伙,肖浅那时要是敢逃跑或者是对他有一点点鄙夷和拒绝的言辞的话,他当下就能治了肖浅。反而是肖浅醉倒的一瞬间,符言离的火气跟从来没有燃起来似的熄灭了,他愣了片刻之后,走过去扶起肖浅,把他架在自己的背上,嘴里念叨着“不能喝酒还猛喝”,接着结了酒钱之后把他扶了出去。
本来是想送回家的,但是回想那家伙之前的表情,早上起来看见自己躺在别人家里,还不得以为自己失贞了还是被怎么着了。
符言离被自己这个想法逗得笑起来,摇了摇头,他让肖浅坐在自己的机车后座上,还是打算把他送回学校算了。然后给他戴上头盔,又把自己的白色线衫的外套给他披上。入秋的天气了,夜里面更加的寒冷,又喝了酒,只怕他别冻感冒了。
发动机车的时候肖浅也不知道是不是醒过来了,挪了挪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符言离本来是把他的双手按在腰那里的,结果现在好了,肖浅轻哼几声把符言离的腰环得很紧,好像是睡熟了的孩子紧紧抱着床上的毛绒玩具。
符言离藏在头盔里的嘴角微微一勾,发动车子,掉了个头驶出酒吧街。
一方面是风实在有些冷,另一方面是害怕肖浅摔下去,所以符言离骑的并不是很快。凌晨时分街上几乎没有几辆车子,只有红绿灯在寂寥的闪着秒数,没过多会儿他驶上了怡澜门大桥上,桥下可以听见怡澜河水拍打着两岸的水声,将这个夜反衬的愈加寂静。
肖浅在符言离的背上蹭了蹭,估计是睡着睡着脑袋没撑住,又蹭回原来的位置。
符言离好笑似的回头骂了句:“别把口水蹭我衣服上了啊!”
“爸……”肖浅梦中呓语。
“哎哟乖儿子,真是逮谁都叫爸。”
“别来找我……别来找我……”
符言离听着有些不对,肖浅环着自己腰的手臂渐渐失去力气,身子也在后座上摇摇欲坠起来,嘴里却还在喃喃念着:
“别来找我……别找到我……”
符言离单手脱把,扯住肖浅的手臂以防他掉下去:“喂,醒醒,说什么哪!”
到了桥面下坡的地方了,符言离捏住了点刹车,桥下路口的绿灯还剩下八秒,前面还有辆桑塔纳,不知道能不能赶上这个绿灯,不过现在夜里也没有交警什么的,像刚才一样闯个红灯也应该没什么。
符言离猜前面桑坦纳的车主跟自己也是一样的想法。
然而突然之间,肖浅的身子受到的地心引力好像猛然间增大了一般,直接向左边倒下去,符言离右手因为注意捏着刹车,所以扶着肖浅的左手的力道放松了些。等意识到身后的人正在摔下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偏巧这时候前面的桑坦纳看赶不上这个绿灯,一个急刹车,符言离一边要拽人,来不及刹车,着急之间只能打横方向,机车横着滑了出去。
肖浅被他一拉,倒是稳稳落地了,他没那么幸运,跟着车子一起撞向桑坦纳的车屁股,“砰”的一声挺响,估计桑坦纳的车尾要被砸凹一个角。
桑坦纳的车主感到车子震动,一摔车门骂骂咧咧的下车质问“没长眼睛啊”!结果一看车子后面的人好像摔得不轻,符言离的腿被机车压住了,因为穿着短袖T恤,□的手臂皮肤擦过柏油马路,一个侧面几乎全都破皮出了血。
符言离指着车主大骂一声:“你他妈刹什么车啊我操!”
车主被符言离身上的血吓住了,生怕他被撞成了重伤讹自己的钱,他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几张一百的票子出来放在符言离面前,说:“你……你自己去看医生啊,我的车的事情就不找你计较了。”
说完这句话,车主就跟见了鬼似的赶紧开车走了,喷出来的尾气呛得符言离忍不住咳嗽起来。
咳嗽完了他看着面前几张几乎快被风吹散了的百元票子,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而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竟然怒极反笑了。
“呸,老子还稀罕你这点儿破钱!”
回头看了一下,肖浅躺在马路牙子边上,依旧没醒,不过看样子除了自己的衣服蹭了点灰之外没受什么伤。自己就不同了,左腿被压在了机车下面,根本使不出力气把它抽出来,根据以前的经验,他猜大概是骨折了。这时看一眼手表,凌晨三点多,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车子经过,就算有车子经过,也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似的,加一脚油门驶过他们身旁。
该死的!符言离咬了咬后槽牙,心想,真他妈是报应!
真是发了疯才想到把那人送回宿舍的!
☆、世界真小
肖浅在宿舍的床上醒来,窗外还有鸟鸣,远远的可以听到洒水车特有的音乐声,听得让人忍不住又睡过去。他揉揉眼睛,看见关彦坐在旁边的桌子那儿背对着自己,便问了声:“几点了?”
关彦没有动静,隔了三秒一脸苦相的回头,声音也拖得长长的:“啊?”
“你怎么了,我问现在几点了?”
关彦动作迟缓的抬起手腕看了眼:“十点多了。”
听到这个时间点,肖浅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随即立刻觉得身上不对劲,低头一看,竟然是和衣而睡的。他抬头看看关彦,又看看自己,隔壁的床上还有打呼声,他使劲回忆了一下昨天晚上的事情,脸色顿时有些难看,顿了下然后问道:“你们……你们都没去上课?”
关彦垂头丧气似的站起来,揉了揉一头乱发:“什么‘我们’啊,就我一个人,你过来你过来看看。”说罢对肖浅找找手。
肖浅一掀被子站起来,走到关彦边上去,再一看关彦的床铺,不禁吃了一惊。
他想着怎么隔壁床铺还有打呼的声音,再一想不对啊,那不就是关彦的床铺么?走过去时他心里猜到了三四分,结果一看,床上的情况又并非他所想的那样。
郭旭斌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身子直接睡了床的对角线,没盖被子,衣服和鞋也没脱,还是昨天的黑色皮夹克,一条腿放在床上,床单被蹭了好几道污迹,另一条腿架在床沿上,好在鞋子没蹭上来。
怎么是他?
“救命啊!我才洗的床单啊,”关彦哀嚎一声,“我昨天,哦不,今天早晨睡得好好的,突然就被一个人拎起来,然后他什么都不管就一头躺下去睡了,天还没亮啊,我睡得迷迷糊糊被人一扔直接躺地上了站都没站稳。我好不容易醒了大半分,气得要死差点揍他的时候,一看,奶奶的这不是我高中同学郭旭斌吗?”
肖浅又是一惊,指着床上那人,又看着关彦:“他,你,高中同学。”
关彦打了个哈欠,点点头:“他是高二才转到我们学校的,他是N市的,好像因为成绩不好才转过去,我们学校县中嘛,管得严你知道的。”
肖浅心里冷笑两声:呵呵,世界真小。
“这宿舍也就我和你们两个都认识了,他们上课去了,叫我在这儿等你们醒。”
肖浅心里想着该怎么解释,结果想了半天什么理由都觉得牵强,索性不说话,反正现在头也晕得很。
“算了算了,你赶快把他弄醒,我也不打算知道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了,我现在出去买个早饭,你们要不要帮忙带?”关彦摆摆手,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十块钱来,转头看着肖浅。关彦这人的脾气一向好得不行,从没见他和谁红过脸,有时连个“不”字都不会说,他曾经被陈贺炜和刘耀权嘲笑过,是妥妥的属于那种被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的那种,由今天的事情就可见一斑。
“嗯,煎饼和豆浆就行了,帮他也带一份,我的不要辣,他的……加点儿吧。”
“哦,好的。”
说完就出去了。
关门的声音并不是很大,而几乎就是在同时,肖浅坐了下来,昨晚酒吧里迷幻的灯光好像还没有从脑袋里跑出来,不光是脑袋,他胃难受极了,总感觉有一双手在胃里使劲翻搅着,想要吐就没有一点要吐的意思。
他皱着眉头,抬脚踢了踢躺在关彦床上的郭旭斌。
郭旭斌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非常不愉快的呻吟,把被肖浅踢过的那条腿蜷上了床,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依旧睡得死死的。
很好,肖浅心想,关彦的床单又被对方的鞋子蹭出一道脏。
十分钟后郭旭斌醒过来,倒不是肖浅把他喊醒的,他睡过去没几分钟后,手机就开始在口袋里有规律却很磨人的吵闹着。第一次郭旭斌皱皱眉没有理它,第二次铃声都快停止了,才嘴里恨恨的骂了一声,坐起来长呼了一口气,接起电话来,口气很不耐烦。
“喂?”
“嗯,”郭旭斌眼睛瞄了一眼肖浅,“送到了,人都起来了,没事儿,可能有点儿宿醉吧,你还有空关心别人……切……”
“知道了,等会儿就过去,老子真他妈后悔昨天跟你们出来。”
对方那里不知道又说了什么,郭旭斌听完草草说了“挂了”,接着双手手心在脸上使劲揉了几下,手拿下来的时候眼睛才稍微有了点神,也没跟肖浅说什么,直接站起来去拿丢在桌子上的机车钥匙。
“等下。”肖浅没看他,却伸过来一只手拦住郭旭斌的手。
“怎么了?”
肖浅这才转过来看着他,脸疼得都有点犯白,除此之外并没有太多痛苦的表情,语速也是一如既往:“怎么是你把我送回来的?”
“哦,”郭旭斌眨了下眼睛,“阿离有点儿事,托我把你送回来的。”
“昨天你不是先回去了么?”
“又被阿离叫回来了呗,宿舍反正都已经查过了,回去也没用了,我还怕那一个小违纪。”郭旭斌耸了下肩,绕过肖浅拦过来的手,食指勾住钥匙环拿过来。
“……这样。”
“那我先回去了,一夜没好好睡困死了。”
肖浅站起来:“等下再走吧,关彦去买早饭了,我叫他帮你带了份,关彦,还记得么,说是你高中同学。”
郭旭斌侧目微微想了会儿,忽然微微扬起下巴,但是语气却很冷淡:“啊,他啊。”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门被人推开,正好不轻不重地打在郭旭斌的后背上,郭旭斌只好往前挪了两步,才看见关彦两手各拎了一份煎饼和豆浆用肩膀抵着门走进来。他进来时看见两人,一怔,然后很快笑起来:“都起来啦,正好吃早饭,肖浅你刷过牙没?”
“没,我先去刷牙。”肖浅把袋子从关彦手上接过来。
关彦把右手的递给郭旭斌:“还有你的。”
“你吸毒了?”
郭旭斌突然这么问,把关彦和肖浅都吓了一跳,关彦身子往后缩了一点:“你说什么啊?”
“没事,”郭旭斌笑起来,“就是发现你怎么一个暑假过来瘦了那么多,个子也显得高了,还以为你吸毒了呢,开玩笑的。”
关彦“吁”了一声:“还以为你不记得我了呢。”
“哪会,关彦嘛。”
肖浅朝郭旭斌看了一眼,正好这时对方也朝他扬扬手中的早饭,示意了一下:“我先走了,阿离那里还要我过去。”
点了下头:“好。”
大概两分钟之后,宿舍楼下响起夸张的机车发动的声音,没有多做停留,很快的声音消失在可听到的范围之内。肖浅刷完牙洗完脸,脑袋里感觉好了点,他拿着豆浆朝阳台那里走过去,倚着栏杆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就一直站在那儿,直到一杯豆浆完全喝完,发出变成空杯子时“呲噜噜”的声音。
符言离躺在病房的床上,打了石膏的左腿高高翘着,正自得其乐的玩着红白机上的超级玛丽,旁边沈勋跟他说话,他心不在焉一颗心全随着马里奥大叔跳跃着,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气得后来沈勋干脆不理他了,抖落一下手上的报纸看起来,活像个老年人。
接着门“哐当”一声开了,郭旭斌啃着煎饼进来了。
屏幕上的马里奥这时候正好死了,跳一下之后掉出屏幕,符言离放下红白机,皱着眉看着郭旭斌:“你动静也不知道小一点?”
“哈?”郭旭斌指着自己,“我动作小一点?老子昨天被你使唤来使唤去,也没捞着睡一会儿,就被你的电话吵醒了,老子现在困得不行,真想掀了你的床板泄愤!”
“行了行了,下回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当你全职保姆,行了吧,”说完,符言离一脸沮丧的看着自己的红白机,“这一关总是过不去……”
郭旭斌恨不得过去掐床上那人的脖子:“快呸几声!你个乌鸦嘴!”
两个人斗了会儿嘴,郭旭斌总觉得不能像以前一样打闹很不过瘾,符言离一心扑在超级玛丽上,沈勋甘愿当小透明,两耳不闻身边事,捧着报纸坐得稳如泰山。
“哦对了,肖浅那里怎么样?”符言离忽然问道。
“他没什么事,看起来只是有点宿醉,我跟他说了你的事,但他不愿意来,这个忘恩负义的臭小子,真想揍他。”
符言离听完,目光慢慢落在病房的一角,如同空中缓缓坠落的一粒灰尘:“嗯,那没揍吧?”
“……没揍。”
他笑了一下:“猜到了。”
郭旭斌没弄懂符言离的意思,一时后背冒出了点虚汗,手上的煎饼大约是因为凉了,面皮有点难咬,店主给他加的辣椒也没有抹匀,他口中的这一块,辣的他舌头都有点麻了。
病房里的热闹没有持续多久,沈勋说下午要陪小野去买个手机,郭旭斌在理工大,下午有专业课逃不掉。符言离说正好,下午他想小睡一会儿,人都在肯定不得安宁。这话说完,结果被郭旭斌敲了一下脑袋,而无还手之力。
其实符言离本是不打算睡觉的,腿一直翘着也没有办法翻身,这让他感觉很不得劲。
超级玛丽玩多了,也不是那么有意思了。
没有事做的时候,他就睁着眼,朝着某个方向无意义的望着。
一直到下午三四点的样子,午后的阳光慵懒的一塌糊涂,把所有事物都涂抹成暖色调,符言离的脑海里突然想起某首钢琴曲的调子来,但是总是想不起曲名,还是这只是自己臆想出的曲子?
而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响了,符言离脑海中的旋律却没有停,他转过去看向门口,肖浅站在一片暖光之中,敲过门的手还没有放下,身后的身影被斜斜的拖得很长。
作者有话要说:JJ本周大抽……………………俺很忧桑……………………
☆、打工
符言离笑,对他招招手,说:
“来,坐。”
肖浅也听话,走到他病床边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他翘起来的那条腿,眨了下眼睛,问:“你这腿怎么了?”
符言离没回答,反倒是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我就是奇怪是郭旭斌把我送回来的,印象里……”肖浅微微偏了偏脑袋,“我好像上了你的车吧。今天早晨郭旭斌说话又支支吾吾的,我就觉得不大对了,去你班上问了一下,知道你今天没来上学,有人说你生病了,我就又去问了一下门口的保安,郭旭斌的机车出去时是朝哪个方向,然后就找到这家医院了。”
“哟,名侦探肖浅嘛。”
肖浅懒得听他揶揄,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符言离是常与人开玩笑的,他在家里和在他的朋友圈子里算是大少爷一样的角色,给他面子使劲笑的有,像郭旭斌那样扑过来跟他打闹的有,却第一次从肖浅这儿得到这样冷淡的反应,一时脸色不禁黑下去了几分。
“你的腿,是因为我吧?”肖浅突然开口,打破二人之间的这份他不明所以的沉默。
符言离朝窗外看去:“没,不是。”
“真是不高明的撒谎方式,”肖浅叹了口气,“心虚到连我的脸都不敢看了,不过你想装酷我就陪你,既然跟我没关,我就走了。”
说完就站了起来,把椅子推回原来的位置,转身就想离开。
太阳又往西偏了些,窗口的爬山虎长得茂密,窗帘似的。
符言离突然咳嗽了一声。
肖浅站住脚,回头看了一眼,却看见符言离还是看着窗外,只不过他刚刚转过头的动作被肖浅一不小心收入眼底。他抿着唇微微笑了一下,然后绕过病床走到符言离的面前,挡在那扇窗前,俯身:
“看什么呢?”
符言离挑了挑眉,被人看破了也没露出半分窘色来:“没看什么,只是在想一个问题。”
肖浅下意识的接口问:“什么问题?”
符言离抬眼,正好对上肖浅的:“我在想,昨晚我说的话,你记到了哪里,你的记忆停止于哪一刻?”
什么意思……肖浅心里有两秒钟是没有反应过来的,就在这两秒钟之间,符言离伸出手去抓他的手,刚被对方温热的指尖碰到的时候,肖浅一下子想起了什么,猛然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终于露出了一点慌张的神色,看着符言离。
手在半空滞了一下,符言离不无沮丧地想,他终究还是都记得的……想想算了,自己从来都不喜欢勉强别人,若是看他憋屈的呆在自己身边,倒还不如眼不见心不烦。
这个肖浅,起初不过是觉得有点意思罢了。
他符家少爷,什么时候缺过伴?
“想走就走吧。”
符言离摆摆手,也不看他,说完,在床上重新撑了撑身子,刚才一直一个姿势腿都有点酸了。
不料这个时候,肖浅竟然过来扶了他一下,掌心的温度透过胳膊上薄薄的病服,直接扎到皮肤上去,让符言离心都跟着是一跳。他眼神困惑的看向肖浅,肖浅脸上却没有什么别扭的表情,他张了张嘴想开口,却被对方抢先了一步。
“思想品德课老师告诉我们,做错了事情要勇于承担责任,符言离同学,我没有钱赔给你,不过到你康复之前,我可以没事照顾你一下,帮你省下来点护工的钱,哦,虽然你可能并不在乎那点钱。”
把符言离扶着坐好之后,肖浅又帮他把被子往上拎了拎,恰恰好掖在腰部以上,反正天气还热,冻不着人。
“昨晚是我把你叫出去的,再说,你就不怕我?”
方才的慌张再没在肖浅脸上留下半分痕迹,他说:“你一米八,我一米七七,不过是三厘米的差距,同为男人的话力气应该也差不了多少,你还不至于可以把我怎么样了。还有,你要觉得我是在多管闲事的话,可以当我在日行一善,以后请叫我红领巾。”
玩笑之后,二人竟没一人笑出声,大概“玩笑”这二字,本就不适合肖浅这样一个什么都只能用“淡淡”来俗套地形容的人。
沉默了片刻,符言离说:“喂,肖浅,你说错了。”
“什么错了?”
符言离比划了一下头顶,告诉他:“我是一米八二,不是一米八。”
肖浅就这样担下了符言离护工的任务,符言离是小腿粉碎性骨折,不过7天之后就带着石膏出院了,而且还非常“顽强”的坚持到学校上课,搞得学校领导十分感动,一定要学生会采访一下这位好学向上的学生,发出一篇新闻稿来。
那篇新闻稿在肖浅和符言离在食堂的时候,被广播站深情并茂地朗诵出来,符言离皱着眉扼着喉夸张的叫:“垃圾桶呢垃圾桶呢,不行了我要吐了!”剩下对面的肖浅旁若无人的吃着自己面前的茄丝炒肉,脑后隐约滑下来几根黑线。
关彦他们曾经问:“又不是一个院的,肖浅你是怎么跟符言离那种人搞到一块儿的?”
肖浅觉得那个“搞”字非常难听,偏偏又揪不出错来,只能耸耸肩吐出两个字来:“义务。”
和符言离在一起的时候,别人问起相同的问题来,符言离会亲亲热热的把肖浅揽过来,说:“他啊,小时候跟我们家住对门,以前关系可铁了,后来他搬家了就联系不上了,没想到现在还能碰上。”谎话说得一溜一溜的,根本不带眨眼,却忘了,以前自己家哪有对门。
学校里也有人这么传言,肖浅这人不简单,跟符言离混上了,谁不知道学校整个机房的电脑都是符言离他爸爸捐的,只不过因为符言离当初离分数线差了七分。
这些传言,肖浅有的听过,有的没听过,他只感叹人类打探八卦的本性,再无其他反应。甚至当符言离刻意问起的时候,他也只是“哦”了一声,惹的符言离扶着额头长叹一声:“真冷淡啊真冷淡。”
因为腿骨折了,符言离这几个月就不在学校住了,每天会有车接他回家,有时候是肖浅推着轮椅把他送到校门口。黑色的捷豹,还是很低调的,车上会下来一位带着白手套的年轻男人,后来见了几次面也认识了,符言离管他叫“小段”,小段见了肖浅也会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有一次符言离坐上了车,后来又想起了什么,放下车窗来喊已经走出去几步的肖浅:“明天周六,要不要……要不要来我家?”
隔了一会儿觉得不对,赶紧又补充:“呃……那个……沈勋,旭斌他们也来,一起玩玩吧。”
肖浅没有经过考虑就摇了摇头。
“我要打工。”他说。
那天直到车已经开出去了,符言离还是没有从肖浅说的那四个字里缓过来,打工?打什么工?给人家端盘子洗碗,还是站在街边发传单?他总是很难想象肖浅打工时的情景,他有时候会有一种思维定势,因为以前身边的朋友大多家底不错,不是娇生惯养就是财大气粗。肖浅平时的行为都很有教养,一看就是好人家出来的,符言离有时候便情不自禁把他也划进曾经的朋友圈子里,却忘了,肖浅家境极其普通。
然而,肖浅打工并非是因为家境,他是想靠自己。
听到肖浅打工的消息,符言离便多留了一个意,有一次看完了音乐会回来,坐在车里正昏昏欲睡间,看见了正在电脑城前面发传单的肖浅,惊得他立刻清醒过来,大喊了一声“停车”。
车停在肖浅发传单的那条路的对面,符言离放下车窗,脸色阴沉地看着路人一个个走过去看也不看他手上的单子,好不容易有人接过来了,没两步路又被扔在地上,肖浅又默默去捡回来。
“小段,我要下车。”
小段急忙从车子后备箱拿出轮椅来,推着符言离过街。
肖浅手上还有一百多份单子,只有发完了,今天才能挣到五十块钱,从下午一点站到现在,已经八个小时了,逛街的人潮在慢慢散去,这一百份,估计有些困难了。
正这么想着间,手上的单子就被人抢了过去,肖浅一惊,看见了面前的符言离。
“别闹,给我。”他说,说完伸手去拿。
符言离却在翻了翻手上的传单之后,随手往后一递,交给了推着轮椅的小段,然后看着肖浅说:“别做了,像什么样子。”
肖浅先是一愣,紧接着嗤笑一声:“什么样子?就是这个样子了,符言离你好像有点太不食人间烟火了吧,怎么,嫌我丢人了?”
“我不是,”符言离说,“可你毕竟是我旁边的人,要是让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亏待你了。”
“你旁边的人?哈,我什么时候是你的人了?”
符言离的脸色很难看,他不知道怎么才能正确地表达出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他想说,肖浅,你别做了,你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我有钱,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我可以算是先借给你的,你别这样打工,我不喜欢看到你低声下气的样子。
我的肖浅,应该是无忧无虑,不受生活所累的。
唉,想到此处,符言离嘲笑自己,还辩解什么,不就是已经把他当做“我的人”了么?
可是人家愿意么?
“总之你今天别做了,天晚了,你吃晚饭了没有,要不我送你回去,车就在……”
符言离正说着,还回身往后一指,却看见肖浅面无表情的深深看他一眼,扭脸就走,走了几步之后进了一个巷子,很快身影便消失在了巷子的拐角处。
“阿离,要不要追?”小段问。
符言离不喜欢家里的佣人叫他“少爷”,仿佛自己是狗血电视剧的主角一样,他一般让他们叫自己“阿离”就好了。
符言离有一瞬间觉得心都扭在一起了,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心痛,难堪,愤怒,都搅在一起,被人,被那个叫肖浅的人毫不留情的碾了又碾。
过了好久,他闭上眼缓慢的吐出一口气来,睁开时低声说:“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