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忘我不言离》作者:假手他人【完结】 > 忘我不言离.txt

  “明天早晨第二节课,我们班老师请假不上,你们班好像也没课吧,我想去图书馆。”

这条短信发出去后,符言离还是和刚才一样紧张的等回复,结果一分钟后竟然等来了肖浅的电话,他看着来电人的姓名愣了不下五秒钟,估计对方那里三个“嘟”声都过去了。

“喂……”

肖浅的语气倒是听不出前几天才吵架的样子,而且还带着几分调侃:“你还去图书馆呢。”

听到他这样的语气,符言离一时竟也放松了下来:“要不你以为上次看见的是谁?”

“上次?”

“和你隔着一个书架,别骗我说你没看见。”

肖浅想,没想到上次那人居然还真的是他,更没想到的是他居然也看见了自己。

“哦。”

“哦什么哦,明天记得过来。”

“哦。”

“你!”符言离的话音刚落,那里电话断了,听到嘟声的时候符言离真想把手机像刚才的香烟一样摔了。

肖浅电话里面虽然冷淡,好在还是信守约定的过来了,学校的图书馆是去年才修建的,非常人性化,还有为残疾人专门提供的通道,虽然符言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到了二楼的阅览室,肖浅便不再管符言离,自己去拿了一本书坐下来看。符言离自己推着轮椅到处溜达,无奈触手可及的书都是不感兴趣的,好不容易有一本想看的了,伸手一够,发现够不到,回头求助似的看肖浅,结果发现人家连余光都没有投过来,自己又不能大声去喊。

忽然,一只手伸过来,帮他把那本书拿了下啦,放在他的膝盖上,然后又把他推到了肖浅座位的对面。

符言离和肖浅同时抬头一看,这个长头发,套头帽衫,牛仔裤,小靴子的女生不是别人,正是那天帮符言离送手机的苏羽。

苏羽毫不见外的坐下来,然后看着符言离说:“找了你好久了,发短信也不回,对了短信你看了没有?”

符言离“啊?”了一声:“什么短信……啊!!!”

他还没有说完,就被苏羽在桌下狠狠踩了一脚,不光是肖浅,阅览室里的人都皱了皱眉,肖浅低声问:“你闹什么?”

“没……没什么。”

苏羽叫符言离拿出手机,说:“我明明发给你了,肯定是你没看,不信现在拿出来看。”

符言离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把手机拿出来,这时候一条短信过来,所幸刚才上课把手机调成了“无声”,这时候发过来没人知道。

短信内容:我是小野叫过来帮你的:)

紧接着,苏羽就挽上了符言离的手臂,说话声音不大,却也能让肖浅听到:“我妈一直叫你去我们家吃顿饭,你看什么时间合适?”

符言离不习惯过于亲密的接触,身子不禁朝外歪了点,脸上的笑容也有点僵:“我现在这个样子,不方便吧,呵呵呵呵呵……”

“那倒也是,反正不急,反正上次酒会上都见过面了,对了叔叔还在香港么,什么时候回来?”

符言离心想你怎么知道我老爸在香港的,后来转念一想,记者经常报道,只要知道越驰集团的,哪个不知道符少骅。

“还不知道,可能过年吧。”

肖浅被他们你一言我一句的吵的不得安宁,眼前的书全是拗口的文字,他更是一句都看不下去,偏偏人家小情侣讲话,自己又不能上前打断。

过了会儿,烦躁间,他撑着下巴朝窗外看,从这个窗口正好能看见学校的钟楼和校门口,钟楼上方有一群白鸽绕着塔顶来回飞,今天天气不错,秋高气爽,蓝天白云的,又是快到中午的时分,阳光愈加的晴好起来。

目光往旁边移了移,往校门口那里看去。

然后目光就定在那里,停下了,黏住了,动不了了。

肖浅看见,校门那里,有一名中年女人,背着一个黑色的单肩皮包,长长的头发烫的微卷,正在校门口那里来回徘徊,似乎想往里张望却有些不敢的样子。

虽然看不清楚脸上的五官,可是肖浅知道,自己不会认错。

他猛地就站了起来,椅子移开发出刺耳的声音,阅览室的同学的眉头皱得更紧,连符言离和苏羽也停止了“打情骂俏”,有些诧异的仰头看着突然站起的肖浅。

肖浅看着苏羽说:“今天你送他回去。”

然后他就出门了。

苏羽先是怔了怔,反应过来之后,“扑哧”一笑,对符言离拍了拍胸脯:“怎么样,看我厉害吧,他吃醋了!”

☆、不可告人的伤疤

符言离当然不会这么轻易的认为,肖浅的离开是因为吃醋,只不过那一刻他在肖浅的脸上看见了鲜有的慌乱,他不知道,还会有谁能影响肖浅至此。

于是他也朝窗外看过去,偏头的一瞬间正好看见肖浅从一楼跑出来的身影。他跑到了校门口,一把抓住了那个在门口徘徊的长发女人的手腕,那女人明显动作一僵,却没有想要后退一步把手腕抽出来,而且很奇怪的是,接下来,这个女人似乎一直是在一种很矛盾的境地中,她想走,可是又像是挪不动脚。而肖浅更是奇怪,除了刚刚生怕那女人逃走似的一抓,松开手之后的举动就显得非常疏离,甚至比与符言离在一起还要疏离。

大概一刻钟的时间,他们从头到尾只在门口说了会儿话,然后就分开了,是肖浅先转的身。

符言离的目光一秒钟也没有从肖浅身上挪开过,他皱着眉看着对方转身以后,抱着书,一步步的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明明是那样不紧不慢的脚步,可是他感觉自己分明看出了一丝……

……颓唐。

后来那天下午发生了什么,肖浅有些忘了,他只记得自己一直处于一种混沌的状态里。老师上课讲了什么,记不得了,同学和他在路上打招呼,没有看见,晚上符言离给他来了一个电话,没有听到铃声。

直到夜深了,熄灯了,他躺上了床,因为刚刚盖上的被子的寒冷,把腿略微的蜷起来的时候,才终于清醒了一点。

其实,何必这个时候都想起来呢,早早一觉睡过去,哪怕是第二天再想起,也有八个小时左右的安宁了。

夜,真是可怕。

“肖浅,妈妈过来是为了跟你说,”李梦婉局促的站着,右臂加紧了她的小皮包,目光始终不敢直直对上肖浅的,她看着地面,看着自己的脚下,说,“欧阳亦,他出来了。”

欧阳亦,他出来了。

肖浅有时候会一个人对着天空发愣,他其实很享受一个人待着的感觉,甚至于熄灯后躺在床上,谁也看不见谁,谁都不知道谁做了什么,他都觉得那时候是很惬意的,连脑子里想的东西也开始变得肆意而且疯狂起来。而那些隐藏在黑暗里的不为人知的东西,肖浅默默地祈愿着,最好一辈子都能够安分守己的待在那里,永远,也不要有一丝光能够透进去,永远。

可是,又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的提醒着他,说,该来的总会来的,十年的时光,你以为会有多长呢?

就像是现在。

李梦婉说的话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周围都装了回音壁似的,那个声音一遍遍的回放,一遍遍的越来越空灵。

如果不是为了在李梦婉面前维持自己的最后一点自尊,肖浅觉得自己应该会站不住了,连他自己内心都在嘲笑两条发软的小腿,还不如索性像符言离一样上了钢板好一些。

“嗯,”他看着李梦婉的眼睛,“我知道了。”

“他应该不会对你怎么样,毕竟……毕竟……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也长大了,模样变了很多……”李梦婉看着站在面前,比自己高出好大一截的儿子,不知该不该笑,怕自己笑出来了,会比哭还像是哭。

肖浅故意回避开那个话题,轻声问:“你现在在哪里,还在新加坡?”

李梦婉摇头:“不,很早以前就回国了,在S市,小城挺好的,又富裕又干净,离你这儿也不算远。”

“生活呢?”

“生活……也挺好的,我两年前回的国,在S市找了一个开服装厂的小老板,现在日子挺清闲。他……也是离过婚的,女儿跟了前妻,我们俩没儿没女的,没有什么矛盾。”

对于自己母亲又找了一个丈夫的事,肖浅心里并没有多大抵触,相反的,听到李梦婉的话,他反而还安心了些。“那就好,好好过日子吧,我现在也挺好,不需要担心。”

李梦婉含蓄的笑着,突然间想起了什么,打开了皮包,问:“你还有钱么,还需要钱么?”

好像所有的家长都是这样,临走的时候总是要拿出一点钱来塞在自家孩子的身上,可像是肖浅这样把母亲刚想拿出钱来的手又按回去的,却不是太多了。

“你自己留着吧。”

“啊?不是肖浅,你不用为妈妈省钱……”

肖浅再次闭上眼把钱给她按回去:“这不一样,你是一个女人,婚姻毕竟是不牢靠的,多留点钱,也是为自己把后路铺的宽一点。”

李梦婉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真的是有点不认识了,不仅是模样变了那么多……她几乎都快忘了的画面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那时候三岁的肖浅,跌跌撞撞的朝自己跑过来,伸着莲藕一般白嫩的手臂,眼睛眯着,背后大片暖黄色的傍晚的阳光,他喊着:

“妈妈,妈妈……”

“那我先走了,下午还有课。”肖浅说。

李梦婉从回忆中醒过来,看着肖浅张了张口,最后还是吐出一个字来:

“嗯。”

肖浅点了点头,转身走进校门,面前的钟楼上方,白鸽还是在盘旋着,不晓得什么时候才会有累的一刻。他知道李梦婉是看着自己离开的,那道目光几乎要把他的背烧起来一般灼痛,可是他不能回头,他要用背影告诉李梦婉,自己的母亲,他肖浅现在的确过的很好,而且对往事,一点都不留恋。

而李梦婉,也是后来才发现的,那天的对话里,他一声“妈妈”,都没有喊过。

整整失眠了一夜,其实也算不上是失眠,肖浅明明记得他曾经睡着过,也是不知为何过一会儿就醒了。双脚是冰凉的,大概是因为十一月底了,一床被子已经不够了,他看着天花板发呆,有些不敢闭上眼睛,好像黑暗里有什么东西会对他露出白森森的牙,可是困意袭来没多会儿又睡着了,然后再次醒来……就是这样反复,他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第二天,连课都不想去上了,肖浅叫关彦帮他请个假,下床后给自己添了床被子,又重新爬上床躺好。

手机放在枕头的底下,肖浅拿出来,给符言离发了一条短信:

我今天有点不舒服,叫你女朋友伺候你吧。

发完把手机重新塞到枕头底下,闭上眼,睡觉。

两分钟后手机铃声响起,那么大的声音,即使隔着枕头肖浅也觉得耳朵被震了一下。他有些不耐烦的按下接听键:“喂?”

“你没事吧?”

“没事。”

“身体不舒服?哪里不舒服?”

“头疼。”

“头疼!为什么?”

“被刚才的手机铃声吵的。”

电话那头讪讪的笑了两声:“那你好好休息吧。”

“嗯,我挂了。”

“哎……”

然后他就挂了。

符言离第二次想要摔电话了,他本来想说一些叮嘱的话来着,结果就被这样毫不留情的挂了电话。但是他转头想到了肖浅说自己病了,还是始终有些担心,火也一时发不出来了,这火淤积在心底始终无法发泄,反而转变为焦躁,叫他推着轮椅在家里来回“走”着,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脑袋里一道白光闪过,他忽然想起昨天中午看到的那个和肖浅在一起的女人。

她是谁?

肖浅的母亲还是亲戚?

想到这里他开始觉得有些茫然,也直到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对肖浅知道的实在太少,而事实上,除了知道他叫肖浅,其余的自己还知道什么?

就像是电视剧里的女人会喊:“你说你爱我,可你究竟爱我什么?”

他根本就不了解肖浅。

肖浅说自己是N市的,可是周六周日也不怎么见他回家,他也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起过自己的父母,甚至于,几乎没有见他跟校园以外的人联系过。

刹那间一个很恐怖的想法从符言离的脑海中跳出来。

他就像是单独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一样。

晨风吹拂窗帘,符言离就这么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直到小段敲了敲他的房门,问:“阿离,可以去学校了么?”他才像被人敲了一锤似的醒过来,应道:“可以,进来吧。”

上了车,车子往学校的方向驶去,符言离看着窗外,若有所思。

到了学校的门口,符言离却没有当即下车,整整一路他的眉头都是锁着的,窗外的景色并没有那么吸引人,他却一直望着出神。似乎这一刻他患上了强迫症,不把肖浅的事情弄明白誓不罢休一般。

“小段,你帮我去查一个人。”他说的时候,有点犹疑。

“谁?”

“就是每天送我放学的那个,肖浅。”

“嗯……查什么?”

“查查他的家庭,诸如此类的。”

“是,我知道了。”

那一刻,符言离还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就如同生生地去扒肖浅身上已经结痂的伤口,那个不可告人的伤疤,只有肖浅知道,它只是结痂了而已,它永远不会愈合。

可有时候,什么叫做看得透彻,就是为了看它一个,鲜血淋漓。

☆、不可告人的伤疤2

周日晚上在家吃饭的时候,小段从客厅里经过,正巧被符言离看到。符言离喝完最后一口汤,抽出纸巾来擦了擦嘴,喊:“小段。”

小段的反应比平时慢一点,但还算是很快的转身走过来:“什么事?”

“我上回要你帮忙查的东西查到了么?”

“查到了……”

符言离把手伸向小段,弯了弯手指:“东西呢?”

“我去拿。”

过了会儿小段把一个牛皮纸袋子拿了过来,放到餐桌上把里面的几张A4纸和照片倒了出来:“都在这里了,阿离你自己看吧。”

符言离始终觉得小段今天的神色动作都有点不正常,尤其是他叫他把调查的东西拿过来的时候,似乎是不想让自己看到一样。他狐疑地看了一眼小段,然后身体前倾,把纸拿了过来。

很快,他看完了第一张,然后手指有些颤抖的翻过第二张。

有一句话好像是这么说的:所有的幸福都是相似的,而痛苦却各有故事。

肖浅从未觉得自己是个痛苦的人,他一个人坐在操场的双杠上,一条腿抬起,撑着另一边,一条腿悠悠荡荡的垂下来。天气好得叫人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肖浅微微扬起嘴角,然后抬起头去望天上飞过的一只鹰似的的鸟儿,抬起一只手挡住太阳,阳光从他手指的缝隙间洒到他略眯起的眼睛上。

不远处有人在打篮球,有人在边听音乐边练长跑,有的情侣在并排慢悠悠的走着,在这个地方,到处都是对于健康的渴求,对于生命的热爱。

肖浅曾经也是这样一个人,确实曾经存在过的快乐,和确实存在过的那条斩断一切的分界线。

他上小学以前住在一个小公园的对面,一楼,一室一厅的房子,在他灰蒙蒙的记忆里,那段时光却也是和今日一样永是晴好的一般。他从小就没有见过父亲,一直是母亲抚养着他,房子虽然不大,但是也足够母子二人生活了。李梦婉每天要去上班,每天早晨送肖浅去幼儿园,晚上就让他跟着同班的小朋友一起去邻居杨奶奶家,肖浅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傍晚的时候等着听母亲来杨奶奶家敲门的声音,然后他就会蹦跶着去给妈妈开门。

年幼的孩子,从来不去考虑第二天的生活会发生怎样的变化,肖浅从幼儿园毕业的那天,母亲并没有来接他,反而是一男一女两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夫妇来接他放学。那对夫妇说,李梦婉没有能力抚养这个孩子了,他们已经办了领养手续,今天是来接孩子放学的。说完,他们把证明递给幼儿园的老师们看,而在那个没有手机的年代,老师们又怎么都联系不上李梦婉,只好让他们把肖浅领走了。

那对夫妇,女的叫苏月婵,男的叫欧阳亦。

符言离拿过桌上的三张照片,第一张女的是李梦婉,红底的证件照,那时她的头发还没有那次在校门口看到的那么长,只微微到了肩。不得不说,李梦婉长得很漂亮,大大的眼睛眉眼弯弯的,据说照片上的年纪已有二十七八岁,可是却完全看不出,说是二十岁左右的青春少女也会有人信。

第二张照片是苏月婵的,没有什么特点的一个女人,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颇重,鼻子两边有深刻的法令纹。

第三张照片,是一个男人的,同样是一个三十多岁男人应该有的普通面容,可是符言离却看着总有些熟悉的感觉,他自认从没见过这人,可是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到底是哪里来的?

“他就叫欧阳亦?”符言离指着照片问小段。

“是。”

领养了肖浅之后,他们本以为他会哭闹,谁知他竟然安静得很,也没有吵过要妈妈,叫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上了小学之后成绩也一直很好。可是,最让夫妇俩操心的是,肖浅缺少了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有的活泼和顽皮,他上学下学都是一个人,放了学就一个人在房间里看书,有时候房门紧锁连他做什么都不知道。

欧阳亦这个人,是一名退役的军人,退役之后开始经营一家食品生产厂,家境也曾经算是殷实,只是因为和苏月婵常年生不出孩子,才想到要领养的。肖浅进了家门之后,苏月婵倒是对孩子不是很上心,夫妻二人也时常有矛盾,平时一般都是欧阳亦照顾着孩子,欧阳亦曾经带着他去见另外一个叔叔,叫这个叔叔带着他去游乐园玩。

后来发生了一场变故,原先还好好运作的食品生产厂,一夜之间资金不知道被谁卷跑,落得一个亏空倒闭的下场。从那以后,欧阳亦开始酗酒,酗酒之后做的事情,就是殴打苏月婵,苏月婵不堪家庭暴力,向法院提出离婚,接着离婚之后匆匆离开不知去了哪里。

于是家中就只剩下了欧阳亦和肖浅,本来以为养父和养子会相依为命的一同过下去,谁知,没有过多久,某个夜晚,邻居只听见男人的一声凄厉的嚎叫,五分钟之后,警车再一次停在了欧阳亦家的楼下。

警察推开门的时候,看见一地的啤酒瓶的玻璃碎片,肖浅手上拿着砸得只剩一半的酒瓶窝在房间的一角瑟瑟发抖,他的脖子上有一片红肿的掐痕。而欧阳亦倒在地上死死捂住自己左侧的脖子,鲜血不断的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来。

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欧阳亦就这样进了监狱,一蹲就是十年,肖浅的归属再次成了问题,法院在判决中,把肖浅判给了李梦婉的弟弟,也就是肖浅的舅舅。

再后来的十年时间,肖浅一直是在舅舅家生活的,过得怎么样没有人关心过。人们走在街上,还是只会当做看见了一个清秀的少年,却从来看不见少年身后,曾经的巨大的一片阴霾。

符言离紧紧捏着那张A4纸的边角,捏的位置已经狠狠皱起,他问:“就这些么?”

“就这些了。”

“没有关于欧阳亦为什么入狱的原因?”

“没有,据说是因为家庭暴力,肖浅是正当防卫。”

符言离重重的把手上的纸扔回桌子上,他按了按额头,过了很久,才点了点头,说:“好了,你去忙吧。”

小段面露担忧,稍作迟疑后,但是还是答了声“是”,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了,一同拿了下去。

☆、留宿

周一至周三是学校的校庆日,放了三天的假,刘耀权他们不知从什么途径搞到了和一个女生寝室联谊的机会,趁着这三天的假一起去泰山快活了。肖浅以要回家为由,没有一起去,于是女生寝室的那四个人不无遗憾的挥别肖浅,踏上了往泰山去的绿皮车。

反正符言离也没有到学校,肖浅周一一天倒是落得了个清静,不过第二天却发生了点状况。他正准备出去买饭,走到门口想着顺便把垃圾也带下去吧,回来拿垃圾的时候顺手把钥匙放在了桌上,结果走到楼下,垃圾入箱,突然觉得手上空空的,这才发现钥匙忘了拿。

本来是可以找宿舍阿姨拿备用钥匙的,可是学校为了校庆,特地搞了个寝室卫生突击检查。刘耀权一向邋遢,为了防止突击检查,自己去买了把大锁把门锁上了,让检查人员进不来,人家问起来还可以说是怕丢东西。

正巧肖浅走的时候,把那把锁也一起锁上了。

倒也没有太紧张,反正明天下午他们就回来了,今天晚上去别的宿舍凑合一晚也不是不可以。肖浅摸了摸口袋,发现自己身上除了食堂的饭卡,就只剩下了符言离给的那部手机。

不管了,还是先去把午饭解决了再说。

正拿着卡在食堂犹豫吃什么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除了符言离没有人会打这个电话,所以肖浅看也没看,按下接听键,放在耳边。

“喂。”

“呃……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肖浅的目光扫过面前的荤菜,心里默算着价格,“准备吃午饭。”

其实符言离是有点难以将昨天资料上看到的肖浅,和现在电话那头的人联系在一起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说话还是难以控制的不自然:“别买了,今天郭旭斌他们来我家玩,你要不要一起过来,人多热闹些。”

放在平时肖浅肯定立刻拒绝了,可是拒绝的话刚到嘴边,他就想起了忘了钥匙的事情,去别的同学的宿舍还是会给别人带来麻烦,去符言离家的话,正好……正好还能省下几顿饭钱。

“你来不来?”符言离听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追问了句。

“我怎么过去?”

刹那间符言离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是肖浅吧,电话那头的应该不是肖浅吧?过了会儿,听见肖浅在电话那头说自己钥匙丢宿舍了,他才急急忙忙的说:“我叫小段去接你,你在南门那里就行了,很快。”

“哦,好。”

说完,老规矩,没说“再见”,把电话挂了。

半个小时之后肖浅到了符言离的家,城东日西山公园旁的一栋别墅,小区进门后的一条路的两边全是红透或未红透的枫叶,层林尽染似的颜色,映着小区后日西山的苍翠美景,入眼是美不胜收的深秋景色。小段直接把车开进了车库里,然后下车为肖浅开门,肖浅轻声说了“谢谢”。

才进门就听见了郭旭斌的大嗓门,通往客厅的拐角处放着一架三角钢琴,绕过钢琴走到客厅一看,原来是郭旭斌,沈勋,符言离,还有小野四个人坐在地上在打斗地主。肖浅心中暗道,这斗地主果然是不分贫贱,老少皆宜的聚会游戏。

眼下一看就知道小野是地主,小野的手上还剩下两张牌,下面是坐他左手边的郭旭斌出牌,郭旭斌手上还有三副牌,从肖浅的这个角度看过去,是一对J和一个K。他摸不透小野手上的两副牌到底是对子还是单只,刚才记得已经大小王和四个2都已经打出去了,A也出去了几个,难不成小野手上还有一对比他大的牌?那出K?万一他有A怎么办?

郭旭斌去观察小野的表情,偏偏对方漫不经心的看也不看手里的牌,转头一边盯着墙上的电视一边嗑瓜子。

“人间难得几回搏!?阿离,你说我搏不搏?”郭旭斌一脸凛然的问。

符言离看了看小野,又看了看郭旭斌,两人神色凝重如同战友,最终拍地板喝道:“就搏他一回!”

“一对J!”郭旭斌把牌甩出去。

小野的目光从电视上收回来,看着郭旭斌,慢悠悠、笑眯眯的把手上的一对Q摊开来。

郭旭斌抱着头满地打滚,痛苦万分的嚎叫:“嗷!”

小野把牌往郭旭斌那里推了推:“洗牌洗牌,今天晚上主卧的大床归我了,唉~总是赢真是没意思,肖浅你来打吧,我去看会儿电视。”

这个时候,大家的目光才都转向一直站在郭旭斌身后的肖浅,他太安静,以至于除了他对面的小野,竟然没有其他人发现他已经来了。正好这时候小野站起来,往沙发上一坐,符言离拍拍自己的身侧,说:“过来一起玩?”

肖浅摇摇头,说:“我饿了。”

所有人都是一愣。

符言离大张旗鼓的喊保姆做饭,用仅剩的一条腿到处跳来跳去,一会儿给肖浅送饮料,一会儿送切好的水果,连其他人看得都为他累。沈勋和小野窝在沙发上看电视,郭旭斌苦着脸凄凄惨惨的说:“阿离我不饿……”

符言离语重心长一脸正色:“这都几点了还不吃午饭,一日三餐要按时吃。”

“可是我早晨十点多才起的床……”

“那就更不能不吃了,你挨到下午四五点钟吃午饭,晚上九十点钟才吃晚饭,是要发胖的,你看看你的肚子。”

郭旭斌大惊失色,连忙掀开衣服检查腹肌:“我的肚子怎么了?”

半个小时之后,符言离家的餐桌上,荤荤素素码了一桌,除了肖浅和符言离,其他人都是客气性的动了动筷子。最后符言离吩咐保姆献宝一般把一锅老鳖汤端了出来,就差开锅盖的时候没像中华小当家似的冒出万丈金光了,他主动把肖浅的碗拿过来,帮他盛了一碗,说:“多喝点多喝点。”

桌上的另外三人互换眼色,心照不宣的默默点了点头,他们刚才一瞬间在符言离身上都看到了伟大的母性光辉。

吃完了饭,符言离本来想着家里有什么好玩的,能够大家一起乐呵乐呵,房顶掀翻了都没事。谁知肖浅站起来,帮着保姆把碗筷收拾回厨房,出来的时候擦了擦手,说:“我想睡午觉。”

符言离用了半秒钟时间反应,接着回答的比军训时回答教官还果断迅速:“好!”

其实如果他的脚是好的,没有人会怀疑他会一跺脚再一敬礼。

真是折磨啊!

肖浅被安排在了二楼睡午觉,一楼的众人被命令不许打牌,看电视必须静音,郭旭斌本来想跑到二楼去玩电脑的,结果被符言离明令禁止,说小野可以玩电脑,你玩一定会发出巨大响动。

郭旭斌大声喊冤:“我玩仙剑啊,怎么会发出响声?”

符言离跳过来捂他的嘴:“小声点!你还说不会有声音!”

郭旭斌的嘴在符言离的手心里“唔唔”了半天,心里把肖浅从头到脚骂了个遍,顺便也骂了几句符言离:你就把他祖宗似的供着吧,这小祖宗迟早要你吃苦头!你就供着吧!

结果这个午觉一睡就是一下午,到了天都快黑了那人还是不下来。符言离本来不敢上去打扰,后来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他心想肖浅该不是睡迷糊了吧,还是上去看看再说。于是他就扶着楼梯,用右腿跳着上楼。

小心翼翼的打开客卧的门,刚开门就看见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平整的床单,符言离一惊,以为他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走了,结果把门全打开的时候,看见肖浅正坐在客卧的书桌前,正低头不知道翻着什么。

符言离很想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无奈只能跳过去,发出挺大的响动。肖浅回过头,看见是他,指着床说“坐吧”,仿佛这个家里他是主人一样。

符言离却也听话,乖乖的坐在他身后的床沿上。

刚刚走过去的时候,看见肖浅在看他随手摆在桌上的《基础会计学》,一页一页翻的还颇认真,夕阳打在他低头时垂下的刘海上,时间似乎一下子粘稠起来,流淌的很慢。他看着肖浅的背影,忽然想到他不是学法律的么,便像是随口问的一般:“你怎么看这个,看得懂么?”

肖浅“嗯”了一声,之后许久无话,直到翻过了他刚才看的那一页,才继续说道:“想考会计证。”

“法律这个专业已经很好了,还有必要再考会计证么?”

“多留一条路是一条路,技多不压身。”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符言离问道:“肖浅,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从事什么职业?”

听到这个问题,肖浅微微偏头想了一下,随即阖上了书,回过头,手臂搭在椅背上,“如果专业对口的话,能当律师是最好的了,不过应该没那么幸运吧,最大的可能性是去某个公司做个小职员什么的……”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扬起了下巴看着不远处,符言离似乎听到了一声不是很明显的叹息,“小时候总想着,当警察来着……”

“警察”这两个字猛然间刺激到了符言离的神经,他脑海中立刻跳出肖浅穿着警察制服的样子,不知为什么觉得心跳加快,喉间也有些干渴。

果然这就是郭旭斌他们说的……制服诱惑么?

“你呢?”肖浅反问。

听到肖浅的反问,符言离是很开心的,他以前总觉得自己和肖浅的对话是单方面的,自己一直在问,肖浅爱理不理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答着。

人主动久了,还是会累的。

“不知道……”迟疑了一下,符言离觉得自己说的不对,摇摇头笑着说,“其实是知道的,过不久肯定要被送出国,然后学一些我自己都不知道有什么用的东西回来,为爸爸的公司效力,大概就是这样吧。”

“这不好么?”

符言离脸上的笑有点僵:“不是不好,只是……如果能让我有个选择会更好。”

肖浅看着桌上的《基础会计学》,摸了摸封皮:“你知道什么叫毕业就是失业么,你知道有多少大学生一毕业就在人山人海的人才招聘会上卑微地递上自己辛苦做的简历么,不过后者你以后可能会见识到,说不定那时你正坐在主管的位置上,从别人手中接过一份又一份简历,呵,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

这些话要是从别人口中听到倒也罢了,偏偏是从肖浅口中听到,符言离觉得浑身上下的不舒服,直觉甚至告诉他,如果肖浅再多说一句,他可能就会像以前一样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最后闹一个不欢而散的结局。

符言离说:“你知不知道,我的名字是自己改的。”

肖浅不解,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我爸姓符,我妈姓言,之前我一直叫符言,后来他们离婚了,我就在名字后面加了一个‘离’字,表示他们已经离婚了,很幼稚对吧,我现在也是这么认为的。”

肖浅还是没有说话。

“其实有钱没什么好的,否则你说我妈为什么放着有钱人家的夫人不当,跟别人跑了呢?”

许久许久的寂静无声,窗外,天已经暗了下来,将黑未黑的墨蓝色像是挥毫间染就的一般。肖浅站了起来,走到符言离的身前,蹲下,伸出一只手搭在对方的手背上,语气轻缓得如同在跟一个孩子说话:

“对不起。”

符言离想,没有什么对不起的,我不过是在知道了你的过去后,把我心中的隐痛揭给你看,求一丝平衡罢了。如果这份平衡能换来你对我的一点点亲近,那也就够了。

☆、狗血生活

到了晚上,才算是真正的high了一会儿,符言离家有一个房间,是专门做K歌房用的,郭旭斌和沈勋一进去立刻成了麦霸,麦克风就没有从他们手上离开过半刻,两个人也没有安安分分的坐在沙发上哪怕只有一分钟。

在郭旭斌自我陶醉的那几句“爱你一万年,爱你经得起考验~~~”中,符言离偷偷转过头,看坐在沙发拐角处的肖浅。他坐在那儿,手撑着头,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嘴角微微的上扬,似笑非笑。他身侧虽然没有散发着低气压,但是符言离想了一下,还是没有走过去跟他说话。

谁知没有过多久,符言离的目光再次偷偷转向肖浅的时候,却看见小野挪了过去,跟他说了几句话,说完之后两人都是一笑,小野便拿着两人的杯子站起来,朝外面走去。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符言离叫住他:“干什么去?”

小野回头用手肘一指,接着俯下点身子说:“你家宝贝儿说不想喝酒,我问他想喝什么,你猜他说什么?”

“什么?”符言离觉得“你家宝贝儿”这几个字十分受用。

小野眯眼一笑:“牛奶。”

符言离的脸几乎是瞬间就红了,男人果然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一说到牛奶,很难不联想到什么。他的反应全被小野看在眼里,小野又是一笑,这一笑越发的耐人寻味,他说:“喂,今天人家就睡在你家里,要是能上手的话还不抓紧机会?”

符言离觉得自己身上的某根神经立刻绷紧了,他急忙咽了口口水,才让自己显得丝毫不受影响。他理了理衣服,表明自己正人君子的身份,说:“我不像你们,咳咳,说到这个,你们今晚可不许在我的卧室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

小野站直回来,眼神瞄了一眼沈勋,耸了下肩:“那可不一定。”

一直唱到了凌晨,郭旭斌和沈勋才觉得嗓子冒烟有点累了,加上喝了不少酒,两个人都困意上涌,恨不得直接躺地上直接睡倒拉倒。保姆已经把各房的床铺整理好了,小野扶着沈勋上楼,郭旭斌没走两步,躺在地板上,被符言离顺势踹了几脚:“起来起来。”

又忙了半个小时,才终于把其他三个人安顿下来,肖浅还是睡午睡时的那个房间,符言离睡他的隔壁,两个人共用一个洗漱间。

肖浅说他想洗澡,可是没有带睡衣,符言离找了自己的一套给他。肖浅洗澡的时候,符言离坐在自己房间的大床上,哗啦啦的水声听得清楚极了,他觉得自己心里好像有什么正在以燎原之势迅猛燃烧起来,可是他又不想把耳朵捂起来,去做到不听,不想。

大约一刻钟之后,洗漱间的房门“咔哒”一声,打开了,肖浅穿着符言离的睡衣一边擦头发一边走了出来。“正巧”这个时候,符言离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两个人对视一眼,什么也不说,便共用洗漱间的一面镜子和两个洗手池,一起刷牙。

符言离觉得自己刷的实在心不在焉,他想控制自己的目光,可是镜子的另一边就是肖浅,即使自己目不斜视,他可老是杵在自己的余光里。他刚刚洗了澡,身上还有沐浴露的清香,自己的睡衣在他身上,明显是有些大了,领口刚刚好是在半遮半掩的位置,如果他能俯□来,再俯□来一点,自己就能……

忽然,肖浅刷牙的动作警觉地停了下来,眼睛一偏,直直地对着符言离的目光。符言离一惊,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喝一口水故意大声的“咕噜咕噜”。

肖浅匆匆两下漱完口,一眼也不看符言离,径自走回房间关上了门。

符言离看着那扇关上,好像永远也不会打开的门,目光有些微的黯淡,嘴里“咕噜咕噜”的声音也渐渐小了下去。他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就和电车上的流氓无二,也难怪……难怪肖浅会觉得厌恶。

那一夜,符言离没有睡着,郭旭斌的呼噜震天响,隔音再好的房间都没有用,小野独霸主卧大床,半夜沈勋偷偷跑了进去。

至于肖浅,他的房间没有一点响动,没有人知道,他睡得好还是不好。

不过,自那次留宿之后,所有人都觉得,符言离和肖浅的关系似乎有所缓和,其实不发脾气的符言离,和不冰着脸的肖浅,说不定还是有几分可以好好相处的机会的。

尤其是郭旭斌,沈勋,和小野他们三个,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屏息以待,这个终于制住符言离的人,最后会不会再被符言离吃掉。

回学校之后,另一方面,苏羽还是以符言离女朋友的身份存在着,所以有时会出现三人行的尴尬状况。符言离虽然不愿意她总是从各种匪夷所思的地方冒出来,但是既然是沈勋硬塞过来帮忙的,也不好一句两句就打发了。所以平时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符言离跟苏羽没什么话说,倒是肖浅因为要考会计证的事情,经常跟苏羽请教一些问题。

久而久之,符言离渐渐产生出一种自己被冷落了的感觉。

其实除了这个感觉之外,他还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但是他只是有所察觉,一时却还说不出来。

没有想到,就在符言离拆石膏的前夕,苏羽却帮他把这个感觉一字不差的讲了出来。那一天,苏羽把他叫了出来,双手背在身后,十二月的天气带了个毛茸茸的帽子,说不出的娇俏可爱,她说:“怎么办,阿离,我喜欢肖浅了。”

☆、生日和告白

生日

听到苏羽说出这句话来,符言离有半天无言,那一刻他把心里能想出来的骂人的话全都过了一遍,待要说出口的时候,面对眼前这笑的人畜无害的姑娘,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符言离气极反笑,暗暗道:沈勋啊沈勋,这就是你叫来帮我的人,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啊!

苏羽见他脸上阴晴不定,一时有些害怕,说:“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这种事情也不是我自己能控制的嘛,反正我们公平竞争就是了,不过你的女朋友,我是不能再当了。”

符言离笑,推着轮椅朝她走近一步,她吓了一跳,急忙跟着后退一步,符言离并不恼,说:“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你喜欢他是你自己的事,反而说明我眼光不错,呵呵。”

苏羽不解,迟疑间听见预备铃已经打响,符言离笑笑,准备回教室,偏偏这时候苏羽叫住他,问:“那……那这样的话,我圣诞节告白你也是不介意的喽?”

动作忽然就是一滞,符言离回过头,但目光像是没有碰着苏羽,他说:“圣诞节那天我生日,你要不要来?”

说完了,又补充了一句:“肖浅也来吧。”

苏羽觉得哪里不妥,可她向来不是优柔寡断的女孩子,很快便点点头,“嗯”了声。

符言离眨了下眼睛,推着轮椅继续往前走,头也不回的提醒她:

“上课了。”

符言离出生在一个白色的圣诞节里,那年的N城破天荒的下了一场那么早的雪。符言离出生之前,符少骅坐在医院里焦急万分,一直没顾得着看窗外,直到护士出来喊“当爸爸的过去看看孩子”的时候,他心情激动,小跑着经过窗户,才讶异的发现,竟然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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