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早晨第二节课,我们班老师请假不上,你们班好像也没课吧,我想去图书馆。”.2
那一刻符少骅的心中是有点微微的震颤的,当爸爸的喜悦,妻子脱离险境的庆幸,对孩子的好奇和期待,这些心情纠缠在一起,本来是像山间的熔岩一般炽热的。可是此时,看见窗外绵绵的雪花,如同一只手轻柔的抚摸在心口上,抚平他的所有毛躁和不安。符少骅微微笑了,重新又加快了脚步,跑进手术室。
窗外的世界冰天雪地,窗户内却迎来了一个热乎乎的小生命。
可是,再到以后的圣诞节,N城再也没有下过雪,哪怕只是零星的雪花,今年的也是一样。
12月出头,符言离去医院拆了石膏,后来开始做一些康复训练,毕竟是年轻人,身体底子好,到了圣诞节的那段时间,已经可以抛掉拐杖下地行走了。久违了的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觉得心情从未有过的愉悦,于是生日那天在King's game订了最大的包房,不仅请了平时来往密切的几个好友,还在现在的班级里请了几个平时对他照顾有加的同学。
当然了,还有肖浅。
包房内缤纷的灯光间,郭旭斌带头端起酒杯,大声说:“恭喜阿离脱离伤残病人的苦海,让我们能够再次毫无顾忌的打群架了!”
一群人一起起哄,符言离苦笑着摇头,接着被灌了一杯又一杯,好在他酒量尚可,喝了这么多杯之后,除了感到肚子有点涨之外,没有什么其他的感觉。
轮到肖浅敬酒,他俯身凑过来,手撑在符言离面前的茶几上,脸色被包房里的暖气熏得有些发红,竟也多了一丝温暖的味道。他与符言离轻轻碰杯,说话声音温和而简短:
“生日快乐。”
然后他说:“我干杯,你随意。”
说完,肖浅就把手中杯子里的所有酒一饮而尽,符言离知道他酒量不好,生怕他喝出事儿来,刚想劈手把酒杯夺过来,却已经来不及了。晶莹的酒水顺着他仰起的下颌的曲线滚入喉中,喝完后手背抹过嘴边,落手后是浅浅的一笑。
符言离看的有些呆,耳边听见沈勋劝酒:“人家肖浅都干了,你还不赶快也干了!”
这才回过神来,忙不迭的把手里杯中的酒也一饮而尽了,热辣的酒水一路烧到胃中,然后又细枝末节的烧到了心里去。
到了午夜十二点,包房内所有灯光都熄灭,服务生推着三层的大蛋糕进来,所有人为符言离唱着生日快乐歌,符言离的耳朵却在所有人的声音中搜寻着肖浅的声音,无奈郭旭斌嗓门太大,盖过了所有人的声音。
蛋糕其实只是个形式罢了,符言离一向不爱吃甜食,其实在座的男生中又有多少是喜欢吃甜食的呢,不一会儿便老规矩,开始上演蛋糕大战。男生们玩得开心,包房外的服务生却看的有些揪心,趁“战事”没有愈演愈大,一个服务生小心翼翼的把符言离请出去,说了下包房的使用规定。
符言离拍胸脯,说所有损失都记在他的账上。
服务生这才安心,甚至于带着一分“赚到了”的心情离去。
刚想转身回去,推门的瞬间,目光忽然捕捉到了包房拐角的两个人影,符言离心里一紧,他几乎不用分辨就已经知道那边站着的人是谁。
苏羽拉着肖浅左手的袖子,眼睛扫了扫周围,然后拉着他不知道想往哪里走。
符言离想起来那天,苏羽对自己说的话:
“那……那这样的话,我圣诞节告白你也是不介意的喽?”
难道她是准备……告白?
符言离握紧了门把手,门内有人想要出来,却看见他一脸阴霾的堵在门口,死死的抓着把手不放松。正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时候,却见他松开了手,眼睛盯着某处,走了过去。
那人也没有多想,开了门走了几步,再一回头,已经不见符言离的身影。
King's game后门那里有一条小巷,和肖浅初遇符言离的那条小巷差不多宽,也差不多幽暗,这里只靠快临近路口的一盏路灯照亮整条小巷。苏羽一路把肖浅拉到这里,四周看看觉得没有人之后,才看了一眼肖浅,略不好意思的松开手,身子往后面的墙上一倚,脚也朝后蹬上去。
肖浅不是迟钝的人,他也朝后倚在墙上,双手都插在大衣的口袋里,看着苏羽不敢直视自己的样子,问:“喊我来什么事?”
“你觉得呢?”苏羽头朝一侧歪了歪,嘴角露出掩藏不住的笑意。
女孩子似乎就是这样,在说出什么东西来之前,总喜欢让对方先揣测一下自己的心意。而肖浅认为这样的对话很浪费时间,他看了眼手表,眼睛朝路口的光源望去:“我不知道。”
“再猜一下。”
“猜不出。”
“好吧,有两件事,第一件,”苏羽束起一根手指,说,“我不是符言离的女朋友。”
肖浅哼笑了一声:“早知道了。”
“还有第二件,”说到这里,苏羽局促了一下,抿了抿嘴,过了好半晌才声音低低的说出来,“我……我喜欢你。”
肖浅许久没有回应,他目光没有焦距的盯着某处,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听到,而抄在口袋里的手却在不引人注意的一分分收紧。苏羽疑惑地抬头去看他,然而,肖浅已经收回了目光,他低下头笑了下,然后又抬起头,目光明亮的看着苏羽,说:“谢谢,真荣幸。”
听到这个,苏羽眼睛也是一亮:“那……那你的意思是?”
肖浅仍是笑着,“可是对不起啊,我喜欢个子再高一点,头发再长一点,这里……咳……这里再大一点的,”他的下巴冲着苏羽的胸脯扬了扬,示意道,“也许再过几年你符合要求了,再来找我也不迟。”
苏羽越听,心里便越冷一分,她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睛,勉强牵扯出一个笑来,说话声音都有点抖:“哈,肖浅,你跟我开玩笑呢吧……”
“没有啊,”肖浅耸了下肩,“不瞒你说,我从小缺乏母爱,一向喜欢比较丰满的女生,比我年长更好……”
还没有说完,苏羽已经捂住了耳朵,她手往路口一指:“滚!”
肖浅无所谓似的待在原处没有动,他仰起头,连后脑勺都贴在冰冷的墙壁上,笑意被冻住了一样,冰冷,然而又收不回去。
“你不走是吧,很好,我走!”
肖浅看着天空,什么都没说,也没有看,他只听到一连串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巷子的出口。今天的月明亮得不真实,橙黄的透出一点点暖意来,可是,分明是这么冷的圣诞夜,分明这么冷,这么冷。
他怎么能拥有别人的喜欢呢,肖浅自嘲的笑笑,自己配么?
也不知道在这儿站了多久,方才冒出来的一点醉意现在完全消失了,他收回站得有些麻的脚,原地跺了跺。
和着这跺脚的声音,巷口那里又传来了脚步声,肖浅一怔,心想该不是苏羽又回来了吧?想着间回过头,看见路口走来的那人背光的剪影,高大的身影一看就不是苏羽,肖浅站在原地没有动,一直到能看清楚这人为止。
“符……”
肖浅没有来得及说完剩下想说的两个字。
因为符言离捏住了他的下颌,猛地吻了上来。
☆、在这一刻【本章补完】
嘴唇被碰到的那一刻,肖浅闭上眼,眉头狠狠的皱起,符言离吻得是那么用力,用力到他觉得脑袋里都在嗡嗡的响。因为身高的原因,肖浅不得不被逼着仰起头,牙齿碰着了牙齿,嘴里烟酒的味道灌进来,胸膛贴着胸膛,让肖浅身子动弹不得,只能像女人一般去推对方的肩头,可对方一点也没有泄力的意思。
与其说这是个吻,倒不如说这是惩罚。
冬天的路灯下没有小虫,只有一片清冷。
一刹那,回忆铺天盖地而来,叫肖浅在几乎要窒息间猛地睁开眼,眼里明显闪过一丝难耐的痛苦。
十年前,十年前,那个房间,同样是喝醉了酒的男人,同样的高大,不,那时候的自己看他,应该比此时看符言离更高大吧。
男人鞋也没脱就进了房间,手握酒瓶,后背顺着墙壁慢慢滑下来,他脸上带着笑,看着那个坐在书桌前,明明听到动静却头也不回的男孩,说:
“肖浅……我又有钱了……又有钱了……大把大把的钞票……都是我的……哈哈哈哈……”说着间,他撑着墙又慢慢爬起来,跌跌撞撞的从身后去拍肖浅的肩,“还有……还有你的……”
肖浅没有理他,手上的铅笔在作业本上刷刷的写着。
“这个世界啊,这个世界啊!”男人像演唱歌剧一般大声的说,“有人黯然的低笑,就会有人高亢的悲哭,有人笑着看你哭,有人哭着看你笑,可到底是谁,到底是谁一直在操纵这一切,到底是谁在看着!?”
男人顿了一下,回身,手指指着窗外的黑夜,另一只手捏痛肖浅的肩,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就算他在天上,我也要把他的眼睛蒙上!”
肖浅觉得眼前阵阵的发黑,再也上不来一口气,这时,终于,不知这个吻究竟持续了多久,符言离离开他的唇,手撑在肖浅的耳后,也微微喘着气。
“啪!”
肖浅没有客气,脸上越是没有表情,越是让人看了由心底里发寒,他扬手给了符言离一个耳光,几乎用了他仅剩的所有力气。
符言离的脸被打得偏到一边去,他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眼睛斜斜的看过来。肖浅想反手再打来第二个耳光的时候,手腕被对方握住了,另一只手想要抬起来,又很快被按住了。符言离一声不响的看着他,看着他脸颊上鲜红的五个指印,目光下移,又看见被吻到充血的嘴唇,而偏偏,就是不去看他的眼神。
“肖浅,我们算是完了吧?”
“放手。”肖浅说。
符言离记得很早以前,他们才认识的时候,肖浅就对他说过好几次——放手。
他刚刚站在路口的拐角那里,听见了苏羽和肖浅所有的对话,那一刻,他不知自己的心情是如何的,高兴?还是,又夹杂了一丝的愤怒?当他看见苏羽含着眼泪跑出去的时候,他突然有了一种和这个女孩是同病相怜的错觉。
不是么?两个人面对的都是,冷淡的肖浅,寡情的肖浅,心狠的肖浅。
符言离听话的放了手。
肖浅深深吸了一口气,冬日里冰冷的寒意直接窜到胸腔里去,不远处的商场里放着模糊的“铃儿响叮当”,他们来的路上都看见了,N市最大的那家商场,门口摆放着用塑料泡沫制作的一个巨大的雪花,上面挂满了彩带。
满世界的圣诞气氛。
肖浅没有看符言离一眼,便朝路口走去,其实后者更希望他走的时候能够狠狠的瞪自己一眼什么的,可是他什么都没做,淡漠的态度如同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符言离本来想,从他那里不是什么都没得到,至少自己吻了他,可是他呢,以后的日子,一切回到没有认识之前的态度,用精致的表演让自己迷惑,以为是否一切真的都没有发生过?
所以,符言离不甘心肖浅就这么走掉。
他喊住他,说:
“我从不知道,也不敢去揣度和一个人在一起后,一份喜欢能够坚持多久,也曾想过你这样一直抗拒我,我还能坚持多久,我从来不是有长性的人,我只能在这一刻确定,”他顿了一下,再说出口时,语气里带了点发狠的味道,“老子是真他妈喜欢你!”
肖浅回头,因为背光的原因,符言离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他想着,你说一句话,只要一句话就好,让我悲伤愉悦痛苦失望统统都没有关系,只要你说一句话,让我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肖浅说:“一样的……”
符言离的心狂跳起来。
“在这一刻,我确定自己是不喜欢你的。”
黑色并不能掩饰突如其来,不可预料的心痛感,符言离看着肖浅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开,背影的剪影在愈来愈亮的路口渐行渐远,他说不出话来,他只能退后一步,再退后一步,嘴角牵强的上扬,然后侧着身子,一拳打在墙壁上。
这沉闷的一声湮没在这个城市的不夜天之中。
那一刻,符言离自暴自弃的想,自己真他妈是完蛋了,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不能,也不想放手了……
圣诞结束之后,回到学校,迎来的是连番轰炸般的考试,学校里的所有学生都忙得焦头烂额,符言离和肖浅也不例外,所以这一段时间,他们一次面也没有见过。
不过,就在这紧密的考试之间,肖浅还托人把手机还给了符言离。符言离接过手机,回到教室里后,却再也没有心思看下去一个字了。手指不住的摩挲着手机屏幕,打开电话簿,里面只有符言离一个人的手机号,通讯录也是一样,他曾经很享受这种专属的联系方式的感觉,即使生日那天后,他也想着,只要手机在肖浅的手中,说不定哪天他会打给自己。可现在,就连幻想中仅剩的联系也被对方生生掐断了,毫不留情的。
摩挲着手机屏幕的大拇指越来越用力,如果不是理智在最后一刻跑出来制止他,也许他能把屏幕生生捏碎也不一定。
考试完了之后就是寒假了,这是大一学生进入大学后的第一个长假期,肖浅因为是本地的,开学来的最迟,如今放学走的却是最晚的。他看着舍友一个个跟他挥手告别,最后发现四人的寝室最后只剩他一人,不经意之间竟然透出了几分形单影只的落寞感。
这落寞感倒不完全是因为一个人的缘故,曾经说过,肖浅有时很享受一个人的感觉。只不过,快过年了,肖浅却不想回家。
不,是回舅舅家。
当年舅舅和舅妈抚养自己的时候是很为难的,尤其是舅妈,那时正值下岗大高峰,她刚刚被一个纺织厂辞退,家里只靠舅舅在一家机床厂工作的工资养活。肖浅再一来,这就变成了一份工资,要喂饱四张嘴。何况小表弟才两岁,营养必需跟得上,而肖浅刚升初中,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那段时间自己怎么吃都不饱。所以,曾经的那两年,舅舅家过得很辛苦,他们夫妻俩也没少吵架,舅妈每次吵架都能把话题若有若无的转到肖浅的身上,挖苦讽刺指桑骂槐无所不用其极,肖浅没办法,想申请住校,可是住校……又要花一大笔钱。
后来中考前的又一次吵架,肖浅终于忍受不了,一个人跑了出去。他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一个人在外边晃荡到了凌晨时分。他看着商场一家家的关门,临街的人家的灯一盏盏的熄灭,黑夜到了无法在沉下去的地步,对于黑暗本能的恐惧,和严寒的天气,让他抱着双臂朝目光所及之处唯一能看到的大片亮光走去……
“是你啊。”男人对自己说。
肖浅双手握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搪瓷茶杯坐在派出所的长椅上,身旁坐着一个曾经见过的,穿着制服的男人,他微微笑着,比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模样温和了许多,就像是一波带着暖意的春水。
肖浅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
而实际上,肖浅是不想见到他的。
“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街上游荡?”男人问。
肖浅感到自己的手心在发烫,他低下头,说:“不想待在家里。”
男人摸了摸下巴,似乎在回忆什么,他说:“我好像记得,你现在应该住在你舅舅家吧?”
“嗯。”
“怎么,你舅舅对你不好?”
“没有,”肖浅慌忙摇头,他不是喜欢奢求的人,有人能养活就已经不错了,“只是觉得屋里太闷了,还有快要考试了,心情不好出来走走。”
“呵呵,”男人笑,“中考压力大是正常的,但也别逼着自己,顺其自然就好。”
肖浅没有说话,只低着头看着茶杯里的水,热气熏得他眼睫毛都快湿润了。男人似乎也明白他的沉默寡言,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说:“好了,那白天我叫人把你送回去吧,你要不先去我办公室睡一觉,有暖气没被子也没关系。”
肖浅顺从的走进男人的办公室,在办公室里的那个黑色长沙发上躺下,男人把身上的制服脱下来给他盖着。
然后,男人走回办公桌,低头翻看着桌上的文件。
很久很久之后,肖浅缓缓的睁开眼,他看着不远处男人在灯光下认真看着什么的身影,轻声问:“叔叔,怎样才能当上警察?”
男人愣了下,目光投向肖浅,却见他还是猫一样的安静躺着,甚至连自己盖上去的制服的褶皱都没有丝毫变化。男人笑着想了想,“我还解释不了给你听,只不过……”他伸手点了点肖浅,“只要你想,就可以。”
肖浅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怕冷似的往制服里缩了缩脖子。
第二天,肖浅被警察送回了家,只说是在外边走着走着就迷路了,舅舅和舅妈将信将疑,但因为是警察送回来的,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再后来,小区靠门口的一家的房子要出租,舅妈每天闲在家里没事做,便想租下这间房子开个棋牌室什么的。拿出一比不小的钱数,棋牌室开了起来,没想到因为小区里退休职工,老头老太的特别多,棋牌室的生意竟然意外的好,舅舅和舅妈的生活也就有了改善,吵架的次数也就相应的减少了。
肖浅在回家的路上,一直在想着这些,直到站在了舅舅家的门口,他还是有点犹豫,不知道这门是该敲还是不该敲。
许久,轻轻的扣了两下门。
房门隔了不久被打开,舅舅先出现在门口,他看见肖浅,没多少惊讶,只笑着赶紧帮他提过来,说:“估摸这你这两天要回来了,我还想着要不要去买点你喜欢的菜回来做呢。”
肖浅在门口换鞋,急忙说:“不用不用,不需要麻烦。”
另一面,舅妈正在厨房炒菜,一股菜香夹着她说的话飘了出来。
“哎哟,大半年的没个消息,终于肯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俺明天要考试,抽出时间来只写了这么一点QAQ,果咩内~进入考试月了啊,俺整个人都金馆长了QAQ
还有~绿丝丝妹纸~俺看到乃的留言了,可是每次按通过审核都没用,留言也回复不了,一点就出来一个空白的框框~俺越发的金馆长了QAQ
☆、工作
工作
“人家家的小孩,十八岁的早知道独立了,就算是亲生的也扔出去了,哪有像这样的,这么大了还要靠别人养着的,切。”
“这不是要过年了吗,孩子不回这里回哪里啊,行了,你也消停点儿。”
“什么我消停点儿,李志清,我说的可不只这么回事,我问你,这半年,你除了开学给的那家伙两千块钱,后来是不是又偷偷给了一千块?”
“啊……啊?没有啊……”
“没有?行啊,没有,那你跟我说说,那莫名其妙少掉的一千块去哪儿了?”
“我哪……我哪知道,这家里的财政大权不都在你手上嘛你现在问我……”
“李志清,你行啊你现在,会撒谎了是吧,今天不跟你把这件事说清楚我还真就没完了,你说,不是给了肖浅,你是出去给了哪个不要脸的!?”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还不是看天冷了,孩子去学校就带了一床被子,让他再买床被子什么的吗?”
“还是给肖浅了是吧,还会瞒着我偷偷给了是吧,你真行啊,买床被子要一千块,你买的什么好被子啊,你供着皇帝呢是吧!”
“我就愿意给这钱怎么了吧,吴秀芳,我看你最近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你吼什么吼啊,你真以为我怕了你了!?”
“谁得寸进尺了,谁得寸进尺了!也不看看现在吼的是谁!李志清啊,你还有没有良心啊,你看看这个家里,你机床厂的那屁点儿工资有什么用啊,谁累死累活陪人家打牌,中午还给人家做饭,这家里有多少钱是我挣的!你现在一千块甩手就出去了,你有钱啊,你真是有钱啊……”
没有开灯的房间里,肖浅一个人坐着,外边的夜色浓稠,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大概也会有些人家刻意没有发出声音,正在支着耳朵听着这里犹如八点档的闹剧。
肖浅推开门走出去的时候,舅妈正抱着手臂坐在沙发还在喋喋不休,舅舅几次想开口理论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头垂下,塞到嘴里猛地一吸。
“我出去一趟。”
“嗯。”舅舅从鼻子里沉沉的应了声。
舅妈扫了他一眼,故意让他听见的哼了一声。
肖浅闭了闭眼,在玄关出换好鞋,关上门出去了。
出了小区,一个人在风里走着,那风像小刀似的把脸刺得生疼。没走一会儿,便看见一个公用电话亭,电话亭是雨伞一般的形状,旁边一盏路灯,将周围的一切都照的很明亮,莫名的就有一种安心的感觉。鬼使神差一般,他走过去,插入电话卡,拿起话筒。
他想跟谁说点什么,好像这么长时间的沉默已经让他受够了,他想说点什么,不然那些话,那些堵在胸口里的东西,就快让他喘不过气来了。
可是脑海里不论怎么想,想到的号码,都是那个人的手机号。
1……3……8……5……
出来没有围围脖,没有戴手套,严冬的风将他的手吹得冰凉,手指关节处都开始泛红,他却只能讶异的发现自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竟然能不靠记忆,就将那人的手机号打出来。
“嘟……”
话筒里只传来一声,肖浅便受惊似的,慌忙把电话挂上了,拔掉了电话卡,心有余悸的靠着电话亭的杆子。
自己真是疯了,真是疯了,前不久才说出那样绝情的话来,结果没撑过半个月,只是因为自己的一点软弱,就想要主动给他打电话了?
肖浅的五指把额前的刘海朝后一捋,看着街边的某处,忽然嗤笑出声。
可笑至极。
谁知没有过多久,电话突然自己响了起来,一声又一声显得十分急促,而且一直坚持不懈的响着,仿佛就知道有人会等在电话旁一般。
肖浅被吓了一跳,他站直了身子,看着不断作响的电话,一直看着,直到它自动断掉。
然后,它没有第二次响起。
寒假后的第三天了。
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电脑城的对面,四个车窗都紧紧的闭着,没有人能看清车里坐的是谁,但若是常在此处的有心人或有心的店老板,会发现,这已经是这辆车第三次停在这里了。
“阿离,我昨天跟你说过了,他已经不在这里发传单了。”小段说。
符言离扬了扬眉毛:“哦,是么?”
“那……下面去哪里?”
“你说,他会在哪里呢?”符言离的目光还是落在窗外,那个人曾经站着的地方,完全自顾自的问出来。
小段沉默了一下,心里却在大声哀呼,只想咱家少爷完了,彻底完了,前几天只要出门,不论往哪儿去,说的都是“从电脑城那里绕一下”,也不管到底是不是反方向。后来又有一天,接到一个陌生的固定电话的来电,只响了一声便挂断了,自己跟他说,现在很多骗子都是用让你回拨过去这种方法骗钱的,谁知他不但不相信,还非说是肖浅打过来的,打回了去之后,虽然不是骗子,但至少证明了还是没人接。
唉,没想到咱家少爷竟然是个情种,而且,喜欢的还是个男人!!!
其实符言离应该是知道的,一个月长的暑假,肖浅肯定不会像一般的学生一样在家打游戏,或者是和同学出去玩什么的,他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打工,只不过他还不知道,打工的背后还有他舅舅、舅妈的原因。
肖浅寒假的第一天就出去上网,找了两份工作,一份是N市一家知名的外企家具城专门为寒假打工的学生提供的兼职岗位,一份是某KTV的服务生的工作。
前者他看上的原因自然不用多说,待遇高有保障,工作也不是很辛苦。后者他看上的原因,一是它的工作时间,晚上六到十二点,第二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家KTV为晚上不能回家的职工提供临时宿舍,虽然申请宿舍会降低工资,肖浅还是毫不犹豫的申请了。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不用在住在舅舅家了,他们的矛盾能少一点,自己也能清净一点。
公司提供的宿舍是KTV不远处的一个小区的地下室,小小的不到十平方米的房间里摆了两张床,两张床的中间一张桌子,乍一看就像是放大版的火车卧铺。
和肖浅同住的那人,平时喊他“小杨”,外地来打工的,虽然讲话有些咋咋呼呼的,但是平时没什么不良习惯,反正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第二天一大早肖浅又要赶着去打另一份工,二人除了晚上,便没有什么过多的交集了。
某天晚上回到宿舍,肖浅拿出一张白纸来,埋下头把考虑了许多天的事情写了下来。
小杨凑过来,想看纸上的字又不敢看的样子,最后只是指着纸对肖浅笑笑:“肖浅,你字写得真好看。”
肖浅头也不抬的笑,说:“这没什么。”
小杨理了理被子,又把暖水袋往被窝里塞好,然后哆哆嗦嗦的进了被窝。他一面做着这些,一面向肖浅说着自己的事儿,说什么自己初中念完就出来打工了,其实自己也想念书什么的……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看着小杨说话的样子,肖浅有时候会突然想起同样大嗓门的郭旭斌,然后眼睛便微微的弯了弯,笑意明显。
打了十天左右的工,然后便是过年了,大年夜的时候,肖浅还是回到舅舅家吃了一顿团圆饭。零点钟声敲响之前,他在饭桌上对舅舅、舅妈说,以后自己不会再向他们要生活费,只不过现在高昂的学费现在自己还承担不起,希望舅舅、舅妈能够提供帮助,这笔钱算是自己向他们借的,以后会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说完,他从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合同,他念的是法律,一天一天自然列的有条不紊,有理有据,找不出一点遗漏和破绽。
舅舅有些过意不去,急忙说:“肖浅啊,你这何必呢。”
舅妈却手脚麻利的接过来,叫小表弟从电视机上把笔拿过来,刷刷两下就在乙方那里签了名,然后把合同扔回给肖浅,说:“这可是你说的,别说是做舅舅、舅妈的不帮你,大家日子都难过,你现在也成年了,的确是懂事了,也算我们没白养你,舅妈现在相信你,这上面的内容我也不看了,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吧。”
肖浅把合同收回来,仔细的叠好放回包里,他没说话,转头看着电视机,电视上的春节联欢晚会已经到了最后一刻,每个主持人都在尽力的说着吉祥话,一直说到零点的前十秒,然后,带着所有观众一起倒计时:
“十……九……八……”
2002年就要过去……
“七……六……五……四……三……”
一夜过去又是昼将来临,不过是与平常无异的昼夜交替,除此之外,还会改变了什么?
“二……一!观众朋友们,新年的钟声已经敲响……”
“新年快乐。”
肖浅对自己说。
☆、天籁
符言离的寒假七荤八素的过了一半的时候,某天突然被沈勋神神秘秘的拉了出来,二人坐在King's Game的包房里,昏暗中沈勋点上一根烟,二郎腿翘得极其得瑟。他说:“阿离啊阿离,这回你可得好好谢谢我。”
符言离因为上回苏羽的事情,心里觉得沈勋这人做事有点不牢靠,所以这回听他这么说,心里倒也没有什么好奇的感觉,只哼笑一声:“我有什么事好谢谢你的。”
沈勋张嘴吐出一缕雾气来,直到说话的时候还有淡淡的烟气传出来,他身子凑近符言离,笑得蔫坏:“你就不想知道,肖浅在哪里打工?”
忽然间觉得脑子里有个神经倏地一跳,符言离朝沈勋看过去。
刚看到符言离的眼神,沈勋心里就有数了,他伸出手阻止对方想要说出口的话,“没什么,这小子误打误撞跑到我家开的一个小KTV去了,我也是今早才知道的,够义气吧,立马就跑来告诉你了。”
没想到,一席话说完,符言离却收回了眼神,再说话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我为什么要知道他在哪儿打工,跟我有关系么?”
“哎哎?”沈勋诧异,放下二郎腿坐直了身子,“怎么,劲头这么快就过去了,对肖浅没有兴趣了?”
符言离冷笑,站起身来掸了掸衣角并不存在的灰,“我对他哪来的兴趣,你想多了。”
沈勋仰头看着符言离,手指间夹着的香烟自顾自的燃着,都忘了放进嘴里。他心里咆哮着,你对肖浅没兴趣!你好意思说对肖浅没兴趣!枉费我家里那位都没时间疼就跑过来告诉你这个消息!符言离啊符言离,你真是一点都不带脸红的。
“就这事儿?要没其他事我先走了。”
沈勋坐在沙发上,看着符言离走出包房,门打开的时候酒吧外边的喧闹泄进来了一些,门关上的同时又把那声音阻断了。他过了好久才重新又吸了口烟,烟草的味道从肺里面过了一圈又从嘴巴里吐出来,短短三十秒后,他忽然笑出声,身子重重往沙发椅背上一靠。
“切,这小子。”
事实证明符言离是个口是心非的主儿,第二天一早沈勋就接到了符言离的电话,电话里口气委屈的跟刚刚被临幸完了的妃嫔似的,叫沈勋在床上打着滚笑了老半天,最后还是答应今晚陪他去一趟“天籁”,也就是肖浅打工的那个地方。
结果到了晚上,都走到了门口了,符言离却停下了脚步,看着“天籁”的招牌,犹豫道:“其实我知道肖浅肯定是不想让我来的。”
沈勋捂着心口想,我的姑爷爷,什么时候见你这么优柔寡断过,来都来了难不成现在掉头回去?
没想到符言离真的掉头就走,沈勋见状急忙把他拉回来:“行了都到这儿了,就算是今晚我想唱歌你陪我来的行么?”
符言离还没来得及应声呢,沈勋就拽着他往里面拖,符言离便也半推半就的就进去了。这要是一知半解的旁人看了,倒觉得像是沈勋急着去见小情人。
“天籁”的经理似乎预先就知道今晚沈勋回来,早已预备好了笑脸等在门口迎接,沈勋刚握上大门把手,门就自己打开了,经理恰到好处的鞠躬:“沈少好,这位是……”
其实经理看见符言离的时候心里是打了小算盘的,本来以为这位少爷今天会带个女伴来,没想到带的竟然是个男生。不过再一打量,这男生生的虽然比沈少高大一些,不过相貌英俊得很,比许多模特还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眉目间隐隐的透出一份痞气,看自己也不用正眼,大概不是个善茬。
现在对于有钱人家来说,玩个男人不算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经理没见过,却也听过沈少有个宠到家的男伴,莫非就是今天这个?
“哦,我朋友,符言离,符少,你听过的吧?”
经理做出夸张的受惊了的表情,慌忙又是一鞠躬:“原来是符少,失礼失礼。”
符言离不习惯别人对他这毕恭毕敬的样子,外加今天来是另有目的,于是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眼睛在收银前台四处瞄着,怎么都没有发现肖浅的身影。
“已经预备好了贵宾间,沈少,符少这边请。”
经理朝一边装修华丽的楼梯伸出了手,引着沈勋和符言离朝那儿走着,符言离三步一回头,眉间还始终皱着,惹得经理百思不得其解,还以为符言离在这儿丢了什么东西,或是有什么不满。
刚走进贵宾间的门口,便看见一位服务生背对着门口,蹲在那儿调试麦克风。符言离没找到肖浅,心情不佳,KTV里开了暖气,符言离便一面解开衬衫上的两粒纽扣,一边大步朝包间里的沙发那儿走去。
那服务生因为蹲在那儿调试的关系,挡住了一部分去路,要说符言离也不是过不去,可他就是心情烦躁,于是口气极其不好的对那人喝道:“让开!”
那人怔了一下,站起来侧了点身子,为符言离让出一条道来。
站在门口没有走进来的沈勋,看着那服务生的背影,突然觉得有点不对。
符言离没去管,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还把衬衫的领口扯得更大。
“已经调试好了,希望您今晚消费愉快。”说出面对每一位客人都要说的话,那服务生面对着符言离,双手交叠在身前,不卑不亢的鞠了一个躬。
符言离愣住了,沈勋也愣住了。
他们的这一愣真是恰到好处,二人本来就是为了肖浅来的,这下倒真像是偶遇似的了。
符言离讶异的看着面前穿着工作制服、显得身形颀长的肖浅,一时说不出半句话来。肖浅面无表情,倒真把眼前这个坐在沙发上的人当成是一般顾客对待,他说完了话,也不等对方的回应,转身就走了出去。
沈勋站在门口,眼疾手快的走过来按住肖浅的肩,笑道:“这么巧,这不是肖浅么,怎么来这儿打工也不说一声。”说完了,他用胳膊肘顶了下经理,说:“这是我大学同学,以后多关照关照。”
经理连声说是。
肖浅手上的机器亮了,上面显示了另一个包间的号码,他不动声色的把沈勋的手从自己的肩上拿下来,还是以往那个语气:“我还有事。”
说完绕过包间的拐角,就这么走了。
经理诧异于肖浅不买账的态度,再一看沈勋,他正一脸悲悯的看着包间里呆呆发愣的符言离,随后他摇了摇头,回头对经理说:“行了,没你事了,先去忙吧,对了叫厨房弄点夜宵过来。”
经理应了声,回头走了两步,想起了什么又回过头来,对沈勋说:“沈少,夜宵怕是弄不来了,今天厨房的烟油管道有点堵,想明天找人来清理的。”
沈勋的面色有点不快,过了会儿,才说:“厨房弄不来不会去外边买么?”
经理惶恐的搓着手:“那……那沈少您想要点什么?”
沈少甩手关门,关门的最后送出两个字来:
“随便!”
沈勋和符言离哪里还有什么唱歌的心思,两个人都不去拿麦克风,无人点歌,屏幕上一首缠绵悱恻的情歌翻过来覆过去的放。
符言离的手肘抵在膝盖上,手握成拳撑着脸颊,过了很久,他拳头上的青筋随着握力慢慢变大而凸起,他说:“沈勋,我想揍他。”
沈勋立刻鼓掌表示支持:“很好,其实我早就看这个小子的拽样不爽了,你要是去揍他我帮你摇旗呐喊。”
可是,说完了这句,对方却久久没有回应,沈勋看见,符言离的嘴唇紧紧的抿着,眼睛看着屏幕上的MV里,他叫不出名字的女歌手正捂着胸口,深情地唱:“最怕明日回首才知错过了谁,可今日仍未知你可爱我……”
“我那天,吻了他……”符言离突然说。
沈勋眼睛瞬间睁大:“什么!?”
符言离深吸一口气,嫌吵一般的闭上眼,“那天,喝了点酒,加上苏羽跟他表白,那小子的嘴,跟淬过毒的刀子似的,我越看他那个样子越是来火,然后,然后就……”
沈勋自然知道符言离来的是什么“火”,于是胆战心惊的问:“然后呢?”
“被他打了呗,那小子还说……呵,我真是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他说,他说他确定是不喜欢我的……”
以沈勋对肖浅的了解,他能想象得到那天的场景,和肖浅能把死人气活的说话方式。
谁知,符言离忽然笑了出来,有点自嘲的味道:“你说,我要是揍了他,叫不叫做恼羞成怒?”
☆、小狗符言离
符言离和沈勋的心中同时咯噔了一声,沈勋一急,掰开符言离抓着经理衣领的手,换由自己揪了上去,问:“怎么回事?”
小老板的问话怎么敢不回答,经理的心跳随着室内温度的提高也越来越快:“沈少你说……想吃点夜宵,外边的东西我们也不晓得该买什么,想就算今晚弄一下,那个油烟管道也不会有什么事,谁知……谁知火星子就撩了上去呢?”
沈勋气得张口就想骂“蠢才!”,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的收了回去,眉心隐忍的跳了一下,他问:“客人怎么办,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经理一面心想:还不是你要吃的夜宵,小祖宗啊赶紧跟我出去吧!一面擦着汗回答:“已经叫员工一间一间的去疏散了,没有说是因为失火,事后也会进行赔偿的,所以沈少放心,至少现在还没有出现慌乱。”
这时候经理身旁的一个员工的对讲机响了起来,那一头说现在二楼的客人除了沈少和符少已经疏散完了,可是三楼的客人知道失火了,场面一下子不可控制起来。
因为厨房在二楼,疏散出去的客人到了“天籁”外面才看见二楼某个窗口冒出来的滚滚浓烟,有的人发出后怕的叫喊声,路边也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三楼的客人听到外边的喧闹,有的人伸出头来看,看见浓烟后吓了一跳,忙不迭的叫喊起来。其实因为厨房在KTV的角落里,可燃物又少,火势并不是很大,三楼也没有被烧到,但是那人叫得仿佛火已经烧到身上了似的,一下子把其他客人都吓住了,疯了似的都往外跑,三楼那里顿时乱作一团。
“员工是不是最后走的?”符言离突然问。
经理答:“是……是啊。”
“肖浅在几楼?”
“肖浅?”经理隐约觉得名字熟悉,但是又想不起来,“肖浅他在……”
“在三楼,他是负责三楼的。”经理旁边的员工说。
符言离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把沈勋往经理的身旁一推,说:“你跟他们先下去,我上去看一下。”
情急之中沈勋拉住他的手臂:“你去有什么用,三楼现在那里这么乱,你去了也是帮倒忙的,火现在还没有烧上来,肖浅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有事?赶快先跟我走!”
“不,”符言离摇了摇头,“我不去不安心,放他一个人面对这种事情我不安心。”
“符言离!你醒醒好不好!他不喜欢你!你就算去了他也不会喜欢你的!”
符言离愣了一下,就在他愣的当口,沈勋一使劲把他拽了个踉跄,他这才猛然醒过来似的,一甩手把对方甩开。他咳了两声,不知是不是被越来越浓的烟气呛的,只不过是很短促的两声,然后他说:“没关系,他不喜欢我是他的事情,我喜欢他是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