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早晨第二节课,我们班老师请假不上,你们班好像也没课吧,我想去图书馆。”.3
说完,沈勋根本来不及再一次把他拽住,就见他朝通往三楼的楼梯跑了过去。
一边跑着,符言离不禁咒骂起“天籁”七拐八绕的走廊,加上贵宾间又设计在了最深处最角落的地方,让他只能在昏暗的环境里,勉强顺着墙壁上的指示牌找着通往楼梯那儿的路。
还没有跑到楼梯那里,便听见了一阵喧闹声,跨出那个拐角,便看见人人都在慌乱的往楼下跑去,本来完全可以有条不紊的通过楼梯现在一片拥堵,不时还有人你推我一下,我撞你一下,场面愈加混乱起来。
“肖浅!!!”符言离喊。
他的声音湮没在慌乱的人群的叫喊声中。
“让一下!让一下!”
符言离逆着人流朝三楼跑去,对于不时传来“想找死啊”之类的话,他充耳不闻,只在下楼的人群里拼命搜寻肖浅的身影。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他相信自己不会看漏的,就像以前,以前腿还没有好的时候,他每次都会推着轮椅到教室外面的走廊上,从下课后的人潮里找到肖浅的身影。
他甚至觉得自己能够感觉到,肖浅就在自己不远处!
果然,就在他费尽全力终于挤上三楼的时候,一抬眼,便看见了背着一个女孩儿朝自己跑来的肖浅。肖浅的动作有些奇怪,一条腿一跛一跛的,就算隔了这么远,符言离也能看见他额头上冒出的汗水。
“肖浅!”
符言离立刻朝他跑过去。
肖浅看到符言离的时候,动作滞了一下,随即他开口,语气像是厌恶像是责怪:“你上来做什么?”
符言离哪有时间去纠结对方的语气,过去一把扶住他:“怎么回事?”
肖浅把女孩重新往上背了背,然后继续一跛一跛的快步走着,说:“看样子是喝多了,与她同来的把她一个人撂在包间里不管了,我查看有没有遗漏的人员的时候发现的。”
“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你的腿!”
肖浅低头看了一下,忽而笑了一下,说:“哦,没什么,背着她跑着时候被人撞了一下,跪地上了。”
符言离看着他,良久不语,接着很快的,几乎都让肖浅来不及反应的,他拉过那女孩的手臂,换由自己背着,然后另一只手又搀着肖浅。
他说:“我来吧。”
他的动作快到肖浅根本没办法拒绝,不知是不是火势已经开始变大了,不仅是气温升了起来,连带着手臂被符言离搀着的地方,都能够感觉的到明显的热度。因为刚刚人群疯了一般的往外跑,现在楼梯上的人几乎都散尽了,他们下楼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阻碍。此时肖浅的目光不经意间擦过符言离的侧脸,看着他高挺的鼻梁,额角隐隐的汗水,还有拧起来的眉心,没有由来的脑子里空白了一下。
好似是一道白光闪过。
肖浅忽然想起那一天,自己在图书馆里看到的符言离,那时候总是怀疑,自己看见的究竟是不是他。
其实后来他才明白,那时自己想的可以换一种说法。
如果我和符言离的相遇,是从这个图书馆开始,而不是那条幽暗且充满烟气的小巷,就好了。
事实证明这次的失火损失并不严重,没有人员伤亡,事实也证明符言离上楼去找肖浅是正确的,沈勋后来甚至怀疑他们两个是不是有心电感应,不然为什么偏巧肖浅受了伤,符言离又说不安心呢?
符言离架着两个人从大门口走出来的时候,经理一把老泪差点洒出来,符少要是出了什么事的话,自己可是真的担待不起。感谢救苦救难的圣母玛利亚观世音姐姐,索性没有人员伤亡,所幸没有人员伤亡,经理抚着胸口长呼出一口气。
把那个女孩交给了经理,让经理找警察来处置,接着符言离没经过肖浅的同意,就突然蹲下来把他的裤腿撩了上去。
肖浅一惊:“你干什么?”
符言离看见他的膝盖磕出了一块淤青,不过看样子骨头应该是没事的,不然他应该是走都走不了。
“我送你去医院吧。”
“不用,”肖浅自己把裤腿放下来,“回去冰敷一下就好了。”
因为都是男生,符言离和他一样,不是喜欢一出点事就去医院的那种,所以他也没有强迫,转而说:“我送你回家。”
肖浅完全不看他:“不麻烦了。”
“肖浅……”符言离喊他的名字。
他装作没有听到。
“今晚我回不了家了,去你那里借住一宿行么?”
肖浅这回没有办法当做没有听到,他睁大眼睛回过头来,看着符言离,一手指着沈勋:“你不是跟他来的么?”
符言离回头眼神温柔地看着沈勋,沈勋看了眼符言离,又看了眼肖浅,闭上眼点了点头,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立正向后转,两步跨上早已等在路边的车子,手臂向前一伸,叫:“开路!”
车子带着沈勋一溜烟跑了。
整套动作完成的行云流水完全找不到破绽,叫符言离十分满意,叫肖浅十分震惊。
“你自己打车回去!”
符言离把裤子两边口袋都掏给肖浅看:“我今天出来没带钱,我家又在日西山那里,打车回去要将近一百块,你帮我付啊?”
“你自己找个地方窝着去,别找我。”
符言离涎着脸蹭过来:“我现在能投奔的也只有你了。”
肖浅惊得说不出话来,这一次他是完全见识到了符言离耍赖磨人的能力,而且几乎不敢正视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睛,因为那眼神……那眼神就像……
小狗一样。
肖浅掉头便走。
符言离摇着尾巴紧跟了上去。
“我有个室友,他今晚不回来的话,你有床睡,他要是回来了,你睡地上!”
“汪!”
作者有话要说:俺周六要考四级了,最近在存文攒RP~QAQ
☆、同床
同床
临近午夜十二点的时分,空旷无人的街边,二人始终一前一后的走着,走在前面的那人风衣领子高高的立起,挡住了几乎一半的脸,面色和此时凉薄的夜幕一般。走在后面的那人,双手抄在口袋里,眼睛四处看着,显得十分悠哉和心情愉快。
直到走到了宿舍所在的那栋楼的防盗门前,肖浅才站住了脚步,他久久没有拿出钥匙,而是回头看了一眼离他站的有五步远的符言离。
对方显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你既然得不到,就以折磨我为乐是么?”肖浅问。
没有想到他会突然问出这一句,符言离张了张嘴,却来不及说什么,只见肖浅根本不准备听到他回答似的,打开了防盗门,径自走了进去,门颤颤巍巍的即将关上,吓得他赶紧两步跑上去拉住。
他肯定,如果自己被关在了这扇防盗门之外,不叫到整栋楼的居民亮灯抗议,肖浅是不会开门的。
符言离听沈勋说过,他们为没有住处的员工提供了临时宿舍,也听说了是条件不怎么好的地下室,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好的足够的心理准备,可是在随着肖浅进门的时候,他心里还是小小的酸涩了一下。
只有两张床和一张桌子,桌子下面两个暖水壶,床上只有一床被子,再多余的设施都没有,连天花板上的灯都是介于明暗之间的昏黄,晃得人眼睛难受。
从小养尊处优的符言离有时想不通,到底是什么样艰难的处境,能让这一个与自己同龄的男生连个像样的住的地方都没有。他想着,如果有机会……如果有机会能让他住到自己家里……
念头闪过的同时,耳边听见打招呼的声音,小杨躺在床上对他挥了挥手,嘴里正咬着一个苹果,含混不清的问肖浅:“肖浅,这是你同学啊?”
肖浅头也不回的铺床,语气平平:“嗯。”
“过来跟你挤一晚啊?”
“不,让他睡地上。”
小杨挪了挪身子看着肖浅,咽下嘴里的东西:“啊?睡地上?”
“嗯。”
“不好吧,又没铺盖,难不成让他没被子直接躺地上,半夜不冻死才怪。”
肖浅没说话,半晌,皱着眉头,再说出的话跟从牙齿缝里逼出来的一样:“他自己跟来的,不管他。”
符言离听着他们二人的对话,脸上阴晴不定,只能在门口看着肖浅的背影,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他心想,自己可能真的要在地上冻一宿了,肖浅狠得下心来,他相信。
小杨忽然笑了开来,他拿着那半个苹果摆摆手,重新躺好:“肖浅你开玩笑的吧,你哪是那种人,我还不知道你。”
说的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好几年似的。
没想到,铺好了被子,肖浅却真的一笑,回身在床铺上坐下来,“瞒不过你,我开玩笑的,”说完看着符言离,扬了扬下巴,“站着干嘛,坐啊。”
符言离狐疑的盯着肖浅,却没过去,肖浅也没喊第二遍,抬手按下开关,灯熄了,眼睛不适应突如其来的黑暗,霎时间什么都看不见。符言离在黑暗里听见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过了会儿,又听见对方说:“你不过来就一直站着吧,我睡了。”
符言离走过去,在他的床沿坐下,这时他的眼睛才适应了屋内的黑暗,地下室里有一扇小窗子,一半在地面下,一半在地面上,月华从那小半扇窗户里流淌进来,落在肖浅睁着的眼睛里,他就这么一直睁着,眼里却没什么神,不知在想着什么。
符言离躺下的那一刻,肖浅背过了身去,两个人都穿着衣服,衣料摩擦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极为突兀。
各怀心思,谁也没有睡着,就这样背对着背一动也不动,狭窄的床铺,甚至连后背之间都保持着一丝距离。也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到小杨那里传来绵长有规律,而且夹着鼾声的呼吸,符言离才因为觉得身体蜷着难受,小心翼翼的动了一下,谁知一下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的脚。
起先都是被电到了似的猛地一缩,然而很快的,符言离首先想到的是:
怎么这么凉?
心中有什么在躁动着,符言离闭上眼翻过身,手伸出去搂住对方的腰,意料之中的感受到他身体突然变僵。肖浅咬了咬牙,然后使劲动了动,想要挣脱符言离的手臂。
可是他的手臂死死的环过来,怎么都掰不动。
符言离在他的耳边轻笑:“就知道你还没有睡着。”
肖浅没有说话,也没有放弃挣扎,对方的脚已经缠了上来,温热的脚心贴在他的脚面上,一条腿也抵进他的两腿之间,他完全动弹不得。
夜沉了,整个城市都沉睡了,四下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同一室里,隔壁床上轻微的鼾声最为明显。不敢放开的动作,彼此紧贴的身体,二人的呼吸都渐渐粗重了一些,这种好似偷情的味道让人觉得刺激,连肖浅的心跳都快的不正常,他自己清楚,这绝对不仅仅是因为紧张。
符言离压低着声音说话,热气吐在他的后颈上:“你别乱动乱蹭,小心惹上火。”
肖浅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而且隐隐的感觉到,对方的“火”似乎已经上来了。这时,偏又听见小杨蹬了蹬被子,惊得他心跳如擂鼓,再不敢乱动。
“下学期我可能不会去上学了,我爸还是打算让我出国。”符言离说。
肖浅默不作声,头低下去了些。
符言离搂在他腰上的手抬起来,去摸他的脸,发现他的脸也是微凉的,手指尖擦过肖浅的睫毛时,那细小的触感让他流连不已。
“你先别高兴的太早,我一时半会儿还走不了,还得先在国内学几个月的语言,然后再走,这几个月我虽然不在学校,但是还是能常过来的。”他干笑两声。
肖浅像是睡着了,一直都是符言离再说话,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走了后,你会不会想我?”
踟蹰了半天,符言离还是问了出来,他不指望能得到什么好的回答,他甚至想着,最好的结果,大概是肖浅的漠视。
可没想到肖浅竟然开了口。
“也许……”他张口,声音轻到如果符言离不仔细去听,根本就听不到,“也许不会。”
愣了很久,然后,符言离无声的笑出来,之前的几分钟里,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这样一句话,也许不会,也许不会……那会不会有“会”的可能性?而那个“也许”占的分量又有多重?
忽然,小杨清嗓子似的清咳了两声,这声音犹如炸雷一般在二人心里炸开,都一动不动,等着对方那里的反应。好在,小杨应该是没有醒,只是翻了个身,呼吸立刻又恢复到跟先前一样。
肖浅的脸终于不再凉,背后甚至有点汗意,他把声音压到极低:“别说话了,小心把人家吵醒。”
果然不再说话了,这时候,符言离把他的手拉过来,手臂绕过他的身子,在他的手心里一笔一划的写着什么。
因为看不到,肖浅只能感受着手心里的微痒的触感。
你,还,生,气,吗?
肖浅的眼帘垂下来一些,身体也往被子的深处缩了缩,没有说话,他能感觉到,得不到回应的符言离更加用力的抱紧了自己。
“对不起,我本来是想让你跟我在一起,能多开心一点的,”符言离生硬的笑,“可是你看我,把一切都弄糟了。”
肖浅听他的声音,不知为何,竟然觉得心里的某处好像被什么人揪起来了一样,可是他仍是没有反应,只是呼出的气沉重了些,一抹叹息,似又不似。
“算了……”良久,符言离发出一声真正的,短促的叹息,他强行把自己的五指插入肖浅的五指之中,下巴在他的头顶上蹭了蹭,柔声说,“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睡吧。”
☆、离别与照片
离别与照片
那天晚上肖浅一直背对着符言离,他本以为这样睡会很难受,可是没有想到,也许是因为两个人睡的确暖和,又或许是太晚了实在太累了,眼睛闭上后没有一会儿,就睡着了。
像是某个电影的桥段,天还没有亮,从狭小的窗户向外望去,铅灰色朦朦胧胧的天空,吸入肺中冰凉的空气,带的鼻尖都慢慢变凉。男主角从小心翼翼的从被窝中起来,为身旁的人掖好了被子,穿好衣服后还是舍不得走,坐在床边久久流连,指尖拨过仍在安眠中的那人的刘海,然后沿着眉心,到鼻梁,到嘴唇……
觉得有些心痛,他心疼面前这个孩子般沉睡的人,他觉得,这个人应该拥有更多,他愿意把自己的一切给他,而不应该是像现在这个样子,不应该啊。
然而,总之的是,肖浅睁开眼后,身侧是空的,他从未感觉到这张床如此空阔过。小杨还在睡,外边天已经大亮,鸟儿在窗外的地面上一跳一跳,又低头啄着什么,他闻到了不知从哪家传来的饺子的香味,但好像又很遥远。
新的一年似乎从这个时刻才让肖浅有了感觉,可是符言离就这么走了,太不像他的风格,一句话都没有说。肖浅坐在床沿那儿发了很久的呆,心里面有个地方大概是被昨晚的那人埋下了什么种子吧,然后抽出枝芽,以肆虐的方式疯狂的生长着,那些柔软的藤蔓,就快要把他的整颗心包裹住了。
“符言离……”他终于轻轻叫出他的名字。
后来,果然,符言离没有再回过学校。
冬日渐渐变暖,阳光渐渐晴好到照在人的身上有些微微的发烫,年轻的男孩子们脱掉了上衣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女孩子们的衣裳也开始变得单薄而艳丽。学校外墙的铁栏杆上爬满了绵延了一条路的蔷薇花,旁边另一条有名的古街,道路两旁全是种的全是樱花树,风一吹便是漫天的樱花之雨,吸引了不少摄影爱好者和拍写真的人,整个学校,整个城市都在轻快起来。
可是肖浅觉得缺了什么。
他知道符言离还在,也许自己一个电话打过去,就可以用两个人之间无形的那条线,衡量出彼此一个真实的距离。
自己面前的,身边的,来的,往的,见过的,没见过的,似曾相识的,偏偏少了那么一张面孔。
是一张恼的,厌的,恨的,曾经想过不愿再见……
却又有些想念的脸。
除了符言离,生活的圈子里也少了一些人,嗓门大的郭旭斌,爱帮倒忙的沈勋,带着些女气的小野,都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不过想想也的确是这样的,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就是靠符言离维系着的么?
想到了这些,肖浅以前从不是会怀念过往的人,这一次,对自己倒是有些诧异了。
郭旭斌是从生日会后就没有见过了,和沈勋是在那次KTV里,而小野是他最后一个见到,而且认真说了“再见”的人。
肖浅记得,开学后他辞了KTV的工作,领了最后一笔薪水后,一个人走在去公交车站的路上。那时候临近傍晚,他等的车迟迟不来,忽然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自己跟前,副驾上的车窗降下来,露出小野的脸,开车的男人约有四十多岁,肖浅并不认识。
“小野?”
“在等车?”
“嗯。”
“最近还好吧,符言离那小子天天咬着书本学英语呢。”
肖浅没笑:“还好。”
“回学校?要不要我送你一趟?”
“不用了,我坐公交车就好。”
小野也没有多做挽留,他看了一眼开车的人,那男人的手指以一种固定的频率在敲打着方向盘,他低下头想了会儿,然后说:“那……好吧,你路上小心。”
“好,再见。”
“再见。”
车窗重新又升了上去,汽车尾气喷洒出来,肖浅看着汽车向远处驶离,心里忽然有某种说不出来的不好的感觉,他明确的意识到了自己此刻正在做出的猜想,可是他不敢确定,更不会对谁说。
哪怕是对沈勋。
他以为这样就全部结束了,就像是以前因为好玩,QQ上加的那些好友,曾经无话不谈,现在却安静的躺在好友列表里,再也没有跳动过,有的,甚至头像再也没有亮起来过。
但他并不知道,符言离其实回来过一次。
那时候天已经热了起来,床上的小吊扇也装了起来,那天他不在,关彦事后想起来,对他说“你那个朋友来过一次”的时候,他已经想不起来那天为什么不在了。关彦说,那人进来走了一圈,在你桌上看了看,像是确认你真的不在,切,反正没两分钟就走了,坐着轿车走的,我看到的。
肖浅听完没有反应,可是眼前书上的一行字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就是没有办法跳到下一行去。
关彦说,你最近怎么浑浑噩噩的,恍惚什么呐你?
肖浅笑笑,没什么,不是马上要考四级了么,我英语差,有点担心,刚才走神了。
或许,只有符言离一个人知道,事实并非是关彦所说的那样。那天他走进肖浅的寝室,这是他第一次走进这人的寝室,床上的被子是叠好的,垃圾桶里只有浅浅的覆盖住底部的一点垃圾,桌上也比其他三个人要干净一些。那一刻符言离觉得自己像是学工处检查宿舍的,连自己都觉得好笑了。
他走近肖浅的书桌,桌上只摊着一本书,《当代侦查学》。
随手拿起来,又随手翻了几页。
纸张翻动的声音停了下来,符言离看着两页之间夹着的那个东西,然后把它抽了出来。
那是一张照片,照片上肖浅的头发比现在看来要短些,刚刚过了耳鬓,十分的利落清爽,他眼睛半垂着,睫毛根根分明,似乎这张照片是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拍下来的,渐落的太阳光正好渲染出了慵懒的色调,让照片上的人看上去像一只回窝了的猫。
符言离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把这张照片藏在手心,又放进了口袋。
虽然没有见到肖浅,可是并不是毫无所获,不,符言离坐在飞机上,把那张照片拿出来的时候想,简直是如获至宝。
肖浅甚至不知道符言离是什么时候走的,没有人告诉他,他更不会去刻意的打听。只是有一天坐在图书馆里的时候,看书看到一半,忽然听到飞机飞过时稀薄的轰鸣声,他胸腔里刹那间有一种少了一半的空气的感觉。
他仰头,看着那架飞机缓慢的离开自己的视线,这时一道刺目的阳光在他毫无准备的时候刺进他的瞳孔,他眼睛猛地一闭,急忙低下头来使劲揉了揉。
好不容易眼睛才不疼了,他揉完之后重新睁开,忽而觉得手指上有些湿润,伸到眼前两根手指捻了捻,才发现似乎是刚刚揉出的眼泪。
肖浅不以为然,在衣服上随便擦了一下,继续看书。
怎么可能是为他。
只是眼睛疼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俺明天考四级,然后还要体能测试补考QAQ
☆、另一条路
“他就这么走了?”
“嗯。”
“哎呀呀,真是可惜,后来你们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男人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抹笑,可是天太冷,他的笑容掩藏在包得严实的围巾后面,只能看见脸颊两旁的牵扯。“见过的,他回来过一次。”
“哦,什么时候?”谷谷显然兴奋了一些,摆出等待听故事的姿势。
男人做出回忆的表情:“2003年的圣诞节,他的生日。”
此时是2008年的12月,距离男人回忆时间隔了将近整整五年,五年来的记忆增了又减,唯独那天地铁上的那首歌于记忆中尤为清晰。后来他凭着歌词去找,却没有在网络上找到,他其实连这首歌的名字都不知道。
“那天是周四,本来预报说的有雪,结果还是没下。下午下课后,大约快五点了吧,他就站在教学楼的楼下,我下楼见到他的时候,几乎都有点认不出来了。他瘦了一些,头发染成栗色了,人家都说,去了国外常吃高热量的食品,人会变胖,没想到他居然还瘦了。他问我晚上有事么,语气里没有丝毫久别重逢的意思,我说我晚上要给一个初三的孩子当家教,他就调侃,问是男的女的,紧接着又摇头,咂了两下嘴,说‘不管是男的女的还是都不放心啊’……”
谷谷笑出声来,一手撑着下巴:“真是挺有意思的人。”
男人继续说下去:“然后他说,要不我送你吧。我犹豫了一下,以为他是让小段,啊,前头跟你说过的,就是他们家司机送我。谁知他竟然是说要陪我坐地铁过去,我那时候根本没有办法思考,就点头答应了。”
“嗯,然后呢?”
“然后?其实真的没有什么意思,到我补课的那家只有五站路的地铁,两分钟一站,一共十分钟,他陪我坐着,给我听了一首歌,到了站,我下车,他却没有下车。临走的时候,他帮我把包往肩膀上提了提,说‘圣诞快乐’。我愣了一下,那时地铁的门已经打开了,我匆匆回了一句‘圣诞快乐’,就下车了,后来我才意识到,那天是他生日,我却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没有对他说过。”
“其实你还是有点喜欢他的吧?”谷谷坐在高脚凳上,晃哒着两条腿,嘴巴也微微嘟起来。
“说起来你可能要失望,”男人眨了下眼睛,“我是个异性恋,到目前为止,都是的。”
谷谷不相信似的盯着他看,可男人毫不掩饰地直视着自己,眼神深邃而迷人,对视让人心跳加速,谷谷急忙收回目光:“可能你已经喜欢了,自己却不知道。”
男人伸手在谷谷的脑门上戳了一下:“你小脑袋瓜里每天到底在想些什么,赶紧找个男人把自己嫁了吧!”
谷谷抱住脑门身子后倾:“你不嫁人我怎么好意思嫁人,万一我老公以后被你迷住了怎么办,你先找一个能管住你的吧!”
“你来管我,怎么样?”男人凑过去,问。
谷谷的心跳刹时就漏跳了一拍,嘴巴张成了近乎“O”型,一个“好”字刚要出口,脑子在看见男人的眼神时瞬间清醒,她知道,调笑是调笑,认真是认真。
“死开啦,虽然我的人生信条是嫁个攻,娶个受,可是在没有找到属于你的小攻的时候,我打死都不娶你!”
男人轻声笑起来,声音透过高高的围巾闷闷的传来,可他的睫毛微微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话说回来,你真的不喜欢那人么?我觉得他是真的喜欢你,这么听来,总感觉他挺可怜的……”
男人闭上眼:“从厌恶一个人,到喜欢一个人,哪有那么快。”
谷谷总觉得男人身上有挥之不去的忧郁气质,那是真正的忧郁,足以影响身边人的那种。她现在所在的酒吧,喝完酒,有悲伤恸哭的,有一根一根的抽烟的,有撒酒疯的,有实用各种违禁药物的,只有眼前这个人,第一眼看上去很清爽,相处久了之后,才开始发现,你很难找到一个真正的词去形容他身上的气质,身为作家的她,第一次觉得词穷了。
于是她也没有再说话,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男人从高脚凳上站起来,拿过衣服担在手臂上,说:“天晚了,我先回去了,你一个女孩子,也赶紧回家吧。”
谷谷有些茫然的点头,其实她本不打算走的,可是自从第一次跟这人接触,对他的很多话就无法拒绝。
男人点了点头,自己先转身走了出去。
走了没有两步路,忽然听到后面谷谷喊:“袁朗!”
男人回过头。
“说起来,我到现在都没你的手机号呢,以后要是没灵感还是找你,可以么?”谷谷拿着手中的手机对他挥了挥。
男人笑着走回来,从她手里接过手机,低头按下十一个键,然后按下通话键。
“名字我不输入了,你知道的。”
“晴朗的朗,对吧。”
男人抬手把围巾又往上拉了拉,几乎把鼻子都遮住了,只露出两只眼睛。
“嗯。”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这一章是具体写符言离圣诞节回来找肖浅的,结果写出来发现………………自己都好想吐槽自己………………总之………………………………快暗黑了!!!【捂脸遁走!
☆、重逢
2009年2月1日,春节的七天长假过去了,N市重新开始出现车流的早高峰和晚高峰,连地铁也是在特定的某一站里会上来许多人,或是下来许多人,彼此擦肩而过但神情倦怠。就像袁朗现在所在的地铁车厢里,左边的一位女性从坐下来为止至少打了十个不止的哈欠,右边是一个妈妈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小孩,两个小孩子都在吃小笼包子,弄得整个车厢都是早餐的味道,然后小男孩似乎是把汤汁洒到了身上,接着前后车厢的乘客都能听到母亲的埋怨声。
袁朗伸出手指捏了捏眉心,说实话他也很困,早晨穿衣服穿到一半,寒冷的空气摧残着意志,他眼一闭心一横又躺了下去。本来想是只在被窝里暖和暖和,再眯个五分钟的,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并且在梦里梦到自己已经起了床,穿好衣服,刷完了牙,准备出门了。
睡得正酣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来,袁朗闭着眼睛,手在床头柜上来回摸着,可是怎么都摸不到。急躁感让他有突然一瞬间的清醒,紧接着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一眼看到正在震动的手机,拿过来一看,八点零五分!
手机还在坚持不懈的震动着,他按住额头闭着双眼晃了晃脑袋,然后按下接听键。
“喂?”
手机那头传来“咕噜咕噜”的漱口声,又是“哗啦”一声,才听见一个哀凄的男声:“袁朗我完了,我睡过了,现在才刷牙,我一会儿不吃早饭了,你帮我从楼下带份肯德基的早餐吧,昂?”
袁朗侧头用肩膀夹住手机,一边把裤子提上来穿好:“别指望我了,我才起。”
“啊?”
“我牙还没刷。”
“兄弟你真是了不起,平时小看你了,今天年后第一天上班哎,你就不怕部长的水漫金山寺?”
袁朗所在的业务管理部部长姓周,平时底下的人都说他有一招叫做“水漫金山寺”,意思是他说话喜欢喷口水。袁朗有个女同事叫方思琪,上回被叫进去挨训,结果居然是哭着出来的,别人以为她被骂得太狠了,纷纷上前安慰,谁知她一咬牙一跺脚,压低了声音恨声说:“谁说我是因为这个哭的,我是因为……因为……部长骂我的时候,我刚想反驳,他的一坨口水……口水就……喷我嘴里了!”
于是后来整个管理部都坚决贯彻秉承一个信条:吃苦受累不要紧,部长大门不能进。
袁朗走进卫生间,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头发倒不是很乱,眼睛下的黑眼圈也因为这几天的饱睡消下去不少,只是下巴和嘴唇上方冒出了一点胡渣,看来今天这个胡子不刮也是不能出门的,种种迹象表示,他今天要迟到。
“喂,延平?”
“啊?”
“你今天还赶得上上班,不会迟到吧?”
“嗯……不吃早饭来得及啊。”
袁朗无声的笑了一下:“你今天是不是和恒茂那里有个预约,关于恒茂·心嘉园这处房产的投资?”
“对啊,其实上面都已经决策好了,我就是代表去履行个手续。”
“啊,”袁朗的这个“啊”发音轻飘飘的,尾音上扬,既有几分了然的味道,又有几分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味道,“不如我代你去吧,我就不去公司了。”
“什么!你代我去?”
“就这么说定了啊。”
“喂,喂,哎不是……”延平害怕袁朗挂机似的大叫了几声,几声之后又很奇怪地失去了声音,像是想到了什么,“那……你去就你去吧,事先提醒你啊,虽然说是上头安排好的,可是恒茂新上任的总裁似乎不是很好应付,你自求多福吧。”
听到这里袁朗愣了一下,心中刚想权衡,是被那个什么总裁刁难值得,还是进部长办公室接受口水浴值得,手机那头却说:“不行了再说真的要迟到了,我挂了啊。”
“嘟……嘟……嘟……”
算了。
袁朗看着手机上显示的通话时间,一直到屏幕变黑,然后才把手机放在洗手池的旁边。他双手都撑在洗手池的边缘,今天不用按时去上班了,突然一下空出来的宽松时间让他一时忘了下一步该做什么。
他抬头,看着镜子里自己身后洒泄进来的阳光,突然笑着说了句:“今天天气不错。”
这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是袁朗租下来的精装小公寓,位于N市的新城区,环境周边设施都不错。回想一年以前的时候,他还住在一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里,当时他住在二楼,一楼是个开小饭店的,每天油烟味呛得吓人,除此之外还有经常漫出窨井盖的油渍,和在垃圾桶周围游窜的老鼠。
一年前的时候他被调入了公司的业务管理部,因为业务能力不错,很快就受到了上头的重视和重用,月薪也提上来不少,几乎快要接近副部长的水平了,所以他才有钱离开那个不能容忍的环境,住进了现在的小公寓里。所有同事,明里暗里都说,可能部长走了以后,接任的大概就是袁朗了。
现在这位为大家所瞩目的未来部长接班人,正坐在地铁里,一面忍受着右边一位母亲的唠叨,一面担惊受怕的提防着左边这位即将睡去,脑袋左右摇摆,随时要倚在自己肩上的女性。
终于到了倒数第二站了,袁朗松了一口气,他站起来面对着地铁的玻璃窗,因为窗外是黑幽幽的隧道所以能当镜子用。他先把卷起来的衬衫袖子放下来,接着理了理领带,然后把一直担在手臂上的西装穿上,扣好扣子,拎起公文包。最后听到报站的时候,他蹲下来,把刚刚两个小孩吃完汤包随手丢地饭盒捡起来,然后又晃了晃那位快睡着的女性的肩,看着她受惊了似的醒过来后,才转身走出地铁,把饭盒扔进垃圾桶里。
袁朗现在所在的地方,是N市的CBD,N市有个宣传片,片子开头没有几分钟,便是从高空俯拍这片CBD的镜头,一片高楼林立。记得以前古文里学的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啊,对!
争高直指,千百成峰。
袁朗要去的目的地是N市的地标建筑,由外国人投资建设的金顿国际贸易中心,恒茂房地产公司占据这栋大楼的15层到20层。以往袁朗每次经过这栋大楼的时候都习惯性的朝上望,要么是望到眼睛被太阳刺痛,要么是望到脖子酸痛。
依旧是气派的旋转门,一眼就能看见门内奢华,提高城市GDP的水晶吊灯,进出那扇门的几乎都是和袁朗一样的装扮,男的西装笔挺,女的倒是各个都不同,只不过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的声音和频率都是相似的。
袁朗第二次重新收紧了下领带,朝大楼里走进去。
刚走进去,站在一群等电梯的人旁边,门外那里似乎就传来了什么骚动,袁朗朝门外随意瞟了一眼,看见一排黑色的轿车朝这里驶来,第二辆黑色宾利尤其显眼,锃亮的仿佛一直是放在陈列室里的。
袁朗最这样的场面没有什么兴趣,他重新回过头来,仰头盯着电梯上方显示的楼层,已经到8楼了。
电梯到了2楼的时候,门外走进一群人,不算浩浩荡荡,但是也算气势逼人。可此时袁朗更没有心思去关注这些以后可能会在报纸或新闻上看到的有钱人,因为电梯“叮”一声打开了门。
他无意与人争抢,乖乖的最后一个上去,站在最外边。
电梯门还没有关上。
电梯外边,一排人从袁朗的眼前走过。
袁朗站好后一抬头,偏巧看见走在最前头的那个人,眉目清楚,眼神明亮,左耳的耳钉仍在。
袁朗眨了眨眼睛,没有表情,目光也没有在那人身上停留多久。
他把公文包拎在身前。
“好气派呀。”电梯里的一个女人说。
“能不气派么,恒茂新上任的总裁,才二十七岁,帝国理工学院毕业回来的。”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嬉笑声响起来:“怎么了解的这么清楚啊,看上了?”
女人打了一下说话的那人:“瞎说,被人家听到丢脸死了。”
很快,电梯的门缓缓关上。
袁朗低了下头,又抬起来,眼角的余光透过即将关上的门,看见那人突然站住了脚步,然后回头。
然后他大步走了过来。
袁朗对上那人的目光时,竟然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砰!”
一只手伸了进来,挡住要关上的门。
电梯里的女人吓了一跳,小小的叫了一声。
门又重新打开,男人死死盯着袁朗的脸,那一刻仿佛时间延长,心跳渐止。可他看见的是袁朗皱着眉头一脸不解的看着自己,男人的手抓住他的手腕,袁朗可以感到男人的手心出了汗。
“肖浅!”
作者有话要说:发现就算上榜了,文还是好冷TVT~小假吆喝两声吧~~~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人家想要留言~人家想要分分~~~打滚ing~【众人:喂!= =+
☆、袁朗
袁朗困惑的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先生,你这是……”
电梯里没有人敢吭声,他们甚至不敢抬头公然看热闹,只有跟在符言离身后的人有些疑惑,其中一个走在符言离右后方的男人,看动作似乎本来是想上前拦住的。
符言离的睫毛颤了颤,握紧袁朗手腕的手有一瞬间想要松开,可是只有那么一刻,又重新握紧:“你,忘了我了?”
袁朗没有答话,他想从男人的手中挣脱开来,无奈没有用,过了会儿,他拧着眉抬起头来,看着对方:“不好意思,我真的不认识你,你刚才叫我什么我也没有听懂,放手好么?”
符言离的眉眼一跳:“肖浅……”
“你认错人了。”
“怎么可能,你明明是……”
袁朗伸手打断他,他了然似的点了点头,然后另一只手从公文包里翻出钱包,因为一只手动不了,他咬着钱包的一角,抽出身份证举到对方的面前:“你看好了,我不叫肖浅,这是我的名字。”
符言离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袁……朗?”他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除了脸部的轮廓和线条明显了一些,其他的看来明明是那么相像。可是,同样的,除了相像这一点,他也无法给自己一个眼前的人的的确确就是肖浅的理由,身份证在这里,最有力的证据在这里。再说,有什么是肖浅必须改头换面的理由?难道仅仅是为了逃避自己?
不可能,符言离对自己说,自己对于肖浅,远远没有那么重要。
还有,假使他就是肖浅,那么他的演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急切中,他一步跨进电梯,“滴滴”声猛然间刺耳的响起来,电梯表示超载的红灯急促的跳着。看见电梯里有的人开始偷偷的看手表,符言离略有一刻的尴尬,后退一步走到电梯外。
就在他退出去的时候,袁朗按下关门键,电梯门重新关上。
符言离还想上去把电梯里根本不看自己的袁朗拉出来,这时他身后的人上来拽了一下他的手臂,在他耳边轻声说,“阿离,算了,在这里的话……”他眼睛扫了一下四周,对上许多偷偷朝这里望来的眼神,“……影响不好。”
给不了符言离犹豫的时间,电梯门关上,他看到电梯门最后只余一点空隙的时候,袁朗的目光轻轻扫过他,仅仅是那么一下,甚至可以说,袁朗的眼神只是有一个“扫过”的趋势,根本还没有沾到他的衣角。
“小段,你看刚才的那人,他是谁?”符言离没回头,眼睛盯着紧阖着的电梯门,言语里带着三分狠气的问。
小段低头思忖了一下,然后说:“不管他是谁,既然来了这栋大楼,以后就还是会见的。”
符言离回身继续朝着大楼里他的私人电梯走去,脚步坚实而有力,他哼笑一声:“你说得对。”
符言离的私人电梯是直接通向他的办公室的,金顿国际贸易中心的第二十层,阳光从一整面墙的落地窗户里洒泄进来,一直照到办公室另一角的真皮沙发上。符言离走进办公室,首先把西装解开来,松了领带,然后头也不回的把西装丢在沙发上,在老板椅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