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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惺惺相惜

作者:七草/吕希晨 当前章节:8048 字 更新时间:2026-6-5 14:28

变化来得出乎意料!

满脸满身是血的山贼头子像只野兽,舔舐自己双手上的鲜血。

「救、救、救命啊……啊啊啊啊!」受不了眼前景象,山贼顾不得道义,吓得惊恐,或哀叫奔窜,或哭着爬逃。

只有原先前来讨伐山贼的两方人马,仍在原地,看着事态演变,看山贼头子的脸、四肢、原本肥胖的身体逐渐浮肿、变形、融解——

沙达亚注意到尚隆一行人神色如常,只是表情凝重地看着一切变化。

他们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形。

「这是怎么回事?」他问。

可惜,没得到响应。

「是远古魔兽吧?」毕罗德问。「我去找你的路上也遇到,这个的样子跟那时看到的有点像,都是依附在人类体内在打斗中突然现形。」

「如果是同一只——」尚隆面色凝重。「算算时间,牠炼化的速度太快了,恐怕有人在背后搞鬼。」

「逆军尚隆!」不满被冷落,沙达亚再次出声。

「糟,忘了他还在。」要命,事情愈来愈复杂。「有何指教,左相沙达亚,还是此时此刻的你觉得路人一比较好?」

惊讶的换成沙达亚。「你早就知道我?」

「左相之名如雷贯耳,谁能不知?倒是我,区区在下不才拙人一名,有什么资格让左相悬念在心,念兹在兹?」

「这是怎么回事?」

「咦?」尚隆歪头装可爱道:「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左相竟然不知道?」

沙达亚皱眉,认真的性格使然,对于尚隆半带嘲弄的评价,他无法听而不闻。「我不曾说过自己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一介武夫所学有限。」

不再追究他刻意的调侃,沙达亚心思全放在眼前异状。

「烦请告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逆军尚隆,你们此刻的表现泰然镇定,显见这种怪物并不只出现过一次、两次——」

「哦?」尚隆挑眉,挑衅意味浓厚地看着他。「不是一次两次又怎样?」

「如果扰民生计,就不能放着不管。」

「如果没有呢?」

「物本有种、有所属,有各自赖以维生的方式,只要不扰民,没有必要伤害。」乌眸移向不全的残尸,与仍在蜕变的怪物。「但我怀疑这个怪物不会扰民。」

「——你看到的这个是远古魔兽,是哪只就得等他完全炼化;至于其他的——现在这个节骨眼,不是介绍你们认识的时候。」

双方交谈的空档,他们口中的远古魔兽已经脱离山贼头子庞大的躯壳,露出通体深红色、约两个人高的庞大身躯。

「……主人……改变者……抓——杀——全杀……所有人——」深红色的手脚缓慢移动,显然还无法适应刚成形的实体。

「还真是那个没长眼的!」鸣雷认出来了。「他会说话了!?」

「怎么对付远古魔兽?」毕罗德询问在场唯一知情的人。

「好问题。」尚隆苦笑。

「红发——改变主力……改变者——看、见,我看、见——」魔兽拖着步伐走向毕罗德。

「显然他比较喜欢你吶,毕罗德。」

闻言,金眸恼火怒瞪。「鸣雷!」

「来啦!」鸣雷跑向自家主子,就在旁人以为两人会相撞之际,就见鸣雷瞬间化成剑形,与毕罗德配合得天衣无缝。

「亚尔达裴伦多莉兹伐洛亚特——冰封!」空出的另一手,在咒文完成时喷出大量寒冰,企图封住魔兽下盘。

「啊……」魔兽跳脚,震碎封住自己手臂的寒冰。「好冰、好冷、冷、冷冷……好冷好冷——」

「……」毕罗德顿住攻势,不解地观察对方。

就在这时,沙达亚与其两名部属也执起剑,配合毕罗德的动作分别自四面追击。

「呃?啊?啊啊啊……」魔兽发出杀猪似的惨叫。「痛……好痛好痛……」

其中,以沙达亚的青锋剑所留下的伤痕最明显,裂开的血口滋滋冒着黑烟。

事有蹊跷。「尚隆,这是怎么回事?拥有实体的远古魔兽反而比之前虚体的时候还要弱?」

「你太早下定论了,兄弟。」尚隆指着哀哀叫痛的远古魔兽。「他的伤口正在逐渐复原。」

冒烟的伤口在众人眼前逐渐收敛、缩小,平复,完全就像没被利刃伤过一样!

众人目睹,无不吃惊。

但,攻击不能停止!在不知道对方底限的情况下,唯有不断趁机攻击,才是最好的防御!

但,无论众人怎么攻击,也只能减 缓这头魔兽的行动,无法致命。

「怎么样才能消灭这个怪物?」沙达亚朝魔兽左膝再刺一剑。「绝对不能任由这个怪物横行扰民。」

「弯腰!」尚隆大喝,看准魔兽轰向沙达亚后背的手,奋力一踢。

沙达亚也在同时屈身,让尚隆的旋踢准确命中,时机抓得之巧、默契配合之高,几乎让人误以为他俩是相识多年的好友。

「多谢。」

「不客气。」尚隆站定在沙达亚右侧,扬笑回礼。「事有所为、有所不能为,左相大人。就连你手上来自圣域的青锋剑也不能杀他,这种情况下,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他问。

「逃。」一个字,简明扼要得让沙达亚感到有些惊讶。

好心(?)的尚隆主动进一步解释:「两只脚,不断跑,谓之逃——懂吗?」

「大胆尚隆!」士 可忍孰不可忍。「你竟敢戏弄——」

「我的胆子一向很大,不然怎么敢带着逆军跟你天述国作对,嗯?」

被驳得无话可说,两名随行你看我我看你,忿然哼气。

这种情况下还能斗嘴笑闹——

沙达亚双肩一抖,发出至今将近十八年军政生涯中第一次的大笑。「呵!哈哈……哈哈哈哈……」

不愧是统领逆军的男人,难怪能在黄羽草原之战上做出那等事。

「左相大人?」跟随多年的部属何曾见过,面面相觑。

毕罗德再度使出冰封魔法,成功牵制远古魔兽的行动后,退出战局。「这种情况还笑得出来,你疯的程度和尚隆不相上下。」

直言观感,对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他来说,位居高官的沙达亚与反叛军头子的尚隆在他眼里都只是这个世界遇见的人之一,没有任何差别。

这话又让沙达亚纵声大笑,两名部属几乎看傻了。_

「逃吧。」

「大人!?」

「我们对眼前魔兽并不了解。」沙达亚趁机教育下属。「顺势进,逆势退,知所进退,方成大业。」

「是!」心悦诚服。

当一行人逃离黑熊岩,半空中忽然飞来一声吆喝。

「尚隆小子ㄟ!」

众人抬头,就见一个老人坐在翼狮背上,居高临下直朝尚隆等人挥手。「毕罗德,一路辛苦了,跟着那小子向来不会发生什么好事,这一趟真的辛苦了。」

「知道就好。」毕罗德抿嘴低语。

「明老头,你说那什么话!」不服气。「我就不辛苦吗?九方——老头有没有饿着你?冷到你?老实说,我帮你主持公道!」

「吼!」与主人久别的翼狮九方高兴地低咆。

咆声唤醒化为剑形的鸣雷,立时回复人形。「哇啊,九方,好久不见!」

「吼吼吼!」同样热切。

蹦蹦跳跳坐上翼狮狮背,鸣雷乐得与好友分享见闻:「告诉你,人族的东西可好吃了,像是吊子糖啊、狗狂吠啊,还有还有——」

「吼吼吼……」九方似懂非懂,但非常热烈响应。

久别重逢,叙旧数落不绝于耳,才多了一个老人和一头圣兽,却瞬间热闹得彷佛民间市集。

这等情形,让长年在军营、王城议事殿游走的沙达亚看了傻眼,但也恍然大悟。

如果这就是逆军,也难怪会有尚隆这样的首领,更难怪常有不按牌理出牌的奇招,攻天述军于不备,且成功躲过每一次的追击。

违逆常道的军队,违逆常道的头子。沙达亚在心底下了评论,同时也觉得可惜。

真的可惜,彼此立场各异。

「后会有期,左相大人。」骑上翼狮,尚隆俯首朝站在地面上的人招呼。

「左相?」坐在前头的明老头听见他的话,回头。「天述左相沙达亚?」

「喏,就是他,你应该见过的。」

老眼俯瞰——差点屁股一滑,掉到地上等开花。

要命!还真的是!

「下回战场见,尚隆。」沙达亚道,语多惋惜。

「是啊,战场见。」尚隆应声,突然朝他眨了眨眼,勾勾手指。

不疑有他,沙达亚迎上前。

「勾勾手指就来,连防都不防,」尚隆低语。「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杀你?」

沙达亚愣了下,不怒反笑:「我信。」

「哦哦?」尚隆惊讶地看着他。

只见当朝左相扬笑,反问:「你信不信我挡得下,而且能在同时反手杀你?」

「哈哈哈……」尚隆直起身坐正。「不愧是左相大人,天述战神!有意思,真的有意思!沙达亚,你是条汉子!」

「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我只听得见嘲弄。」

逆军头子讶然一愣,失笑:「你有文臣的口才,左相大人。」

「是敌人,直呼姓名即可。」

「真遗憾,只有朋友,我才会直呼姓名。」尚隆回他一脸「真抱歉」的表情。「九方走了!」

「吼——」翼狮九方,载着三人一狼扬长而去。

「朋友么……」目送的沙达亚露出复杂的笑,低喃。

(×图——067.jpg)

笑中,掺和一丝不为人见的寂寞。

来得快,去得也快,只因——

王者,没有寂寞的权利。

「嗯——原来如此,哈哈哈哈……有意思,这下有趣了,哈哈哈……」一路上不说话的尚隆一开口,就是让人摸不着头绪的乱语。

「你在说什么?什么有趣了?」

「这场仗有趣了。」

「怎么说?哪里有趣?」明老头问,就连半途要鸣雷变回狼形与他们分坐的毕罗德也不自觉竖耳,等着尚隆口中的有趣。

「至少我们不用担心打败仗,只是小心别打胜仗就行了。」

「尚隆,你不是变笨了,就是疯了。」明老头转向毕罗德。「在忘途森林发生什么事了吗?还是他脑子留在那没带回来?毕罗德,老实告诉我。」

只见金眸淡淡扫过明老头、扫向尚隆,拉回前方定住。「他有脑子?什么时候的事?」两句问,都是酸呛毒液。

「呴——你这小子又对毕罗德做了什么?一句比一句狠。」真是拿这个头子没办法。「回到正题,要嘛就是我老头子耳背,要嘛就是你真把脑子留在忘途森林,你刚说什么?小心别打胜仗?哪场仗不是为了求胜打的!」要命,愈来愈疯。

「听我说。」

「我正在听好吗,老大。」

尚隆拍拍明老头气得直抖的圆肚子,惹来老人家一瞪,乖乖缩手。「就像我之前说的,天述军已经分别进驻垣城、金屯、砦石三城,但是从敲锣打鼓西进的黑鹰军数量反推,真正进驻三城的黑鹰主力仅有黑鹰军全员的一成八到两成,其余全是天述帝皇军系统的人。」

「然后呢?」

「然后——三岁小孩子都知道,皇军和黑鹰军素来不合,这次讨伐我们是沙达亚提的,那么,他又为何甘愿让皇军加入扯他后腿?」

「嗯……」好问题。明老头陷入长考。「是啊,为什么……」

「除非他不想打赢,否则他不会答应,这就有趣了,他,天述战神,为什么会不想打胜战?又为什么应该领兵西进的时间,他老兄出现在瓦镇逛大街?如果打仗前夕还有心情逛街,要嘛不是对这场仗胸有成竹,就是他疯了。」

「你在说你自己吗?」毕罗德冷睇。「很有自知之明。」

「我除外。」尚隆嘿嘿皮笑,回头继续道:「既然他没疯,有皇军加入扯他后腿又不可能让他打赢这场仗,排除这两个可能,剩下的理由只有一个——他不想认真打。」

「不想认真打……」明老头抓头托腮个好半晌,突然大叫:「我懂了!他想藉逆军之力削减皇军实力!狡猾的家伙,刚真应该杀了他永绝后患!」

「请便,我不会阻止你,要为逆军捐躯请趁早。」

「@#%&*……」明老头一双铜铃眼羞恼怒瞪自家头子。

死小子,明知道他是说气话还玩他!

尚隆吐舌,续道:「我相信天述帝也是基于同样道理命皇军协力,说穿了,他们是狗咬狗,最后只有满嘴狗毛。」

尚隆前后态度转变之快,让毕罗德很难适应,更无法理解。

是的,他无法理解上一刻还并肩作战、配合默契之高的两个人,为什么下一刻就能划清界线,以敌人之姿剖析军情?推敲对方布局?

「等等,听你这样说,我们逆军不就白白给人家耍了一顿吗?被当成借刀杀人计里的那把刀?要嘛就是削了皇军兵力,要嘛就是减了黑鹰军势——见鬼了,我们两边都得打,还两边都得不到什么好处。」

「正解!老头,一段时间不见,脑袋有灵光哦,果然,有老婆在身边就是不一样。」

「臭小子!」明老头的脸颊老实不客气地红了起来。「说正经的,局面搞成这样,你打算怎么办?听起来我们一点好处都捞不到。」

「怎么会。」尚隆扬笑,自信写满了脸上。「不打仗就是我们得到的好处。」

「啊?」明老头听得一头雾水。

「你打算演一场仗——一场能成功引开天述军注意力的仗。」毕罗德开口,得到尚隆赞许的大姆指。只是——

他不想要。别开脸,继续看前方。

尚隆不以为意,搭上明老头肩膀咬耳朵:「没错,就像毕罗德说的,我们演一场仗,而且——绝对不能求胜也不能失败,不然我们就是最大的输家。」

砦石城城守官邸,因应东驹军进驻,只得出让给领军的将军大人。

又,为了因应将军大人的喜好,原本深沉朱木为主体的府邸几个日夜赶工,焕然一新,处处粉红处处花,洋溢春之气息。

崭新风貌一时间成为砦石城百姓讨论的话题,直到笑谈的百姓脑袋啪啦落了几颗,砦石城内百姓才清醒过来,知道自己的城令迎了什么人进城。

疾风将军准方龄——天述帝的堂弟(但在他面前必须说是堂妹),集残暴、情绪化、器量狭小于一身外,还是个不婀娜但要求别人说他多姿、不秀丽却要人说他艳美——净做无理要求的恶劣皇族。

试问:身高直逼二分里(※一分里相当于一公尺)、体重高达六钧(※一钧相当于十八公斤)的高头大马壮硕男子汉要如何婀娜?又要怎么艳美?

但这样的风评,也在几个百姓突然掉了脑袋之后消声匿迹。

砦石城内进入寒蝉时期,无人敢在城内交谈评论。

今日,粉色缤纷的城守府邸,一大早传出杀猪尖叫——

「你说什么!?」除了准方龄,谁敢放肆。

「左相大人信使清早派信,与小姐相约午后相谈军机事宜。」傅令兵头垂得之低,只差没贴在地上。

经验告诉他:低头可保百年身——头不够低的同伴,他们的脑袋已经不知风化在何处了。

「火神吶——他、他竟然约人家午后小叙,还、还要说说心底话——哎哟,这叫人家怎么拒绝啊,哦——」

左相大人没有那么说……这话,传令兵只敢放在心里。

「不行不行,人家还没准备好,快!快去把冯叫过来!」思及下午要见到沙达亚,准方龄一颗「芳心」怦怦直跳,小鹿乱窜地原地踱步。「啊,还有缝师也叫来,最近我瘦了点,衣服得再改改才行——」

是胖了很多点——传令兵暗忖。从伙房那听来的消息,配菜不论,将军大人每餐必食三斤米——想不胖都难。

「还不快去!」

「是,小姐。」

半晌,身着一袭有别于天述国风格长袍的男子施施然移进准方龄的「闺房」;在他身后,一个矮小老太婆端着有圆盖为罩的银盘亦步亦趋地跟着。

长袍男子进房,连行礼都没有,自顾自挑了张最舒服的椅子落坐,长脚挂在扶手上,半倚半躺,半垂的眼睑遮去迷人紫瞳,慵懒地瞟视在镜子前面紧张乱转的准方龄。

「我说大小姐——你今天又怎么了?」

行径之夸张、说话之不客气,无不让人为他捏一把冷汗。

诡异的是,情绪化的准方龄竟容得他如此放肆,还一副「你是我的姊妹」的模样,与对方有说有笑。

「终于等到你了,快快快,沙达亚来了信,说他今天会到人家这来喝茶,找人家叙旧谈心,可是——哎哟,前几天人家忙着练兵,根本就没时间保养这身冰肌玉肤——」

「咳!咳咳……」跟进来的老太婆突然犯咳。

准方龄不悦地瞪了她一眼。「朵婆,妳要是喉咙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别站在这,免得累坏了。」语调之客气,也让众人差点瞪眼珠子。

「谢小姐关心,不——咳咳,不碍事。」

「朵婆有一手好绣工,我才让她跟着来,看看你——都瘦了,这几天忙得没时间吃东西是吗?所以皮肤状况也不好,真是的,花再美,枯萎了也没人欣赏不是吗?」

几句话,捧得准方龄心情大好,笑得合不拢嘴。

什么是「三寸不烂舌」、什么叫「睁眼说瞎话」,旁观的仆人们算是见识到了,除了佩服还是佩服。

「幸好我这里有能让你的肌肤短短时间回复水嫩的秘方。」

准方龄闻言,双眼登时发亮。「真的!?」

「我骗过你吗?」得到摇头响应,男子满意地扬起浅笑,让他看来有几分玩世不恭的味道。习惯似地摸摸左耳上的黑色弦月耳饰,懒洋洋地起身走向他。「乖,这边坐——朵婆,把东西拿来。」

「是的,主人。」朵婆慢吞吞走来,打开圆盖。

紫瞳与朵婆在瞬间交换笑意,而后将视线拉回等得心急的准方龄脸上。「只要把这东西敷在脸上,过一会,你的肌肤就会回复原来的水嫩,吹弹可破。」

「真的!?」准方龄又惊又喜地盯着银盘上湿透的白布。

「我骗过你吗?」片刻前才说过的对话又重复了。

「那就快帮我敷啊!快快,快没时间了!」

「但、是——」

雀跃的心情一顿。「但是什么?」

「这不但能帮你找回水嫩玉肤,还有抚平细纹的功用——当然,小姐你是不会有这个问题——不过也因为有这功效,所以敷的时候得乖乖躺好不动,不能说话也不能有任何表情,不然脸上会留下细纹。」

「这么神奇?」

「就是这么神奇。想试吗?」

「想!我想!」

「那就先躺好,等妳准备好了,我就帮你敷在脸上。」

不用这个叫「冯」的男人三催四请,准方龄立刻就位。「快一点。」迫不及待。

冯应了声,细心将湿漉的白布敷在准方龄脸上。

「唔唔——」

「不能说话,会有皱纹。」冯提醒,立刻让准方龄安静了下来。「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时间到了我再来帮妳拿下,并进行下一阶段的保养——别动,我知道你很开心,我也是,能为小姐服务,是冯的荣幸。那么,我和朵婆先告退了,待会见。」

直到离准方龄的闺房五十分里远,一路沉默的朵婆突然开口:「主人,您刚说那个人没有抚平细纹的问题?」

「嗯?」

「真的没有?」朵婆不信。

「当然没有。」紫萝兰色的眸闪过趣味。「他脸已经没地方可以再多摆一条皱纹了,怎么会有问题?」

「呃?噗哧!嘻、嘻嘻……」朵婆笑了一阵,突然想到——「那块湿布真的有主人刚说的那些功效吗?」

「至少能让他安静一个上午。」冯这么说完后打了个哈欠。「昨晚一夜没睡,哪受得了他吵,妳说是不?」

「噗哧!嘻嘻嘻……主人坏心,嘻嘻……」

「坏?」男人唇角轻扬。「恐怕妳是这屋里唯一一个会让我坏心的人。」

「嘻,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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