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从来就想重写自己的传记。改变过去。抹去痕迹。抹去自己的,也抹去别人的。想遗忘永远没有那么简单。
——米兰·昆德拉
Chapter 1 杜漩的来访
几乎一夜未睡的凌佑希终于因为太过疲倦而倒在沙发上睡着了。当他听到有人一直在按他的门铃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10点多了。他好不容易从困倦中醒过来,只是觉得自己的头很痛,身体也很无力。但是“叮咚叮咚”的门铃声一直响个不停,好像不给门外的人开门,那个人就会把门铃按到天荒地老一样。
凌佑希摇晃了一下不太清醒的脑袋,勉强打起精神从沙发上坐起来,然后朝着门的方向走去。他看了看门镜,外面站着的人竟然是那天他在启德高中门口看到的开着红色法拉利跑车的帅哥。他记得,夏晓娆曾隐瞒他去和约会的那个帅哥,还有生日聚会时看不起他的那个帅哥,就是门口的这位。对,他叫“杜漩”,凌佑希还能想起这个名字。
“你……是来找我吗?”凌佑希打开门,他觉得有点费解。
“是的,事到如今,我必须得出面了。”杜漩的表情很坚定。“关于夏晓娆的事,我想,你应该知道。而且,这和你也有关。”这句话使得凌佑希不得不邀请他进来了。
凌佑希把桌子上非常凌乱的日记本,白纸和他看的一些推理的书都简单得收拾了一下。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了两罐柠檬饮料。当然,他虽然觉得夏晓娆骗了他,但他对和夏晓娆约过会的杜漩还是没什么好感。他没来由得对他产生了小小的敌意和抵触。但他并不想表现出来。而且,此时的凌佑希已经对什么都充满了防范,毕竟恐惧和焦虑的情绪还没有完全离开他。
“夏晓娆失踪了。”杜漩先开了口,虽然屋子里的气氛显得有点尴尬。
“这个我知道。我一直联系不上她。”凌佑希看了一眼杜漩随身带着的一个很大的黑包,他有点警惕的眼神代表着他极度的不安。这个包里放了什么?锤子?刀?还是手枪?凌佑希止不住地满脑子胡思乱想和胡乱的猜测。
杜漩当然也注意到了凌佑希看到那个包之后的不安表情,他索性把那个黑色的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些东西:女人的长假发、白色的粉末、身份证……他把这些东西一一地放在凌佑希的眼前。当凌佑希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用惊恐的眼神看着杜漩不紧不慢地从包里拿出它们的动作,那每一个动作,每拿出的一样东西,对于凌佑希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夏晓娆不是一个正常人。从来都不是。但她却看起来活得比谁都正常。”杜漩又从包里拿出了一张文件纸递给凌佑希看。
间歇性妄想症属于精神分裂症中的关系妄想障碍。这种精神疾病大多只在半夜发病,患者平时看上去和普通人没有区别。
间歇性妄想症的主要病因是缺乏对其他人的基本信赖而导致系统化的妄想;无法看轻自我界限,分不清自己与他人的看法;患者的内心可能有一些其他人认为是不可告人的秘密;间歇性妄想症患者除受个人因素影响,有些发病还因为所处于特殊环境,或长期处于紧张状态,受社会文化因素影响所致。
2008年11月24日晚,南京市栖霞区一名陈姓男子在睡梦中觉得自己的妻子有外遇,还要加害自己并卷走家产,于是他拿起家里的菜刀将妻子杀死。杀死妻子后,陈某从臆想中清醒了过来,看着自己所做的一切非常痛苦。司法鉴定结果显示,陈某患有一种间歇性妄想症。由于陈某是在精神病发作时作案,经检察机关审理,陈某不具备相关的责任和行为能力,不需负刑事责任。
“这些都是什么?”凌佑希看着那几张文件,他想知道杜漩让他看这些东西的原因。
“这些文件是夏晓娆的精神科主治医生给出的诊断书,还有我在网上查到的一些关于这种病的资料。你看了最后那一段了吗?得这种病的人很危险,而且即使杀了人也不用承担法律责任。这就是必须来找你的原因。”杜漩喝了一口柠檬饮料,然后说了句:“如果你有耐性的话,我需要点时间从头到尾把所有的事情和你讲清楚。你总得知道来龙去脉。”
杜漩是个孤儿,15岁的时候就从孤儿院里出来自力更生了。因为还未成年,也有没什么学历,所以他只在一家修车行找到了一个学徒的工作。后来,有一次大老板带着自己的女儿来分店巡查的时候,见到了很能吃苦也很聪明的杜漩。更重要的是,当时叛逆又极度不正常的老板的女儿竟然和杜漩非常投缘,两个人无话不谈,而且老板的女儿似乎对杜漩的话非常信服。于是,老板就把这个15岁的小学徒调到了自己的身边,任务就是专门陪伴自己的女儿。
“这个老板就是夏晓娆的老爸夏天生,而那个女儿就是夏晓娆。夏天生有黑社会背景,所以,他都是假借别人之名来做生意,他在全国各地经营着100多家修车行还有50多家夜店,但其实他才是真正的大老板。而且这些年,他的生意都趋于正道,他也正在逐步和黑社会划清界限。”杜漩说着。
“那夏晓娆是怎么变得……不正常的?”凌佑希不想用‘疯子’这样的字眼来形容夏晓娆。
“一次7岁那年的绑架事件。”杜漩说着,然后他讲起了那一年夏晓娆受到的惊吓。
对于一个小女孩儿来说,没有母亲,父亲还是个黑道人物,这样的成长环境本来就不太稳定。夏晓娆7岁那年,被她父亲很久之前的一个仇家绑架了,她被绑架足足有15天的时间才被救出。那半个月里,她虽然没有挨打,但她不断看到黑道人物对那些他们抓来的其他人拷打,虐待和折磨。这个过程,让7岁的夏晓娆彻底崩溃。被救出来之后,就每晚做恶梦,脸上还经常出现一些怪异的表情。送到医院检查之后,精神科医师就叮嘱对这个孩子一定要细心照顾和保护。随着年龄的增长,她的症状非但没有减轻,还一直在加重。直到医生再一次给她诊断之后,确诊为“间歇性妄想症”。
“这一年以来,偶尔在半夜的时候,她就把自己打扮成一个男孩的样子,戴鸭舌帽和墨镜,去启德高中附近的Hey! Idiot酒吧找一些同她年纪差不多的人聊天。”杜漩一边说,一边拿出了几张照片。照片都是在酒吧里拍的,是个戴鸭舌莫和墨镜的男孩坐在座位上和人聊天的样子。
凌佑希拿过照片仔细地看了看,他看到了那照片上的男孩,在他右手的食指稍微有些弯曲。他清楚得记得那食指,他还问过夏晓娆是怎么弄的,夏晓娆说是小时候淘气弄骨折之后,手术不太成功造成的轻微的畸形。
“所以神秘男孩,就是夏晓娆了?”凌佑希的表情中除了惊讶之外,还有痛苦。他真没想到,一直以来令他觉得迷惑至极的莫梓孑竟然是夏晓娆亲自扮演的——把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人扮演得惟妙惟肖。
“她一直想写一部小说。莫梓孑就是她构思的那部小说的男主角。而你——就是她选中的白老鼠。”杜漩拿出了一大摞文件,全部都是介绍关于凌佑希他们家族的新闻,还有好多张偷拍的凌佑希在各个地方各个时间的照片。
杜漩的话着实让凌佑希震惊不小,但比起震惊,他更有种心痛的感觉。他曾经和夏晓娆朝夕相处,那许多快乐和疯狂都还历历在目。可突然有一天所有的底牌全都翻牌,告诉他全都是一个骗局,他真是承受不了。他害怕的不仅是知道真相,他更害怕失去夏晓娆。
“你经常喜欢去启德高中附近的星巴克咖啡馆吧?她选中你做男主角的那一天,也是在那个咖啡馆遇到你的。你被人偷拍了照片都不知道,而且还是正面大特写,非常清晰的照片。用这样的照片PS出来一张,甚至是一系列关于你和你的孪生兄弟的照片都非常容易。”杜漩拿出了几张凌佑希的PS照片,那照片上显示的人就是和凌佑希一模一样,但却稍有差别的莫梓孑。
事先安排人在脸上涂上红色的墨汁,然后再装到红色的大木箱子里。把这个装着“死尸”的箱子抬到后巷,再扔进去包包,假的身份证,日记本和PS的照片就可以了。所有的布局其实并不十分精确。但在半夜三更,几乎没有什么光亮的后巷,再加上恐惧和焦虑,整个布局就会显得根本无法识破了。
“正是那张PS的照片误导你,让你完全相信,有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死在了酒吧后巷的红色木箱子里。再加上夏晓娆的怂恿,你就一定非常想知道为什么死了的男孩和你长得一模一样,你越是想知道,你掉入这个布局的速度就越快。整个故事的‘剧本’就是莫梓孑的那本日记。显然,你也被那个剧本吸引了。后来,你们还出现在夏晓娆事先设计好的‘场景’里,她也事先安排好一些人故意把你错认成莫梓孑,这更加促成了你放心大胆地去扮演莫梓孑了。”杜漩还给凌佑希看了几张照片,那些照片让凌佑希愤怒地只想大骂。
第一张照片是那个男孩化妆成死尸的样子,在脸上滴下红墨汁的时候,那个男孩甚至在笑;第二张是夏晓娆埋尸体的照片,那个男孩从箱子跳出来,两个人笑得很high;第三张是凌佑希被人在脚底绑住绳子然后从12楼上推下去的那一刻;第四张是凌佑希看到尾巴被人截断的鲜血淋淋的松鼠的时候;第五张是凌佑希靠着柱子坐着抽烟时的恐惧不安的模样。……
“你的家庭背景,你的成长经历,你和身边人的关系,甚至是你被保送的事,你小时候曾经死了一只松鼠而伤心的事,你曾经遇到过杀人魔的事……所有这些细节,夏晓娆统统派人调查得一清二楚。所以……”杜漩继续说着。
“够了!我不想再听了!也不想再看了!”凌佑希愤怒地把照片扔回给杜漩,他实在不想再面对一个事实,那就是:他自己有多愚蠢!不仅别人设计,就连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控下!
“桌上摆的这些东西,都是这些故事的‘道具’。”杜漩指了指假发还有假身份证那些东西。“但是,那些同学们的故事,却是真实而悲哀的。”不管凌佑希是否想听,杜漩还是开始讲起了他从“神秘男孩”那里获知的秘密。
Chapter 2 背后的秘密与操控(上)
Hey! Idiot酒吧其实是附近几所高中的“集散地”和“大本营”。虽然在白天,各个学校会有很多禁令,要求学生们绝对不可以去那样的地方,但在夜晚,那里又成了大家释放叛逆和证明独立的地方。所以,那里去了好多学生,即使是白天循规蹈矩的资优生,夜晚依然会化作不听话的坏小孩进入那个他们认为是找到真我的最酷的地方。所以,神秘男孩在那个地方,遇到了好多来自启德高中的学生。他终于发现,他们的背后隐藏着好多不为人知的黑暗的秘密。先从引起一切故事的端木瑞开始吧!
一年前跳楼自杀的端木瑞和他的孪生妹妹倪茉从小就生活在一个破碎的家庭。父母在他们出生以后就分开了:端木瑞跟着爸爸,随了爸爸的姓;倪茉跟着妈妈,就随了妈妈的姓。他们的父母把两个孩子当成竞争谁更优秀的棋子,用两个孩子的学习成绩和取得的成功来进行攀比。在这种一个缺少母爱,一个缺少父爱的环境中长大的孩子,一直都生活在这种扭曲和压抑的攀比与疏离的状态里。
可能是缺少母爱,也可能是过于早熟,总之,端木瑞在一次学校的对外活动上爱上了比他大13岁的林妮老师。但毕竟一个未成年的少年和一个年近30的高中女老师之间的感情是禁忌之恋,端木瑞一直因为这样的感情而十分苦恼,可他又放不下对林妮老师的迷恋。因为太痛苦,在某一晚,他去Hey! Idiot酒吧借酒消愁时遇到了神秘男孩,他就倾吐了他的烦恼。包括疏离的家庭关系,父母的攀比和禁忌之恋的痛苦。神秘男孩掌握了这些秘密,成就了好的开头线索。
因为得不到自己喜欢的人而一直自卑迷茫的郁紫蔷在酒吧遇到了神秘男孩之后,她也向他倾诉了因为失去凌佑希而感到痛心的事实。但她实在不想让凌佑希看扁她,或者认为她是负担,她就需要找一个和凌佑希一样在学校里非常优秀的男生来做她的男朋友。打着自己已经有男朋友的幌子再去接近凌佑希,既不会没面子,也不会给凌佑希造成她在纠缠她的印象。
所以,神秘男孩就出卖了端木瑞爱上林妮老师的秘密,让郁紫蔷用这个秘密来要挟端木瑞,端木瑞就一定会答应她假扮她男朋友的要求。结果,果然奏效了,而且一切做得天衣无缝,端木瑞只以为是郁紫蔷偶然发现的,他到最后也不知道,其实是神秘男孩出卖了他。在郁紫蔷的要挟下,端木瑞要经常穿上凌佑希喜欢的那种风格的衣服,在郁紫蔷身边做着完美的男友替身。
但是郁紫蔷的烦恼可不只这一个,她父亲突然因为亏空公款而进了监狱,她妈妈也因为这个打击而进了医院。因为突然变得贫穷,她连最后一年的学费和补习费都拿不出来。更加雪上加霜的是,林妮老师的忽远忽近,还有你对郁紫蔷的若即若离,却让端木瑞和郁紫蔷这两个伤心人因为报复的心态而做出了越轨的事情,一夜情之后,郁紫蔷并不知道她自己身体发生的变化,直到端木瑞自杀的前夕,郁紫蔷告诉她自己已经坏了他的孩子,就把两个人都逼进了绝望的深渊。
六个月以后,郁紫蔷在公共厕所里生下了一个畸形的早产儿,还亲生把婴儿溺死在厕所的水箱里。后来,她干脆破罐破摔,在神秘男孩的介绍下,她做了援交妹,用那样肮脏的钱来维持她可以到高中毕业的费用支出。但骄傲的她一直欺骗自己说这样的堕落是因为没有得到爱情,其实那也只是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
校园黑帮老大黎迩早就爱上了隔壁启德高中的郁紫蔷,他对她始终死心塌地,虽然他一直知道郁紫蔷喜欢的人是凌佑希,但他始终也没放弃关心她,对她好的机会。他很心疼她去做援交妹,所以在经济上一直靠自己修车的钱来支持郁紫蔷。就在郁紫蔷渐渐被黎迩感动的时候,一直也对郁紫蔷十分着迷的简瞬插了进来,他绝对不允许有人跟他抢,因为没有他得不到的。
简瞬也在酒吧里遇到过神秘男孩,神秘男孩就给他出了一个主意,既可以打垮黎迩的校园黑帮势力,也可以让黎迩从此以后再也没有精力去喜欢郁紫蔷。某一夜,当黎迩在酒吧的包房里喝酒的时候,他的酒里被人放了安眠药,他昏睡过去的时候,神秘男孩给黎迩注射了高纯度的海洛因。黎迩从此以后果然染上了毒瘾,而且一发不可收拾。不出几天的功夫,黎迩的钱就都因为买毒品而花光了。他痛苦得要快死掉的时候,他在酒吧里遇到了神秘男孩。
黎迩说了自己的痛苦境地,于是神秘男孩又出卖了一个秘密来获取黎迩的解脱。他把端木瑞爱上林妮老师的事告诉了黎迩。黎迩便去用这个秘密勒索端木瑞,如果端木瑞不肯给他钱,他就会把事情说出去,那样林妮老师就一辈子都做不成老师了。端木瑞把所有他老爸给他高三之后将要出国留学的钱一次又一次给了黎迩,这种敲诈就像是贪婪而永无止尽的吸血鬼。黎迩的金钱勒索和郁紫蔷的假扮男友的要挟以及日后的怀孕噩耗,这些都加速了端木瑞想要结束自己生命的打算。这种压力让端木瑞的自杀倾向越来越明显。
直到有一天,林妮老师约端木瑞出来,告诉他,她只是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她男朋友左安德的影子,而她正是感觉到他们多年的情侣关系已经渐行渐远,她才犯了一次错误,非常不负责任地接受了端木瑞的表白。但其实,林妮老师说,那并不是爱,更不是恋爱,她只是在从端木瑞的身上寻找过去回忆的影子。当她的男朋友左安德有一天收到了一封匿名邮寄来的照片,他明白了他身边的女朋友一直在和另外一个人约会。早已经厌倦了这段感情的左安德老师终于找到了一个良好的和林妮老师分手的借口。其实左安德只想尽快摆脱林妮,他根本就没认真去看过去分析过,那张照片上的男生究竟是谁。
林妮老师终究还是爱她的男朋友左安德老师的,所以她必须停止端木瑞对她的纠缠,她并不知道即使她和端木瑞分开了,左安德老师对她的感情也淡了。可怜的端木瑞接受不了林妮老师永远都要离开他的这个事实,再加上父母的关系,黎迩的勒索和郁紫蔷的要挟,他终于在崩溃之后,以借口约出了林妮老师,而后用刀刺死了林妮老师。他刺死林妮老师的那一天刚好是林妮老师的学校举行联欢会之后。当时一直纠缠着端木瑞要钱的黎迩为了挖出更多可以敲诈端木瑞的把柄,他一直偷偷跟踪着端木瑞,他本来只想拍下端木瑞和林妮老师的约会照片而已,却听林妮老师的学生说看见林妮老师朝着野郊林的方向去了。
黎迩在野郊林没发现端木瑞和林妮老师,后来他听说林妮老师失踪了。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他推测很可能林妮老师已经被情绪失控的端木瑞给杀死了,而且尸体也一定是埋在了野郊林的泥土里。所以,他根据想象画下了一幅林妮老师被埋尸于泥土里的画,他还用这副画去勒索已经不再给他钱的端木瑞。没想到,事实还真被他猜中了,端木瑞看到那幅画就变得脸色惨白。但他依然不肯承认他杀人的事。
黎迩没有找到新的可以威胁住端木瑞的把柄,就干脆去了野郊林验证一下那里面是不是真的有林妮老师的尸体。巧合的是,因为利用从端木瑞那里勒索来的钱还可以支撑一阵子吸毒的支出,所以黎迩表面上看起来和过去没有两样,简瞬这才觉得奇怪,他很想知道,黎迩为什么还有精力和他争抢地盘和小弟,而且居然还有精力去关心郁紫蔷。当黎迩偷偷去野郊林确认林妮老师的尸体时,简瞬收到了神秘男孩发给他的短信,告诉他要想知道黎迩的秘密,就现在去野郊林。这样,简瞬正好看到了黎迩拿着一把锹不断在泥土上挖着坑的情形。
当黎迩终于在泥土里挖出了一具已经腐烂的女尸时,他用手机拍了照,还立刻发给了端木瑞,那明显就是一种要挟。简瞬躲在暗处知道了这一切,就主动出现在黎迩的眼前,告诉黎迩,他一定会揭发黎迩杀人的秘密。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黎迩就把端木瑞杀人的事情告诉了简瞬。但控制欲很强的简瞬依然还是要揭发端木瑞。这样,端木瑞的事已经被揭发,他就再也不用为了掩饰这件事而提供买毒品的钱给黎迩了。为了进一步打击黎迩,他还把郁紫蔷做援交时被别人暗中拍下来的照片给了黎迩。
就在黎迩已经愤怒地忍无可忍的时刻,黎迩收到了一条彩信,只有一张照片:简瞬拿着毒品的针头站在那晚因为安眠药而昏睡的黎迩身旁。黎迩深信不疑:害他染上毒瘾的人就是简瞬。这张照片,黎迩的跟班儿周斗也收到了。当然,还有郁紫蔷去援交的照片,周斗也一并收到了。所以周斗才认为黎迩是为了保护郁紫蔷的秘密才去见简瞬的。而且也知道了让黎迩染上毒瘾的人就是简瞬。这是一个绝佳的误导。
愤怒的黎迩终于向“害”他的简瞬举起了拳头,两个人打作一团的时候,简瞬被黎迩打昏了。黎迩还以为简瞬死了。没办法,黎迩就把刚才挖出来林妮老师的那个坑再一次利用了:他把简瞬也放入了那个坑里。可正当他埋简瞬埋到一半的时候,简瞬就醒过来了,他刚才不过是处于一种假死的状态。黎迩也被吓坏了,简瞬就顺势从坑里跳了出来,还发狠地用石头朝着黎迩的后脑打去。就这样,黎迩跌下了山坡,后脑受了重伤,还被大雨淋了好久。等他被发现时,已经无法医治了,变成了永远也无法醒来的植物人。
简瞬以为跌下山坡的黎迩肯定必死无疑,而且他也无法跳下山坡确认黎迩的尸体位置,所以他没有处理黎迩的尸体。不过,他想到,因为他和黎迩激斗的时候,黎迩和他自己流出来的血都曾落在林妮老师的尸体上,他害怕自己措手杀人的事情败露出来,所以,就连林妮老师的尸体也给运走了。刚好那天端木瑞全家都去参加亲戚的聚会,帮佣也请假回家了,所以,简瞬就借着这个机会把林妮老师的尸体埋在了自己家的花池里。
Chapter 3 背后的秘密与操控(下)
林妮老师被害之后,启德高中开始陆续出现闹鬼的传闻,那个所谓的“鬼”也是神秘男孩的刻意安排,扮成长发女鬼的样子,偶尔去启德高中转一转,这无疑给杀死了林妮老师的端木瑞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几乎让他每一天都生活在恐惧、内疚和自责的泥潭里无法自拔。收到了黎迩照片的端木瑞,正是因为自己杀人的秘密已经败露,端木瑞也不想再承受失去爱的人和被人不断要挟的痛苦,所以他选择了在学校最高的楼顶跳楼自杀。他死了以后,简瞬也没有一天生活得安宁。总有人让他看到长发,铁锹,甚至还把他绑架去野郊林,再埋他一次。这些刺激终于把本来就十分恐惧的简瞬给逼疯了。
其实,给黎迩注射海洛因的人是神秘男孩;给黎迩发短信暗示他害他染上毒瘾的人也是神秘男孩;约简瞬去野郊林特意让他发现林妮尸体以及黎迩用这件事威胁端木瑞的人也是神秘男孩。更精彩的是,日后不断惊吓简瞬甚至把他绑架去野郊林的人还是神秘男孩。
痛失孪生哥哥端木瑞的倪茉第二年也转学去了启德高中,她非要进入这个高中的原因只有一个:查明她哥哥自杀的真相,然后报复导致他哥哥自杀的人。虽然她在和哥哥通信的过程中哥哥提到过自己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还有林妮老师拿他当做初恋替身的事,但她并不知道他哥哥真正自杀的原因是什么。
当她也因为父母的攀比和哥哥的自杀而感动痛苦时,她去了酒吧喝酒,毫无疑问,她也遇到了神秘男孩。神秘男孩就编织谎言,说左安德老师为了抛弃林妮老师才找私人侦探抓出林妮老师跟别人私通的照片,这样林妮老师被甩了之后,就把失恋的罪责归咎于一直纠缠着她的端木瑞。林妮老师狠狠地甩了端木瑞之后才导致了端木瑞的跳楼自杀。所以,左安德老师才是最终导致端木瑞跳楼自杀的罪魁祸首。
倪茉恨透了左安德老师,又刚好她在学校的布告栏里看到将有一个叫左安德的心理辅导老师来启德高中任教。于是,神秘男孩帮她设计一套可以好好报复左安德老师的计划:先是倪茉打扮成10几年前林妮老师的样子,引导左安德老师的记忆回到当年;然后是利用倪茉假装遇到端木瑞的鬼魂,被神秘力量困扰的事引起心理辅导老师左安德的注意;接下来利用端木瑞从林妮老师家偷来的日记本,那个日记本上誊写了10几年前她写给左安德的全部情书,用信纸复制这些情书之后,让情书来制造林妮老师再现和时光交错的假象;最后是利用心理辅导的缘由不断谋害和折磨左安德老师。
其实倪茉的想法很简单,她只想向左安德老师证明,自己的孪生哥哥端木瑞的身上有很多当年正在读高中的左安德老师的影子,这才是林妮老师和端木瑞交往的原因。林妮老师对瑞的喜欢不过是在瑞的身上重新寻找他们当年相恋的回忆而已。除了证明这一点之外,她还想惩治一下间接导致他哥哥自杀的左安德老师。但她并没有想真的杀死他,她觉得她只是小小的折磨了左安德老师而已。
倪茉按照神秘男孩提供的线索与方法成功地报复了左安德老师之后,她肯定想不到,她报复左安德老师的秘密又再一次被神秘男孩所利用,神秘男孩把这个秘密告诉了简甯。因为倪茉一直都是凌佑希的女神,而一直暗恋着凌佑希的简甯非常嫉妒这一点。所以,她绝对不会放弃每一次和倪茉争夺的机会。于是,为了一个保送的机会,神秘男孩再一次有了挑拨的可乘之机,他把秘密出卖给简甯之后,简甯果然用这个秘密要挟了倪茉放弃保送的机会。就这样,神秘男孩把一向正直善良的乖乖女简甯也变成了一个邪恶的女生。
好一长串的故事和错综复杂的关联,这一切把凌佑希听得目瞪口呆。神秘男孩,这是一个多么可怕和邪恶的幽灵,他就像他分析出来的那样:利用了所有人的秘密,挑拨了各种矛盾,指出了各种歧途,又攻击了各种人的脆弱和伤口。而到最终,还要把这么可怕的一个角色都转移到凌佑希的身上!让他傻瓜一样地变成了众矢之的。
Chapter 4 报复的根源
“这些照片是你受到威胁时的那几天,她找人跟踪拍下来的。”杜漩又拿出一叠照片递给凌佑希,然后凌佑希的耳朵里听到一段很张狂的话。
哈哈,是啊,看到他被吓成那个样子,我的确很开心。他越是惶恐不安,我就越是觉得好笑。这世界上恐怕没有比他更笨的人了……
“我不是故意录下她说的话,只是为了帮助她配合医生的治疗,我必须得经常把她的录音交给她的主治医生来协助分析她的精神状况。”杜漩只是放出了录音笔中的一段录音而已,他就按下了停止键,因为他看到凌佑希又愤怒又受伤的表情已经让他完全处于崩溃的状态了。
凌佑希看到了自己被推下12楼之后充满恐惧地躺在荒僻空地的那个夜晚;看到了自己被鲜血淋漓的松鼠弄得心神恍惚的时刻;看到了自己躺在病床上脆弱无助苍白的面孔;看到了自己被掉下来的花盆差点砸到时惊恐的表情;看到了自己颓然地坐在沙发上连手指都在微微颤抖的样子……在一个人如此惶恐不安的时刻,还能看着这样的画面而觉得好笑吗?而当成消遣吗?这样的人不仅是卑鄙无耻,简直就是个变态!凌佑希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都在某一刻骤然停止了,因为在他过去所经历的17年生活中,他从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这等的险恶和这种扭曲的人心。
“所以,她对于你来说,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她这样折磨你,并不仅仅是要把你塑造成她小说中的男主角和白老鼠,更重要的是,她想报复你。”杜漩的样子看起来很为难,因为他感到,他要是再继续说下去,凌佑希可能会疯掉,但如果不继续说下去,他此行的目的又没达到。
“说吧。反正都说了这么多了。还是一次性都说完吧!”凌佑希似乎看出了杜漩为难的样子。
“你知道,夏晓娆始终没有妈妈,事情还是从18年前开始的……”杜漩拿出了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的两个人正是凌佑希的老爸凌翔,还有一个陌生的女孩。
照片上的女孩就是夏晓娆的妈妈,在她17岁那一年,还是高中生的她遇到了去他们学校兴趣小组做顾问的凌翔。17岁的女孩爱上了已经有家室的却博学多才的凌翔,于是两人演绎了一场禁忌之恋,直到后来女孩怀孕了,被校方知道了,还被老师赶出了学校。凌翔不负责任,女孩也很有骨气,她选择把孩子生下来之后,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夏晓娆现在的老爸夏天生其实是她的干爹,而夏天生是她老妈当时的邻居。因为同情她老妈的遭遇才认了夏晓娆做干女儿,也让夏晓娆随了他的姓,他也把夏晓娆视同己出。所以你老爸凌翔其实就是那个……”杜漩没有继续往下说。
其实就是那个不负责任又玩弄感情的男人。凌佑希明白,他老爸就是扮演了这样一个角色。他想起了他在莫梓孑家里发现的那封陌生女人的信,上面的笔体和他老爸的笔体很像。“那夏晓娆的妈妈是不是已经……?”凌佑希还记得那封没有写完的信看起来像绝笔。
“嗯。她妈妈在一年多以前自杀了。其实这些年来,她妈妈始终都有忧郁症,已经试图自杀过好几次了。正是因为他妈妈的死才给了本来精神状态就不太正常的夏晓娆更大的打击。这样的话,她誓死也要报复凌翔,还有你——虽然一个是她的亲生父亲,一个是小她几个月的亲弟弟。”杜漩说道。
凌佑希回想起夏晓娆给他的录音里的一段话:凌佑希,你能想象一个人每天都生活在与死亡意识抗争的状态里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吗?割开自己的血管,任凭血液流淌出来也依然十分平静;或者是吞下几百颗安眠药,即使那药片因为吃的太多而让人想要呕吐,依然从容不迫地吃着;再或者是站在很高很高的楼顶,注视着美丽的天空,露出绝望的笑容……莫梓孑每天都要面临那种感受的诱惑,然后在“活下来”还是“就此死去”的两极念头里徘徊选择。凌佑希终于明白那是怎么回事了,那是夏晓娆再现了她妈妈总是试图自杀的感受。
老天是不是在耍我?耍完一次又耍一次!被自己的亲姐姐报复,设计和玩耍,我又在这个被戏弄的过程中爱上了自己的亲姐姐?老爸造的这是什么孽啊!为什么要一并报复在我的身上啊!“夏晓娆从始至终都知道我是他的亲弟弟吗?”凌佑希的眼泪已经无法抑制了,此刻的他已经泪流满面了!他还是第一次哭得这么娘,这么没有骨气,这么难以抑制。
“嗯。知道。”杜漩很无奈地点点头:“因为她觉得让你痛苦和崩溃就是对她的亲生父亲的一种最好的报复方式。可能你的痛苦更能打击到凌翔。就像夏晓娆无法忍受她妈妈那么多年始终被忧郁症折磨一样。而且,你生活的太幸福了,你太完美了;而她却生活得太不幸了,她自己也太扭曲了!她无法忍受这种对比,你越是幸福就越是凸显了她的不幸;你越是完美就越是凸显了她的残缺!”
“你为什么知道那么多关于她的事情?你从来都没有劝阻过她的那些疯狂的行为吗?”凌佑希问道。
“我已经尽了全力去帮她。但我又能怎么做呢?把她送入精神病院吗?我做不出来!而且这么多年来,她的生活始终很堕落,她一直都在糟蹋自己:混夜店、飙车、嗑药、吸毒……她的生活简直是糜烂不堪。这让我更加心疼她,因为自从我第一次见到她,我就很喜欢她了,甚至觉得……我已经爱上了她。”杜漩流露出无奈又痛苦的眼神,但那眼神足以让凌佑希相信:他对她有很深的感情。
Chapter 5 我也很爱她
“你很喜欢她吧?”凌佑希稍微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为她着迷吧。虽然她疯疯癫癫的,鬼主意也多。但自从15岁遇到她的时候,其实就喜欢她了。虽然我知道,我的工作就是在她身边照顾她,但我也希望可以把这个工作做一辈子。她不希望我读书,她希望我可以天天陪她。我知道,她也很依赖我。”杜漩说话时还是难掩那种一略而过的甜蜜。
凌佑希想起夏晓娆曾问杜漩“启德高中,那个高中有那么好吗?你要开始另外一种生活了吗?”。想必杜漩说的是千真万确的,她确实是需要他时刻陪伴她的。
“一开始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你是她的亲弟弟。我只是以为她的精神状况不太好,生活又很无聊,所以她找上你只是为了解闷,只是为了完成所谓的她幻想中的悬疑小说。直到后来,她对所有人的伤害越来越升级,她变得越来越疯狂,我才知道我必须要阻止她。所以我也暗中请示了夏先生,夏先生告诉了我关于她的身世,我才知道这一切的来由。当我想阻止她的时候,事情就已经发展到今天的地步了。”杜漩说着。
“所以这就是今天你来找我的目的。”凌佑希正打算着无论如何,等杜漩一走,他就会马上打电话报警的。
“她已经失踪好几天了!我们所有人都联系不上她。我想,她也感觉到你越来越不信任她了,你也推测出越来越多的线索了。所以,她最后一步的计划应该就是:杀——死——你!”杜漩拿出了一张凌佑希的PS照片,在那张照片上有人用红笔打了一个很大的叉!
凌佑希抬起了疑惑的眼神看着坐在对面的杜漩,他想起了夏晓娆留给他的录音里说过:莫梓孑对他的崇拜,也皆因他对很多人的控制力,他就像一个残酷的魔王决定每一个出现在他生活中的陌生人的生死,在那个过程中他还引以为乐,引以为豪。所以,如果你不继续做莫梓孑,莫梓孑就会像杰夫瑞一样把你彻底毁掉!所以,凌佑希,你一定要小心!
凌佑希看到那个很大的红色的叉感觉到心惊肉跳的,就在这时,他听到他的门铃响了。这门铃声响得太突然,也着实吓了他一跳。“难道是夏晓娆?”凌佑希缓慢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他看到杜漩的脸上也是一脸恐慌和紧张的表情。凌佑希一直深呼吸着,他每迈一步都觉得很艰难,好像从客厅的沙发到大门之间的距离要走几个世纪那么遥远。
他终于来到了门口,从门镜望出去,门外却一个人也没有!“难道是活见鬼了?”他本来就提心吊胆的情绪让这时的他更是惶恐。他打开了门,想确认一下到底是谁在门外,当他走出门口的时候,他感到自己的后脖颈被人用硬东西重重的打了一下,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Chapter 5 疯狂的绑架
当凌佑希再一次苏醒过来的时候,他感到自己的后脖颈疼痛难忍。然后就发现自己的手和脚都被绳子绑得结结实实的。他向四周看了看,他感到自己似乎是被人囚禁在一个很大的废旧仓库里了。“我是被绑架了吗?”凌佑希想着,他记起了他去门口确认是谁按门铃的那一刻时有人从背后袭击了他。“会不会是杜漩?”
“噢。啊……好疼啊!”凌佑希正这样想着的时候,他听到还有一个声音距离他不远的位置在这个废旧的仓库里响起来。他顺着声音的方向把头扭了过去,他看到了和他一样被绳子结结实实捆住了手脚的杜漩,而且,他脸上比他还惨,完全挂了彩。
两个人才此刻大眼瞪着小眼,都被捆得结结实实,凌佑希明白了,一定是夏晓娆抓了他们,甚至迁怒于来“通风报信”的杜漩。
“对不起,连累了你。”凌佑希对杜漩说着,他看到杜漩的脸上都是瘀伤。
“我也很对不起,因为我通知你的时间太晚了,要是早一点的话,就不会被抓到这里来了。”杜漩的表情很无奈。
这时候,有几个带着化装舞会面具的人冲进了仓库,他们二话不说,就把杜漩给架了出去,杜漩也一脸惊恐,大喊着:“你们要干什么!拉我出去干什么?”但是没有人管他在叫什么,只是活生生地就把他给拉出去了。后来,凌佑希还听到了殴打的声音和杜漩的惨叫声。
“这些人真的是疯了!夏晓娆,你要是报复的话,就全冲着我来好了,不要再伤害无辜了!”凌佑希咬牙切齿地吐出了这几个字,他一直在使劲儿地扭动着他的身体,也搓着绑在他手上和脚上的绳子:他没有放弃可以逃出去的希望。但无论凌佑希怎么挣扎,他都无法挣脱捆在他手脚上的绳子。后来,他连杜漩的惨叫声都听不到了。“他们不会把他打死了吧?”凌佑希痛苦得想着这些。
一连几天的时间过去了,凌佑希就是被囚禁在这个废旧的仓库里,他甚至天昏地暗地不知道自己已经在这里度过了几天。总之,他一顿饭都没有吃过,一滴水都没有喝过,那些绑架他的人总是在他快要饿昏的时候,突然冲进来,拿着棒子把他暴打一顿。他觉得自己浑身都是伤口,而且要是再不吃饭和喝水的话,他觉得自己就快要死了。
“谁来救救我啊!谁来救救我……”凌佑希干裂的嘴唇里虚弱地吐出这几个字,他觉得自己的眼睛已经肿得快要不能睁开了,而且凝固在他身上的血块也好像要腐烂了一样。他知道,杜漩自从那天被拖出去之后,被暴打一顿完了,可能是真的被打死了,因为他在那以后就再也没被他们拖进来过!“可能我自己也离死不远了吧?他们是故意要一点一点折磨死我!还不如像对杜漩那样,一下子打死我呢!”沮丧的凌佑希看到了从废旧仓库的破窗子里透过来一丝阳光,但看到那一束阳光的时候,他想到了过去那个快乐得就像阳光的自己:完美的家世,完美的外貌,完美的成绩,完美的友谊,完美的前途,完美的一切……但其实,这个世界,还有他自己,都不是他过去所理解的那样。
凌佑希?噢……是他?我不知道啊,他上不上学,失不失踪,又干我什么事!
你的女神走了,你还痴痴呆呆地看着她?看来,完美男孩凌佑希根本就不是她的菜,高中的那一年,她根本就没注意过你。
照片上的家伙真是可恶!这一次他又赢了我!总是在学校里装出一副温文尔雅,不紧不慢的样子,就好像全世界他都胜券在握似的。他的那种姿态明明就是打着谦虚的旗号来卖弄他的骄傲。一看到他的样子就令人生气。
所以,她对我说,在她的世界里,她无时无刻不在感受着他的狡猾和软弱。
老大曾和我说过,尤其是那个叫什么凌佑希的,其实很有所谓的‘阶层观念’,他交往的人都是那样的。
是吗?原来黎迩是这么认为我的。
你知道简瞬怎么评价那个凌佑希吗?嘿嘿……说他就是个又单纯,又无聊,又嫩的乖乖仔,好听点说,简瞬表明上和他是朋友,不好听点说,简瞬简直把他当成只会学习的小白痴。
你总是太软弱,不善于承担。就连喜欢别人,你恐怕也不愿意承认吧!每当到了应该收拾残局的时候,你总是喜欢躲起来,或者过分依赖别人对你的帮助。
哈哈,是啊,看到他被吓成那个样子,我的确很开心。他越是惶恐不安,我就越是觉得好笑。这世界上恐怕没有比他更笨的人了……
凌佑希终于明白,在别人的眼中,无论是他的好朋友,喜欢他的人,还是和他并不太熟的同学,原来大家对他真正的看法都远远不是他自己所认为的那样。也许他从不完美,他和其他人一样,和任何其他的17岁的男孩没什么两样:一样因为自己的某种优势而骄傲;一样虚荣的看着别人的状况来决定是否要交朋友;一样对感情不够认真只是停留在享受暧昧和自由的自私情绪里;一样在遇到问题的时候不知所措不敢承担;一样没经过太多的生活和挫折而显得单纯幼稚;一样在面临危机的时候被吓得诚惶诚恐感到无力面对……
青春,从毁灭完美的自己开始;倒不如说:重生,从知道自己有多不完美开始。凌佑希的脑子里回顾了这个夏天带给他的教训,他想,他可能是真的没有机会重生了,他只有最后死在这里的份儿了。就在他感到自己的脑袋迷迷糊糊地快要爆掉的时候,他隐隐约约地在距离他大概5米远的一个破铁块儿堆上看到一个被阳光照得很亮的角。“那块铁条的角,是不是可以隔断我的绳子?”他想着,然后就艰难地一点一点把自己的身体挪向那个铁条的角。
“上帝保佑我吧!请赐给我最后的力量!”从来都不信基督教的凌佑希此刻在心里这样祈祷着,他一边祈祷着,一边使劲儿地把自己手腕上的绳子在那个铁条的角上摩擦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凌佑希觉得他已经快要完蛋了,连最后的一丝力气也没有了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绳子终于被磨断了!
“谢谢上帝!要是我能逃出去的话,我一定去教堂拜你。”凌佑希因疼痛而扭曲的脸上露出了这么多天来的唯一一丝笑容。他赶快也把自己脚上的绳子给解开了。他发现仓库的四周一点儿动静也没有,而且是一个人影也没有。他鼓励自己说:“跑吧!凌佑希!你一定要逃出去!”
凌佑希真是把他全身仅有的也是最后的力气都使出来啦,虽然好几天没吃饭了,身上也竟是伤口,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逃命要紧。他一路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从废旧仓库逃出来,跑过了阴暗的树林和陡峭的山坡。他逃出来才知道,为什么根本不会有人发现他,救他,因为那个废旧仓库是在一个废弃的风景区里,这个鬼地方根本就不会有人来!
就在凌佑希慌张地跑得颠三倒四,也完全迷失方向的时候,他发现他的前面已经没有路了,再想着前面的方向跑下去,就是一个山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