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天都有梦在心里头死掉,我自己对自己大声咆哮。人太忠于感觉,就难好好思考。我痛的想哭,却傻傻的笑。
——王菲《扑火》
Chapter 1 昏迷的黎迩
凌佑希的心里一直怀着对郁紫蔷的愧疚,他很想知道到底在他拒绝了她之后,她和端木瑞,端木瑞和林妮,倪茉和端木瑞……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事。虽然没有明显的证据,但凌佑希就是觉得这些事情相互之间有关联。
凌佑希今天一直“埋伏”在启德高中的校门口,他看到郁紫蔷不到下课时间就翘课走出校门之后,他看到她和一个男孩在说话:“如果黎迩在昏迷之前,知道你会对他那么好,我想,他会感到欣慰吧!可惜的是,你的好太迟了,他不会醒过来了。今天你看到的时候,帮我跟他问声好,虽然他根本就听不到。”男孩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吊儿郎当地离开了。凌佑希知道,那是启德高中隔壁的凌飞技校的混混周斗——和他赛过车又和他一起打过架的眼线男孩。凌佑希一直暗中跟着郁紫蔷。原来她是去了医院看望一个人,那个人因为她而变成植物人的传闻凌佑希在启德高中也是听过的。
整个启德高中的人都知道黎迩是隔壁凌飞技校有名的混混,但这个混混非常非常喜欢郁紫蔷,甚至还为了她而变成了植物人。大家只知道他誓死保卫的好像是郁紫蔷的什么秘密,然后受了重伤,又在大雨里被淋了10几个小时,终于变成了植物人永远安静地躺在加护病房里了。
当然,黎迩因为郁紫蔷而变成植物人这件事,还是黎迩的小跟班儿周斗散播出来的。但黎迩究竟是遇到了谁,怎么受的伤,为何没有人救他,这些个事情都跟迷一样没有答案。让黎迩变成植物人的凶手至今还没有找到,这个悬而未决的迷也是凌飞技校和启德高中的人一直茶余饭后窃窃私语去谈论的话题。
就在凌佑希跟着郁紫蔷去了医院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身影,虽然只是在病房门口的一闪即逝,但他还是可以肯定,那个女孩正是简甯。当然,简甯的背影是郁紫蔷也看到的,她的表情代表着她的困惑,那表情似乎似乎在问:为什么简甯也跑来看黎迩呢?
在看到简甯背影的瞬间,凌佑希想起了那天晚上,他们两个在Hey! Idiot酒吧相遇的情形,他好像也明白了,简甯对他的感情也不仅仅只是“好朋友”那么简单。他们在高中两年多的时间里,几乎每天都一起吃午饭,一起放学回家。这种关系像是一种非常好的朋友,又有点像SHE的那首歌《恋人未满》。好多天不能见这个总是在一起的“好朋友”,让他在看到她背影的时候,内心里还是迸发出了一些想念。凌佑希看到郁紫蔷走进黎迩的病房,他马上摇了摇自己的脑袋:“不行,我要清醒一点,我是来查找真相的!”他提醒着自己。
凌佑希趴在门缝那儿向特护病房里面看去,他看到了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的黎迩,他的鼻子上插着管子,手腕上扎着吊瓶。凌佑希看到这样的黎迩也觉得有些失落,毕竟他还清晰地记得黎迩没有变成植物人之前的样子:浓眉,细眼,有个性的内双,眼神灼灼发亮,却总是闪着桀骜不驯甚至带点仇恨的目光,他喜欢梳那种遮住半边眼睛的发型,还喜欢戴黑色的耳钻,永远都穿黑色和灰色的衣服,就像他的人一样:永远都是暗淡和叛逆的。但那样的他至少也是特立独行的,至少也是有个性的,也是鲜活的,不像现在,除了还有呼吸这一点之外,整个人躺在床上看起来就像个死人。
“黎迩,到底你那天想要守住关于端木瑞的什么秘密呢?难道这个秘密的代价就是要让你永远躺在病床上吗?”郁紫蔷一脸哀愁,她拿出指甲刀,给沉睡的黎迩剪起指甲来。她当然不知道,此刻站在门外看到和听到这一切的凌佑希也在脑子里思考了很多问题:“难道端木瑞的死,连黎迩也被牵扯进来了?”
“简甯也来看你了,我想起来了,简甯曾经在你刚昏迷不久的时候和我说过,她特意跑来找我,问我是否看见了你病房里出现的女人的长发和高跟鞋。还说你的病房里可能出现过女鬼!她好长一段时间里都很不对劲,她始终在收集着关于闹鬼的传闻。真是让人觉得奇怪!不过也可能……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吧?”郁紫蔷一直自言自语地和黎迩说着话,就好像黎迩一直是个清醒的人一样。
Chapter 2 无法承受的另一面
凌佑希就那么一直看着郁紫蔷给黎迩剪了指甲,擦了身体,还说了很多话。然后郁紫蔷离开了医院,穿着校服裙,手里捏着不算太沉的书包,一个人孤独地走在路灯初上的大街上。凌佑希突然觉得郁紫蔷很孤独,很可怜,他想,对于17岁的他来说,承担像郁紫蔷这样的女孩,对他来说终究是太大压力了,他承担不了她,这也是他一直以来明知道她喜欢他,他也无法接受她的原因。但他当真对她连一点点的好感都没有吗?也不能这么说,但那种强烈地他们两个人不属于同一个世界的念头总是伴随着他。
老爸也曾说:你这个年纪谈恋爱肯定会影响你,但如果你一定要谈,也找一个既适合你,也让你有感觉的人谈吧。虽然你还小,不至于结婚那么长远,但至少找个和你谈得来,生活圈子也相似,或者至少不让你太觉得是负担的女生来谈。凌佑希虽然很纯真,但他并不幼稚。他接受了老爸的建议,所以远离了郁紫蔷对他的好。
凌佑希今天没有回夏晓绕的家,而是回到了莫梓孑住的房子。他把他遇到的事情写到白纸上:倪茉下毒、端木瑞和林妮老师的不伦之恋、郁紫蔷援交、黎迩变成植物人……凌佑希叹了一口气:“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啊!”是啊,这些对于17岁的凌佑希来说,对于好学生凌佑希来说,是他从来不曾看到,也从来不曾知道的事情。在他过去17年的人生中,只有各种学习兴趣小组,各种让他补充知识的书,父亲做生意的交际圈子,出国游玩儿,各种数码产品,还有篮球和动漫电影。他接触过的最大的叛逆因素也不过就是为了听邓紫棋的演唱会逃过课,或者和几个对他有好感的女生有点小暧昧。
他一直沾沾自喜于自己在不用穿校服的时候比别人穿得更时尚,在别人还没有能力出国的时候,他已经可以跟着家人去世界各地旅行,还有他一直以来让人惊叹的学习成绩和比赛成绩,以及很多学校里的女生都暗自喜欢他。这才是他全部的世界。至于不明原因的死亡,不乱之恋,未成年生子,下毒害人,到处找男人的援交妹和进入黑社会的混混的斗殴事件,这全部是他不曾了解的世界,那是生活的另外一面——从未向他这样的男孩展开过的另外一面。
傍晚的时候,凌佑希打算出去散散步,他走在路上的时候,看到有个收垃圾的老伯正在艰难地推着垃圾车向前走,而且他的垃圾车上还掉下来一个盒子。凌佑希快走了几步,走到垃圾车附近,他帮老伯把那个盒子捡了起来,但他发现自己捡起盒子的手上居然沾了一块血!凌佑希慌忙打开了盒子,发现里面有一只死掉的松鼠!这确实吓了凌佑希一跳,他一下子把盒子扔掉了!掉在地上的松鼠,它的那只被截断的尾巴还血淋淋的呢!这血淋淋的尾巴提醒着凌佑希5岁那年的一段回忆。
那时爸爸送给他一只可爱的松鼠做宠物,他也很喜欢那只小松鼠。有一次他给松鼠喂巧克力吃,他以为他喜欢吃的东西,松鼠一定也会喜欢吃。可松鼠是不吃巧克力的,松鼠居然一次又一次从巧克力上跳开了!为了防止松鼠再一次从巧克力上跳开,他突然抓住了松鼠的尾巴,松鼠又刚好向前跳,这一前一后两股力量竟然活生生地把松鼠的尾巴给扯断了!那时松鼠的尾巴处就开始流血,还流了好多血!没了大尾巴的松鼠很快就死了。这一直是凌佑希的童年里最伤心的一段记忆。
所以他小时候总是做恶梦,总是梦到那只死了的松鼠跳回来找他,指控他害死了它!松鼠那条血淋淋的尾巴也成了凌佑希童年记忆里最恐怖的一种象征。凌佑希蹲下来,他仔细看了看那掉落在地上的松鼠尾巴:那尾巴不是扯断的,而是被齐帅帅用剪刀之类的东西剪断的!
“谢谢你,年轻人。”老伯说着:“现在的人怎么没有公德心,居然在垃圾堆里放这种东西!”
“噢……不客气。”凌佑希苍白的面孔和凝重的表情连收垃圾的老伯都看出了问题。
“你没事吧?年轻人。”老伯关切地问。
“没事。”凌佑希冲着老伯笑了笑。
Chapter 3 都和他有关?
凌佑希告别了收垃圾的老伯,他继续走在散步的路上。有一种一筹莫展的情绪,他意识到,在他面前出现的谜团太多了,而且他自己也渐渐地进入了一个有些诡异的局面里。掐指算来,他还有3个月的时间来找到真相,否则一到9月,他就得去新加坡读书了,那么,他就必须得报警,警方就会挖出那具被他们非法埋掉的尸体,警方到时一定会让他接受调查,他还上不上得成学,就是个未知数了!到时候,一直认为他离家出走或者是被人绑架的老爸老妈一定会当场气死。天底下出了一个这么不孝的儿子,居然拿生死这等大事和老爸老妈开玩笑,新闻媒体也不会放过他的,一定会挖出这件事的真相,让他变成全天下最愚蠢的准大学生!不知不觉间,凌佑希已经散步完毕回到了莫梓孑的房子。
“凌佑希!你这个混蛋!你干嘛要灵机一动,做出这么一个连自己都交不了差的决定啊!查出被谋杀者的死因?找到凶手?你是疯了吗?还是不懂法律?毁掉什么完美的自己啊!你这是连你自己所有的生活都给毁掉了!”凌佑希两只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纠结地连眼泪都要流下来了。他感到了一种巨大的压力,一种需要在3个月的时间内查出真相的压力。刚开始的那种好玩儿的劲头和心理全部都消失掉了。
“事已至此,你想跑也跑不掉了,这就是你必须面对的生活了!”说话的人正是夏晓娆,她站在凌佑希的身边时,着实吓了凌佑希一跳:“你是怎么进来的?”他甚至觉得夏晓娆就像神笔马良,只要随便在墙上画一个门,她就能从那扇门找到他。
“我配了莫梓孑家的钥匙,这你是知道的!”夏晓娆把钥匙圈转的啪啪响。“黎迩在变成植物人之前,曾经接触过端木瑞,而且,我们的黎迩是个绘画天才噢,他的画我们可以好好分析一下。”夏晓娆的手里好抱着一大摞书,都是什么《推理技巧》《刑侦科学》《犯罪心理》之类的书。
“现在我唯一关心的就是莫梓孑的死!我时间不多了,只有3个月!在那之前如果我找不到莫梓孑的死因,我就该死了,我就完了!”凌佑希已经有点垂头丧气了。
“看来你真是缺乏侦探头脑!还说自己是天才!倪茉、端木瑞还有郁紫蔷,他们三个都见过莫梓孑,而且通过日记,你也显然能看到,莫梓孑知道他们的秘密。所以,很可能,莫梓孑的死和他们的秘密有关!我们查到他们那些秘密的真相,说不定就可以查到莫梓孑的死因!你还记得吗?我看到的莫梓孑,他接触的最后一个人,就是倪茉!”夏晓娆和凌佑希并排坐在沙发上,她扶着凌佑希的肩膀,安慰着一筹莫展的凌佑希。
“是啊,还有那幅‘通灵’的画也说明了你说明的那些事。莫梓孑永远神秘兮兮,每次去酒吧都要装扮自己一番,让自己很难被别人认出来。而且即使他知道了倪茉他们的秘密,他们却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他真是一个神秘的男孩,究竟他在这一连串的事件里扮演了什么角色呢?”凌佑希和夏晓娆又开始了一番热烈的讨论,这样的讨论让凌佑希至少增强了一些找到真相的信心。也让他觉得自己并不是孤军作战,而是有个人一直和他并肩作战。
Chapter 4 画着林妮老师的画
“这都是和破案推理有关的书。你怎么有这么多这方面的书啊?而且这些书……都是你看过,还做过标记的。”凌佑希在茶几上拿过夏晓娆推荐给他看的书,他再一次觉得他身边的夏晓娆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女孩。
“你看这张画,是不是很像林妮老师?”夏晓娆没有回答凌佑希的问题,而是在茶几上展开了一张画。那画上的女人长发,身材婀娜,穿着紫色的晚礼装,唯一怪异的是,她躺在泥土里,那像是一个挖好的坑。
凌佑希当然记得他也曾见过组织他们对外交流活动的林妮老师的样子,画上女人的脸的轮廓,还有长发都很像林妮老师。而且,他分明记得启德高中论坛中简甯发布的那个征集校园见到女鬼传闻的帖子,有个跟帖的人不是上传了一幅画像嘛,那画像上画的人还有画风,都和黎迩画着林妮老师的画如出一辙!“可是,长成那样的女人也有很多啊,很难确定就画上的女人一定是林妮老师。”凌佑希故意这样“较真”了一下。
“不过,也穿紫色的长裙,紫色的高跟鞋,还在同一天出现,就不是巧合了吧?”夏晓娆的话让凌佑希摸不着头脑。他当然不知道,这可是夏晓娆好不容易才弄来的佐证。夏晓娆先是在黎迩的跟班周斗那里获得了好感,然后她进了黎迩和周斗他们一班混混一起租住的房子,周斗当然不知道她是来查东西的,所以也没防范夏晓娆拿走了黎迩的画。之前,夏晓娆还去过林妮老师工作过的高中,从一个学生会长那里获悉了林妮老师失踪之前参加过的最后一个校园联谊会,而林妮老师在那次联谊会上穿着的正是紫色的长裙和紫色的高跟鞋。
“你不是通过短信告诉我,黎迩也可能和端木瑞的死有关吗。所以,我就去查黎迩的情况了。还有,在林妮老师工作过的高中勾引小女生来获取信息这一招我也会用,勾引小男生可是我的专长。”夏晓娆说话的时候有一股不服气的劲儿,也有一些显摆的姿态。
“切!”凌佑希嘴里哼出这么一声,然后把脸凑得很近地看着夏晓娆的眼睛说道:“你的意思是说,你擅长勾引男生?”夏晓娆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张凌佑希的大脸,她赶忙眨巴眨巴眼睛,突然之间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不过,她沉默了几秒钟之后,说了一句:“你的皮肤真好啊,像女生似的,又白又嫩,明天我得把你的脸化妆得黑一点,糙一点。”夏晓娆还一边说,一边用两只手摸了摸凌佑希的两边脸颊。
“噢?是……是吗?”凌佑希当然不知道夏晓娆会突然来这招,他的心跳得扑通扑通的,因为我们17岁的凌佑希,这个完美男孩,还从来不曾被女孩这样摸过自己的脸呢!凌佑希只是觉得自己的脸很热,心跳得很快,他看到夏晓娆笑呵呵的脸和粉粉的嘴唇竟然有一种想要亲一下的冲动。“你……你再不把手拿开……我……我就要……”凌佑希咽了一下口水,他觉得自己的喉咙干涩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你会怎样?”夏晓娆撇了一下嘴,一副不屑的表情,她觉得凌佑希这种男生是什么也做不出来的。
凌佑希突然把他的嘴亲到了夏晓娆的嘴上,两片嘴唇贴着嘴唇,就那么僵持着,贴了好久。然后听得“啪”地一声,一记很响的轻吻就那样完成了。很响,是因为凌佑希真的亲的很响;轻吻,是因为凌佑希真的只是亲到夏晓娆的嘴唇上而已。然后,凌佑希真的像是触摸到电门上一般,身子立刻弹跳开。
夏晓娆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凌佑希那幅尴尬的样子,她也觉得自己有点局促不安。她想起了她曾经和杜漩的那个吻,那是她的初吻,远比凌佑希给她的这种蜻蜓点水要来的热烈的多。夏晓娆一想起杜漩,便觉得内心的疼痛再一次蔓延。她的脸上有一丝悲哀略过,然后说道:“黎迩画那张画的时间正是林妮老师参加校园联谊会之后,所以,很可能,林妮老师是在那次联谊会之后出事的。”
“噢。是啊。有可能。”凌佑希真是没想到夏晓娆在那个吻之后竟然是这样的反应,但他能感觉到那个吻似乎牵动了夏晓娆的某种回忆。“她总不会在我吻她的时候,还在想着别的男生吧?”凌佑希一意识到这一点,就感到很生气,而且他觉得夏晓娆是故意在转移话题,也转移他们两个人对那一吻的注意力。
第二天一大早,夏晓娆就叫醒了凌佑希,她要求凌佑希赶快洗脸,因为她要给他化妆。凌佑希不明白夏晓娆的葫芦里又卖了什么药。
“我知道,我今天要去凌飞技校上课,去查黎迩的事,也要查莫梓孑的背景,但为什么我要化妆啊?”凌佑希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夏晓娆正在往他的脸上拍着一种黏黏糊糊的膏状体。凌佑希只是感觉到自己的脸上被涂满了东西,还被什么化妆刷啊,眉笔啊,夹子啊之类的东西在脸上扫来扫去的。大约半个小时的时间之后,他在镜子里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自己!
有些黝黑的皮肤,棱角分明的脸,脸上的疤痕,红色的短发,夸张的纹身……凌佑希打量着自己这个被改造过的形象,真不敢相信,原来,外貌的改变可以完全改变一个人的身份。他完美学生凌佑希这下彻底变成有气派又神秘的混混莫梓孑了。
他们在别人不知道的角落里兜售色情,贩卖毒品,绑架勒索,一个因为金钱和欲望而膨胀的世界。我在他们的世界里是个异类,就如同我在正常人的世界里也是一个异类一样。
凌佑希看到莫梓孑的日记上写着如此感慨的句子,他内心里倒是感到压力重重。因为他从夏晓娆那儿得知,凌飞技校是个非常鱼龙混杂的地方,用“全城黑社会混混聚集最多的学校”这样的句子来形容这所学校也不为过。
Chapter 5 进入凌飞技校
凌佑希进入凌飞技巧的名义是,他报读了一个为时一个月的车辆修理的短期课程。当他上午一走进凌飞技校的时候就觉得整个气氛很不对劲,和他们启德高中完全两种不同的世界。
凌佑希穿过了学校的操场,却发现明明是上课的时间,却有很多学生都在操场上闲晃着。男生都穿着蓝色的校服,不过,他们的校服更像是韩国偶像的打歌服,“难道这个学校的校服这么时尚吗?”凌佑希疑惑着,但那些学生显然看起来都不像是省油的灯,每个人的头发不是染成鲜艳的红色,就是晃眼的黄色,甚至还有绿色和蓝色……“看来这个高中还真是以混乱而出名的。”凌佑希一边盯着那些不良学生们,一边朝着操场左边一个敞开的车库走去,因为车库上面有一块很大很显眼的牌子:车辆维修课堂。
“你不是说这车很好改装吗?怎么弄了那么久?我这次可是付钱给你的!”一个男孩踢着另外一个男孩的小腿,被踢小腿的那个男孩此刻正钻在车底下修着发动机。“这发动机好像有点问题。”车底下的男孩说着。“都三个小时了你还没弄好?你这种白痴还敢收我的钱?”
当凌佑希走进那个车库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他熟悉的人:简瞬。早他一年毕业的简瞬也是启德高中的高材生,作为成为头脑聪明典范的学长,凌佑希当然是知道简瞬这个人物的存在,更何况,他还是他的好朋友简甯的亲哥哥,自从那天他在Hey! Idiot酒吧遇到简甯之后,了解了简瞬对于郁紫蔷的迷恋之后,他更是多了一份对这个学长的了解。不过比起生活中的情况,凌佑希更了解简家的背景:简瞬的爸爸是商业协会的主席,同时还是一家时装上市公司的董事长,而且,他老爸一直在向政界发展自己的势力,企图从商业大亨过度到政界翘楚。而且,简瞬的老爸和凌佑希的老爸也算略有交情。只是这个毕业了一年的学长不在美国的大学呆着,跑到这个又脏又乱的车库里来干嘛呢?凌佑希当然感到很费解。
那个车底下的男孩此刻钻了出来,一脸的机车油,还有汗,他用手套抹了一下自己脸上的汗,他的脸就被蹭上了一块黑一块黑的。“这发动机真是很……哎……”男孩皱着眉头,看到了简瞬不爽的表情之后,他向后退了一步,他脸上的表情立刻流露出紧张还有害怕,所以连一句完整的话也没有说完。
周斗?虽然跟他算是认识,但还得想点办法接近他,才能查出到底黎迩和端木瑞的死有什么关系。凌佑希的脑子里想到了这一点之后他说了一句:“让我试试吧!”然后就很麻利地脱下了外套,又从周斗的手上摘下那副很脏的手套戴在了自己的手上,“噌!”一下钻进了车底下。
不到10分钟的时间,凌佑希从车底下钻了出来,站起身来,一边摘着手套,一边说着:“搞定了,可以开出去试试。”凌佑希一副得意的样子,毕竟他老爸是搞汽车4S连锁店经营的,他从出生那天起就和各种汽车打交道了,所以,修车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事一桩。现在可以在这儿派上用场,还能在别人搞不定的时候自己大显身手一番,这让他感到颇有成就感。
“你很厉害吗?很厉害!”简瞬这才特意注意到了这个把他的车修好的男孩,他走进了凌佑希,又把自己的脸几乎贴在凌佑希的脸上看了看。凌佑希看到简瞬苍白的脸孔,苍白的嘴唇,还有塌陷的两腮,尤其是那双空洞又闪着诡异眼神的眼睛,凌佑希感到了一丝恐惧。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周斗那么害怕了,因为此时出现在他视线里的简瞬学长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你……可以开出去试试。”凌佑希再一次提醒着把脸凑近他的简瞬,他也在内心祈祷着:但愿他不要认出我来!我化了妆,染了头发,胳膊上还有狼的纹身,他肯定不会认出我的!就在凌佑希祈祷的时候,他看到简瞬的身后出现了两个人。
“跟我们回去吧!你怎么又偷跑出来了!再这样下去的话,我们会把你锁在单人病房里,脚上也会上锁,你再也出不来了!”一个穿着蓝色护士服的男人说着。
“我不回去!那里简直是个地狱!我每天都能看到他像个鬼魂一样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不想再看见他,不想……”简瞬有一双苍白的只剩下皮包骨的手捂着自己的眼睛,痛苦地喊着。
两个穿着蓝色护士服的男人把简瞬架了起来,简瞬就开始拼了命的挣扎,他甚至还张开嘴要咬其中一个男护士的耳朵。但就在那一刻,另外一个男护士用一个电棒在他的脖子上一捅,滋啦啦一声之后,简瞬就昏死过去了。
“多亏我在他的脚脖上放了追踪器,否则我们还真不知道他跑到哪儿去了!”那个差点被咬了耳朵的男护士一边把简瞬抬上车,一边和另外一个电昏简瞬的男护士感慨着。
“你们下次要是再遇到他,就赶快给这个疗养院打电话,你们最好小心点,疯子,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一个老师模样的女人手里拿着一本教案,用另外一只手递给凌佑希一张名片,名片上写着:宁康精神病疗养院。
Chapter 6 那么多人的秘密
直到疗养院把简瞬架走,车也开走了,那个老师也离开了,凌佑希都没反应过来,为什么本该在美国读书的简瞬进了精神病疗养院了呢?而且这个消息,简甯可是一点儿都没向他透漏过呢!
“他竟然进了精神病疗养院?看来他脑子真是出问题了,我就说嘛,他怎么可能会这么公开地出现在我们学校。他噢,和那个叫什么凌佑希的,在启德高中很有名,无非是因为他们都是富二代嘛。老大曾和我说过,尤其是那个叫什么凌佑希的,其实很有所谓的‘阶层观念’,他交往的人都是那样的。”周斗居然有点感慨起来。
“是吗?原来黎迩是这么认为我的。”凌佑希也在心里小感叹一下,他还一向自认为自己很完美呢,认为把身边的关系打点地很好呢!
“哥们儿!你修车的技术还真不赖啊,等哪天,教我两手吧!我以后还打算靠修车来混生活呢,要不,我们也可以合作开个修车行什么的!”周斗嬉皮笑脸地对身旁的凌佑希说道。
嘴脸还转得真快!凌佑希在心里说了一句。“你刚才好像很怕他?”凌佑希故意这样问周斗。
“总之你还是离他远点比较好。他可是个危险人物。不知道我们老大的毒瘾是不是因为他才染上的。哥们儿,我把你当朋友,我才这样提醒你。我们喝酒去吧!我请。”周斗把他脏兮兮的胳膊搭在了凌佑希的肩膀上,那动作自然地好像全世界人都是他兄弟。
“好啊!喝完酒之后,顺便教你两手修车的技巧,其实刚才那个发动机啊……”凌佑希也将计就计,乐不得有个理由接近周斗呢!
晚上,当凌佑希带着一身酒气又很疲倦地回到莫梓孑的小屋时,他整个人已经累得快要散架了。和周斗中午喝酒,下午教他修车,晚饭时间又去喝酒。这难道就是小混混的相处模式?除了喝酒之外就没别的了?凌佑希还真是很不适应,不过,他今天倒是有很多收获:知道了黎迩在昏迷之前曾经染上过毒品,而且似乎黎迩和简瞬之间也很不和谐,他们好像结下了什么矛盾,而且,还是很难化解的那种。本来周斗要和他说很多的,可谁知,在他接了一通电话之后,他就收声了,对于简瞬的事再也不肯透漏了。
凌佑希揉了揉自己不太清醒的眼睛,然后看到沙发上扔着那本他总是在看的莫梓孑的日记,他想起了其中有一段似乎提到了毒品的事:
他对毒品的烦感,让他和他所身处的那个环境显得格格不入,就如同他对她的狂热的喜欢,也让他在那群玩玩就够了的人当中显得长情和伟大。只可惜,他的长情和伟大却成了那个双面王子必须要打击他的根源。他可能还不知道,他终有一天的毁灭,正是因为他的热爱。
这个莫梓孑还真是诡异,他好像知道很多人的秘密。难道他就是个获取秘密的神秘使者?难道他的死真的和那些秘密有关?可谁能说那些形容的句子一定是在说他们的秘密呢!毕竟他的日记上从没提过一个人的名字啊!再想想,我是不是一点危险都没有啊?杀他的人真的移民国外了吗?可事到如今,我也确实还好好地扮演着莫梓孑而没出什么事。凌佑希觉得自己的头很疼,他也不想再去想那些个复杂的问题了,他只想好好休息一下。凌佑希在困倦地有点睁不开眼睛的时候,他想的最后一个问题是:黎迩真的染上了毒瘾吗?那真的和简瞬有关吗?
Chapter 7 你敢出手吗?
第二天下午,凌佑希和周斗一起去医院看黎迩,那个在周斗的口中一直被描述得神乎其神的“老大”在周斗的心中还真是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凌佑希被他带去医院见黎迩,颇有一番“新小弟加入见老大”的感觉。凌佑希当然也要装作“丝毫不了解黎迩这个人”的状态陪周斗去了。在凌佑希的世界里,他还真是很难了解到底“校园黑帮”是个什么样的概念。
当两个人刚走进医院的一楼,周斗进了正对着急诊室的厕所,凌佑希就站在急诊室的门口等他出来。就在周斗已经差不多从厕所出来的时候,凌佑希看到一帮人冲进了医院的走廊,个个手里都拿着大片刀,个个头上都带着假面的面具。他们直奔着急诊室病房冲过来,顷刻间让站在门口的凌佑希不知所措!他只是下意识地想要躲开门口,还没等躲呢,就被其中一个带着面具的人给拽开了!凌佑希看到那个人的手腕上有一个狼头的纹身!那个人透过面具注视他的眼神是冰冷而又狠毒的!凌佑希被“面具人”用力过猛的拽倒在一旁了,门口的位置也因为他的摔倒被让开了。一大帮人就呼啦啦冲进了急诊室病房。
他们一帮人冲着一个躺在床上正在被医生缝针的男孩就是一顿乱砍!缝针的医生和护士还没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呢,就被其中一个带着面具的人给拽出了急诊病房。
凌佑希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啊,他都看傻了!躺在病床上的男孩已经全身都是被砍伤的伤口了,一条一条流着血的伤口,还没等医生处理好伤口,那群人就又疯狂的砍向他的身体!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前后也就不到一两分钟,那一帮人围着病床上的男孩砍完之后就呼呼啦啦很快离开了。
根本来不及阻止,也来不及制止,等到医院的保安来了,所有的“面具人”都离开了。医生和护士也吓坏了,当他们跑去看病床上的男孩时,那男孩本来就因为要缝针而赤裸的身体上又加上了很多很多被砍的伤口,医生想对男孩进行急救,但不多时就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样,那男孩已经没救了。周围的人看到刚才那一幕也没敢叫嚷和阻止,大家基本上都吓得脸色大变,经历了那一幕之后,都有点“惊魂未定”。
凌佑希第一次知道什么叫“血肉模糊”,虽然他也曾在郑伊健当年的古惑仔电影里看过类似的镜头,但那毕竟是电影而不是真实发生在自己的身边,而且他真是因为,那仅仅只是电影里虚构出来的而已。“那些砍人的刀都是他们自制的,要是给你一把那样的刀,你敢去砍人吗?”周斗站在凌佑希的身边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啊?”凌佑希看了周斗一眼,他发现周斗倒是显得很镇定,不像他和其他的人都已经吓得脸色发白,腿发软了。“我刚才一从厕所里出来,就知道是‘飞鹰帮’来了。”周斗说话的时候,看到了急诊室的医生给刚才那个被砍的男孩蒙上白布单。“那个家伙挂了。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周斗一副“这种场面我见得多了”的架势。
凌佑希看着护士们把刚才那个男孩的尸体推出了急诊室病房,盖着他的白布单都被染红了。他不明白,那个男孩明明已经被砍成重伤,奄奄一息了,为什么那帮人还是要冲进来再砍他一遍呢?为什么非要把他砍死呢!
“他们中间有个很厉害的人,他的身上应该还有狼的纹身。好多次砍人,他都有参与噢。不过,他好像不是‘飞鹰帮’的人。我们老大黎迩知道他是谁,我们不知道。‘上层’的聚会我们也参与不进去。”周斗滔滔不绝地介绍着他的“黑帮世界”。
“刚才拽我的人好像就是那个人。他的眼神好冰冷啊。”凌佑希终于明白,真正的黑社会可不是他能承受的,真正的出来“混”更不是他能胜任的。毕竟生活不是演电影,他也不是郑伊健和赵又廷。
“我们老大过去可威风了!带我们去砍人的时候,他都是第一个冲在前面,你知道,人都怕那种不怕死的。不过,我们和‘飞鹰帮’的性质不同,我们多半是因为有人欺负我们学校的人,来学校砍人了,我们才出手。哎……那么厉害的老大,到底是被谁打成植物人的啊!”周斗此刻已经一边和凌佑希聊天,一边来到了黎迩的病房。
凌佑希看到躺在病床上的黎迩,他想起了简甯告知郁紫蔷的病房有鬼事件。又是“鬼”,到底这个“鬼”为什么一直被简甯追查着呢?凌佑希最终关心的还是端木瑞的死和莫梓孑的死。
Chapter 8 夏晓娆的悲伤
经过了一下午的折腾,凌佑希感到疲倦极了,这天他很早就睡下了。睡到半夜的凌佑希突然听到了他的手机一直在茶几上嗡嗡地响着,他接起了电话,听到夏晓娆说:“快来Hey! Idiot酒吧,我有事找你。”然后就挂断了电话。凌佑希睁开眼睛,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上面显示的时间是:3点零5分。“这个疯子,大半夜的跑去酒吧干嘛!”凌佑希打起精神,戴上鸭舌帽和墨镜,穿上衣服去酒吧找夏晓娆了。
即使到了下半夜,酒吧的音乐还是闹哄哄的,凌佑希在吧台的位置看到了夏晓娆。她好像有点喝大了,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脸上明显还有流过眼泪的痕迹。“咦?你来了?”夏晓娆又哭又笑的,她的两只手臂一下子抱住了凌佑希的脖子,甚至因为太紧而弄得凌佑希都有点喘不过气来。
“夏晓娆!你要勒死我啊!你……你放开一点好不好?”凌佑希闻到了夏晓娆浓浓的酒味。
“我真的很喜欢你。启德高中,那个高中有那么好吗?你要开始另外一种生活了吗?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我很喜欢你吗?”夏晓娆抱着凌佑希哭了起来,哭的连眼泪都掉在了凌佑希的脖子上。
“啊?你喜欢我?”凌佑希还真是有点不知所措了,夏晓娆这是突然在向他告白吗?这时,他感到夏晓娆用紧搂着他的一只手臂腾出来在吧台上拿了一杯红酒,然后把红酒倒在了凌佑希的后背上。
“喂!你不要胡闹,你疯了吗?”凌佑希一边叫着,一边把夏晓娆推开了。他赶快脱下了自己已经粘湿了的外套。
“原来是你!”说话的人正是郁紫蔷,她看到凌佑希胳膊上的狼的纹身认出了他就是神秘男孩。
“我……我……我跟她,其实没什么。”凌佑希慌忙解释着。至少,17年来,他还从来没在半夜的酒吧里和一个女孩搂得没完没了过。
“哈哈……!”郁紫蔷竟然觉得今天的神秘男孩有点羞涩,他竟然是个爱羞涩的人!
“帮忙抬一下她,好吗?她真是太重了!”凌佑希的眼神是在请求郁紫蔷的帮助。
Chapter 9 青春期的不甘心
于是两个人把已经不省人事的夏晓娆抬到了一个包房里。两个人也累坏了,凌佑希要了一杯柠檬水,然后坐在包房的沙发上休息着。郁紫蔷拿出了一根烟,还示意凌佑希要不要,凌佑希摇了摇头。
“你难道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你可能会死吗?”郁紫蔷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什么意思啊?”凌佑希感到费解。
“黎迩也没想过他有一天会死,虽然他现在还活着,但又和死了有什么分别呢!”郁紫蔷看凌佑希的眼神很怪异。然后,她开始讲起了她和黎迩之间的事。
黎迩对郁紫蔷的喜欢可能是带着一种只属于青春期的那种不甘心,因为他不甘心她怎么也不喜欢他,所以他去学跆拳道、去学街舞、去学很酷的滑板、甚至去学英语,去学野外生存……总之,但凡能让郁紫蔷觉得他很棒的技能,他都去学,然后他带着她去玩儿,去展示他那些逐渐强大的“技能”。也许和那些成绩厉害的所谓“好学生”比不了,但黎迩觉得自己年纪轻轻就会改装各种车,还在赛车场里也是一个被女生们吹口哨的No.1赛车手,而且还在校园的小黑道里混得响当当,为什么他有那么多突出的特质就是不能郁紫蔷吸引呢?直到黎迩知道郁紫蔷喜欢的人是凌佑希,他就觉得自己输得很不服气。
“对啊,到底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凌佑希啊?他那里比黎迩好啊?”凌佑希也突然好奇起这个问题来,在听到郁紫蔷讲了那么多关于黎迩的事之后。
“他身上有一种和我一样的特质,那就是他其实很想脱掉他外表的那层华丽的光环,就像那一次,他为了我和两个男生打架,其实他就是想打架而已,他的拳头又快又狠,眼神也很凌厉。那种爆发力好像告诉我,他已经压抑已久了。”郁紫蔷一谈起凌佑希的时候,眼睛里还是放着光。
“你还是没说清楚,是什么和你一样的特质啊?”凌佑希真是被吊起了十足的胃口。
“就是被家长们,或者是学校,或者是成长的环境所定义出来的所谓的好孩子的模板,其实我们都不想要这样的模版,我们都渴望做点离经叛道的坏事来验证一下到底世界是不是像家长和老师灌输的那样。当压抑得越久就会反抗得越明显。而这种反抗,即使隐藏得再深,对我来说,也是有吸引力的。”郁紫蔷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又把烟头狠狠地戳在烟灰缸里戳灭了。
“所以,你是喜欢凌佑希骨子里面深藏的坏孩子特质了?而黎迩正是因为每天都表现着坏孩子的特质,在你眼里反而显得不特别了。”凌佑希还是很聪明的,他很善于总结别人的想法。
“你还真厉害!你说对了!但凌佑希跟简瞬不一样。凌佑希只在1%的机会里展露一下自己的叛逆,可简瞬,却像一个天使与恶魔的混合体,他会把叛逆表现得更加淋漓尽致。”郁紫蔷提到了简瞬,这让凌佑希想起了白天简瞬被疗养院的医生带走时的情景。天使与恶魔?简凌佑希不禁眯起了眼睛思考了起来,他还记得简甯说过的话:我哥亲眼看见的!厕所里都是血……我哥肯定不会把这种话跟你说的!他还要维护他女神的形象嘛!真不知道我哥到底喜欢她什么!
“不过凌佑希那种男生更坏!他是那种你为他死了,他都会无动于衷还佯装不知情的人。听说他失踪了,我有时候,还真希望他死了,从此以后永远消失在这个地球上!”郁紫蔷涂着黑眼圈的眼角露出了一丝狞笑,那种笑容让坐在她旁边的凌佑希不寒而栗,让他想起了那段从电话里传来的婴儿哭声。
究竟我和她那个溺死在厕所里的孩子有什么关系啊?凌佑希很想知道,但他不能去问。
Chapter 10 究竟为谁而悲伤
凌佑希和郁紫蔷不紧不慢地聊着天,不知不觉间时间就到了第二天的早上。郁紫蔷说她还要回去洗个澡和换校服,她就先离开了酒吧。然后凌佑希叫醒了睡在沙发上的夏晓娆,两个人也回去莫梓孑的房子了。
“你昨天,说你喜欢我来的。”凌佑希正嚼着他们买来的油条,一边嚼一边嘟囔着。
“啊?我吗?可能是我昨天喝醉了,所以才发疯了。可能,又在幻想哪个韩剧里的情节了。”夏晓娆不紧不慢地喝着豆浆,像没那回事似的。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不承认了。”凌佑希摇了摇头,又塞下一口油条。
“我刚才报警了。在你去公厕,而我又在买油条的时候。不过,打的是公用电话,警方即使知道是从哪个电话亭打过去的,也不会查到是谁报的案。”夏晓娆神态自若地说着一件大事。
“报警?”凌佑希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豆浆听到这句话之后全喷出来了。
“你紧张什么啊!我不是报警关于莫梓孑的事,我只是按照黎迩画上显示的树林,又了解到林妮老师那晚参加联谊会的地点,进行了推测,然后把我推测的大致地方报告给警方了。看看他们在那边是不是能找到林妮老师的尸体。反正林妮老师的失踪,她的家人也会报警的,我提供了线索,说不定真可以帮助林妮老师的家人尽快找到她的尸体呢!”夏晓娆看了看凌佑希喷出来之后喷到自己的裙子上的污痕,她随手就拿过了凌佑希的夹克擦掉了那些污渍。
“你干嘛拿我衣服擦啊?疯子!”凌佑希没好气地说道。此刻,他看到夏晓娆笑得很开心,那甜美又狡猾的笑容让凌佑希很是着迷。他想起了昨天晚上,夏晓娆紧紧搂着他脖子时的动作,他就忍不住咳了一下。是啊,还从来没有女孩那么紧紧地抱过他呢,凌佑希觉得自己真是没见过世面,其他的同学可能都和女孩接过好多次吻了,可自己居然还因为一个女孩搂着自己的脖子而感到心动不已和热血沸腾。但即使是这样,当他想起夏晓娆抱着他时的感觉,他还是无法抑制自己地脸红心跳。
“你脸怎么红了?你在想什么坏事?”夏晓娆用手指着凌佑希的鼻梁说道。
“没……没有……我只是在想,警方会不会真的找到林妮老师的尸体呢?我还真是有些期待……期待……”凌佑希又想起了夏晓娆搂着他时,把她的脸紧紧地贴在了他的脸上。
“期待看到林妮老师的尸体吗?你还有没有人性啊?”夏晓娆此刻又笑呵呵地把自己的手臂搭在了凌佑希的肩膀,那动作自然地就像两个哥们儿。
“期待你再搂着我,然后把你的脸贴在我的脸上。”这是凌佑希心里想得,但他又怎么能说出口呢!这样令他害羞的话和这样令他觉得自己很无耻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