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似腕表的通讯仪器发出一阵嘶嘶的响声,南达神情严肃的瞪视,这不同于以往的通讯方式,在一阵颤动之后并没有任何声音传出,南达下意识的调整着,随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称得上愉快的笑容,他的十九终于成功克服了这个行星的干扰,并且用远端遥控的方式调整着他的通讯仪器,相信,他正用同样的方法,调整着阿卡莎手上的『腕表』,甚至是南弓号上的系统。
『我现在不方便开口说话,这座城市中藏有许多暗门、密道及密室,我正在其中一个,相对应的位置地图绘制中。』通讯仪器中出现一组简短文字,南达扬了扬眉,他早料到坦普族人永远会预留一手,这么大型的城市中,肯定有许多不为人知的通道,像蜘蛛网似的密密麻麻,现在他们要担心的,罗是不是会雇用更多的蕯瓦拉星人埋伏在其中,他们有必要连络南弓号,需要更多的人、更多的武器支援。
凭着兽化人直觉的原始野性,南达敏捷的闪避着各处的监视器,小心翼翼的在建筑物里东穿西拐,他不清楚十九发生什么事情,不过随后收到另外几份文字讯息,希望由他接手侦查的工作,南达二话不说的开始进行探索,像是参观、欣赏这座最高楼的建筑物,不动声色的留意着各处的岗哨、关押里贝塔人的地牢,在人数上,那些负责巡逻的瓦萨拉星人虽然绝对劣势,但南达从他们的神态、动作,非常清楚那些人的能耐,一个瓦蕯拉星的特种战士,足以对付十多名甚至二十多名的里贝塔星人,再加上那些进进出出的外来者,南达开始策划起战略,他们必需一瞬间同时撂倒所有佣兵,否则让他们成功集结,会是一场灾难。
『我们需要里贝塔星人自救。』脑袋中刚闪过一个念头,十九的文字讯息又立即蹦出,南达忍不住的微笑起来,这种心有灵犀似的感应,不论发生在任何种族之间,都显得那么新奇、那么美妙。
『我调整好你跟阿卡莎的通讯仪器了,你们可以互相连络,我想办法混入那些被俘虏的里贝塔人中。』最后一份文字讯息传来,南达的『腕表』停止运作,那名神情严肃的男子,一度想连络十九,弄清楚他究竟陷入什么样的麻烦中,不过最后还是按下这股冲动,他相信十九,那个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生命体,只是因为这个暂时借用的人造身躯看起来纤弱,事实上,十九的能力强大得不可思议,他相信他。
连忙在『腕表』上飞快按了按,不一会儿就传来阿卡莎欣喜的惊呼声,看来他们太过依赖这些科技产物,一旦脱离它们太久,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进退般手足无措,终于恢复通讯后,有种恍如隔世的轻松。
『老天……,终于连络上你们了!你们还留在城里吧?』连珠炮似的不给南达机会反应,阿卡莎霹雳啪啦的就是一连串命令。原来她的计策与南达不谋而合,不外乎就是里应外合这一套,不过她会想到煽动里贝塔星人自己反抗,这点倒是很出乎南达意料,一向习惯了单打独斗的阿卡莎,是因为不够自信?还是她单纯只是想扩大战局?
「嗯,不过我跟十九分开了。」又想到那名有着粉色瞳孔的俊美男子,南达勉强按下忧心,他必需相信对方的实力,十九有办法恢复他们的通讯,如果他自己遇上危险了,肯定会想办法连络他们,至今没有消息,只能证明一切仍在他的掌握之中,他必需要相信他。
『分开?你们小俩口怎么了?』显然一点都不担心十九的安危,阿卡莎居然开起玩笑。
「十九打算混进那些被俘的里贝塔人里,而我正在绘制这栋建筑的蓝图,这里有太多暗门、密室,如果不先进行清查,我怕进攻时会被埋伏。」相信那个坦普族人,还不够本事窃听史文斯基家族制造的最新型通讯仪器,所以南达放胆的跟阿卡莎汇报他跟十九的计划。
『瞧!我就说那个该死的坦普族肯定留有一手,照你们那个漏洞百出的计策,冒冒然的闯进城里,你们根本是自投罗网!』彷佛在教训着什么人,阿卡莎明显不是在跟南达说话,后者只是安静等待,他猜想阿卡莎已经跟某个部落里贝塔人结盟,接下来就是约定好起义反抗的时间,届时里应外合的将罗赶出这个星球。
「阿卡莎,你知道林森跟巫纳来找我们的事吗?」
『知道,十九恢复通讯后,第一件事就是传递这个消息,希望那个愣头愣脑的傻小子,知道要把重型武器颁下来。』
「这里。」深吸了口气,调整一下背上的数把长枪,巫纳下意识的伸手阻挡日光,看起来不怎么炎热,却轻易的逼出他一身薄汗,看来『人类』并不能完全适应这里的自然环境。
「老天……,这里……这里看起来全一个样子,你确定我们的方向是对的?」长长的呼出口气,林森揉了揉酸软的双腿,他已经不记得走了有多久,而且非常后悔,他为什么要舍弃穿梭小艇不用?这里横看、竖看都没有其他生物,不会有人发现他们的。
「你……不相信我?」分不清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受到伤害,巫纳神情古怪的回头望着林森,身上闪闪的金光,一瞬间向利箭般朝他射了过来。
「不……不是!你误会了,我只是……随口抱怨了一下,这该死的鬼天气,让我的脑袋都快烧糊了。」扯了抹尴尬的微笑,林森下意识挥了挥手,彷佛这样就能让见鬼似的高温稍微消退一些。
「快走吧!我们不了解这个星球的天候变化,虽然我说不上来为什么,但是我很肯定……你一定不会想看见它变化。」望着一直变幻着诡异彩霞的天空,巫纳神秘兮兮的喃喃自语,末了朝林森伸出手,后者自然而然的回应,彼此十指交握的继续迈开步伐。
嘶嘶声冷不防传来,林森及巫纳愕然的面面相觑,他们可以很肯定,四周空无一物只有他俩,就在此时,诡异的嘶嘶声再次传出。
「通讯……,你的通讯仪器。」指了指林森的『腕表』,巫纳发觉自己的手腕也开始震动起来,奇怪的数字胡乱跑动,不一会儿嘶嘶声变得清晰,跟着就是一长串的文字讯息。
「是十九!这家伙真的有一手,居然让他找对频率进行调整……。」盯着『腕表』好一会儿,林森忍不住的笑了起来,随时想到要连络阿卡莎及南达,细长的手指飞快的操纵着。
「阿卡莎?我是林森!」听见通讯仪器清晰无比的声响,林森激动的叫喊起来,同一时间里,巫纳迅速的向南弓号回报平安,能够彼此连系,总算让所有人吞了颗定心丸。
『我听的很清楚,你可以不必那么激动!……听十九说,你们已经平安降落了?有多少人跟着来?带了多少武器?』通讯仪器另一头,阿卡莎爽朗的笑声让林森没来由的感到心安,虽然名义上他是南弓号的舰长,可是实际上,他的经验远不如阿卡莎及德安等人,尤其是阿卡莎,这个驾着运输舰在各星系间走闯的女舰长,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识过?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救援行动,她一定能顺利完成的。
「只有我跟巫纳,我们带了几柄长枪,还有一把光子刃……。」看了看巫纳跟自己,林森老实的回答,这只是个单纯的救援任务,林森不认为他们有必要搬一整支军队下来。
『不够!这远远不够!让十字星联的那些童子军下来帮忙,再多带点重型武器!』
「阿卡莎,你想做什么?这是在发动战争,我们其实不该太过干涉……。」
『这就是在发动战争!我们要帮助里贝塔人推翻那个奴役他们的坦普族,……阿浪,认清楚这个座标位置,让你的人去把这两个笨蛋接过来。』
通讯仪器另一头,阿卡莎似乎正跟其他人指示着,林森下意识的望向巫纳,后者点了点头,在他跟阿卡莎通话时,巫纳已经将情况汇报回南弓号,同时提出阿卡莎的需求,看样子他们误判了那封加密的求救讯息了。原以为是什么人的穿梭小艇坠落了,遇上不友善的原始住民,或者是什么样奇奇怪怪的麻烦,导致于那个人无法自行脱困,所以一开始才会由阿卡莎及南达前往支援,谁知道这竟然牵扯上奴役问题,这在各个星系间仍是无解的问题,即使再怎么文明,还是有不少种族坚持保有这种极易引发战争的传统文化。
『喂!你们两个别再乱走动了,阿浪的人马上过去接你们!』不等林森反应,阿卡莎十分干脆的切断通讯,那两名让高温折磨了老半天的年轻男子,无奈的相视一笑,希望那个叫阿浪的人能快一点到,他们没兴趣变成两具毫无形象可言的干尸。
情况也许真的非常紧急,林森跟巫纳才在这堆岩石时无聊的走来走去大约三、四圈,不远处就看见一架老旧的穿梭小艇朝他们飞来,林森下意识的将手搭在光子刃上,而巫纳则狐疑的眯了眯眼睛。
「你看见那艘穿梭小艇了?」比对着『腕表』,巫纳的俊眉愈皱愈紧。
「当然。」有些困惑的回望着巫纳,林森只是个普通人类,不像巫纳拥有超强且敏锐的感应力,也许那艘穿梭小艇有古怪,但他的肉眼辨识不出来。
「仪器上侦测不到,不仅如此,它同样也蒙骗了我的感应力,那艘穿梭小艇……,如果我不是用『看』的,我会说它……不存在。」
下意识的跨前一步,将林森拦往身后,巫纳虽然感应不到对方身上的敌意,但面对一架『不存在』的穿梭小艇,不管它有多么老旧,以这样的高速朝他们冲来,谨慎一些还是保险一点。
穿梭小艇十分稳当的停妥在巫纳及林森身前,看得出驾驶者的技术颇为优异,那名身形高壮的年轻男子,嗖的一声跃下,同样戒备的盯着巫纳及林森,像是内心正在天人交战中,考虑着是不是该先开口。
「阿卡莎派你来的?」不知为何,在面对不同种族时,老是会刻意的放慢说话速度,彷佛这样不相通的两种语言,就能忽然被理解一般,林森暗骂自己数声,随后比了比手腕上的通讯仪器。
「我听得懂你说什么,已经调整过了。」那名年轻男子的嗓音很低沉,但搭配上他快速的叽叽咕咕,听上去有种荒谬的喜感。
「你是这个星球的原始住民?」
「是,而我们现在遇上了大麻烦,那个坦普族人正在伤害我们。」
扬了扬眉、对望一眼,巫纳也许还不太明白坦普族人有什么可怕之处,但林森却非常明白,那个为达目吸血的种族,会为了自身利益将这颗行星的所有资源榨干,第一科学院里还有不少教学案例,十字星联经手了许多投诉案,全是坦普族人弄出的灾难。
「不管什么问题,先上穿梭小艇吧!我相信阿卡莎正在等我们。」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对方,巫纳很肯定在那名高壮的年轻男子身上感应不到敌意,相反的,那个男人对他们还有股潜藏的畏惧,应该说,他畏惧着所有的未来者。
「终于……,你们真慢!」远远的望着林森及巫纳跃下穿梭小艇,阿卡莎扬了扬细眉,算这两个小子够机灵,懂得把南弓号上头那艘新型的穿梭小艇开过来,不然依靠里贝塔原始住民的武器、设备,她对这场战役毫不乐观。
「真是神奇,只要在穿梭小艇外复盖上一层这种材质的薄板,就能避过侦测,所以我们才敢将小艇开过来。」兴奋的捻着那块薄板向阿卡莎解释,林森在听说了仪器侦测不到那艘里贝塔人驾来的穿梭小艇后,大胆的将这些薄板拆下,并且安装在他们的穿梭小艇上,果然无风无浪的直接闯到这个聚集地。
「……不然你以为那个贼眉鼠眼的坦普族,为什么跑来这里?而且还猎捕这些人?你清醒点啊!舰、长!」狠狠的厉了林森一眼,阿卡莎留意到阿浪他们,因为这两个陌生男子的接近而感到不自在,同时林森对库岩感兴趣的程度,也让他们深怕又一次引狼入室,会不会在赶走罗之后,又引来另一个贪婪之徒?
「是了……是了……,这个薄板太了不起了,试想想如果十字星联将所有战舰复盖上这个薄板……。」
「是啊!是啊!这样一来,十字星联就会所向无敌!……拜讬,你如果知道这些库岩是怎样形成的,你就不会说出这种话了。」
虽然性格上小奸小恶的喜欢占些小便宜,但阿卡莎还是有个人原则,她不喜欢欺负弱小,尤其不该利用别人的善心,所以她非常鄙视坦普族人的行径,打从一开始她就选择站在里贝塔人这一方,非常自然的帮他们出口教训着搞不清楚状况的林森,即使他如今算是她的舰长。
「……我看不出这之中有什么冲突?这些库岩如果深具价值,他们正好可以拿到贸易……。」
「天真!」
冷哼一声,阿卡莎比手划脚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库岩是如何形成的事情说了一遍,林森及巫纳两人听的呆愣在那里,他相信即使阿卡莎接触过许多文明,一定没有比里贝塔人更紧密的与自然环境结合的种族。罗在拍卖这些库岩,就是在压榨里贝塔人,而且是字面上结结实实的压榨,库岩被开采的愈快,里贝塔人的命运则愈悲凉,他们这个种族迟早会在罗的贪得无厌下完全复灭。
「那我们该怎么做?」完全明白始末,林森毫不考虑的向那些里贝塔人道歉,阿卡莎非常欣慰似的点了点头,这个青涩的年轻舰长,有着难得的正直个性,并且勇于承认自己的错误,看多了奸险狡诈的阿卡莎,希望她的年轻舰长能继续保持下去,她愿意誓死守卫、跟随他。
「我们得先救出被关押在城里的同伴,然后再将那些外来者赶离……。」接话的是阿浪,他严然已经成为里贝塔各部落的共同领袖。
「这恐怕有些难度……。」并不是故意泼他们冷水,林森微微的拧起俊眉,无奈的转述了他跟巫纳离舰前,南弓号发现里贝塔星附近出现个涡流,好几艘战舰、运输舰正停在它的轨道上,那些人是来做买卖的,不会喜欢他们的生意被打扰。
「这……这该怎么办?」那些贝里塔人开始慌张的叽叽咕咕,这个显然和平了许久的种族,从未经历过像样的战争,一点小变动就能让他们全慌了手脚。
「放心!我哪一场战斗不是以小博大?会跟坦普族人做生意的,全都是相同的败类物种,一旦发生事情,他们逃的比谁都快,轨道上那些中看不中用的战舰根本不足为惧,我们主要的敌手,是那些拿钱办事的萨瓦拉星人!」指节被掐的咯咯作响,阿卡莎眼中冒出熊熊烈火,她只怕不够剌激,从不畏惧任何一场战役。